代孕夫 by 蘿蔔兔子(狂霸跩轉妻奴攻X睚眥必報女王受)

王殷成六年之前被逼代孕生下一個孩子,六年之後,他遇到了孩子的爹以及小包子……


☆、1

  【提要】王殷成六年前為了給自己的愛人還債,為別人代孕生下一個孩子。
  六年後他為了工作隻身飛往H市的時候,意外在機場遇到了曾經的戀人,那個男人如今不但活得風光滋潤,還有一個高富帥的總裁男友。
  然而讓王殷成沒有想到的是,那個冷漠總裁六歲的兒子,竟與自己有七分神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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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殷成下飛機之後拿出手機,給老劉打了一個電話,電話接通後,那頭的人長長出了一口氣:「謝天謝地,你沒有半路上跑掉也沒有出飛機事故,終於到了!」
  王殷成的行李只有一個手提電腦,「到了,放心好了,答應了你就不會半路逃跑的。」
  老劉在那頭大喊:「你要敢放我鴿子,老子剁了你!!」
  王殷成輕笑,順著出站人流的方嚮往外走。
  這是他抵達H市的第一天,陽光明媚空氣溫熱,帶著典型江南味道的芬芳。老劉說安排了人來接他,也給他暫時安排了住處,表現得格外慇勤和懇切,生怕王殷成到了之後又後悔。
  老劉是H市地方財經報紙的主編,以前和王殷成一個學校,王殷成上大三的時候老劉已經研究生畢業了,兩人跟著的是同一個老師,在專業方面又志同道合,所以關係格外親厚。
  老劉畢業之後就去了H市工作,王殷成卻沒有上完大學,中途肄業後一直從事自由工作,寫寫小說和專欄,近倆年開始寫影視評論和財經評論,在圈子裡頗有名氣。老劉一直很賞識王殷成的才華,他最近剛好又升了主編,便想把王殷成挖過來負責財經專欄版塊。
  機場裡聲音有些吵雜,老劉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過來:「哎,成子你稍微等一下啊,派過去接你的小邵剛剛才出門,H市的交通你是不知道,比我們以前學校的廁所還堵,你稍微在機場裡等等啊。」
  王殷成邊走邊道:「我不急,反正今天也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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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掛了電話後,王殷成在機場一家咖啡廳內找了位子,點了點東西把筆記本拿出來,他手機目前有好幾個專欄,都差不過快到截稿期了,可他一個稿子還沒有弄出來,幾個編輯滿世界圍殺他,奈何他手機不通QQ也不上。
  等待電腦開機的時間裡,王殷成喝了口咖啡,調整了下狀態。
  其實不是他故意拖著稿子,但他最近確實沒有狀態,每次打開文檔思路都是一片空白。他自己倒是習慣了,因為每年這個季節他都會有點心神不寧,思緒總是不知道飄到哪裡去,根本沒有任何工作狀態。
  開機之後他插上無線登陸QQ,好幾個消息一起跳出來。
  編輯A:【老子給你三天時間!!!!!!截稿期一到你還是孵不出半個字!老子直接飛你那邊去睡了你!!!!!!!!!】
  編輯B:【剪刀已經準備好了,你說吧,是先剪香腸還是先剪蛋?】
  編輯C:【(╯‵□′)╯︵┴═┴(╯‵□′)╯︵┴═┴(╯‵□′)╯︵┴═┴我要扣你獎金扣你獎金扣你獎金啊~~雅蠛蝶殷哥你不能這麼對我,我上有六十老母下有三歲小孩兒啊,你的稿子要是還沒好主編這個月又要扣我獎金了啊雅蠛蝶啊雅蠛蝶……】
  剩下的幾個消息王殷成都沒敢點開,果斷關閉了對話狀態欄,然後更新了一條QQ狀態——我會把稿子燒給你們的PS:我在努力,截稿日當天一定發給你們。
  更新完狀態之後,王殷成果斷又退出了QQ。
  他手裡的專欄也就那麼幾個,小說、財經點評和影視欣賞專欄。手裡的那篇小說稿子已經快完結了,但大結局一直連著拖了3期,跟稿的編輯已經完全沒有脾氣了,要麼說你愛寫不寫,不寫就坑,反正坑的也是讀者,最後被罵的也是你;要麼說大神我求你快點寫吧,一個結局你需要這麼糾結麼?糾結的是讀者不是你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其實小說專欄的那篇稿子的大結局他早就寫完了,但是是雙結局,HE和BE,稿子一直靜靜躺在自己的電腦文件夾裡,除了他自己誰都沒有看過。他曾經想過要不要把稿子給編輯看一看,讓她來定奪,然而最終卻是拖了又拖。他一直知道選擇權只在自己手裡,其他任何人都無法幫他做這個選擇。
  那是他自己的故事,一份相守四年的感情,最後以分手告終。
  他的很多讀者都是二十幾歲的年親女孩子,帶著對同性之愛的美好幻想,眼巴巴守著每個星期的專欄,論壇上更是吵得不可開交,關於故事情節關於人物刻畫,一個又一個的長評,一堆又一堆的劇情分析人物解剖。很多人期盼著他們最後的結尾會是如何,卻又不希望故事最終結束,可真到了這個時候猶豫不決的卻變成了作者自己。
  於是論壇上關於故事真實性以及是否炒作的言論開始俞吵愈烈。
  王殷成承認,他在寫完最後一個字的時候怯懦了,他一邊寫這個故事一邊回憶自己曾經的四年,寫的時候他想他應該麻木了沒感覺了,寫完之後才明白,付出了那麼多最後卻是那樣的結果他的的確確很受傷,不過和大多數人不同,他對自己曾經的絕望也很坦然。
  王殷成把兩個結局的文檔都調出來,手指在桌面上敲打著,思考應該把哪個結局發給編輯。
  剛好這個時候咖啡店的服務生端著盤子把薯條送了過來,王殷成側頭看了眼服務生,說了一聲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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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目光轉回的時,他的視線落在咖啡店外,落地玻璃後面,他隱約看到了一個熟悉的面孔。
  那人穿著白色的襯衫和西裝褲,外套耷在手臂上,另外一手撐在拉桿箱的扶手上面,他就站在咖啡店落地窗外,側對著門口,低頭抬手看著時間,似乎在等人。然後那人拉著拉桿箱,邊看著時間邊推門走了進來。
  王殷成迅速調轉視線對著屏幕,他覺得有些吃驚,不是因為他會在這裡遇到那個人,而是因為再看到那個人的時候,他竟然沒有半點感覺。
  沒有半點感覺麼?
  咖啡店的服務生這個時候喊了一聲:「歡迎光臨。」王殷成知道那人走了進來,他不知道那個人有沒有看到自己,不過他也不關心這個問題。
  他撐起胳膊,自嘲的笑了笑,終於點開文檔,將那個BE的結局發給了編輯,順手刪掉了那個HE的結局。
  有些時候選擇來得突然,卻和情緒沒有半點關係,王殷成就是這樣的人。他早年喪父又喪母,成年之後又有一份很不順的感情經歷,和同齡男生比起來他早熟又冷漠,並不是個會表達感情的男人,即便後來發生了那麼多事情,他還是一個人硬挺過來了,並且沒有流露出太多的傷感。
  生活的磨難於他不過是家常便飯,這樣的男人,誰都不能指望他會對一份爛到渣的感情有過多的留戀。
  愛過付出過心疼過絕望過,然後所有的也就都過去了,他還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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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殷成把小說結局用郵件發給編輯之後就關了機,準備走人,他不知道那人有沒有看到他,不過他也不在意,他只是覺得和那種人渣沒必要呆在同一個房間裡,他沒必要也不想噁心自己。
  而如今他也終於知道,小說結局那個坎他為何跨越不過了。不是衝著那份感情,而是衝著自己心中的奢望。
  原來自己還奢望愛情,所以忍不住給了一個圓滿的結局麼?或許當初決定寫這個故事的時候,內心深處就在奢望一份完全不同的愛情?
  王殷成收拾桌子上的東西,勾了勾唇角,自嘲地笑了笑,起身離開。
  就在起身準備出門的時候手機卻響起,他低頭邊從口袋裡掏手機邊往外走,剛好此刻有一個身材高大的男人推門進來。
  他抬眼下意識看了男人一眼,剛好和男人烏黑的眸子正對上,他不動聲色調開視線,兩人擦肩而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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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易安推門進咖啡店的時候就看到了王殷成,第一眼他還有點不太確定,以為自己花眼了,這裡畢竟是H市,B市離這個十萬八千里,然而第二眼他就可以確定,側對著咖啡店正門坐著的男人確實就是王殷成。
  他曾經的戀人。
  咖啡店店員喊了一聲:「歡迎光臨。」
  周易安點了點頭,拉著行李在王殷成背對著的角落裡找了個位子,點了一杯咖啡。
  周易安抬眼看著王殷成的背影,他穿著白T恤牛仔褲,背對著自己坐在高腳椅上,身前是一台筆記本,他應該沒有發現自己,一直安安靜靜那麼坐著。
  周易安心裡有點不太舒服,說不上來是什麼感覺。兩人分手後已經六年沒有見面,期間半點聯繫也沒有,他大學畢業之後出國留學,今天才剛剛回國,六年裡兩人沒有聯繫,但他也從原先的朋友圈子瞭解到了王殷成的一些消息。
  據說他大學肄業之後沒有出社會工作,靠寫小說為生,也沒有再回去上學,過得平平淡淡波瀾不驚,甚至可以說有點潦倒。
  服務員把周易安的咖啡端過來,周易安這才收回了視線。他抬手鬆了松領帶,覺得咖啡店裡有點燥熱,心裡也蒸騰起一股子莫名其妙的煩躁。
  他不想承認這是因為今天遇到了王殷成,但他也不想騙自己,他更沒辦法說服自己看到了王殷成假裝看不到假裝什麼都沒有發生。
  手機這個時候響起來,周易安接通,劉恆低沉的聲音從那頭傳來:「我到了。」
  周易安心裡鬆了一口氣,原先的煩躁也消散了不少,他轉頭沖咖啡店外看了看,道:「我在機場咖啡店。」
  電話那頭的男人道:「好,等我。」說完便掛了電話。
  

☆、2

  周易安現在等的男人是自己如今的戀人,兩人留學時在美國認識,是一個家族企業的繼承人,很年輕,只比自己大兩歲。兩人相戀四年,兩年同城同地、兩年異地。周易安很滿意劉恆,這個男人什麼都好,長得帥家世好做事也有自己的手腕,並且已經和家裡人出櫃,以後也不會結婚。如果唯一有什麼事是讓周易安覺得不那一完美的,就是劉恆有一個六歲的兒子。
  據說當年劉恆出櫃,家裡人逼得緊怕他以後斷子絕孫,他就乾乾脆脆找人代孕生了一個兒子,斷絕了家裡人讓他結婚續香火的念頭。
  劉恆的兒子叫劉續,小名叫豆沙,周易安只見過一面,那時候豆沙只有四歲,臉上粉嘟嘟的,看誰的表情都是凶巴巴的一臉不開心。小豆沙被劉恆抱在懷裡嘟著嘴巴,周易安過去逗他,小孩兒翻了個白眼兒,在劉恆懷裡扭著身體胡亂反抗。
  那時候周易安看著豆沙,眼睛不動聲色在父子兩人的面上描摹著,不得不說,父子就是父子,血緣割不斷,樣貌上也是有五六分的相似。
  然而那孩子的性格卻不知隨了誰,和誰都不親,和周易安不親,和爺爺奶奶也不親,和家裡的七大姑八大嬸更加不親,小孩兒生下來似乎就是個淡薄的性格,不喜歡有人抱有人親,喜歡自己坐在角落裡玩積木做遊戲或者就是發呆。
  那一次劉恆在洗澡,周易安就跑過去問豆沙:「你想媽媽麼?」
  小孩子從積木裡抬起頭來冷冷瞥了周易安一眼,說了一句:「關你什麼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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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易安坐在角落裡等劉恆,思緒有點飄,然而眼睛還是盯著王殷成的方向。
  這麼多年,周易安不是沒有想過王殷成,也不是沒有想過要去聯繫這個人,但他瞭解王殷成的性格,王殷成生性冷漠,對什麼都是淡淡的。
  周易安才坐了一會兒,就發現王殷成在收拾東西準備走人,他的第一反應是王殷成發現他了,然而等王殷成手機響起的時候他又自嘲的想,王殷成應該是在等人。
  王殷成邊打電話邊往外走,剛好咖啡店的門被推開,劉恆從外面走了進來,兩人擦肩而過。
  周易安的心當時提了提,他沒有和劉恆提過王殷成,對自己的過去也只是輕描淡寫的說曾經有一個戀人,後來因為性格不合而且他當時要出國留學,所以就分手了,劉恆當時也沒有多問。
  在周易安心裡,他是不想劉恆知道他的過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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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殷成走後周易安鬆了一口氣,他站起來笑著看劉恆,劉恆硬朗的面孔上沒有多餘的表情,五官卻深刻精緻,他的眉眼有點西歐人的味道,很深邃,看著你的時候會有一種很專心很專情的感覺。劉恆看著周易安,也勾了勾唇角,臉上冷峻的表情柔和了一點。
  兩人沒有坐下來,劉恆拿過周易安腳邊的行李道:「走吧。」
  周易安點頭,結賬後兩人離開了咖啡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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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邵志文緊趕慢趕終於以最快的速度抵達了機場,按照老劉的話,他今天要接的人可是未來辦公室裡的頂樑柱,也是以後他的老師,他是半點都不敢怠慢。
  邵志文在機場後廳看到了王殷成,整個人都在打雞血。
  王殷成今天穿著簡單的T恤衫和洗白的牛仔褲,頭髮軟軟耷拉在腦袋上,劉海有點長,髮質也有點黃,然而王殷成的氣質非常好,長得也很帥,五官是典型的亞洲面孔,但皮膚白得不像話,整個人用老劉的話來講,二十大幾的老男人了看上去還像個洋娃娃。
  邵志文曾經看過王殷成的好幾篇財經評論,一針見血的令人髮指,尤其是在公司風險管理這一塊兒,王殷成簡直就是專家中的戰鬥機。他也曾經在腦子裡設想過王殷成會長成什麼樣,禿頂圓肚或者精瘦如骨,然而見到王殷成本人之後邵志文在心裡由衷的感慨——需不需要這麼嫩白□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王殷成朝他走過來的時候,邵志文不停在心裡和自己說,蛋定一定要蛋定!
  王殷成走到邵志文面前,禮節性的和他握了握手,淡笑道:「你是小邵吧,你好,我是王殷成.」
  邵志文心裡痛哭流涕抱大腿,面上裝深沉點頭:「王編你好,我去開車,你在機場門口等我一下。」
  王殷成笑了笑,「不用,我和你一起去吧。」
  邵志文心裡繼續抱大腿,哇靠,多麼平易近人又和藹可親?哪裡去找這麼好的上司啊?!
  邵志文見到王殷成之後整個人都不好了,雞血淌了滿腦子,上車之後又見王殷成沒有擺架子坐在側後方,而是把電腦放在後座上之後坐進了副駕駛座,邵志文突然又想,他應該沒有接錯認吧?老劉說的財經版塊的負責人真的是這個人?
  邵志文邊發動車子邊偷偷瞄王殷成,眼睛根本就沒有看後視鏡,自然也沒有發現側後方正常速度開過來一輛車。
  兩輛車蹭到的時候,邵志文才如夢初醒,第一反應是趴在方向盤上裝死,後來一想好像不是撞車,才慢騰騰爬了起來,一臉苦相鬆開安全帶準備下車。
  王殷成覺得好笑,他感覺邵志文從見到他開始就心不在焉不知道在想些什麼,倒車的時候竟然直接和後面的車蹭上了,蹭完之後果斷往方向盤上一趴。
  「你在想什麼?」王殷成忍不住勾唇笑了笑,也鬆開安全帶下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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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恆和周易安都沒有想到,還沒有出停車場,這邊就和一輛麵包車蹭了一下。
  還是在倒車的時候蹭的。
  劉恆皺了皺眉頭,手放在方向盤上沒有動,周易安解開安全帶道:「沒事,我下去看看,估計是個剛開車的菜鳥。」
  然而剛下車一抬頭,周易安就和王殷成打了個照面,兩人幾乎面對面隔著幾米站著。
  周易安愣了下,沒想到蹭車的會是王殷成。
  王殷成也愣住了,也沒想到這個時候又會碰上週易安,不過他面上沒多大表情,只是側頭去看邵志文,看他要怎麼辦。
  周易安也沒有開口,視線投向邵志文。
  邵志文開的是公司的公車,以前為了採訪經常開很順手,根本沒有出過任何差錯,今天卻不知道撞了什麼大運了,一撞就直接撞上一輛奧迪。
  他現在死的心都有了。
  雖然只是蹭了一小快,但那是奧迪啊好麼奧迪啊!!他工作三十年也未必買得起啊。
  邵志文看著兩車相蹭的地方,默默低頭,王殷成知道邵志文以前應該沒蹭過車,即便蹭過也沒蹭過這麼貴的車,他轉頭,淡淡看著周易安:「需要我們怎麼賠償?」
  周易安強壓住心裡冒出的那股子焦躁,也跟著淡然道:「算了吧,其實也沒撞上。」說完便回身鑽進車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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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邵志文還沉浸在「撞了名車完蛋了我要破產了」的悲痛中,陡然一聽車的主人說算了,脖子一抬眼珠子都閃著精光,他趕忙轉身上車,又衝王殷成道:「走走走,快走,萬一他後悔了就完蛋了。」
  王殷成被邵志文孩子氣的行為弄得好笑,也跟著上車,並沒有將遇到周易安當成多大的事情。中國就那麼大,周易安本來就是H市人,會遇到也沒什麼,反正現在塵歸塵土歸土,兩人之間也翻不出任何漣漪了,或者說現在在他心裡,周易安三個字的意思,撐死也就是個前男友,還是個很渣很渣的前男友。
  奧迪開走之後,邵志文不敢再亂想,一路上安安靜靜開車也不敢再偷瞄王殷成,生怕等一會兒在高架上再裝上一輛奔馳。
  邵志文戰戰兢兢開車,王殷成就打開電腦收郵件,果然剛剛發給編輯的結局那邊已經看過,也回了郵件。
  【殷哥:首先我想表示的是,你個死渣終於把結局發我了。其次,看了結局………………我真是一口老血噴你一臉啊你等著!!!!我知道你現在在H市,你等著,老子現在就飛H市睡了你!!!說真經的,雖然渣攻很渣,但我們整個編輯室一致認為,HE讀者心理上比較能夠接受。】
  王殷成挑了挑眉頭,這封郵件字數不長,編輯的意思其實也就後面一句話。
  王殷成回了郵件,只有幾個字【這是唯一的結局,不會改半個字,你自己看著辦。】


☆、3

  劉恆開車上了西環高架,車裡放著一首輕音樂,只有曲調沒有歌聲,車裡稍稍開了一點冷氣,但溫度也沒有很低。
  劉恆一手握著方向盤,另外一手鬆鬆垮垮放在在上面,指尖隨著曲調點在方向盤上,隨意道:「在想什麼?」
  「沒什麼。」周易安道,聲音很平靜,提不起半點興致。
  周易安上車之後就沒有說話,一直很沉默,他腦海裡不停閃爍著剛剛和王殷成面對面時,他投射過來的淡漠的眼神。
  應該這樣的,周易安想,他們分手六年了,當初兩人幾乎就是撕破了臉皮鬧得沒有後路可退,六年一過再次遇到最多也不過看一眼,甚至不可能也不應該有多餘的表情和想法。
  但周易安就是止不住想,剛剛王殷成看到他的時候在想什麼?他在想什麼?他的表情那麼冷漠那麼淡然,好像根本不認識他一樣,但那樣的眼神以前周易安根本沒有見過。王殷成對人是很冷漠,對身邊的人也是如此,卻並不包括他周易安。過去的王殷成看著他時總是很溫柔眼神恨柔和,甚至會經常笑。
  他在想什麼?他應該很恨自己吧?所以看到自己的時候故意裝成平靜的態度?還是說,他根本已經完全忘記他了,不將他當回事了?
  周易安心裡很亂,各種情緒和想法夾雜在一起讓他心裡憋著一口氣,上不上下不下,如何都不痛快,如坐針氈。
  所以他也根本沒有注意到,劉恆到底在往哪個方向開,現在要送他去哪裡。
  等一個多小時之後,車子抵達目的地時周易安才注意到,劉恆把自己送回了家。
  周易安側頭看劉恆,表情很詫異,幹幹笑道:「我還以為,你會收留我。」
  劉恆鬆開安全帶,轉頭摸了摸周易安的臉頰:「豆沙最近在鬧脾氣,情緒很不好,你住過來估計得受不少氣。」
  周易安這會兒才把王殷成的事拋開,「我不介意!」
  劉恆勾唇輕笑了一下,但笑意並不抵達眼底:「你今天休息一下,明天出來吃飯。」
  周易安更加意外了,「你今天晚上有事?」他會這麼問,完全是因為在和劉恆相處的四年裡,他知道這個男人很禁/欲卻也很縱/欲,他對愛人絕對忠誠,心理上生理上都是,從來不在外面亂搞,以至於每次兩人隔了一段時間見面,劉恆幾乎都會急不可耐的和他做,並且極其放縱。
  但今天,劉恆竟然說明天出來吃飯,今天什麼也不做?!
  劉恆點頭,並不隱瞞:「豆沙今年要入小學,但是他很牴觸,我最近每天都在做他的思想工作。」
  周易安失笑,笑容卻僵在唇邊,拉開安全帶轉身下車:「隨你。」
  周易安是鬧了脾氣,他知道對劉恆來說兒子很重要,但沒想到自己一回國劉恆竟然是這麼一個不冷不熱的態度,兩人之間完全沒有戀人間小別勝新婚的甜蜜,反而像是隔著一層紗一層霧,劉恆把他直接打包送回自己家,而且還反覆強調他是要回去陪兒子!
  周易安摔上門,在後備箱拿了行禮轉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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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恆的手擱在方向盤上,手指有一下沒一下敲打著方向盤,一直到周易安的身影從自己實現裡消失,他才拿出手機。
  他調出剛剛在停車場拍的照片,照片裡是一個男人的正面,男人站在車子旁邊,表情淡淡,皮膚很白五官很精緻。
  劉恆手指再照片上拉動,放大圖片,之後移動照片來到男人的眉心之間,在眉心正中偏左的位子有一顆很小很小的硃砂痣。
  那顆硃砂痣劉恆很熟悉,幾乎每天,劉恆都會看到那顆硃砂痣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晃悠,同樣的大小色澤,同樣的位置。
  而那個人,就是自己的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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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恆收起手機,發動車子離開。
  到家的時候豆沙在睡午覺,小小的身體蜷縮在沙發裡,鼻息呼哧呼哧動著還嘟著粉嫩嫩的嘴巴,懷裡抱著最近新買的汽車玩具。
  劉恆把外套和包扔在沙發另外一頭,保姆從廚房裡出來,和劉恆打了個招呼就回去了。
  劉恆坐在沙發邊上,抬手摸了摸自己兒子的小腦袋瓜,豆沙在睡夢中迷迷糊糊的翻了個身身,把小小的圓溜溜的屁股對著劉恆。劉恆清冷的眸子裡透著一股子溫柔,他又寵溺的摸了摸兒子的頭髮,接著抬手,輕輕將小孩兒額頭上有點長長的劉海撥到了一邊,露出了光潔白皙的額頭和娟秀的眉眼。
  劉恆的食指親親描摹著兒子的額頭、眉毛,最後停留在眉心靠左的那顆硃砂痣上。
  豆沙剛剛生出來的時候誰都沒有注意到他額心有一顆小痣,等長開一點了,小孩兒不是那麼黑乎乎皺巴巴的,家裡人才注意到他眉心有一顆長歪了的美人痣。劉家人雖然不讚同劉恆這種靠代孕生小孩兒的做法,但好歹劉家這一脈也沒有斷子絕孫,再加上劉恆生的又是個兒子還是個特別粉嫩漂亮的兒子,於是劉家人上上下下基本也都閉嘴了,沒人再說劉恆什麼。
  劉恆給兒子取名叫劉續,豆沙這個小名卻不知道是什麼時候開始叫的,但現在劉家人以及身邊的朋友都知道,劉恆有一個特別粉嫩漂亮的小兒子,眉心有一顆粉粉嫩嫩的硃砂痣,長大了一定是個禍害人的大美人。
  豆沙小時候長得和劉恆有五六分相似,尤其是眉毛和鼻子,然而長大一些之後,劉家人包括劉恆都發現,小豆沙的眉眼開始長開,嘴巴下巴以及眼睛都不怎麼像劉恆,但卻是越長越漂亮,尤其是那雙茶金色的眼睛和長長的睫毛,怎麼看都像是個小天使瓷娃娃。
  劉恆父輩那一代人不說什麼,但同輩的幾個兄弟姐妹都和劉恆私底下提過,這小孩兒恐怕是長得越來越像他媽了,那眉眼俊俏得,長大了肯定是個禍害人的胚子,劉恆面上是冷漠的樣子,心裡卻覺得好笑,長得像誰有什麼差別麼?反正都是他劉恆的兒子,誰都搶不走。
  劉恆又掏出手機,打開相冊,調出那張照片,看了看手機屏幕又看了看自己兒子熟睡的面孔,一點點臨摹一點點對比,額頭、眉毛、眼睛、鼻子、嘴巴、下巴、甚至是耳朵耳垂、臉型,最後視線焦距的地方,依舊是小孩兒和男人的眉心。
  劉恆心底翻出一股子躁動,被自己強壓下去,他把手機隨手扔在沙發上,抱起豆沙往房間的方向走。他不明白自己為什麼要如此焦躁,其實根本沒有必要,遇到了也是再所難免的,這個城市無非就是這樣,說大不大說小不小,然而他卻從來沒有想過血緣紐帶竟如此深刻,豆沙越大眉目越來越像生他的那個人,而現在他在機場竟然也一眼認出了那個人。
  不需要什麼親子鑑定什麼醫學報告,就只看那麼一眼,劉恆就能確定,那人就是。
  劉恆把兒子抱到他自己的房間,把小孩兒放到床上蓋上小被子,拍了拍兒子的背哄了一會兒,才關門走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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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劉給王殷成安排的房子在市區,兩室一廳精裝修,傢俱彩電什麼都有,拎包即可入住。
  邵志文把鑰匙給王殷成,又把人帶上樓,卻有點心不在焉的。
  王殷成把電腦扔在沙發上,轉頭的時候看見邵志文鎖著眉頭一臉痛定思痛的表情,從機場出來那小孩兒的表情就很嚴肅,他看著邵志文道:「你在擔心什麼?」
  邵志文抬頭:「啊?哦,沒什麼,我就想剛剛我蹭的那輛車怎麼那麼眼熟呢?」頓了頓,沖王殷成擠了擠眼睛:「你知道H市近幾年的財經版新貴吧?華榮藥業的CEO。我半年之前跟著我們部門一個負責人想做他的稿子,前前後後拜託過很多次,還偷偷跟過他的車,在機場的時候我沒注意,這會兒一想,我剛剛好像蹭的就是他的車哎。」
  王殷成坐到沙發上,從茶几上拿過一個水杯倒水,垂著眸子:「所以呢?」
  邵志文也坐下來,一臉探究的表情:「我敢肯定剛剛那車就是他的,肯定是他的!不過剛剛下車的那個男人時誰啊?他朋友親戚?還是說他公司最近高層有變動,空降了一個管理層?」邵志文摸著下巴,好奇心上來了就壓不下去,這倒不是他八卦,本來他們做新聞就比普通人的好奇心要強,對訊息的捕捉也比一般人要來得迅速。
  王殷成喝了一口水,表情淡淡的,長長的劉海遮住了神色,華容藥業的CEO麼?他想,他大約知道的比對面的小孩兒要多一點,周易安應該不是什麼親戚朋友更不是什麼公司高層,兩人的關係可能會更親密一點。
  邵志文突然一拍大腿,挑著眉頭表現得很激動:「對對對對!我想起來了,之前老劉好像說過,他要做那個CEO的專訪的,就是我們財經版塊啊!!」
  王殷成抬眸,眼神認真:「人物專訪?」
  邵志文點頭:「對啊,老劉說他上任之後第一件事就是把那個誰的專訪拿下,據說那個誰現在還沒有接受過任何報紙雜誌的專訪呢,為人實在太低調了。」
  王殷成想了想近期主流的雜誌報紙,確實鮮少聽到華榮藥業高層的新聞,倒是有不少版塊專欄專門給華容藥業的股票做了頭頭是道的分析。
  邵志文沒坐多久就走了,現在還是上班時間,來接王殷成也是老劉的受命,但他手頭上還有其他工作,也不好耽誤了開溜。
  走之前不忘在門口提醒王殷成:「大門口右拐就有一個大超市,左拐有菜市場,再往公寓後面走還有一條商業街,這附近挺繁華的,你要是找不到路也可以問人。」
  王殷成點點頭:「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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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話要說:豆沙包子出場~~~


☆、4

    豆沙睡了小會兒就醒了,他從床上爬起來,瞪著小拖鞋跑到樓下書房門口。
  他踮起腳尖,輕輕轉開門把手推開門,頂著一頭亂糟糟的鳥窩轉著滴溜溜的眼珠子往裡頭看——他爸正坐在書房對腦面前處理公務。
  接著他又踩著拖鞋蹬蹬蹬跑上樓,把家裡每個空房間都看了一遍,又跑到他爸的房間看裡頭有沒有多什麼東西,最後又跑到樓下玄關門口的鞋架上,看有沒有多出什麼鞋子襪子之類的東西。
  最後發現家裡什麼東西都沒有多,他爸也沒有帶任何陌生人進門,心裡終於小鬆了一口氣。小男孩兒不再緊張,手裡拿著衝鋒玩具槍跳上沙發,對著四周的空氣突突突一個掃射,最後捂著胸口翻個白眼摔進軟綿綿的沙發裡。
  豆沙知道最近劉恆的「男朋友」要回國,他偷聽過他爸的電話,知道那個「男朋友」今天早上就到。劉恆沒有和豆沙討論過這個問題,豆沙就假裝不知道,豆沙不喜歡那個男人,不喜歡那個笑起來假假的狐狸臉叔叔。早在兩年前,豆沙第一次見那個男人的時候他就不喜歡,他看到爸爸牽那個狐狸臉叔叔的手,還抱他摸他的臉親吻他的額頭,這些都是劉恆對豆沙做過的事情,豆沙以一個孩子狹隘的視角天真的認為,自己爸爸只能對自己和媽媽做這種事情,他沒有媽媽,所以爸爸只能抱抱他親親他,絕對不客氣對其他人那麼親密!
  絕對不可以!!
  所以那次回國之後,劉恆問豆沙喜不喜歡叔叔的時候,豆沙就咬著指頭可憐巴巴的說:「喜歡,可是那個叔叔問我想不想媽媽。」
  自此之後,劉恆再也沒在豆沙面前提過周易安,也沒有帶他見過周易安,即便是一通電話,也絕不在豆沙面前。
  豆沙覺得那個時候自己是勝利者,他不喜歡那個狐狸臉,所以爸爸也絕對不可以和那個狐狸臉在一起。
  但現在那個狐狸臉回來了,很可能是要和他搶爸爸,說不定還想做自己媽媽,絕對不可以!絕對不行!!於是豆沙這幾天就開始鬧脾氣,不好好吃飯不好好睡覺,還嫌棄保姆阿姨這個做得不好那個做得不行。
  小孩子天性如此,在他心裡,所有小朋友都有爸爸媽媽,他也應該有。即便是他在幼兒園最好的朋友葉飛,也有兩個爸爸。可他只有一個爸爸。
  豆沙躺在沙發上扭著身體,衝鋒鎗被自己甩在一邊,扭了一會兒他爬起來,拖鞋也不穿,赤著腳跑上樓,拿自己的小電話給好朋友葉飛打電話。
  @
  電話接通後,葉飛問他:「你爸爸的朋友來了?」
  豆沙攥著小拳頭恨恨道:「才沒有呢!我不會讓他住進來的!我爸爸現在一個人在書房,那個男的不在。」
  葉飛想了想:「那個男的真是狐狸臉?」
  豆沙很認真的點頭,「真的,就是狐狸臉!我借給你的漫畫你看了麼?上面的狐狸臉就是那個樣子!」
  葉飛想了想豆沙借給自己的漫畫,上面很多字他都看不懂,他不像豆沙還沒有上小學已經認識很多字了,24個英文字母他都認不全,他糾結了一會兒,不好意思和豆沙說自己還沒有看那本漫畫書,因為他不認識上面的字,只能跟著道:「哦,那我知道他長什麼樣子了。」
  豆沙突然有點沮喪:「葉飛,你有兩個爸爸,可是我只有一個,你說我媽媽或者另外一個爸爸在哪裡呢?」
  葉飛腦子沒有豆沙活,豆沙一糾結,他比豆沙還糾結,抓著頭髮苦著小臉道:「我也不知道啊,要不你問問你爸爸吧,說不定他知道。」
  豆沙哼了一聲:「他才不會告訴我呢,奶奶和爺爺都不讓我問,他們說我問了爸爸就會生氣。」
  「不會的不會的!」葉飛這個時候卻突然激動起來,很有經驗一樣興奮道:「我跟你說,我原來也只有一個爸爸,我以前問我爸爸我媽媽在哪裡,我爸爸就凶我不理我,後來我媽媽回來了,我爸就很高興啊。所以大人都會裝樣子的,都嚇唬小孩子的!!欺負我們沒有他個子高沒有他年紀大麼!!等我以後長大了,我一定凶回來!」葉飛說得很激動,還揮著小拳頭,完全忘記自己是在客廳接電話,他爸和他爹就坐在他旁邊,他爸冷著臉額頭上三條黑線,他爹捂著嘴已經快笑厥過去了。
  豆沙恍然大悟的樣子:「啊?原來是這樣麼?」
  葉飛點頭:「嗯恩,肯定是這樣的。所以你不要怕,你就去問你爸你媽在哪裡,如果他不睬你你就哭,躺在地上鬧騰。」
  豆沙猶豫的恩了一聲,點了點頭,和葉飛又說了兩句就掛了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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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豆沙和同齡孩子比起來,智商和情商還是高挺多的,雖然葉飛給他出了注意,但他想來想去覺得還是先不要問。
  爺爺奶奶的囑咐肯定是有道理的,另外一方面,這也是他突然想到的,萬一他媽媽已經不在了,或者是他媽媽故意不要他的呢?
  小孩兒心思通透,不渾,想得明明白白,與其先問,倒不如自己先打探一點消息。
  豆沙這麼想著,又跑到樓下客廳沙發邊上,他記得剛剛他躺在上面的時候好像看到他爸的手機的,他撅著普股趴在沙發上找,終於在靠墊後面找到了劉恆的手機。
  豆沙沒有跑上樓,躺在沙發上想先把手機調成靜音,他爸的手機他以前都當成玩具玩兒的,知道怎麼打電話也知道怎麼看短信。豆沙解開屏幕鎖,然而屏幕上首先跳出來的並不是他原先熟悉的主題畫面,而是一張照片。
  豆沙愣了愣,湊近去看,發現照片上是一個男人,而那個男人……和自己很像。
  豆沙心裡砰砰跳著,滿臉不可思議的驚詫,他拿粗粗軟軟的指頭點在那人眉心上,自己又皺了皺眉,不會錯的,他們兩個有一模一樣的小紅點,不會錯的。小孩的直覺有時候是驚人的準確,再加上他本來智商情商都很高,一下子就想到這個人是自己的媽媽。
  小孩兒眼睛當場就紅了,憋著一股子委屈難受,兩隻小手拿著手機都在顫,鼻息呼哧呼哧的,嘟嘟的小嘴巴也在抖,他看著照片裡的男人,視線很快就模糊了,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終於他忍耐不住,一把摔了自己手裡的手機,大哭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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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恆聽到外面客廳的動靜,心下一頓,立馬起身開門出來。
  客廳裡,豆沙趴在沙發上蒙著腦袋大哭,手機被摔出去老遠,劉恆皺著眉頭,冷峻的面孔如同刀削的雕塑一般,他大垮步走過去一把將沙發上的小兒子抱起來,放在大腿上,「哭什麼?」
  豆沙雙手捂著臉嚎著,眼淚如同豆子一般大顆大顆往下落,豆沙和同齡的孩子不同,並不是個會表達自己情感的孩子,大多數時候他都面無表情,不笑也不哭,自己搗鼓事情自己做遊戲。
  劉恆的視線往上,掃到地板上躺著的手機,電光火石間一個想法一閃而過——他回來的時候把手機隨手扔在沙發上,而之前他打開了手機相冊,難道……
  劉恆冷峻的面孔上染上一層無奈,他把豆沙抱起來拍了拍,哄小孩兒,在豆沙這個年紀很多孩兒還都沉浸在父母全方位的溺愛著,然而小豆沙卻沒有,他和爺爺奶奶不親,而劉恆又經常忙於工作,同齡的孩子有爸爸也有媽媽,但豆沙沒有,他只有爸爸,一個爸爸。
  豆沙從來沒問過劉恆自己媽媽在哪裡,為什麼他沒有媽媽,劉恆也不會和自己的孩子解釋太多,豆沙不問他也無從下口去多說什麼,他之前想這個孩子心頭冷,對誰都不親,想必和自己那個從未見過面的媽也不會親到哪裡去,然而小孩兒的心思尤其是豆沙的心思他們這些大人哪裡猜得透?
  如今劉恆算是知道,豆沙不是不在意,他只是憋在心裡,從來沒問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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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門鈴這個時候卻響了起來,豆沙已經不嚎了,只抖著肩膀小聲抽泣。
  劉恆往玄關的方向看了看,抱起豆沙往樓上走,打算先把小兒子安頓好,然而剛走上樓梯,大門的門鎖啪嗒一聲轉動,接著門被打開,周易安帶著疑惑站在門口,抬頭的時候視線剛好和側身回望的劉恆對上。
  豆沙趴在自己老爹懷裡,臉頰擱在他肩膀上,頭髮亂糟糟耷拉的,只露出一雙亮晶晶的茶色的雙眸,肩膀一抽一抽的。
  「這是怎麼啦?」周易安詫異地看了看劉恆又看了看他肩頭上的小腦袋瓜,視線調轉又看到亂成一堆的沙發。
  劉恆挑了挑眉頭,沒說什麼,面上帶著素日的冷峻和淡然,他一手抱著豆沙,一手安撫的拍了拍,轉身準備上樓。
  然而豆沙哪裡肯,他本來就討厭周易安,討厭他爸爸的這個「男朋友」,爸爸當然只能是媽媽,不對,另外一個爸爸的,有這個狐狸臉什麼事?有他什麼事?!!
  豆沙茶金色的雙眸盯著周易安,小拳頭死死攥著趴在劉恆懷裡,氣得一股一股的,他記得周易安的長相,記得那雙吊吊的桃花眼還有那張令人討厭的狐狸臉!真是討厭死了!
  都怪他,是的,肯定就是因為這個狐狸臉,所以他另外一個爸爸才不回家的!!肯定是的!!
  豆沙喉嚨裡呼呼的,眼睛都要噴火,他在劉恆懷裡扭著掙脫著,衝著門口的方向大喊:「我要爸爸,我不要見到他!!不要!!」
  

☆、5

  劉恆把豆沙抱回房間,把小孩兒按在床上,豆沙扭著身體反抗,也不吭聲不喊叫不哭,就是不停掙扎,小拳頭緊緊捏著一雙眸子都要噴火了,死死看著他爸。
  劉恆突然笑出聲音,這麼多年他都覺得自己兒子性格太寡淡了,從沒見過他像其他小孩兒一樣嚎啕大哭或者大笑大喊,他就像一個瓷娃娃,沒有太多的情緒也沒有很多的喜好,對什麼都不上心。
  記憶裡,這倒真是第一次看到自己兒子如此生氣,像個小獸一般露出傷心難過的表情,又像一隻小凶獸一樣齜牙兇狠的大喊大叫,然後流露出如此多的情緒。
  這才像個六歲的小孩兒麼,劉恆想。
  「別鬧!!」劉恆盯著自己兒子茶金色的眸子,伸出手指點了點小孩兒眉心,「如果你再鬧,我就不告訴你照片上那個人是誰。」
  「不用你告訴我,我知道那個人是誰!」豆沙哼了一聲,撅著嘴巴表示不削,然而果真沒有再鬧,靜靜躺著,回瞪自己親爹。
  劉恆揉了揉豆沙的頭髮,起身下樓。
  @
  周易安沒有進門,站在樓道里抽煙,他覺得今天萬事不順,從他飛機落地開始,沒有一件事情是順心的。
  幾個小時之前,他甩了劉恆臉色,回去洗了個澡換了身衣服再吃了點東西,想了想還是出來了。
  在和劉恆的戀愛關係上,自己一直是主動的那個,劉恆要忙事業忙兒子,以前異地的時候還要忙著飛到國外看他,周易安自認為不是個會耍小性子的人,一直很體諒劉恆,然而剛剛實在太他媽憋屈了。
  自己扔開面子過來找他,劉恆的兒子竟然吵著要自己老媽還說不想見到他?這不是擺明了在說讓他滾麼?
  但他也沒有想到劉恆的兒子現在對自己這麼牴觸。
  周易安開始抽第二根煙的時候,劉恆走了出來,他還穿著居家拖鞋,沒有系領帶,領口的鈕子鬆開,露出精壯的脖子和鎖骨。
  周易安抽了一口煙,側頭瞇著眼睛看他,冷笑了一聲:「我是不是應該把你家的鑰匙還給你。」
  劉恆沒有說話,斜靠在門口的牆壁上,抱胸看著周易安,表情是慣常的淡漠:「今天是我不對,讓你沒面子。」
  周易安轉過身來,扔掉手裡的煙:「沒面子?!劉恆,你就覺得是因為讓我丟了面子所以才道歉!!?」
  劉恆依舊不動聲色,眉頭卻挑了挑,他已經習慣了和周易安的相處方式,很平和很安逸,沒有什麼波瀾,周易安也很好,不吵不鬧,沒有過多的要求,各方面都很獨立,有頭腦會生活,更是個懂得如何最佳的維持戀愛關係的同時,又好好生活的男人。
  四年裡這好像還是第一次,周易安流露出如此不爽焦躁的神態。劉恆今天也算長了見識開了眼了,先是自己的兒子,然後是自己的戀人。
  劉恆勾了勾唇,把周易安拉到自己懷裡,劉恆靠近一米九,周怡安一米八的個子在他面前也不夠看的,他抱著周易安,像哄小孩兒一樣拍了拍他的背,眼底里流露出笑意道:「我今天可夠倒霉的,兒子發瘋,你也甩我臉色,再過兩天都能騎我頭上去了。」
  在戀愛關係上面,劉恆輕易不哄人,他會哄人,一方面說明他是真的在乎,另一方面也是他今天還算有耐心。
  周易安心裡默默鬆了口氣,還好還好,看來劉恆沒因為兒子的關係想要故意疏遠自己,幸好。
  他回抱劉恆,嘆了一口氣:「豆沙看來是不太喜歡我。」
  劉恆想了想:「你也不能和一個六歲的沒有媽媽的小孩兒計較什麼。」
  周易安點頭:「我明白,小孩兒的獨佔欲,看來我想和你一起住還真是不可能了。」
  劉恆:「等豆沙上小學了,應該會好一點。」
  沒當過親爹就要給你當後爹了,周易安覺得這個難度還挺大的,「你說豆沙以後要是一直都討厭我,那我們得怎麼辦啊?!」
  這一次,劉恆沒有回答,周易安問完這個問題之後也禁聲,知道自己跨界了。
  @
  當初和劉恆在一起的時候,周易安就知道,劉恆不是個會輕易喜歡上什麼人的男人。這個男人有自己獨到的自制力,他嚴格管控自己的生活和工作,什麼東西放在哪裡什麼時候應該做什麼見什麼人,甚至是自己的感情他都管控得很好。周易安瞭解這樣的男人,和不確定無法控制的感情比起來,劉恆更加需要一個可以掌控、瞭解又沒有太多麻煩的戀人。
  當初和劉恆在一起的時候就是周易安自己心甘情願扮演這樣的角色,這樣的戀人,他當年告訴劉恆自己也是這樣的人,和衝動的感情比起來,他也需要一個穩定可以常伴今後人生的戀人。
  於是在劉恆和周易安的這場戀愛中,雙方都表現得平和而安逸,合適就在一起不合適就分開,不談過去不討論未來,不奢望對方付出更多也不期盼對方給予自己想像中或者需要的感情。
  他們在一起,與其說是戀愛,倒更像是兩個人合在一起過日子。
  劉恆沒有回答周易安那個問題,顯然也沒有將那個問題放在心上,他拍了拍周易安的背:「回去好好休息,明天一起出來吃飯。」
  周易安「嗯」了一聲,起身的時候自嘲笑了笑。
  下樓之後,周易安又點了一根煙,他轉頭看了一眼樓上,接著轉身離開。
  那一刻他突然想到了王殷成,想到很多年之前,他們在學校外面租了一個小房子,那時候他們感情還很好,周易安課比較多,王殷成沒什麼事情就跑到菜市場買菜做飯。
  周易安那個時候每天晚上回去都能在樓道里聞見一股子菜香味,他一步步走回他們那個小屋子,打開門就能看到明亮的燈光下,王殷成從廚房裡端菜出來,身上還繫著圍裙,因為是夏天,天氣很燥熱,客廳和廚房都沒有空調,只有一個大吊扇呼呼轉著,王殷成聽到聲音抬起頭,額頭鼻尖直冒汗,茶金色的雙眸在抬起時閃動著那麼一股子雀躍,然後很快被他自己壓制下去,只淡淡抬眸衝他笑了一下:「快進來,吃飯吧。」
  可如今,那終究只是周易安腦海中的一個片段記憶而已,這麼多年來在國外,每次覺得孤單難耐的時候,周易安就允許自己想一想王殷成,想一下那個曾經屬於自己的小男孩,回憶他們之間的諸多過往,以及那孩子漂亮的面孔、柔和的眼神。
  但今天,沒有什麼允許不允許的,他情不自禁就想起了過去的那些事情,回憶起腦海中很多殘缺、零散的畫面。
  他拿起手機,撥了個號碼:「嗨,周巖啊,是我……對對,我回來了………行啊,什麼時候一起吃飯……哎,你還記得王殷成麼……是啊是啊,就是他……我也很久沒見他了,聽說他最近來H市了,還想問問你有沒有他號碼的……行行,沒問題……好,那麻煩你了啊……」
  周易安離開之後,劉恆沒有立即上樓安撫豆沙,他給了自己十分鐘時間,站在窗口默默思考著一個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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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話要說:渣男這個時候在懷唸過去,想和成子重新聯繫


☆、6

  王殷成下午在老劉給自己租的房子四周逛了一圈,熟悉了下環境,又買了一點日常用品,花時間寫了一點影評。
  晚上六點準時出門,和老劉約在報社附近的一個餐館見面,打電話的時候老劉在電話那頭砸吧了兩下嘴,嘆息了一句:「成子啊,等會兒你嫂子也在的,她要是說了什麼你不想聽不樂意聽的,你別見怪啊。你也知道女人上了年紀就愛得啵得啵以前那些事情的。」
  王殷成:「沒事,我也很長時間沒見嫂子了。」
  老劉和王殷成約的地方離報社不遠,其實離王殷成住的地方也不遠,一個裝修很有南方特色的餐館,地板和周圍的牆壁都是木製結構,雕空的屏風隔出一個個小包間,走道里掛著宮燈,服務員穿著漢服留著長髮戴簪花。
  王殷成到的時候,老劉和他老婆已經到了,老遠就沖王殷成揮手。王殷成淡笑著朝他們走過去,老劉和李娟同時站起來,老朋友見面瞬間就紅了眼,兩人一起抱住王殷成.
  王殷成自小性格淡寡,沒什麼朋友,老劉和李娟卻是少有的當年和他關係處得好的,李娟和王殷成當年還是一個班的,因為王殷成才認識了老劉。
  王殷成和他們擁抱,坐下後眼睛也有點紅,看著老劉和娟子忍不住感慨了一句:「娟子嫁給你,真是鮮花插牛糞了。」
  老劉雙手搓著大腿,眼睛漲漲的,罵了一句:「滾犢子,你就嫉妒吧你!」
  李娟給王殷成倒水,瞪了自己老公一眼:「閉嘴!」
  老劉沖王殷成挑下巴:「你看你看,娟子每次都這樣,永遠護你不護我,真懷疑我們當初領的那證是不是假證!!」
  王殷成勾唇笑,笑意散在雙眸裡,茶金色的眼珠子漂亮得讓人心顫。
  李娟瞪老劉:「那可不是,兒子也是假的,泥巴做得,塞進肚子裡再拉出來的。」
  老劉哈哈大笑:「別別媳婦,怕了你了,回頭咱兒子又得問我他是怎麼生出來的了。」
  李娟嗤笑一聲,笑意卻突然凝在唇邊,但她很快掩飾過去,拿了菜單看王殷成道:「點菜吧,先點菜,這家的地方菜挺有特色的,不過廚子做菜也慢,我們先點菜聊著。」
  老劉也意識到自己說了不該說的,忙跟著插科打諢:「是是,先點著,我跟你說啊成子,他們家的松子桂魚你一定得嘗嘗,做得特別鮮,真的!」
  王殷成淡笑,雙手一攤,「反正你們做東,吃什麼你們看著辦,我就負責吃。」
  娟子很爽快道:「行行!!沒問題。」
  娟子點了六菜一羹,服務員拿著菜單離開之後,老劉和王殷成開始聊工作上的一些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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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劉喝了口水:「成子,這次你來可得幫哥哥我好好表現表現,收拾一下我們報社的那些槽貨。我把你之前寫得那些財經評論給我們老總看了,我們老總當場就拍桌子說必須把你挖過來負責財經版塊。為這事,我還得罪了個人,就我們財經版的一個臭娘們兒,等明天你來上班就認識了,我槽,水平沒半點,天天靠著板個臉色給人看,她要不是老總老婆的侄女,我都懶得睬她,個什麼玩意兒!」
  王殷成一聽就懂了,「本來她負責財經版?」
  老劉點頭:「她是H大畢業的研究生,老總老婆的侄女,在我們報社呆了有一年了,也不知道當初老總的老婆是怎麼和她說的,反正她好像一直都想負責財經版塊,那塊原來我負責,後來我升主編了,她就想頂我的位子,我把你一推薦,她的美夢就泡湯了。哎呦,你說現在的小姑娘,剛剛離開學校才多久啊,就想負責一個版塊,就算是個名牌大學的研究生,也得看資歷和水平不是?她眼界太窄,我很早就和老總說她不行。」
  為了這事,李娟沒少聽老劉抱怨,忍不住插嘴說了一句:「那女的我見過,長得尖嘴猴腮的,本來也算個小美女,也不知道她爹媽怎麼養她的,氣質弄成那個樣子,毀死了。」
  老劉繼續道:「反正那女的你以後別搭理,稍微弄個小版塊給她負責負責就行了,小姑娘太傲氣了,見誰都覺得那人水平沒她高。我要是指望著她負責財經版塊,三個月之後報社肯定倒閉!!」
  王殷成點頭:「我明白。」王殷成雖然並沒有在報社工作過,但他們那個圈子就那麼大,他又是混影評和財經圈的,知道不少事情,他明白對於任何一個公司來說,空降兵都是老員工的心頭大患。他混得好了,別人嫉妒,他混得不好,又托別人後退,混得不上不下,又難免被後來者居上。
  李娟看了看老劉:「哎,我記得你之前說你們人物訪談那塊兒要採訪誰來著?那個華榮藥業的什麼?劉恆?」
  老劉:「哎,這快就是成子要負責的,新貴,要是能採訪到他,弄到獨家專訪,成子你今年的年終獎肯定就沒有問題了。」
  女人沒有不八卦的,提到有錢又單身的男人,就管不住自己的嘴:「哎,老劉,那個劉恆我記得他沒結婚吧?」
  老劉鄙夷的指著自己老婆:「女人家家的就是喜歡問人家高富帥有沒有結婚有沒有女朋友,真是。」
  劉娟:「有老婆沒啊?」
  老劉:「沒有沒有!他單身的鑽石王老五呢!據說女朋友都沒有!不過啊……」老劉砸吧了兩下嘴,「我記得以前好像有人和我說過,那個劉總在國外有個男朋友吧?這誰清楚呢?不過他也太低調了,行事也挺有手腕的,之前有個雜誌社好像拿到了什麼一手資料,本來想發的,後來劉恆不知道從哪裡聽來的消息,硬是給那個雜誌社施壓,那個消息就沒發。」
  李娟嘆了口氣:「真沒意思,爆了料什麼的讓咱小老百姓樂一樂麼……」
  王殷成和老劉同時失笑,剛好這時服務員端著菜上來,王殷成往旁邊讓了讓,娟子不知道想起什麼,道:「成子你最近還單身麼?」
  「啊?」王殷成被這個問題弄得愣住,「是啊,單著。」
  李娟:「你想找什麼樣的?我那裡有資源。」
  「啊?」服務員把菜擺好,看了看桌子旁邊放著的結賬單,轉身離開。
  李娟:「我不是現在不工作在家帶小孩兒麼?有時候也在慈善機構幫幫忙什麼的,你喜歡什麼樣的?」李娟湊到王殷成旁邊,眨了眨眼睛:「真的什麼資源都有哦~~而且人都很好,做慈善的麼,人還是不錯的。」
  王殷成露出你饒了我的表情,「算了吧,我還是先把工作搞好吧,要不然你老公跟著我倒霉。」
  李娟:「那沒事,工作不好可以換麼,關鍵是趁著年親早點找個好老公~~」
  老劉和王殷成哭笑不得。
  @
  一頓飯吃得很開心,大家都是三十左右的成年人,都明白對一些事情需要閉口不談、對一些事情需要輕描淡寫一筆帶過的道理。
  吃飯途中李娟接了個電話:「喂?……恩……沒啊,我沒有啊……哦,是麼……我不知道啊……嗯嗯,行行,那問問那個誰吧,我最近忙著帶小孩兒不知道呢……好好,一定一定,有時間肯定出來。」
  李娟掛了電話,老劉問:「誰啊?你那麼官方的口氣?」
  李娟看了看王殷成,「周巖,我倒納悶了,他怎麼知道成子回來的,問我要成子的電話號碼呢,說有時間出來聚聚。」
  王殷成沒說話,老劉拿餘光掃了眼王殷成,道:「吃飯吃飯,管他的,又不熟。」
  一頓飯吃得賓主盡歡,三人從飯店走出來的時候也已經快十點了,老劉和李娟的兒子今年才五歲,快上中班了,兩個人都不放心兒子,所以也就沒在外面晃悠。
  老劉勾著王殷成的肩膀沿著馬路牙子慢慢走,李娟去拿車,「兄弟,聽哥一句,以前的過去都過去了,沒什麼過不來的坎兒,日子還要照過不是麼?娟子也想給你介紹好的。」
  王殷成失笑,俊秀的臉在昏黃的路燈下散出一股子慵懶的味道,茶金色的眸子像是鍍上了一層光:「你們想太多了,我這幾年過的挺好的。」
  「那你還單著?」
  王殷成又笑,淡淡的笑意瀰散在唇邊:「我那是生活圈子窄,沒有合適的,有合適的我也不會單著。你們放心好了!」
  老劉想了想,覺得言盡於此,多說反而是自己矯情了,他拍了拍王殷成的肩膀:「成!以後跟著哥哥好好幹!改明兒去我家,我帶你見見我家那個大胖小子!」
  「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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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劉和李娟住在三環外,離這裡有點遠,王殷成卻只要走十五分鐘,也就沒讓他們送。
  老劉和李娟走之後,王殷成雙手插在褲帶子裡沿著路邊慢慢往前走。他有這個習慣,每次想一些事情的時候他都要走一走,不能單坐著,否則人會很焦躁。
  他想起剛剛吃飯的時候,娟子臉上有那麼一刻閃過絲尷尬,雖然很快掩飾過去,但王殷成天生就是懂得察言觀色的人,他看到了,只是假裝沒有看到,而他也知道,娟子當時為什麼有點尷尬。
  當時他們在說「兒子」這個話題。
  王殷成腦海裡突然回憶起很多年之前,他躺在病床上瞇著眼睛,頭頂眼前都是一片刺目的白,他掙紮著想起來,渾身卻濕漉漉的沒有力氣,朦朧間聽到有人說——
  「把孩子帶走吧,合同上有寫的,他無權看孩子也沒有孩子的監護權和撫養權。」
  「不用了,抱走了,這是為他好。」
  「對,這件事情一過,他還能繼續好好生活。」
  「不,你那是在害他,看一眼以後會記一輩子,痛苦一輩子,走吧走吧,算我求你了。」
  ……
  王殷成在十字路口停下,眼前是五彩的車流,紅綠的燈光和斑斕的人群,他一動不動站在那裡,手心都是冷汗。
  有些記憶早被自己鎖在黑匣子裡,一輩子都不想觸碰,然而有些卻永遠無法沉澱,好像是河底經久的沙石,以為翻不出漣漪了,最後才發現,季節性的潮漲潮落都能讓河底翻騰出浪花。
  不會忘的,也不可能忘。
  即便是王殷成如此淡薄的性格,也永遠會記得那一天,冰冷的手術台、墜脹的肚子、頭頂刺眼的手術燈……那是從自己身體裡剝離出來的血肉,是他身體的一部分,是他孕育了十個月的結晶。
  然而卻終究沒有見過一面。
  王殷成永遠記得那天,五月十八。
  那是一場交易,是當年王殷成為了幫周易安還債選擇的不歸路。自此之後,他的人生便是逆轉性的顛覆,沒有人能體會那段時間自己的心境,那些嘲笑的鄙夷的,都不過是最最輕微的凌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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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話要說:包子見麻麻還得稍微等等,劉攻都還沒有正式和小成子說過話捏~~


☆、7

  【鑑於蠢兔子改了登陸密碼,瞬間忘掉之後把自己鎖在外面,導致昨天沒有更新,今天雙更,第二更下午發】
  劉恆晚上沒有讓保姆過來,自己煮了一頓飯。
  豆沙已經不哭了,但表情比往常更冷,面上掛著「離我遠一點」的神色坐在沙發角落裡,小手捧著劉恆的手機,垂眸認認真真看著屏幕,時不時手指頭還在屏幕上戳一戳。
  豆沙已經六歲了,早過了需要人餵飯的年紀,他不上桌吃飯,劉恆就不管他,自己坐在桌邊吃飯。
  客廳裡瀰散著飯菜的香味,豆沙睡了個午覺起來就大哭,下午餐也沒有吃,此刻肚子早餓了,他的小肚子咕嚕嚕叫著,口水淌了一下巴,時不時皺著眉頭舔舔嘴唇。
  劉恆坐在桌邊,放下筷子,抬頭看豆沙,「你要鬧脾氣到什麼時候?」他的五官硬朗,耳後到下巴的弧度像刀削一般深刻,他不說話面無表情的時候很多人都怕他,開口的時候更是自有威嚴。
  豆沙抬了抬眼,長長的睫毛忽閃忽閃,他想我才不怕你呢!你個公老虎!臭老虎!臭爸爸!
  劉恆的脾氣並不好,耐心也不夠,然而自從有了豆沙之後,他的脾氣也是被兒子磨了又磨,明顯比以前好多了。這是他自己的兒子,小崽子,要換了其他人,他早就一本書砸過去了。
  劉恆心裡嘆了口氣,他這兒子跟其他小孩兒是真不一樣,打罵都不會哭,他只會永遠冷冷看著你,茶金色的眸子閃著惡狠狠的神態,這是他還小,要是長大了,難免是個狠角色,比自己狠多了。
  劉恆敗了,他站起來走到沙發邊上,和豆沙面對面坐著:「說吧,你想要什麼?」
  豆沙垂著眸子,沒有動,幾秒鐘之後才慢慢抬起脖子,防備地看著劉恆:「你才不會上當,你就是想哄我吃飯。」
  劉恆現在很想撈袖子把這個小狼崽子狠狠揍一頓,但他不敢,是真不敢,這孩子以前被他揍過一次,那一次揍完了豆沙眼淚都不掉一滴,他奶奶都要哭瞎了,拿拳頭直打劉恆,說你跟個孩子計較什麼?他還那麼小!你要打死他麼?豆沙當時一動不動站在那裡,眼神淡淡的,說沒事,奶奶你讓他打好了,反正也就這幾年了,等我長大了,他想打都沒機會了。
  劉恆搖頭,揉了揉豆沙的腦袋瓜:「我必須和你談談,你今天很沒有禮貌!」
  豆沙唇角一勾,一個熟練的冷笑:「我不喜歡那個男人,我不承認他是你男朋友,他以後也不可能是我媽媽!」
  劉恆點頭:「我知道你的想法,但你有沒有想過,你個人的行為和情緒嚴重影響了你身邊的人。第一我從來沒說過他以後會是你媽媽,這都是你自己想的,第二你不尊重我,我是你爸爸,我有權利選擇自己的戀人,但你卻用你的喜好強加我的選擇。」
  豆沙皺著眉頭聽劉恆說完,慢慢消化裡面的意思,他小手自始至終捏著手機沒有鬆手,半響之後點點頭一本正經道:「我明白了,剛剛確實是我不對,我道歉。但你也不尊重我,我才六歲,你卻讓我從小沒有媽媽,你不是合格的爸爸。」說完便起身,把手機遞給劉恆,「我要這個照片,你發到我的小手機上,我吃晚飯自己洗澡睡覺,我今天不想再見到你了。」
  說完便坐到桌邊吃飯。
  劉恆捏著手機額頭上青筋直爆,這個智商和情商是遺傳的自己的麼?果然是自己的崽子,還真像自己小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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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豆沙吃完之後就上樓,自己洗澡睡覺,鎖上門。
  劉恆洗碗回房間,把照片發到豆沙小手機上。
  他沒有洗澡,坐在床邊思考著一個問題,半響之後,他拿出手機,撥了一個號碼:「幫我查查,當年找的那個代孕機構現在還在不在。」
  電話那頭的人顯然很吃驚:「你瘋了……」
  「不!」劉恆卻突然否定了自己剛剛說的話:「當我沒有提過,掛了。」他把手機扔到床上,起身下樓去了書房。(兔子:劉攻不喜歡渣男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他前頭30年就沒嘗過愛情是什麼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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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殷成第二天去報社,老劉專門起了個大早,在樓下等王殷成。
  早上等電梯的時候人很多,老劉和王殷成就站在人堆裡頭,老劉道:「感覺怎麼樣?」
  王殷成聳肩,認真想了想:「我還真是第一次上班,今天也算人生頭一回了,感覺還行。」
  這也是老劉顧慮的,王殷成性格本來就比常人淡寡,大學肄業之後從事的又是自由工作,並不需要接觸多少人,他雖然欣賞成子的能力,但辦公室這地方說起來就很邪門兒,能爬上去的往往不是水平能力最高的那個、更不是會拍老闆馬屁的那個,能往上竄溜的那個,都是人精,能力不一定強嘴不一定甜,但一定是能把自己擺在最合適的地方。
  老劉拍了拍王殷成的肩膀:「放輕鬆,別擔心,你要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弄個大採訪大新聞,這樣就夠了!」
  王殷成笑了笑沒說什麼,他知道老劉擔心,其實他也有點懷疑自己能不能適應朝九晚五的坐班,不過他覺得老劉似乎比他還操心。
  大廳一樓總共六台電梯,老劉拉著王殷成上了左手最東邊那一部,王殷成還沒進去,就聽到旁邊的老劉輕聲感慨了一句:「臥槽。」
  王殷成順著老劉的方向望過去,發現那是一個齊劉海長頭髮帶著黑框眼鏡、穿著淡粉色套裝的女人。女人臉上沒什麼表情,卻因為進電梯的人擠來擠去,不耐煩的往角落裡讓了讓還翻了一個小白眼。
  老劉撇了撇嘴角,倒是沒說什麼,當成沒看見,進了電梯。王殷成跟著進去,然後轉身,老劉就站在了他身後。
  電梯裡沒有人說話,大家都禁聲,王殷成也見怪不怪了,一棟大樓相互之間認識的能有幾個?熟識的又能有幾個?快節奏的生活讓所有人疲於奔命,人與人之間隔著厚厚一道牆,表面認識打了招呼也就不吭聲了,誰都不願意掏心掏肺。更何況一大早過來,還沒有進入工作狀態,絕大部分白領的意識還沒有清醒,也沒有做好迎接新一天工作和生活的準備。
  王殷成想著想著,思緒就有點飄忽,他想這個話題不錯,如果他不做財經版塊做生活版塊,這次就可以拿這個做下一期的重點話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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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劉的辦公室在十二層,很快就到了,老劉和王殷成一起下電梯,這時候身後突然有女聲道:「劉主編!」
  王殷成和老劉一起回頭,看到是剛剛電梯裡的那個女人。女人拎著包快步下電梯追上來,眼神在王殷成臉上掃過,帶著詢問的口氣道:「這位是?」
  老劉笑了笑:「哦,小葉啊,這位是王殷成,財經版今後的負責人。」
  葉安寧笑了一下,表情很不自然,她沖王殷成打了個招呼,眼神帶著探究:「王編看著很年親啊。」
  王殷成淡笑,看著葉安寧,什麼也沒說。他想娟子的眼神還和以前一樣毒辣,眼前這位高材生確實長得還不賴,但氣質與整張臉相比給人一種截然相反的感覺。眼神凌厲直接,嘴角微微下垂,腮幫子有點鼓,給人一種欠了她二百萬的感覺。
  三人一起進了辦公室,葉安寧笑著和同事打招呼坐回自己位子上,老劉就在大廳裡給所有同事介紹王殷成。
  很多人看到王殷成都是一愣,沒想到新來的負責人這麼年輕這麼……好看,他茶金色的眸子往辦公室裡一掃,很多未婚才二十多歲的小姑娘頭就開始犯暈。
  邵志文帶頭鼓掌,同事們也很友好,跟著紛紛鼓掌。
  王殷成簡單說了兩句,無非就是自己新來,日後還要靠各位同事多幫襯,有什麼不懂的還要請教各位。態度不卑不吭,卻又把自己的位子擺得不高不低,沒有拿負責人的架子。同事們心裡也鬆了口氣,知道新來的負責人也是好說話的。
  老劉在一旁觀察王殷成,發現這麼多年成子還是有些許變化的,年青時刺稜的菱角大概也被生活磨平了,整個人淡然平和不驕不躁,知道該怎麼說話、該怎麼和人相處了。
  見差不多了,老劉咳了一聲:「行了,大家上班吧,小葉、小邵、成子你們過來。」頓了頓,眼神朝一個方向看了看:「等會兒王編出來了,你們誰幫弄一下辦公桌還有辦公用品。」
  那頭立刻有人回:「好的!」
  【可以很明確的告訴大家,劉攻不喜歡渣男,一點都不喜歡,他只是很理智,而且現在他還沒有遇到成子,兩個人半句話都沒有說過,so,大家安心安心,成子是他的真命天子啊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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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話要說:,大家安心安心,渣男也不可能事事順心如意的……


☆、8

  葉安寧、王殷成、邵志文進了老劉辦公室,他辦公桌前面有一個會議桌,四人在會議桌邊坐下,老劉開門見山道:「劉恆的專訪我勢在必得,說說吧,你們怎麼想的。」
  葉安寧和邵志文一人手裡一個黑皮本和簽字筆,王殷成隨身只有一個包,葉安寧舉了舉手裡的筆,認真道:「我先來吧。」她邊說邊打開本子,道:「劉恆不接受專訪是圈子裡都知道的,據說他為人很低調。我覺得他不接受專訪的原因無非就是那麼幾個:第一,華榮勢頭正勁,他作為CEO低調一點反而對整個公司集團有利;第二,他怕專訪過後自己的私人生活會被打亂;第三,他有其他原因,不想讓自己暴露在公共視線裡。但總的來說,我覺得與其說劉恆不接受專訪,更應該說他不接受會打探到他私人生活的專訪。但我們報社是只是地方報社,而且專訪這塊是財經版塊,拿下的可能性還是有的。」
  邵志文轉著筆,心想你不說的個廢話麼?
  老劉點了點頭,看向轉筆的邵志文,邵志文抬頭正對上老劉凌厲的目光,立馬萎了,道:「我同意葉編說的,但問題就是,我之前打聽到的,那位劉總是所有專訪一棍子打死,通通不接,電話打過去也只是轉到秘書部,秘書就直接回說他們老闆不接受任何性質的訪談。」
  葉安寧:「沒有他私人號碼?」
  邵志文側頭看她:「我要是能弄到他私人號碼,我覺得我離死也不遠了。」邵志文雖然說得有點誇張,但劉恆的為人圈子裡的人都清楚,又狠又冷。
  葉安寧皺了皺眉:「我有大學同學在華榮做管理,回頭我問問她。也許劉恆想明白了財經專訪對他只有利沒有害,說不定就能接受了呢。」
  邵志文道:「有利他也不一定接受啊,你想他什麼身家背景,不缺錢不缺利不缺名,人家不接受專訪圖的就是私人空間。」
  葉安寧像是恍然大悟一樣,翻了翻手裡的本子看了一眼,抬頭看著老劉:「主編,劉恆這個專訪可能真不行,他在國外生活過很長一段時間,就小道消息的一些個人行為來看,他很看重私人空間。而且很多公司在公關上都希望財經類的報紙多報導他們公司,增加知名度的,但華榮在過去的三年裡沒有任何相關的行為。有不少消息甚至還被他們壓了下去。」
  邵志文張嘴:「這你也知道?」
  葉安寧撇了他一眼,簽字筆點在本子上,狀似不在意道:「總要做點功課的麼!」說完眸子一轉就看向王殷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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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殷成桌子前空空的,什麼都沒有,他十指交叉擺在桌面上,垂著雙眸不知道在想些什麼,老劉視線調過去看他,其實不光其他人,現在老劉對王殷成也在觀望,他覺得成子水平還是有的,但這種連人面都見不到的專訪,確實有點強人所難了。大概成子還是只適合做事,在對人方面還是欠缺的。
  王殷成抬起眸子,看了看老劉,平靜道:「沒問題。」
  「什麼?」葉安寧很詫異,面上帶著點輕視,「別開玩笑了王編,你剛剛有聽我們說什麼麼?」
  王殷成面上淡淡的:「就像小邵說的,沒人有劉恆的電話,他關於採訪上的態度也僅僅是因為他從來不接受類似的採訪,沒有人親口問過劉恆。或許他不接受不是因為沒時間,也不是因為他想保護私人空間各種隱私,他也許只是覺得——無所謂。」
  「無所謂?」葉安寧簡直像看笑話一樣看著王殷成,眼神也帶上了鄙夷:「王編你要是不懂,就不要亂說好麼?」她這說話的口氣絕對是沖的,就是旁邊的邵志文和老劉聽了都忍不住直皺眉頭。
  王殷成轉頭和葉安寧對視,神色平靜:「那你又怎麼知道,他不是無所謂呢?」
  葉安寧語塞,但還是爭辯:「如果真是無所謂,那為什麼不接受專訪?這像是無所謂的人做出的事情麼?」
  王殷成點點頭:「你說的對,正常人的理解就是這樣,無所謂所以就接受專訪,不過劉恆那樣性格的人,無所謂,所以就拒絕接受。」
  葉安寧:「……」她覺得自己簡直沒有辦法和王殷成瞭解,他們的腦回路不在一個思維層次上面,她轉過頭去翻了個白眼,不再說話。
  老劉卻覺得很有意思:「你覺得這個專訪可以做?」
  王殷成笑了笑:「能不能做不是我們說的,主編都已經拿主意了,我們說不可以做不能做老總會怎麼想?」
  老劉:「可以做?」
  王殷成淡笑:「可以。」
  「你有把握下下期出?」
  「可以。」
  老劉拍了拍桌子,表情嚴肅認真:「行!反正劉恆的專訪你負責,如果做不下來,你就要承擔責任。」
  王殷成依舊點頭:「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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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主編辦公室出來的時候葉安寧整個人都要炸了,她想新來的那個王殷成是個什麼人啊?他說可以就可以?你手裡有資源麼?你和劉恆說得上話麼?你算個屁啊你這麼牛逼哄哄的!!
  葉安寧坐回自己位子上,一臉怒氣,她周圍的人也習慣了,看了她一眼都沒說什麼。
  王殷成出來之後邵志文有點琢磨不過來:「王編,那個專稿真的沒問題麼?」
  王殷成轉頭看著邵志文扭成外八字的眉毛覺得好笑,這小孩兒太喜感了,「嗯。誰說專稿一定要見到他本人?只要他同意報社用那個稿子不就行了?」
  邵志文有點沒反應過來,轉頭一想對啊,只要我們寫的稿子觀點劉恆看過之後點頭同意,不就行了!?
  王殷成出來之後,新來的實習生趙天藍就領著劉恆去了自己一個單獨的隔間。
  「王編,這就是你的辦公室,辦公用品什麼的我剛剛都幫你配備好了,你看還有什麼缺的,我再去幫你拿。」
  王殷成被安排在一個朝陽的小隔間,落地窗,辦公桌,兩排書櫃,辦公室不大卻也足夠了。
  王殷成點了點頭:「謝謝你。」
  趙天藍快被王殷成那張俊臉晃暈了,臉蹭一下就紅了,剛剛她還和周圍的幾個同事討論新來的這個負責人長得像那個明星,最後大家一致認為,他誰也不像,但就是因為不像,所以那張俊秀漂亮的臉顯得格外獨特。尤其是王殷成整個人給人的氣質感覺,哇塞,趙天藍覺得眼前都在冒金星頭都很暈,帥啊帥,怎麼能那麼帥啊~~!!!
  王殷成哪裡知道趙天藍的內心活動,他只是看著眼前的小姑娘臉越來越紅越來越紅,最後頂這個番茄臉逃出了辦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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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殷成一整個上午都在報社內部系統裡翻找有關劉恆和華榮藥業的訊息,但所得確實很少,大部分都是外界的股票分析。
  王殷成把那些股票分析拿出來看了看,發現都是一些根據K線圖和最近的金融市場、市場版塊做的很保守的分析,基本都沒有參考價值。
  王殷成從包裡掏出自己的筆記本,登陸QQ,在財經分類中找到一個人。
  【成殷:在?】
  【美麗的大腳丫:在啊,殷小弟什麼事啊?】
  【成殷:聯繫得到劉恆麼?】
  【美麗的大腳丫:哇靠,吐血啊,你說的是華榮藥業那個劉恆?雖然我上次欠你那麼大人的人情債,也說了赴湯蹈火在所不辭,但我覺得我還是以身相許吧?或者我們聊個別的?我有嘉禾影視老闆的電話,你要不要考慮一下。】
  【成殷:不要,只要劉恆的。】
  【美麗的大腳丫:摳你一臉腳屎啊!!!】
  【成殷:你摳吧,摳完了一樣得給我聯繫。】
  【美麗的大腳丫:…………我試試吧,你要做什麼?我只能幫你帶個話。】
  【成殷:行,你就問他財經版塊的人物專欄做不做,如果不做,我把專欄做好了給他看一下,看他同不同意發。】
  【美麗的大腳丫:……你什麼時候開始寫人物專訪了?】
  【成殷:朕現在是地方報紙財經版塊負責人,你可以退下了!】
  【美麗的大腳丫:渣!!】
  【美麗的大腳丫:等等!你在H市?】
  【成殷:對。】
  【美麗的大腳丫:太好了!我要睡你!求面基!!求包養!!人呢……喂喂……人呢???】
  王殷成下了QQ,想了想,覺得現在暫時也只能等那頭的消息。他登陸了公司內部crm,把最近部門的相關工作都瀏覽了一遍,開始了今天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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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午吃完飯之後,豆沙他們班的老師就帶著小朋友們在休息室睡午覺,一人一個小被窩,豆沙隔壁睡的就是葉飛。
  老師清點了人數,確認沒有少人,也沒有睜眼不睡覺之後就離開了。
  豆沙立刻睜開眼睛,小聲爬起來,衝著門口的方向看了看,確認門關上之後才側躺下來,葉飛也睜開眼睛,兩個小人精頭靠著頭小聲嘀咕。
  葉飛:「你早上說你昨天看到你媽媽了?」
  豆沙點頭,「嗯,在我爸爸的手機裡看到的!」
  葉飛:「我說的吧,你去問你爸,你爸會告訴你聽的。」
  豆沙一想到這個就來氣:「才不是呢!是我昨天偷看我爸的手機,在相冊裡看到的!他才沒有告訴我聽呢!」
  葉飛張了張嘴:「啊?」想了想:「你爸又沒有告訴你聽,你怎麼知道照片上那個人就是你媽的!?」
  豆沙停頓了一下,抬脖子看了看周圍,確認沒有其他小朋友注意到這邊,才壓低聲音道:「我告訴你聽哦,那個人不是我媽媽,是我另外一個爸爸!」
  「啊!?」葉飛更加吃驚了,但也只是吃驚了兩秒鐘,第三秒開始就很興奮,他以前覺得自己的家庭蠻特殊的,別人都是一個媽媽一個爸爸,就他是兩個爸爸,他去問他爸為什麼會這樣結果還被他凶,現在好了,原來豆沙和自己一樣,他也有兩個爸爸!!
  葉飛當場就興奮了:「但你還沒告訴我,你怎麼就知道了的啊!?」
  豆沙捂著嘴巴,茶金色的眸子裡都是興奮的光:「我就是知道啊,看一眼就知道!他和我長得很像啊,而且」豆沙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眉心:「他那裡也有一顆痣呢,和我一模一樣的痣!」
  葉飛:「這個我知道,大人都說這是什麼血什麼關係,就是生出來的孩子和大人像!」
  豆沙撇了撇嘴:「血緣關係啦~~」
  葉飛:「對對,就是那個!不過,你知道你另外一個爸爸現在在哪裡麼?」
  豆沙撅了撅嘴巴,哼了一聲:「我爸沒告訴我聽。」
  葉飛:「那你家裡其他親戚知道麼?」
  豆沙想了想:「就算他們知道他們肯定也不會告訴我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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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個小傢伙湊在一起頭對著頭嘀咕,聲音是不大,小朋友們都睡著了,也沒人注意到他們在說什麼。然而豆沙斜著身體被子踢開,一條小腿露在外面,直直越過自己的小床跨到了另外一邊的小床上。
  小朋友們睡覺頭朝哪裡腳朝哪裡都是自己看著辦的,豆沙和葉飛朝著一個方向,但他身旁的另外一個小朋友卻是另外一個方向。豆沙襪子已經脫掉了,小腳丫子那麼一翹,直接就放在了那小孩兒的胸口上,鼻孔正對著腳丫。
  小孩兒睜開眼睛看了看胸口的腳丫子,抬手揉了揉眼睛,發現那是旁邊小朋友的腳,就拿手撥了一下,奶聲奶氣道:「你踢到我了!」
  豆沙瞬間就反應過來,抬起脖子看著那個小男孩兒,腳卻沒有動。
  他皺了皺眉頭,疑惑地看了那個小孩兒一眼,才發現那不是自己班上的小朋友。豆沙現在大班,那個小孩兒好像是小班還是中班的,因為自己班上沒有床鋪了,所以才睡到他們班上的。
  小男孩有一對烏溜溜的眸子還有一頭烏黑烏黑的短髮,眼睛特別大,雙頰鼓著嬰兒肥,小鼻子還沒有長開平平扁扁的。
  豆沙覺得眼前的小男孩兒有點眼熟,葉飛在他耳邊感嘆道:「哦哦,是他啊,小三班的那個小神童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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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話要說:一遍遍重複雖然不太好,但還是要說,劉恆和渣男沒感情的,在愛情方面劉攻還是處小豆沙家的小受受出場鳥~~


☆、9

    豆沙覺得眼前的小男孩兒有點眼熟,葉飛在他耳邊感嘆道:「哦哦,是他啊,小三班的那個小神童麼!?」
  豆沙這才想起來,自己腳丫子踹到的男孩兒就是自己學校裡傳說中的那個神童,據說智商很高,教什麼都是一遍就會,26個英文字母讀一遍全部都記得,順著背反著背毫無壓力。
  在小朋友那個圈子裡就是好看學習好的小孩兒備受關注,豆沙不記得那個小男孩兒叫什麼了,但是他也知道那個小孩兒,據說眼睛特別大特別好看,最重要的是他還很聰明。
  豆沙情商智商在同類小孩兒中都是出類拔萃的,只是他性格冷不愛說話更不削去表現什麼,自然也就沒有老師發現他的獨特不一般。每次有老師誇哪個小同學勤奮好學大家要像他學習的時候,豆沙都會流露出一副「愚蠢的人類」的神情。所以自然而然的,豆沙就把身邊的小朋友區分成三類人,一類是本來就很聰明的,一類是勤奮好學的,還有一類就是又笨又呆又不努力的。
  豆沙自己是第一種,對於自己的同類也就沒有那麼冷漠那麼不削。
  他把腳丫子抬開,坐起來,沖那個還沒睡醒地大眼睛神童勾了勾手指,小神童很聽話,坐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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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豆沙一對茶金色的眸子滴溜溜上下打量他,發現那個小男孩兒有一對很可愛的酒窩,哦哦,豆沙想,又漂亮又聰明什麼最好了……
  「你叫什麼名字?」豆沙拿指頭戳了戳男孩兒的酒窩,軟軟的糯糯的。
  小男孩兒頭髮亂糟糟的,但是此刻也是徹底清醒了,他烏溜溜的眸子裡泛著水光,聲音也是軟軟的,道:「我叫劉繼。」頓了頓:「你呢?」
  豆沙眼皮子跳了一下,葉飛從船上竄起來,拍了拍手,小聲道:「哇哇,豆沙他和你同姓哎!」
  小男孩兒眼睛水汪汪的,帶著疑惑看著葉飛。
  豆沙小大人一樣眉頭一挑,心裡突突跳了下,他仔仔細細看著小男孩兒的面容,和自己的對比了一下,確定兩人應該不是一個爹生的,才道:「我叫劉續。」
  劉繼慢慢睜大了眼睛,嘴角勾起來,酒窩一陷,「劉繼,劉續,繼續……」
  葉飛跟著念,「繼續繼續,哎,豆沙你的名字排在他後面哎……」
  豆沙心裡默默翻了個白眼,他不是喜歡和人比較爭第一的孩子,但那都是因為他不削,比自己努力一百倍才有的結果自己只要稍微動動腦子就行了,所以大部分時候豆沙都覺得沒必要去比較什麼。
  但眼前的酒窩美人不一樣。那小孩兒據說很聰明,學什麼都是一學就會,而且長得漂亮可愛,現在還和自己同姓,關鍵是名字還那麼像?
  豆沙小朋友有點不高興了,友軍瞬間變成了敵軍。
  他鼻子裡哼了一聲,抬了抬脖子,睥睨著劉繼:「你是小三班的那個小神童?」
  劉繼小鼻子抽了抽,有點不太高興:「你叫我劉繼吧,我不喜歡別人叫我神童。」
  還挺謙虛的,豆沙心裡也就沒那麼不開心了,他道:「我是大五班的,他叫葉飛,你以後可以找我們玩兒。」
  劉繼愣了一下,雙眸閃亮閃亮的,他用力點了點頭,眼睛都笑瞇成一條縫了,他覺得挺開心的,終於沒有小朋友一上來就問他是不是神童為什麼那麼聰明平時都吃什麼這種莫名其妙的問題了。劉繼才五歲,上幼兒園的孩子天性就是愛玩兒的,他不喜歡老是被家長和小同學圍著這個說一句神童那個說一句天才的。
  什麼神童天才啊,他只是想找人玩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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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繼快放學的時候跑過來找豆沙,豆沙和葉飛在大五班,二樓旋轉樓梯靠近廁所的那一間,劉繼就站在樓梯口等著。
  葉飛先看到了劉繼,衝他招了招手,小男孩兒跑過來,剛好豆沙轉過頭看了眼劉繼。
  豆沙是中午沒有睡,下午就開始點豆子,直直點了一下午,老師都快看不下去了,喊他起來回答問題,他就打著哈欠站起來看一眼黑板,然後巴拉巴拉說出答案。大班的老師也拿豆沙沒有辦法,這小孩兒看著冷不合群,但在學校裡的表現還是很好的,每年都能拿大紅花,就算打個瞌睡也不影響什麼。
  豆沙瞇著眼睛沖劉繼看了一眼,腦子裡都是漿糊就沒把人認出來,他瞥了眼葉飛:「他誰啊?」
  劉繼:「……」
  葉飛:「……」
  劉繼才五歲,半大的小孩兒,個子只到豆沙下巴,他微微昂著脖子,看豆沙語氣冰冷態度疏離,與之前中午睡覺的時候的態度截然相反,他想不明白,怎麼前面還喊自己一起玩兒後面就把人給忘記了?是他中午睡糊塗了?還是他真不記得自己了?
  小劉繼想著想著就覺得很委屈,小鼻子抽了抽,眼珠子本來就水靈,此刻更是水汪汪的看著豆沙。
  豆沙一個機靈就醒了,定睛一看自然認出了小劉繼。
  但小劉繼不幹了,抽了抽嘴角嘟著嘴巴就跑開了,他覺得劉續真是討厭死了討厭死了!他怎麼能這樣!!明明是他喊他一起玩兒的!!他說話不算話!他騙自己!!討厭討厭!!
  葉飛張了張嘴看著小男孩兒跑開了,拿胳膊肘捅了捅豆沙:「哎,被你弄哭了哎。」
  豆沙一副小大人的樣子皺眉看著劉續跑開的身影,撇了撇嘴巴:「沒認出來啊~~」
  葉飛憂心忡忡道:「他以後會不會都不理我們了?」
  豆沙冷笑了一下:「他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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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劉和李娟出來吃飯之前就把劉繼哄上床了,小孩兒今天不知道怎麼搞的,在學校裡受了委屈,李娟去接孩子的時候就看到小劉繼一個人趴在桌子邊上抽鼻子,眼淚汪汪的趴著。
  小班的老師特別不好意思,道:「也不知道被誰欺負了,問了不說,哄了好半天了。」
  小孩子鬧彆扭鬧情緒本來就是正常的,但劉繼這孩子一向是最乖最討人喜歡的,一群孩子裡就屬他哭得最少。李娟看到也是嚇了一跳,忙抱了兒子在懷裡哄著摸著,看看是不是哪裡撞到磕到了。
  老師在一旁也是十分尷尬,畢竟小孩子在學校的時候哭哭,家長不知道也就算了,這放學了家長過來接了還讓孩子媽媽看到,老師都擔心自己會不會被投訴。
  幸而劉繼媽媽也是個開明的,看兒子沒受傷也沒怎麼樣,和老師聊了兩句發現可能是和小朋友發生了口角,「沒事沒事,小孩兒鬧彆扭。」
  回家之後小劉繼已經不哭了,李娟給小孩兒擦手擦臉,也不說什麼,把小孩兒直接抱到沙發上,親了親劉繼的小臉蛋:「今天被幼兒園的小朋友欺負了麼?來,告訴媽媽。」
  劉繼抽了抽鼻子,喉嚨裡恩了一聲,想了想,眼睛又紅了,他抓著他媽媽的手,把剛剛在幼兒園發生的事情控訴了一遍,末了道:「我以後都不要在大班那裡睡午覺了!我再也不要睬他了!!」
  李娟哄著孩子,覺得好笑,原來是小孩兒之間鬧矛盾了,那大班的兩個孩子估計也是沒心的,劉繼這孩子從小就是這樣,雖然聰明會說話討人喜歡,但心思細敏感,總是把別人無意間說的話放在心上很久。
  李娟親了親劉繼的額頭,道:「那大班的哥哥可能是剛剛認識你,放學的時候沒認出你啊。」
  劉繼皺了皺眉,看著自己媽,猶豫了一下:「是這樣麼?」
  李娟:「嗯,肯定是啊!你想他中午都說想和你做朋友一起玩兒了,肯定不是隨便說說的,你小班他大班,他不想帶你玩兒可以不理你啊。」
  劉繼突然就想通了,他覺得他媽說的很對非常對,而且當時葉飛也認出了他,衝他招手來著,就是劉續沒有認出他,他想他應該不是故意的,可能真的當時沒有認出來,就好像在路上遇到媽媽的那些同事,第二次見面的時候自己也經常認不出。
  劉繼這麼一想突然就鬆了一口氣,臉紅了紅,想到剛剛哭鼻子哭了那麼長時間怪不好意思的。
  李娟見兒子不哭也想通了,就道:「等會兒你先吃飯,吃晚飯就睡覺好麼?爸爸媽媽今天出去有事情。」
  劉續非常乖,點頭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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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話要說:就豆沙這個智商情商的,長大了肯定渣攻一枚啊摔兔子好萌劉續X劉繼這對CP啊,滅哈哈哈哈哈劉攻這麼理智的人,你們竟然覺得他會喜歡周渣還什麼這麼多年有感情了,拜託親們看前文:劉攻只帶著豆沙見過渣渣一次哇,後來被豆沙挑撥了就再沒見過哦。而且你們看渣渣回國之後劉有做什麼?什麼都沒做好麼,還是圍著兒子轉悠哇……【週四中午之前兔子要更新到3.5W】


☆、10

  周易安整個白天都在等劉恆的電話。
  他想不通,以前在國外的時候他們兩個相處都挺好的,吃飯逛街買東西,有時候還一起打遊戲爬山混圈子,怎麼一回國那些美好的感覺全都沒了?
  周易安本來和劉恆約好了吃飯,但第二天白天劉恆半個電話和短信都沒有,劉恆坐在自家的沙發上等了一天,等得脾氣上來再下去,最後整個人都焦躁的時候,劉恆終於打電話過來確認了時間和地點。
  周易安捏著手機冷笑:「難得劉總還記得我!」
  劉恆在電話那頭道:「晚上出來吃飯。」
  晚上週易安換了身衣服出來,劉恆約的地方是H市的一傢俬人餐廳,只有會員可以用餐,包間更是要等著排隊,而劉恆訂的就是包間。
  周易安到的時候劉恆還沒有到,服務生領著周易安走到包間門口,接著推開包間門,畢恭畢敬對周易安鞠躬道:「劉先生說他馬上就到,請您務必稍等一下。」
  周易安若有所思的點點頭,接著走進去。
  包間是明亮的白色風格,從牆壁到天花板再到地磚都是白色的,一排排水晶從屋頂墜落形成一個水晶掛飾,紫色的投射燈將整個室內渲染的及其夢幻,包間中間是一個小長桌,桌上擺著各式精緻的西餐用具,而整個包間內擺放著一束束絢麗妖艷的藍色妖姬。
  周易安走進去,隨手關上門,詫異地四處打量,那些藍色妖姬就擺滿了整個包間,在室內地板上形成一個心形,他走到桌邊,發現桌子中央擺放著一個白色的信封,他拿起來,拆開發現是一張娟秀的信箋,信箋上一行蒼勁深刻的鋼筆字跡——歡迎回來。
  周易安拿著信箋笑得有些不可思議,他想劉恆從昨天到今天都這麼冷漠是為了今天晚上給自己一個驚喜?他轉頭看著擺滿整個房間的花,心裡還是挺高興的,他想劉恆其實也不是很冷,至少他還知道送花討自己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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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恆推門進來的時候周易安正坐在桌邊撐著頭看他。
  劉恆拉了拉領帶關上門,深刻堅硬的五官在燈光的照射下也柔和了不少,他拖了外套放在身後椅背上坐到周易安旁邊,吻了吻周易安的臉頰。
  周易安愉快地笑道:「所以這是補償還是禮物?」
  劉恆:「如果你回國我都不表示一下,我覺得自己很可能快要變成前男友了。」
  周易安笑:「那道不會,謝謝。」
  劉恆:「這是應該的。」說完把手裡的一個精緻的黑色絨線盒遞了過去。
  周易安挑眉,帶著點期待地接過來打開,發現裡面躺著一塊手錶。
  周易安笑得有些勉強,劉恆跟他談了四年了,前前後後除了花就是表,偶爾還送送領帶,除此之外好像也沒送過什麼。而且以周易安對劉恆的瞭解,這表未必就是劉恆親自挑的,搞不好還是秘書聽了劉恆的吩咐去商場訂的。至於這滿屋子的花,周易安拿餘光瞄了瞄,心裡泛出點微妙的苦澀——一個電話打到花店和餐廳,自然會有人做這些的。
  這真是……
  周易安合上盒子,把手錶擱在餐桌上,「謝謝。」
  他想他在期盼點什麼呢?劉恆除了送表難道還能送戒指不成?劉恆這樣的男人,除了不需要愛情以外其實什麼都需要,他需要兒子需要愛人需要家庭,這些都是他在最早就規劃並期盼的,周易安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劉恆對自己應該是沒有愛情的,他需要相伴一生的人,而自己無疑是最幸運的,成了他選擇的那個男人。
  他剛剛到底期盼什麼呢?有什麼好期盼的。劉恆不愛自己又怎麼樣?沒什麼感情又怎麼樣?這個男人選擇了自己,今後他們共度一生,金錢地位權利,他都將分他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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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易安和劉恆在這傢俬人餐館吃了頓西餐,期間兩人偶有說話,大部分時間都是沉默著吃飯。
  周易安沉默是因為他不知道以他現在這個心情他能說點什麼,劉恆沉默是因為他一向沉默。
  期間劉恆的電話響過一次,周易安抬眼看了看,周易安說了一句sorry,走到窗邊接了電話:「喂?」
  陳角:「ken啊,有個財經版塊的負責人讓我問你,人物專訪接不接。」
  劉恆:「隨便。」
  陳角本來不抱希望的,這次一聽劉恆竟然鬆了口說了句隨便就知道有戲,他趕忙道:「真的假的?」
  其實對於這種性質的訪談劉恆以前也不是故意拒絕,只是覺得很無所謂,但他手下的人揣摩他的態度,一致認為劉總應該不喜歡這種事情,所以電話在秘書部通通被劫走,說劉總不接受。
  但現在劉恆有自己的考慮,周易安回國了,兩人的關係必然是瞞不住的,一旦公開這場同性關係,整個H市必然會傳得沸沸揚揚熱熱鬧鬧,成為別人談論的焦點,他需要在這之前就有一個類似的媒體公開,將他的性向稍稍透露出去。周易安是成年人,一場輿論上的喧囂並不會影響他什麼,但劉恆有家庭有兒子。與整個家庭比起來,他覺得自己的性向這個問題所引發的爭論根本不算什麼。
  他總要為家庭犧牲什麼。
  劉恆:「可以,你把那個負責人的電話給我,之後我會聯繫他。」
  「臥槽!!」陳角在電話那頭喊:「要不要這樣啊?我打錯電話了?還是你腦袋被門磕了?」
  劉恆勾了勾唇角,看了眼桌邊的周易安,周易安也回過頭來看他。劉恆覺得很好很平靜,所有的事情都是自己可以把握的。
  劉恆沒有吱聲,陳角在電話那頭道:「好吧好吧,我明白了,我等會兒把他的聯繫方式發給你,你回頭直接找他吧。」
  「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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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在劉恆接電話的這段時間,周易安也收到了周巖的短信【王殷成真的來H市了?我問了別人他們都說不知道啊?】
  周易安側頭看了看劉恆,回道【哦,我也是聽別人說的,可能弄錯了吧。】
  周巖:【哎,其實我覺得就算王殷成在這裡,也還是別招他了,你出國之後他過得好像挺慘的,輟學了,沒人知道他現在在幹什麼。】
  周易安心裡突突跳了下,尤其是在看到那句「他過得挺慘的」。周易安心裡很不舒服,其實當時也已經分手了,王殷成過得怎麼樣和自己一點關係都沒有,自己又何必那麼緊張呢?沒必要吧。但周易安漸漸覺得心煩意亂起來,他知道王殷成和他在同一個城市,然而兩人現在幾乎完全沒有交集。
  他想了想,回道:【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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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恆和周易安吃晚飯就送他回去,周易安解開安全帶,湊近吻了吻劉恆,黑暗的車廂內是空氣都是靜謐的,周易安雙眼帶著挑釁身體也帶著試探的觸碰,不過他沒有表現得很心急,他就那麼看著劉恆,等劉恆的動靜。
  結果劉恆只歉意的笑了笑,在他唇上吻了吻,「有個兒子還真不方便。」
  周易安在心裡默默翻了個白眼,嘴巴上體諒道:「那行,我回去自己擼。」
  劉恆失笑,點點頭:「早點睡。」
  周易安上樓的幾分鐘裡,劉恆一直在樓下沒有走,他有這樣的習慣,很紳士很體貼,萬一他的戀人突然有什麼事情他也能隨叫隨到。但這會兒他覺得自己有點心神不寧。
  花是自己親自挑選的,手錶也是在周易安回國之前就準備好的。但今天早上挑完花準備打電話訂包間的時候,劉恆才注意到自己的手機屏保不知道什麼時候被換掉了。
  男人俊秀的身影在屏幕上跳躍出來時,劉恆心狠狠跳了一下,像是被什麼撞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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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喜歡那種感覺。在事業上他喜歡掌控,喜歡風險中的操縱,但對家庭的態度卻極為保守,他覺得一個家庭就應該是夫妻和睦兒孫滿堂,所以他對於愛情並沒有任何奢望,對於婚姻更是力求平穩。
  在這方面他覺得周易安很好,背景簡單近乎空白,性格平穩,對生活有自己的追求,知道在一份相互的關係裡什麼可以索取什麼又不可以,他不會提太多的要求,卻也會讓人覺得他很在意。在物質方面,如果他需要,他也會很直白的提出來,不會拐彎抹角,讓人花時間去揣測。
  有兒子之前,劉恆這輩子大部分時間都在工作賺錢,有兒子之後,他的時間才分出一點給孩子,他覺得自己不是優秀的父親,但也算稱職了。他沒有過多的時間談情說愛,也不想在這方面話太多的精力,點到就可以了。他想在他的婚姻中必須要有一個強有力的粘合劑,牢牢拴住兩方的關係,他需要他的愛人通過某種方式依附自己,精神上太累感情又太麻煩,那最好便是物質了。
  他的愛人需要知道前進、懂得後退、明白索取、也清楚有些是自己不該拿的。劉恆在事業上的所得以後必然都是豆沙的,他現在就這麼一個兒子,以後恐怕也不會多出一個,所以那個人在物質上的所求不能漫天漫海。
  所以在遇到的人裡面,周易安無疑是最好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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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暗的車廂內,劉恆拿出手機,點開屏幕,屏保還是那個人的照片,他知道這肯定是豆沙做的。他的小兒子在用某種方式提醒自己,他需要媽媽。
  劉恆解開手機屏幕鎖,翻到剛剛陳角發過來的短信:【王殷成,1599xxxxxxx】
  他直接撥過去,電話響了三下接通,那頭的男人聲音乾淨清爽:「你好?」
  劉恆一手握著手機,另外一手擱在方向盤上,面孔如往日一般冷峻得如同雕塑:「我是劉恆。」
  「哦。」電話那頭的男人態度淡淡的,聲音平靜緩和,透著股疏離:「你好。所以你打電話過來是告訴我,你願意接受專訪對麼?」
  劉恆挑了挑眉頭,食指在方向盤上點著,腦海中回憶著H市新聞圈子裡是否有王殷成這個人,最後發現一片空白,他根本沒聽說過王殷成這號人。他不清楚陳角為什麼會幫這個人說話,不過他也不在意,他只是略微吃驚了一下那個男人的態度。
  在劉恆的記憶中,但凡有新聞人的場合,他永遠都能見到探究的眼神和各種奇怪的聊天方式,他們似乎都鍾情於從自己本職工作的角度來看自己,然後套一點新聞套一點八卦,所以那些人的態度或者諂媚或者興奮或者試探,卻從沒有像這個男人這樣的。
  就好像是他劉恆打錯了電話,那頭的人聲音平靜說,哦,沒關係,接著掛斷電話。沒有任何波瀾。
  劉恆道:「明天來華榮,不要帶錄音筆。」
  王殷成:「好。」
  「私人話題只能有幾個。」
  「好。」
  「不要帶攝像師,公司會給你提供照片。」
  那頭頓了兩秒:「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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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易安回去之後換衣服洗澡,手錶被他隨手扔在沙發上,他是看都懶得再看一眼了。
  劉恆前前後後送過他無數塊手錶,無一例外都是名表都很貴,起初周易安還覺得新奇激動,畢竟那個價格的手錶是他以前想都不敢想的,劉恆還送過他兩輛車,一輛沃爾沃一輛奧迪。
  在物質上週易安承認,自己頗受劉恆照顧,在國外的時候他私底下甚至還問過劉恆,這樣會不會不太好,畢竟他什麼都無法給劉恆。
  劉恆當時的回答是:「送給你你就收下,總有你回報的時候。」
  周易安裸著身體站在蓬頭下閉著眼睛沖水,冷然地笑了笑,是啊,回報,他不就是一直在回報麼?匯報一場沒有愛情的戀愛關係。
  劉恆不需要愛情,但顯然周易安需要,和大多數男人一樣他需要關懷和愛,需要受關注。但這些劉恆也都明明白白的告訴過自己,不可能。
  周易安沖完澡出來,沒有穿衣服直接在腰上裹了條浴巾。
  他赤著腳走回房間,周巖的電話剛好進來:「喂?」
  周巖在電話那頭一手晃著鑰匙一手拿手機,笑得頗為得瑟,周易安挑了挑眉頭等周巖開口:「你猜我剛剛碰到誰了。」
  周易安坐在床邊翻了翻床頭櫃找棉簽:「肯定不是王殷成。」周易安說完之後心裡一頓,他現在似乎總是不經意間想起王殷成想起曾經的那個小男孩。
  周巖在那頭哈哈笑:「那肯定,我要碰到他了我繞道走都來不及。我是遇到我上研究生時候的一個學妹了!」
  周易安拿棉簽掏耳朵:「所以你打電話過來是為了向我傳授你把妹經驗的?」
  周巖:「那哪兒能啊!我跟你說,我那個學妹現在在一家報紙做財經版塊的編輯。我剛剛遇到她,她和我抱怨最近她們辦公室來了個不靠譜的負責人,專門管財經版塊這塊兒的,和我倒苦水那個負責人什麼都不懂就瞎掰呢。」
  周易安拿著棉簽的手一頓,就聽到周易安繼續道:「臥槽,你說這世界還真小啊,我那學妹抱怨的負責人就是王殷成啊!王殷成現在在那家報社做財經版塊的主編!!」
  周易安心裡猛的一跳,說不上來是個什麼滋味,他把手裡的棉簽扔掉站了起來,來回在臥室裡走了兩圈,「你說他現在在做財經編輯?」
  周巖:「嗯呢,怎麼樣,你說巧不巧,怎麼問人都問不到,隨便大馬路上遇到個學妹不要問就打聽到了!」
  周巖還在電話那頭得瑟,得瑟完都沒發現電話那頭周易安沉默許久。
  周易安重新坐到床邊,深吸一口氣,想讓自己的聲音聽上去沒什麼不同,開口的時候聲線卻抖了一下:「你……你有他號碼?」
  周巖:「那肯定的,我等會兒發你啊。」頓了頓:「不過我還是覺得你們最好不要聯繫了。你出國的時候我也上研究生了,那時候就聽學校裡的人說他過得挺慘的。」周巖那是好心提醒,畢竟周易安和王殷成的關係當時在學校圈子裡很多人都知道,周易安出國之後王殷成又出了那檔子事情,是個人都覺得是周易安不對,周易安絕情。而且王殷成那裡對周易安又是個什麼態度誰也不清楚。
  「嗯,我知道。」
  掛了電話後周巖就把號碼發過來了,順帶又提醒了周易安一遍。周易安覺得很焦慮暴躁,他看不懂周巖小心翼翼地提醒,只覺得王殷成當年混得那麼慘是因為他自己的性格本來就太孤僻不合群,周易安一出國,王殷成沒有可以倚靠的人又沒有其他親人,才會如此的。
  周易安去客廳喝了一大杯涼水,回來的時候握著手機盯著那竄號碼好一會兒才撥了過去,電話那頭卻聽到機械的女聲提醒正在通話。周易安掛了電話,好不容易鼓足的勇氣瞬間散漏,他盯著穿衣鏡裡的自己,默然了好一會兒才驚覺自己在做什麼。
  他是有男朋友的人,可現在遇到了前戀人心裡卻放不下,他在做什麼?周易安慌忙關機,把手機扔在床頭,當自己什麼都沒有做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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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恆送豆沙去幼兒園之後就去了公司,給秘書部安排了王殷成的接待。
  秘書部的經理表示很惶恐,瞪著眼睛不可思議地看劉恆:「劉……總,你酒醒了麼?」
  劉恆長相本來就偏硬朗又是個工作狂,在公司看人的時候都是冷臉挑眉的,看著秘書部的經理也不意外,他掃了眼前的人一眼道:「我沒喝酒。」
  秘書部經理在劉恆冷峻的目光下打了個哆嗦,趕緊讓人安排會議室並且打電話去前台提前做通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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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葉安寧覺得自己大概要瘋了,這個世界到底是怎麼了?完全什麼都不懂的人竟然能得到劉恆的首肯做人物專訪?是她今早起床的方式不對麼?
  邵志文嘴裡叼著根牙籤,笑得很瀟灑:「我大王威武!!!」
  葉安寧和邵志文是老劉欽點著一起做這個專訪的人,王殷成想少帶人都不行的。他去公司之後先安排了其他人做一個財經類的調查,又查看了下今早的工作郵箱才帶著葉安寧和邵志文出公司。
  下電梯去停車場的時候邵志文突然喊了一聲:「臥槽,我才想起來老劉把我的小麵包扣了!!」
  葉安寧整個人都在震驚和懷疑中遊蕩著,根本沒在意邵志文說什麼,反正平時她也根本不愛搭理邵志文。
  王殷成道:「沒關係,我今天開車過來的。」
  邵志文點了點頭,一想不對啊,王殷成的公寓都是老劉拿的編輯部名額,他怎麼有車?王殷成就好像知道邵志文在疑惑什麼一樣,淡淡說了一句:「問朋友借的。」
  確實是問朋友借的。
  劉恆給王殷成打電話之後,王殷成轉頭就找了陳角,陳角在那頭上火:「車沒問題,我明早送完我兒子之後就拿給你。你先回答我一個問題!!官網上那篇結局是怎麼回事怎麼回事!!!??BE?BE!我去年買了個表好麼!?我槽渣攻最後就這麼出國了?出國了?出國之後就完結了!!??」陳角就是美麗的大腳丫,也是王殷成那篇小說的死忠粉,HE的忠實扞衛者。他簡直無法想像他追了半年的小說最後就這麼結尾了,槽啊還不如開放式結尾好麼?你寫一本小說前前後後捅了我多少刀啊!!?」
  王殷成挑了挑眉頭,他打電話過來就是借車的,既然借到了那還有什麼好說的?於是在掛電話前又給陳角補了一刀,道:「嗯,其實本來有個HE的結局的,不過被我刪掉了!」
  陳角:「……」=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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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邵志文和葉安寧跟著王殷成去停車場拿車,王殷成的車就停在靠電梯口的位置,非常明顯,一輛大紅色的賓利。
  王殷成向那輛賓利走過去並拿出車鎖的時候,葉安寧一個趔趄,邵志文覺得眼前很花,差點就給王殷成跪了。
  於是上車之後,車裡的氣氛相當微妙。
  邵志文眼觀鼻鼻觀心在副駕駛座上沉默了好一會兒,終於側頭看著開車的王殷成道:「大王,你的朋友……好有錢。」
  王殷成淡淡的:「嗯,他老公做房地產的。」
  邵志文在心裡痛哭流涕,各種羨慕嫉妒恨。然而葉安寧的表情卻已經變幻。
  她一開始是看不起王殷成的,王殷成的財經評論她自然也看過,不過她一向認為有本事的男人就應該有自己的事業,而不是做什麼財經評論財經主編看別人發財。再者王殷成的樣子實在不像是個會左右逢源會說話的人,葉安寧自然而然就把他歸類到沒本事的男人範疇。然而現在看來,似乎又不是這樣?!
  如果王殷成沒本事,他怎麼會認識那麼有錢的人?還能借到賓利?
  葉安寧坐在後面,好幾次從後視鏡裡偷偷觀察王殷成,看了好幾眼之後,莫名發現王殷成其實長得真的挺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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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殷成帶著後面的兩個小尾巴在華榮國際的前台登記,前台總共三個接待,看到王殷成的時候三個人齊齊都傻了。
  其中一個反應快的:「是的,秘書部今天早上通知確實有劉總的專訪,這是您的通行卡,請拿好……」說著拿出三張外來人員通行卡,接著指了指大廳右手邊的電梯:「十六層,下電梯之後會有工作人員帶路。」
  王殷成把通行卡遞給葉安寧和邵志文,說了聲謝謝拎著公文包轉身就往電梯方向走,身後邵志文沖三名前台眨了眨眼睛:「我們主編帥吧?」
  三個花痴齊齊點頭眼冒心心。
  葉安寧鄙夷的打量了三個前台,切了一聲轉身就走,不就是個前台麼?犯花痴也得看看自己夠不夠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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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十六層後秘書部的經理就領著王殷成一行人進了一個小會議室,助理端來三杯咖啡出去後,他道:「你們好,我是華榮的秘書部經理。」
  王殷成點點頭和他握手:「你好,我叫王殷成.」
  秘書經理笑得謙和:「是這樣,劉總早上已經交代了有人物專訪,雖然並沒有多說什麼,但作為秘書部我們還是需要提醒一下……」
  作為秘書,要做的事情就是在老闆還不洞悉很多情況的前提下提前就打好預防,秘書部經理的做法無可厚非,這剛好也是劉恆欣賞的,要不然他不會把一個五大三粗的大老爺們安排在全是女人的秘書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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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王殷成他們進電梯的時候,秘書部就打來電話通知說做專訪的人已經到了。
  劉恆把最後一個文件處理好,下電梯去了十六層。秘書部一個小姑娘踩著高跟等著,看劉恆面無表情的下來驚了一跳,連忙打招呼領著劉恆往會議室的方向走。
  秘書敲了敲門,推開門側身請劉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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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會議室坐著四個人,此刻聽到敲門聲秘書經理才閉了嘴,說了聲請進,同時朝著門的方向站起來。
  王殷成知道應該是劉恆,便也跟著站起來,抬眼的時候正對上一雙幽如深潭的雙眸。
  秘書經理站起來要把主位讓給劉恆,卻發現自己的上司面色冷峻的死死盯著那個財經主編。
  他有些莫名,不過還是朝劉恆介紹了一下:「這位就是地方報紙財經版塊的負責人王殷成先生,後面兩位是邵志文先生和葉安寧女士。」
  然而劉恆卻並沒有理他,只是默然轉身往外走:「你一個人來我辦公室。」
  「……」
  秘書經理要哭了,他覺得他一定做錯了什麼劉恆的臉色才會那麼難看,但他又覺得自己沒做錯什麼,劉恆把人物專訪挪到了自己辦公室不是麼?幾個億單子的生意劉恆也沒在自己辦公室和人談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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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恆說完那句話轉身就往回走,剛剛他抬步進會議室看到王殷成的那一瞬間,他有一種恍惚又詫異的震驚。
  抬眼衝他望過來的男人有一張他萬分熟悉的面孔,眼睛眉毛、鼻子下巴,尤其是眉心偏左的那顆硃砂痣,劉恆的心在那一刻猛的一撞,心率從那一刻開始就全部亂了,他覺得渾身的肌肉都無比僵硬,血液都在倒流直衝衝往腦門兒上湧。
  他甚至說不出半句話也挪不開眼睛,只能在自己全然失態之前轉身大跨步往外走丟下那麼一句不清不楚的話。
  如果劉恆在那一刻足夠理智,他就應該只是淡淡瞥一眼王殷成,讓秘書部的經理坐在旁邊協助完成這個任務訪談。接著在他們一撥人離開之後考慮王殷成的問題。
  然而他沒有。王殷成的雙眸清澈而幽深,他看了一眼就挪不開眼,又驚訝又慌張,他的理智都不知道哪裡去了,情緒在那一刻波動非常大,他腦海裡一片空白,根本不知道接下來應該做什麼。他抓不住理智那根線,在最後關頭那個轉身甚至都帶著逃跑的慌亂,心都要跳到嗓子眼兒了。
  但劉恆這個人冷慣了,他的行為在別人看來完全就像是冷靜發出的指令,雖然這個指令有點不清不楚——到底誰一個人去他辦公室啊!?
  秘書經理理解的是王殷成,王殷成卻挑了挑眉頭,看向那位經理。


☆、11

  劉恆在門外秘書詫異的目光中上了電梯,回到自己的辦公室。
  此刻他的面孔比平時還要冷峻十萬倍,瘦削深刻的輪廓甚至透出幾分肅殺的冷意,頂層辦公室的人沒一個敢說話的,低著頭對著自己的電腦,餘光瞄到老闆進了辦公室之後紛紛鬆了一口氣。
  劉恆扯了扯領帶,把自己扔進老闆椅,他覺得胸口透著難言的壓抑,心臟還在不規律的快速跳動著,剛剛衝進腦子裡的血開始回流,然而他覺得萬分燥熱,拿起空調遙控器又把溫度調低了幾度。
  他躺在靠背山,試圖讓自己冷靜一點,閉上眼睛的時候腦海中突然又閃過王殷成俊秀的面孔和清澈的雙眸。他很不習慣這種不受自己控制的情感,明明需要冷靜的時刻卻怎麼都安奈不住,心裡就好像住著一隻困獸,隨時都可能衝破牢籠一般。
  偏偏這個時候還有不怕死的人把內線切過來。
  「劉……劉總,您剛剛說讓誰去您辦公室?」秘書部的經理快哭了,他在這個公司呆了這麼久,真是第一次見到劉恆的臉色如此難看的。
  劉恆:「王殷成!」說完便直接切斷通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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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秘書部經理擦了擦額頭上的汗,也不敢讓身邊的小丫頭去通知王殷成他們,自己又親自跑了一趟,好茶好點心供著葉安寧和邵志文。
  邵志文是無所謂的,他一個新人見不到大佬實屬正常,但葉安寧心高氣傲,她今天甚至連錄音筆都帶出來了,就等著一覽傳聞中華榮藥業CEO的風采了。
  葉安寧氣鼓鼓的,王殷成也沒有理會她的情緒,拎著公文包跟著經理上了電梯直奔頂樓。
  「王先生,」秘書部的經理直接換了稱呼,「您別介意,我們劉總人雖然冷了一點,但工作是十分認真的,他既然答應了你做專訪,肯定會配合你的。」
  王殷成點了點頭,什麼也沒說,他仔細想了想剛剛劉恆的態度,確實也捉摸不透,按理來說既然先前是劉恆自己安排的會議室,現在卻突然通知換成他自己的辦公室,還不肯其他人進去……這個態度也太難捉摸了!
  結果上了頂層,王殷成頂著一樓層人探究的餘光敲開劉恆的辦公室大門走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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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殷成剛進劉恆的辦公室就發現空調溫度打得特別低,劉恆沒有坐在自己的老闆椅上,而是坐在辦公桌前頭的沙發上。
  王殷成關門走進來,沖劉恆點了點頭:「劉總。」
  劉恆面無表情,也沒有站起來,反而很拘束地坐著,雙手甚至僵硬地放在自己的膝蓋上側頭看他,點了點頭。
  王殷成不動聲色觀察了一下劉恆的坐姿,接著坐到了劉恆對面的沙發上。
  王殷成之前已經把他今天需要問的問題咧在了一張A4紙上,他從公文包裡抽出那張紙遞給劉恆,道:「劉總先看一下,如果有無法回答或者不想回答的問題就告訴我。」頓了頓:「我沒有帶錄音筆。」
  劉恆接過那張A4紙,視線垂落時卻不受控制的鎖住王殷成骨節分明的手指。
  劉恆儘可能讓自己放鬆,換了一個不那麼變扭的姿勢,他看著A4紙上的問題,從第一個開始,看到第六個的時候卻發現自己根本就是心不在焉。
  房間裡的溫度非常低,然而劉恆的感官在那一刻卻分外敏感清晰,他沒有抬頭看王殷成,卻似乎能感覺到坐在他對面的男人翻出了手機放在茶几上,接著又拿出一支鋼筆……
  劉恆背脊僵硬,幾十秒之後終於脫力地放下手裡的紙,靠到沙發上,眼神瞇著帶著點散看著王殷成:「去隔壁房間。」
  「……」王殷成一開始還以為自己聽錯了,直到劉恆站起來,指了指辦公室書櫃旁的一扇白色的門,「進去!」劉恆這次沒有用商量的口氣,他重新坐到自己辦公桌前,把紙放在辦公桌上,抽出一支鋼筆。抬眼看著王殷成的眼神突地變得凌厲自製而冰冷。
  或許他是不習慣工作的時候辦公室裡有其他人……王殷成進門的時候就意識到劉恆很可能是一個□主義濃烈的工作狂,他不喜歡有其他人進入他辦公的領地,這或許就是為什麼剛剛那個秘書經理要打電話再確認一次,並且帶他上來的時候沒有進來。
  如果是出於工作的角度,王殷成覺得自己也沒有理由拒絕。每個人都有自己獨特的辦事風格和癖好不是麼?王殷成拿著手機站起來,推開那扇門走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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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一間非常小的隔間,一張小床外加一個掛衣服的衣架,非常小,一個人在裡面都覺得轉不開身。
  沒有其他坐的地方,王殷成也不打算委屈自己一直站著,就坐到了床邊。
  他原本已經做好了一個人在這裡至少等上兩個小時的準備,他想劉恆不允許錄音,可能會把他能夠回答的問題寫下來。那個男人態度又奇怪又冷淡,實在不像是個會按常理出牌的人。
  然而他剛剛坐下沒多久,手邊的手機就響了,王殷成拿起來一看發現是劉恆。
  王殷成接起電話還未出聲,劉恆低沉的嗓音從電話那頭傳來:「問題我都看過了,除了股票方面的幾個問題其他都可以。」
  王殷成詫異了一下,「你在電話裡做專訪?」
  劉恆聲音依舊冷的:「有問題?」
  「不,可以。」王殷成把自己切換到工作狀態,其實沒有錄音筆完全沒有問題,他自己就是個翻版的複製機,幾乎過耳不忘。但此刻他忍不住想,既然這樣那一開始幹嗎約著見面做訪談?電話聊不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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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恆坐在老闆椅上,根據手邊的那張A4紙說了起來。
  他本來以為自己慢慢又會開始散神,後來卻發現沒有,王殷成的問題就好像是一個不易覺察的引路燈,漸漸讓劉恆不再煩躁並且漸入佳境最終豁然開朗。
  劉恆終於鬆了一口氣,躺回椅子上,王殷成問的問題非常有深度,很多問題看上去淺顯不鑽牛角尖,然而回答的時候卻讓人忍不住集中精神在想王殷成問這個問題的目的是什麼。劉恆是工作狂,對工作有一種近乎偏執的態度,對工作的關注程度遠遠高於其他,王殷成的問題顯然讓劉恆覺得詫異又興奮,從一開始的心不在焉慢慢進入了全工作的狀態。
  王殷成在電話那頭的聲音很淺很淡,只偶爾說兩句引導劉恆往問題的關鍵去回答,時不時「嗯」一聲都透出一股子淡然。
  劉恆中途突然又有一點走神,他瞇了瞇眼睛盯著那扇白色的門,想門內的那個男人此刻是站著還是坐著的?劉恆的那間休息室非常狹窄,站著都覺得很擁擠,如果沒有站著,那是坐著還是……躺著?
  劉恆的黑眸在那一刻迸出探究而深邃的光,接著又不動聲色的收回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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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隔著電話和一扇門的訪談進行了大約一個小時才結束,王殷成不得不承認,劉恆做事相當專注,有一說一有二說二,不拐彎抹角不推三阻四,能回答的問題他會直接回答你,不能回答的問題他也不會繞圈子,訪談的效率出奇的高,很快一個專訪的大概輪廓就在王殷成心裡形成了。
  最後一個問題回答完之後,電話那頭突然噤聲,王殷成也頓了一下沒適應過來,就聽到劉恆幽幽道:「還有麼?」
  王殷成吐了口氣,心裡讚嘆這效率高得,「沒有了,謝謝。」說完便掛了電話,起身開門走出來。
  劉恆手裡的手機有點燙,他默默握著,抬眼不動聲色又看了王殷成一眼,視線忍不住又對上那個男人的眸子。
  王殷成乾乾脆脆收拾東西走人,臨走時走到辦公桌對面,遞出右手看著劉恆:「合作愉快,劉總。」
  劉恆愣了一下,平靜的伸手握住王殷成的手,觸感冰冷帶著點骨感:「合作愉快。」而此時他早已忘記這場專訪的目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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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話要說:好想賣個萌_(:」∠)_下一章提要:周渣遇成子


☆、12

  回去的路上王殷成一直保持沉默開車,邵志文坐在副駕駛座上盯著他看了好幾眼,終於還是沒忍住:「大王,你怎麼啦?專訪不太順……?」
  王殷成:「不是。」卻再沒有多少什麼。
  回編輯部之後王殷成本來打算先把專訪的稿子整理出來,葉安寧卻敲門進來,兀自往辦公桌對面一坐,手裡一本本子一支筆,表情是工作時候的嚴肅認真:「王編,趁著剛剛訪談完,我們把初稿一起趕出來吧。」
  王殷成回辦公室剛剛放下包,電腦都來得及開,他開了電腦,坐回椅子上,不動聲色地往外頭看了一眼,發現邵志文正拉長了脖子往辦公室裡面看,似乎不知道該不該進來。
  同趕一個稿子大家一起負責分工協作其實沒什麼,但葉安寧的舉動顯然有些太過著急。
  王殷成什麼也沒說,葉安寧打開自己隨身攜帶的本子,看著王殷成還笑了笑,道:「王編,你的錄音筆呢?」
  王殷成輸入電腦密碼,頭都沒有抬:「今天早上我就和你說過,劉恆不許專訪的時候用錄音筆。」
  「啊?」葉安寧當然知道,王殷成早上說得明明白白,但葉安寧在這個圈子裡混得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很多行事方式她都學了個七七八八。嘴巴上不帶不過是個形式,哪個編輯做了訪談還不帶錄音筆的?
  葉安寧以為為王殷成在開玩笑:「王編你……」
  王殷成心裡嘆了口,老劉說得沒錯,葉安寧不但心高氣傲做事也沒什麼頭腦喜歡憑自己的認知來,她覺得是正確的是圈子裡默認的就無需顧慮。但王殷成知道劉恆這種人,他說一絕度就是一,說二就不可能是三。
  「沒有錄音筆也沒有手稿,所有的訪談我都記在腦子裡,等會兒會把他回答的雛形弄出來,倒時候你和小邵一人負責一部分,初稿的雛形由你們兩個負責,我定二稿。」
  葉安寧差點就脫口而出,回答的雛形?你記在腦子裡了?我怎麼知道你寫得是你自己單方面認為的還是劉恆親口說的?
  葉安寧氣得要死,越發覺得王殷成是個瘋子。收拾了東西踏著高跟出去了。
  其實這事如果落在邵志文或者辦公室其他小姑娘身上根本就不會鬧的如此不開心,葉安寧心高氣傲,王殷成還沒有說完就憤憤跑了出去,還覺得自己特委屈覺得是王殷成獨斷專行。但其實如果是其他人,王殷成稍微解釋一下當時的情形也就能理解了。畢竟財經圈子裡的大佬和那些娛樂圈的范兒很不一樣,娛樂圈講求的知名度曝光率甚至爆點,然而財經圈裡的規矩多,一條又一條,劉恆這種不許用錄音筆的要求實屬很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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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葉安寧跑了出去,邵志文敲門站在門口擠了擠眼睛,王殷成抬眼看了看他:「去把早上安排的那個調查拿給我。」
  「好的!大王!」邵志文一溜煙跑開了。
  王殷成接下來的幾個小時都在做那份訪談雛形,第一條到最後一條,全部都憑著記憶把劉恆說過的話一字一字打了出來,這個過程漫長枯燥並且極度需要耐力費腦子。
  邵志文中途來過兩次,一次把調查表拿了過來,一次端了杯咖啡進來,他站在王殷成身後看了電腦屏幕兩次,一次比一次驚嘆,王殷成那哪裡是個做訪談啊!?根本就是在把劉恆說的每句話都打出來,他那幾眼掃得清楚,王殷成甚至把劉恆停頓的地方的語氣都標註了出來!
  邵志文跪了,默默退散。
  王殷成花了好幾個小時做出一份雛形,他用U盤拷出來粉碎了原來電腦裡的文件。起身收拾東西的時候發現已經過了下班時間很久了,老劉還在辦公室裡,大廳外頭葉安寧和幾個同事都沒有走。
  葉安寧見王殷成辦公室門打開。立刻跑了進去,高跟踏得一步比一步急促:「王編!」
  王殷成抬頭看她,淡淡道:「有事?」
  葉安寧把辦公室門關上,「王編,我想和你談談。」她說得認真嚴肅就好像有重要的事情一樣。
  「嗯,你說。」王殷成的態度還是淡淡的。
  「王編,我不知道你是怎麼想的,但是我覺得你可能對我有點偏見或者誤會!」葉安寧的眼神凌厲,「就像這次劉恆的訪談,本來是我們三個一起負責的,最後卻變成你一個人去了他辦公室細聊,不用錄音筆我可以理解,但為什麼最後連文字形式的稿件都沒有?這說不過去吧?」
  王殷成收拾好包拎在手上,按照他自己的習慣他是根本不會多解釋半句的,但現在不一樣,他不是自由職業寫寫稿子寫寫專欄,他有同事並且坐辦公室,處在一個小的社會圈子裡。他放下手裡的包,看著葉安寧,表情依舊很淡,當然他也想不出對她需要有什麼其它表情:「你覺得是我讓劉恆故意安排的一個人訪談?」
  王殷成說得很直白,葉安寧猶豫了一下:「難道不是麼?」
  「不是。」王殷成道:「劉恆的安排很突然我也沒有想到,至於沒有文字形式的稿件是因為我長期使用電腦,筆錄完全跟不上,在當時的情況,與其用筆記下來倒不如用腦子。」
  葉安寧還是不相信,就覺得王殷成是故意這樣,「那現在你的稿子弄出來了?可以給我和邵志文看了吧?」
  王殷成這次終於不是淡淡的態度,因為他發現葉安寧的問題非常大,面前的女人有自己的想法並且很獨斷,不配合同事不聽領導的吩咐甚至覺得別人做的事情都是錯誤的,她一開口就問王殷成要稿子,她和大部分同事關係都不好,看不起很多人,對他這個空降兵負責人更是一肚子的不服氣。
  「葉安寧。」王殷成看著她,態度終於徹底冷了下去:「我認為在你弄出合格的稿子之前,還是先學會怎麼做人吧。」說完便拎著包拿著外套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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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殷成下電梯的時候一直在思考葉安寧這個問題,他現在所在的這家地方報紙其實在本地很有名頭,雖然做得很傳統,但銷量一直很不錯。王殷成覺得報社的老闆不是傻子,不會這麼不愛惜羽毛,財經版塊的關注度雖然沒有娛樂版塊高,但含金量也不是蓋的,葉安寧的性格缺陷如此明顯,老劉做上主編後肯定不止一次彈劾過這個葉安寧,怎麼老闆就會把這種人弄上財經版塊?
  因為是親戚關係……?
  王殷成想不通,但老闆肯定有他自己的理由。
  電梯在十層停下的時候,上了兩個穿著職業裝的女人,其中一個在進來的時候沖旁邊的女人很大聲的笑道:「當年要不是葉笑天顧及親戚關係,那女的還能在我們H市繼續混?」
  另外一個女人沖四周看了看,拉住她:「聲音小一點,你怕別人不知道啊!!」
  「切,做了還怕別人不知道麼?自己表哥的緋聞都敢往上報!實習的時候做事比誰都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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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殷成去停車場拿車準備把車還給陳角,打電話給陳角的時候那頭道:「你來XXX幼兒園吧,復興路這邊,我就在這兒,他媽的!」陳角在電話那頭突然吼了一句髒。
  王殷成皺了皺眉:「怎麼了?」
  陳角那頭聽上去很急:「我兒子在學校被人欺負了,我剛到……別哭別哭」最後那幾個字陳角的聲音突然轉彎柔和了不少。
  「好,知道了。」
  王殷成和陳角的認識非常偶然。那個時候陳角和王殷成都還在S市,王殷成自由職業,陳角在餐廳做主廚。從王殷成在文學城寫第一本小說開始,陳角就是他的忠實鐵粉,還做過他官網的管理員,那個時候陳角還不是陳角,他還是一名美麗的大腳丫,王殷成也不是王殷成,他是寫小說的成殷。後來兩個人在圈子裡漸漸熟悉了,又在同一個城市,陳角說我們出來見一面吧,我給你帶好吃的,王殷成那時候整天趕稿子嚴重缺乏運動和營養,也就答應了。
  兩人從網絡走到現實,認識也有很多年了。
  至於陳角後來怎麼來了H市又怎麼平白無故冒出個粉嫩兒子的,王殷成表示現實的藝術永遠高於生活。
  王殷成開車找到了幼兒園,把車停在門口的時候發現幼兒園的門已經關了,只旁邊開了個小偏門。
  警衛看了看王殷成的車又看了看王殷成本人,從傳達室裡探出腦袋:「你是哪個孩子的家長?」
  王殷成想了想,「小孩兒在學校被人欺負了。」
  警衛:「哦,快進來吧,今天打得可凶了,老師拉都拉不開。」
  王殷成走進小門,打電話給陳角,問他現在在哪兒。
  陳角:「進門直走繞過噴泉一棟樓,有一個旋轉樓梯,二樓。」
  王殷成走進去,上了二樓之後發現好幾個家長和孩子圍在二樓大廳裡,鬧鬧哄哄的,有孩子在哭有老師在不停解釋勸和也有家長罵罵咧咧的。
  王殷成站在外圍眼睛看著四周尋人,冷不丁被人拉住手腕,一個大概四十歲穿著大紅色衣服的女人感慨道:「你可來了,趕緊的趕緊的,你孩子把人家頭都打破了!在醫務室呢!」說著就拽住王殷成往樓下走。
  王殷成皺眉,不明白眼前的女人為什麼會把人認錯,「不好意思,你認錯人了。」
  女人皺眉:「你別開玩笑了!劉續這次可不得了了,人家孩子的頭髮都蹭掉一大塊,快快,這裡你不用管,跟我來!……」
  女人說著又去拽王殷成,冷不丁後面陳角插過來:「傅園長你認錯人了,他是我朋友,來找我的,他沒有小孩兒。」
  「啊?」傅園長愣了好一下,一時反應不過來,看了看陳角又看了看王殷成,陳角她是認識的,「哦哦,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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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話要說:我寫幼兒園這段寫得熱血沸騰,好開心~\(≧▽≦)/~啦啦啦


☆、13(修文)

  陳角表情帶著點冷,眉頭擰著,看著王殷成,指了指大廳裡亂糟糟的一群人:「我真是煩死了,小男孩兒打架算個屁大的事情啊!」
  王殷成見陳角額頭上都是汗,道:「怎麼回事?」
  「哎,別提了!我兒子班上的男孩子和大三班的一群小崽子打群架!其實也沒什麼,沒大事,老師發現得早拉開了,但是大三班有個小胖子頭皮都被人削掉了。本來這種事情幼兒園有自己處理的方法的,也不至於鬧那麼大,但那個小胖子媽媽過來不依不饒的,那胖子家有錢,去年給學校出資蓋了個音樂樓,人家家裡不幹了!我兒子和他班上一個男孩帶得頭,先動的手,那胖子的媽一鬧,其他孩子家長也開始鬧了。操蛋的……」
  「……」王殷成沒有養過孩子,不知道原來帶個小孩兒會面臨各種囧事的,他也不知道該怎麼安慰陳角。
  陳角卻突然轉過來盯著他的臉看了好一會兒:「哎,我說成子,難怪人家園長會認錯人,你長得和我兒子那個小朋友也太像了。」
  王殷成一想到剛剛的事情也覺得又囧又莫名,是有多像才能第一眼就認錯啊?!
  陳角又細細看了看:「哎,真的哎,那小孩兒我沒怎麼見過,剛剛老師把他喊走的時候我看了一眼,本來都沒怎麼注意,現在真的越看越像!」陳角是一直負責接自己兒子葉飛的,也一直知道有個叫劉續的和自己兒子關係很好,但並沒怎麼見過,原因在於劉恆無論多忙都會按時來接兒子,時間掌控得非常準。但陳角是個沒心沒肺的,基本每次接兒子都會遲到。不過幸而大部分來接小孩兒的家長都掐不準時間,所以陳角的不靠譜就被大部隊整體的不靠譜給同化了。
  王殷成心裡一頓,挪開臉看向不遠處的人堆,忽的想到,那孩子如今也應該上大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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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連陳角都會覺得像,那自然其他人也可能認錯,其中就包括那個小胖子的媽,
  女人是非常年輕的,膚色雪白穿衣講究渾身上下珠光寶氣,又是翡翠項鏈又是瑪瑙手鐲金鏈子,她剛剛在醫務室抱著自己兒子好一通寶貝,此刻出來了一臉的氣憤,這也難怪,自己家投了老大一筆錢建了個音樂大樓,到頭來兒子被打了不說還削掉了頭皮。
  女人蹬蹬蹬跑上二樓,樓梯口就瞟見了王殷成,一手提著裙子一手指著王殷成,怒道:「就是你兒子慫恿孩子打架,還把我寶貝打了吧!!?你是怎麼教育小孩兒的?怎麼做家長的!!?我寶貝兒那麼好的小孩子怎麼就被你家那個沒教養的打了!!」
  女人跑上來,站在王殷成面前怒目而視,寶藍色的寶石耳墜晃得人眼睛都疼。
  陳嬌和王殷成都愣住了,王殷成還沒來得及開口,陳角淡定罵了一句:「我槽……」
  「……」
  女人沒想到自己上來討理卻無端被人罵了,「你,你說什麼?」
  陳角靠著扶手,已經忍到極限了,他自己兒子他不寶貝?他麼他比誰都寶貝好麼!!?你兒子被人打難道我兒子沒被人打!?也不瞧瞧大三班的那群男孩兒跟打了激素一樣,塊頭可比葉飛壯多好麼!!
  陳角是完全沒了耐心,撈著袖口扯開領口,他已經在這裡呆了一個多小時了,一開始聽說是自己兒子帶頭打架還有理智和別人家長道歉賠禮,現在卻已經完全忍到極限了,「該怎麼辦怎麼辦……他不是那小孩兒的家長只是我朋友,你想怎麼著?」
  女人愣了下,沒想到自己認錯人了,但他聽陳角如此暴躁不耐煩的口氣也怒道:「什麼怎麼辦?帶頭打架的也有你兒子吧!?你們兒子把我兒子打了,現在還有理了?」
  陳角覺得跟這女的說話怎麼這麼累?「對,我兒子打了個你兒子,所以我現在問你,你需要我們怎麼辦!?這樣聽懂了麼?」
  女人本來就是鬧脾氣的,什麼又理沒理的……沒理她也得鬧的,完全就憑著感覺在行動,但男人不同,男人是理智的,動機、原因、過程、結果,他們天生就是解決事情的思維模式。
  女人又頓了頓,皺著眉頭慢慢道:「你兒子得給我兒子道歉。」
  「行。」
  「態度要誠懇。」
  「行。」
  「要鞠躬。」
  「……」別說陳角,王殷成都看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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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涉及到小孩兒的問題,哪個家長不護犢子?哪個家長不覺得自己家孩子委屈?葉飛和劉續是帶頭打架,最先衝上去的也確實是他們兩個,但兩個小男孩兒身上也是青一塊紫一塊的傷,葉飛臉上還有很明顯的巴掌印子,陳角接到幼兒園的電話趕來看到時心裡軟得一塌糊塗,自己兒子臉上那麼明顯的一道印子,小崽子沒哭被老師半摟著擦臉,看到陳角的時候還扯了扯嘴唇喊了聲:「老爹。」
  他本來胸口就憋著一股子出不來想發洩,陳角冷笑一聲,靠著扶手抱著胸,什麼都沒說。
  女人大聲:「你說話啊!?」
  一嗓子後過,二樓大廳裡圍著的家長紛紛朝這邊看過來,有人冷哼:「這人怎麼做家長的啊?小孩兒就算不懂事打人了你一個大人也不能這樣吧?」
  王海芸就好像瞬間找到了靠上,往那群家長那裡走過去。
  王殷成掃了王海芸一眼,道:「是為的什麼打架?」
  「……」沒人開口,家長們都說不出所以然,幼兒園的一個副主任站在那裡也是左右為難,現在王殷成一問,她更是窘迫。
  家長都朝那個副主任看過去,她只能道:「剛出事把孩子們拉開的時候我們就問過了,但大五班的小朋友都說是因為看到大三班的男孩兒集體欺負葉飛和劉續小朋友,問大三班的,他們都說是劉續和葉飛先動的手。」
  「……」
  王殷成點了點頭,看向氣得完全沒了耐心臉色潮紅的陳角:「你小兒子呢?去問問他為什麼打架!?」
  陳角煩躁地擼了擼頭髮:「我槽,我一來就問過了,我兒子死都不開口,就說是大三班的小孩兒不對,是他們不對所以他和劉續才動手的。」
  王海芸嗓門瞬間大了:「小孩兒為了點小事打架本來就正常!你現在也說你兒子承認是他們先動手的,先動手就要道歉!!必須道歉!!」
  「你他媽給我閉嘴!!」陳角往台階上跨了兩步並沒有過去,王海芸尖叫一聲:「啊!!打人啊!!!」
  家長們被王海雲那麼一慫恿又見陳角的態度如此惡劣,好幾個孩子爸爸的怒氣都上來,女人們開始指指點點。
  副主任實在看不下去了,沖大家道:「大家冷靜一點,我們幼兒園肯定會給大家一個滿意的處理方式的!大家都冷靜一點,小孩兒沒事就好,大家不要丟了和氣,以後小孩兒在幼兒園還要相處的。」
  「我一年花那麼多錢送我兒子來你們幼兒園不是為了被打之後給一個滿意結果的!!」
  「……」


☆、14(修文)

  小孩子不在大廳,乖乖都坐在自己班上,小三班在走廊東頭,小五班在走廊西頭,隔著一個大教室。
  家長們對峙著,幼兒園的小老師和副主任更是辯解不來,一時間二樓大廳又開始吵吵鬧鬧一片雞飛狗跳。
  陳角捂著臉大嘆一聲:「我槽,我現在真想給葉笑天個王八蛋打電話啊!!!!!」
  王殷成挑眉:「為什麼不打?」
  陳角扭頭眼眶子都是一片怒火中燒的血色:「我為了這點破事把他喊來幼兒園?我槽我以後在家裡還有什麼地位可言啊這點事情都辦不好!!」
  王殷成想了想,眼光掃過身側後方的人堆,淡淡道:「小孩兒被欺負這麼委屈的事情,用大人理解的價值觀來判斷,你們兩個是親爹麼?」
  陳角被王殷成那不動聲色的眸子一掃,忍不住打了個寒顫,槽大神就是大神,他點了點頭想想也是,往旋轉階梯下頭走了兩步,給葉笑天撥電話,轉頭又突然問了一句:「哎說真的,你兒子要是被人打了,還是帶頭打架的,你怎麼辦?」
  王殷成垂眸看著階梯下幾級的陳角,眼神中透出一種別人看不懂的幽深,靜靜道:「我的兒子就往死裡寵。」
  「……」陳角忍不住又打了個冷顫,大神的霞光真是千里萬丈。
  王殷成並不是開玩笑,在陳角問這個問題之前他就問過自己,如果是自己兒子要怎麼辦?道歉?還鞠躬?開什麼玩笑,自己兒子自己親生親養,自己可以打可以罵可以教育可以說理,哪裡輪得到別人來指著自己兒子說什麼你兒子怎麼這麼沒教養?
  陳角的電話接通,在那頭罵:「我槽你還開什麼會?你兒子在幼兒園被人打得臉上都是包子你還開會?賺錢給你兒子買墳墓別墅還是買紙錢啊!?」
  王殷成垂眸看著陳家罵罵咧咧打電話罵自己男人,無可奈何地想,這是要寵成什麼樣兒才能這麼囂張啊?……
  @
  那頭葉笑天接到電話快炸了,他當時正在開一個多方視屏會議,主辦方是H市的商業聯合管理中心,與會的都是大公司的企業老闆總裁,此刻一個老闆正在發言,大談特談H市未來醫藥產業的國際鏈發展和商業壁壘。
  葉笑天離開視屏會議沒多久,探頭那邊定位不到人,系統就在人員名單葉笑天那裡顯示了一個灰色頭像。
  劉恆最開始並沒有注意到,從下午開始他就有點愣神進入不了工作狀態,此刻他坐在自己辦公室裡,還是能感覺到週遭有一股子全然陌生的氣味。
  一個老闆正在那頭大談特談藥業未來的發展阻隔,中途還停頓了一下問同行業中的翹楚:「劉總,你覺得我說的對不對?」
  劉恆「嗯」了一聲,其實根本沒注意什麼阻隔不阻隔,藥業這行業壟斷得很厲害,在沒有外力突破這層壟斷膜之前,講什麼都是白搭。
  劉恆扯了扯領帶,往電腦屏幕上瞄了一眼,發現有個位子上的人已經離開了,正是海德的葉笑天,然而十五分鐘之後離開的人都沒有回來,也不像是中途離開有什麼事情,倒像是根本人就已經離會了。
  劉恆今天也是腦子抽了短路了,這事兒要按照往常他最多瞄一眼根本不會去深究,但今天他精神不集中,總是到處亂想思維亂飄。這個時候他才拿起手機瞥了一眼屏幕,卻突地看見屏幕上顯示很多「幼兒園老師」的未接來電。
  劉恆再一看時間,確實是過了放學時間了,但未接來電卻顯示,一個班小時之前就有電話進來了。
  出事了。
  劉恆摘了耳機衝出辦公室,下電梯的時候剛好上來的秘書部經理:「劉總,你……」
  劉恆冷冷掃了他一眼:「去我辦公室把我電腦關掉。」說完按鍵走人。
  @
  劉恆邊下電梯邊給幼兒園那邊打電話,卻怎麼都打不通,掛斷之後幼兒園那邊的電話進來,老師都快哭了:「劉續爸爸你快來吧,劉續在學校把人孩子給打了。」
  劉恆也聽出老師在那頭很著急,皺眉道:「劉續呢?」
  「哦哦,」老師這才反應過來,剛想開口電話卻被另外一人拿走,正是現在還算冷靜的大三班老師:「劉續爸爸你別擔心,劉續沒事,」何止是沒事,誰都沒你兒子皮實能打,一個對幾個胖子都沒問題。大三班老師見二樓大廳鬧哄哄的就走進了辦公室:「但現在鬧得有點厲害。劉續和另外一個孩子帶頭打架,最後變成了大五班和大三班的男孩打群架,家長們現在都在外面。」
  「劉續沒事?」劉恆又確認了一遍。
  「大三班的小朋友雖然壯實了一點,但……」
  劉恆打斷她:「你只要告訴我人需不需要去醫院。」
  「……不,不需要,孩子沒事。」
  「我知道了,我正在開車趕過來,你告訴我原委。」劉恆的做派是孩子沒事第一,剩下的什麼都無所謂了。大三班的女老師也是做幼師時間久了,接觸人多了,知道劉恆這樣的人不喜歡婆婆媽媽的,就和劉恆在電話裡把情況前前後後說了。
  劉恆最後道:「知道了,我還有十分鐘到。」頓了頓:「我不管到底是那個孩子先挑事的,在我到幼兒園之前,我兒子不需要開口向任何人道歉。」
  「……」老師跪了。
  @
  而在女老師和劉恆交流的這段時間,二樓大廳哄一下又炸了起來。
  本來前前後後已經拖了一個半小時的時間了,很多家長該抱怨都抱怨了該指責都指責了,雖然也沒有誰站出來承擔責任的,但很多家長都疲乏了。
  本來都有家長抱著孩子走了,那頭走廊裡突然衝出一個人。
  「誰是高錢的家長?」學校大樓並不是獨立建築,後面小班和中班的大樓就和現在這棟樓連著一個長廊。
  王殷成看到李娟的時候錯愕了好一下,還以為自己看錯了。
  李娟跑得氣喘,眼裡都是火,周海芸一聽有人喊自己兒子的名字還納悶:「我是,」頓了頓,上下睥睨李娟的著裝打扮,不屑道:「怎麼?」
  李娟沒看到王殷成,她甚至沒看其他人,冷笑一聲怒氣衝衝上來抬手就給了周海芸一巴掌。
  「啪」一聲響徹在整個二樓大廳。
  大廳裡頓時悄無聲息,每個人都朝這邊看過來,周海芸被那一巴掌扇得頭都歪到一邊去了,她抬手捂著迅速紅腫起來的半邊臉,「你……你打人?」
  李娟咬唇抬起手腕又要給周海芸一巴掌,被旁邊的一個家長趕忙攔住:「你這人怎麼打人?」
  李娟掙脫開那人的手,眼神冷到冰,睥睨著周海芸,胸口起起伏伏,不是跑路氣喘的而是被氣的。
  @
  她是很早就被老師一通電話喊了過來,比哪個家長來得都快,小班那會兒其實還沒放學,李娟匆匆茫茫跑過來,發現自己兒子穿著一條完全陌生的褲子,衣服外面套著一間大了好幾碼的童裝外套。
  「怎麼回事?」李娟把劉繼抱在懷裡,摸了摸自己兒子慘白的小臉,抬頭去看老師。
  小班老師無從開口,張了好幾次口,臉色一次比一次難看,把李娟拉起來拖到角落裡:「劉繼媽媽,這真的是我們幼兒園的疏忽我這個做老師的責任,實在是……哎……」
  李娟轉頭看劉繼,發現兒子小臉白白的目光呆呆的,趴在桌子上也不說話。
  李娟咬了咬唇:「你說。」
  「我……我們下午有一節課是自由活動課,就在音樂廳的一個教室裡,小朋友自己坐在地毯上玩遊戲。劉繼中途怎麼不見的沒人注意到……等……等我們發現的時候,劉繼的褲子不知道怎麼不見了,外面裹著一件衣服,怎麼問他他都不說話不開口。」老師說著說著自己眼淚就往下面掉。
  「……」李娟自己都傻了,她簡直不敢相信那老師說了什麼。她走到劉繼後頭把兒子抱在懷裡哄著搖著,她想說不定是老師搞錯了,應該不會的,李娟心裡存著一絲僥倖,覺得哪怕是孩子間玩笑都比其他解釋來得更讓人能接受,老師坐在一旁愁眉緊鎖,李娟只顧著哄孩子親著:「寶貝兒……寶貝兒看媽媽,媽媽在這裡,寶貝兒別怕別怕……寶貝兒……」
  李娟哄小孩兒是最有耐心的,如今即便再急也還是哄著抱著親著,她想她的孩子那麼聰明可愛漂亮,人人嘴裡的小神童,不可能發生那種事情的……但她忍不住又想,難道是小孩兒太聰明了老天爺都嫉妒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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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娟一直哄著,老師坐在一邊邊掉眼淚邊幫著哄,而就在這個時候,一個頭髮亂七八糟臉上都是土灰的小男孩兒站在了門口。
  老師錯愕的回頭看過去,「小朋友你……」
  豆沙就跟一尊肅殺的冷面佛修一般站在門口,他背著光,臉上髒兮兮的卻也擋不住容貌上的俊秀,眉心的硃砂痣在那張冷峻凝目的面孔上如同荒漠中開出的一朵紅蓮,點綴得整張面孔都鮮活了起來。
  豆沙什麼都沒說走進來,站在李娟面前,垂眸看著李娟懷裡的小男孩兒。
  李娟抬眼瞬間一晃神,有什麼在心裡電光火石一般閃過,但卻沒有抓住。她此刻滿心都是自己兒子,哪裡有精神注意到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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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豆沙是半路跑出來的,他揍了大三班的那個死胖子沒解氣,最後拿磚頭削掉人家小半點頭皮,他覺得爽了,才停手。
  事情鬧得有點大,但豆沙沒多大在意,他覺得他把人揍了不過如此,他爸反正就他這麼一個兒子,鐵定會把事情擺平。
  他是從醫務室裡跑出來的,他沒傷,就那個胖子傷了躺在船上嗷嗷叫,她媽坐在一旁半摟著自己兒子喊心肝兒,抬眼就瞪他,還沖傅園長抱怨他怎麼這麼沒家教。
  高錢躺在小床上嗷嗷叫喚,聽到自己媽說要劉續鞠躬道歉,忍著疼抬起脖子挑釁的抬了抬眉頭。
  大人們都沒注意,豆沙卻看到了,他抬眸勾唇,捏了捏拳頭,眼神透過睫毛掃射在高錢臉上最後定格在周海芸眼裡,他想我給你兒子道歉?還鞠躬?你也不看看你兒子自己做的什麼好事!?
  傅園長蹲下來摸了摸豆沙的腦袋,小孩兒長得漂亮,臉上灰撲撲的都看得出來很漂亮,傅園長拿手帕要給孩子擦臉:「來,給高錢小朋友說一聲對不起,大家以後還是好……」
  豆沙側頭躲開園長的手帕,冷眼瞧著周海芸和高錢,「你爸不就給幼兒園捐了一棟樓麼?!拽什麼?!」說完轉身就走出醫務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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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繼躺在李娟懷裡閉著眼睛,緊緊抿著嘴巴不出聲,他不開口不是因為他不想說話,是因為劉續把他送回來的時候和他說——「你不要哭也什麼都不要和大人亂講,我過會兒來找你。」
  劉繼覺得很傷心又羞恥,他抿著嘴巴臉頰都是鼓著的,媽媽哄著他親著他,但是他知道媽媽很難過老師也很難過,可他要等劉續,他知道自己講不清楚,劉續肯定會來找他的,他要等著。
  豆沙站在李娟面前看劉繼已經穿上了褲子,鬆了一口氣,卻見他還套著自己給他的外套,忍不住皺起眉頭,拽了拽小男孩兒的領口:「你不嫌熱麼?穿那麼多?」
  李娟和老師一愣,劉繼唰一下睜開眼睛,在自己媽懷裡扭著掙紮著:「劉續你沒事吧?」
  李娟都要哭了,她真是服了自己兒子更是給面前的小孩兒要跪了,「寶貝寶貝,你先看看媽媽,媽媽在這裡……」
  劉繼扭著掙紮著側頭看著豆沙,豆沙挑了挑眉頭,一副小大人的樣子按住劉續的手腕讓他別亂動,抬眸看著李娟,平靜道:「你兒子沒事。大三班的人嫉妒劉繼聰明,捉弄他脫了他褲子。」
  李娟:「……」
  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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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話要說:修了一下文,刪掉很多有的沒有的細節。【謝謝囧子同學的提示,麼麼噠~~】明天不更新,後天晚上十點,麼麼噠


☆、15[包子面成子]

  王殷成趕忙上前拉住怒氣衝衝的李娟:「娟子!」
  李娟回頭看了王殷成一眼,心裡覺得委屈眼珠子紅彤彤的,她憋著一口氣怒視周海芸,指著她道:「你到底是怎麼教育你兒子的!?你知道他什麼品性在學校什麼作風麼?沒見過那麼不懂事的孩子!」
  周海芸:「你胡說什麼!我兒子那麼聽話,今天還在學校裡被欺負被打了!頭皮都削掉一層!」
  李娟冷笑,「那你有問過你兒子他為什麼被揍麼?」
  周海芸語塞,孩子都受傷了,她哪裡還有什麼閒功夫去問兒子為什麼打架?肯定是被別人欺負無疑了。
  二樓大廳裡還有不少家長孩子,李娟脾氣上來也管不了那麼多了,索性直接道:「我兒子才上小班!你兒子都大班了,還慫恿教唆同班的小朋友欺負小班的學生麼?!」
  周海芸:「……」
  大三班一個小胖子見勢頭不對,立馬嚷嚷道:「是高錢干的,我們沒有欺負那個小神童!」
  周海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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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豆沙把劉繼身上的外套拔下來,隨手扔在一邊:「你在這裡等你媽媽,我要走了。」
  李娟讓老師看著兩個孩子,自己跑到前頭去了,一顆吊著的心是落下來,總算沒有出什麼大事,但她心裡憋著的那股子火是越來越大了。
  劉繼現在幾乎就把豆沙當成了自己的救命稻草,乖順無比的站在一邊,看豆沙拿過老師遞過來的手帕擦臉。
  豆沙打架算是狠的,上去就直接削了那個胖子,半點不手軟不留情面,這點上倒是隨了劉恆又狠又不留情滿。但小孩子打架終究佔不了什麼上風,高錢又比豆沙高壯,趁亂的時候咬著牙從地上爬起來,大喊一聲衝過來把他按坐到地上。豆沙的背磕在泥土地上,地面上還有細碎的石子沙石。
  劉繼嘟著嘴巴昂頭看劉繼:「哥哥,你沒事吧?」
  豆沙不耐煩地瞪了他一眼:「誰是你哥哥?邊兒去!」
  劉繼喉嚨裡哼了一聲,也不生氣,就是很委屈的看著豆沙,眼裡水汪汪的:「疼麼?」
  豆沙拿手帕擦臉,特用力的那種,擦得臉皮子都疼,還擦不乾淨:「疼屁啊!不疼!」
  劉繼踮起腳丫子要去拿豆沙手裡的手帕:「我來我來。」
  豆沙嘴裡嘖了一聲,不耐煩的用手指點小孩兒的眉心推遠一點,不耐煩道:「有你什麼事啊。」
  老師眼睛還澀澀的,總算是虛驚一場沒出什麼大事。此刻她看著豆沙和劉繼,看著看著不知道為什麼突然看出了那麼一點JQ出來——溫柔高智商受X彆扭強勢攻什麼的真是太萌了!!!!!!!!!
  豆沙胡亂擦了兩下臉也不高興擦了,他把手帕扔還給老師,垂眸看著劉繼,臉色冷冷的:「你以後少給我亂跑!離大三班那群胖子遠一點知不知道!?」
  劉繼點了點頭,豆沙說完頭也不回的走出教室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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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娟今天這場虛驚受得有點大,周海芸離開之後她都有點晃神回不過味兒來。
  過了大概有十分鐘李娟才算是慢慢緩過來了,她沖王殷成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剛剛是不是太彪悍了。」
  王殷成淡笑不說話。
  李娟嘆口氣:「唉,真不知道是怎麼教育出來的,竟然敢脫我兒子褲子,小雞雞都露出來了!」
  王殷成淡笑著:「看來今天有幸還能見到你們家那個寶貝神童。」
  李娟噗嗤一笑:「什麼神童啊?亂說,也就是稍微聰明一點。」作為一個母親李娟忍不住自豪了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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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葉笑天和劉恆幾乎是前後腳同時到的,葉笑天看到一個女老師站在門口就上前頭詢問,女老師剛要問你是不是劉續的爸爸,後面劉恆就進了幼兒園。
  劉恆和葉笑天兩方一碰頭都是一愣,兩個面容冷峻的男人面對面一杵,周圍的氣壓都低了幾分。
  「你小孩兒在這裡上學?」葉笑天先打破了沉默。
  劉恆點頭:「我兒子,大五班。」
  葉笑天:「臥槽,我兒子也是大五班的。」
  兩人接下去都沒有再說話跟著老師上了二樓,老師也納悶這兩個人來得也太及時了,都散場結束了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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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恆上了二樓沒有見到豆沙,一抬眼倒是看到了王殷成。他在樓梯口猛的愣住,下意識就往周圍大廳裡看過去尋找豆沙的身影。
  李娟已經回過神來了,然而她一回神瞧著面前王殷成那張素白淡漠的臉以及眉心的那顆硃砂痣就覺得不可思議。剛剛那個小男孩兒……雖然臉上都是灰但她瞧得清楚,那張小臉輪廓,那下巴那眉眼還有那顆痣,活脫脫就是眼前王殷成的一個縮小的翻版。
  李娟拿眼睛小心描摹著心裡比較著,越對比越心驚越心驚越挪不開步子。
  王殷成疑惑的朝她看著,李娟笑了笑,心裡卻琢磨著這麼不行,不能讓兩個大人和小孩兒碰上,如果不是還好,如果是那以後王殷成該怎麼辦?他是不是又要繼續活在痛苦和自責裡面?好不容易走出來的人,下半輩子難道又要那麼痛苦的活著?
  不行,不管是不是,兩個人都不能碰上面。太像了,實在太像了,她都能一下子看出來,更何況是王殷成自己?
  李娟心裡琢磨著,根本沒注意到站在樓梯口將實現投射過來的劉恆,她攏攏耳邊的頭髮,從包裡翻出車鑰匙,道:「成子,你先幫我拿個車吧,我去老師那裡接兒子。」
  王殷成接過鑰匙點了點頭,本來想和陳角打個招呼,轉頭一看人已經不知道去哪裡了。
  李娟把鑰匙遞給王殷成拎著包往長廊的方向走,剛好在劉恆面前走過去,劉恆依舊站在樓梯口,他冷眼瞧著李娟和王殷成,又冷眼看著李娟從他面前走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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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殷成拿著鑰匙正準備下樓,一轉身一抬眼就正對上了劉恆深不見底的雙眸。
  他心下一頓,沒想到會在幼兒園裡碰到劉恆,難道他有孩子已經上幼兒園了?王殷成出於職業習慣忍不住在心裡多想了想,那頭劉恆走上來,面上的神情和素日一般冷峻,只那雙黑眸灼灼的,讓王殷成看不透。
  劉恆走了兩步,兩人之間沒有多遠的距離,他點了點頭:「王編輯。」
  王殷成也打了個招呼,對著眼前的男人實在不知道應該說什麼,本來都打算抬步走人了,劉恆卻突然來了一句:「王編的孩子也在這裡上學?」
  王殷成關注的重點在那個「也」字上,他頓了頓,搖頭:「不是,我朋友的孩子,我只是剛好過來還車的。」
  劉恆眉眼間的經脈一跳,心裡不知怎麼的就輕鬆了不少,面孔上的冷峻也淡下去許多。
  兩個沒什麼交情的大老爺們在幼兒園碰上該扯出什麼話題?王殷成覺得心在的情況挺囧的,不知道該說什麼,但似乎又不能直接抬步子走人,於是道:「你小孩兒也在這裡?」
  王殷成心裡默默抽了自己一嘴巴,這個「也」又是怎麼回事?
  王殷成這話完全就是客氣客氣,沒任何意義和營養,就好像見面打個招呼問候今天吃了沒有一樣。
  劉恆聽完後卻突然揚了揚眉,嘴唇詭異的勾去一個弧度,生硬的面孔鮮活了不少,卻讓王殷成心裡一抖感覺萬分怪異,「是的,我兒子叫劉續,今年六歲,在這裡上大班,大五班。」
  「……」王殷成被劉恆的話噎住,本來他也就是客氣客氣,等劉恆跟他客氣完了他也就能去走了,不能這麼怪異彆扭的處著,但現在劉恆話一出口王殷成完全不知道該怎麼答,反而不好走人了。
  劉恆這種人外表本來就冷硬,自身就帶著低氣壓,兩人不近不遠那麼站著還好,劉恆卻突然上千一步,週身的氣壓都攏在王殷成身上。
  王殷成莫名其妙,挑了挑眉頭,劉恆確實很奇怪,下午的時候他覺得這人的行為怪異可能是因為不適應媒體訪談,此刻他覺得劉恆的種種行為倒像是——刻意衝著自己來的。
  「如果沒有什麼事……」
  劉恆卻突然打斷,居高零下的睥睨,「要見見我兒子麼?」
  「……」王殷成終於沒了耐心,他勾了勾唇,抬起下巴,拒絕得乾乾脆脆:「劉總如果沒有什麼事那我就先走了。」
  王殷成說完不等劉恆有什麼反應,抬步越過劉恆身邊,視線轉回的時候餘光掃到長廊和樓梯□界處,他的視野猛的頓住,心下一陣顫抖,他站在劉恆身邊慢慢轉過頭,視角移動得過程都變得如此緩慢。
  王殷成震驚之下視線都有些模糊,轉過頭時焦距定格的瞬間,他看到一個一米多高穿著米黃色小T恤的男孩兒一動不動站在那裡。
  男孩兒臉上有點灰,頭髮也有點亂,然而臉龐的輪廓,下巴到耳後的弧度,還有那個鼻子眉眼幾乎讓王殷成在那一刻震驚而又慌亂。與那對烏溜溜的眸子對上的瞬間,他甚至有一種找個躲避物躲避起來的衝動,就好像自己見不得光不能站在這裡,只應該躲在什麼地方偷偷觀察一般。
  太像了,實在太像了,他腦海裡突然閃出剛剛上來時,幼兒園園長拉住自己說——「你可來了,趕緊的趕緊的,你孩子把人家頭都打破了。」還有陳角的端詳自己的疑惑神情:「哎,我說成子,難怪人家園長會認錯人,你長得和我兒子那個小朋友也太像了。」
  根本不是像,一個大人一個小孩兒,兩人根本就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版本,一大一小,幾乎一模一樣。
  王殷成的瞳孔猛的收縮,雙手捏得死死的手臂都在顫抖,那一刻他回想起剛剛劉恆口氣怪異內容更怪異的話,終於意識到他話裡隱藏的深意……
  然而豆沙只是看了他一眼,眼神是冷的態度也是冷的,朝這邊走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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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豆沙的指甲已經把自己的手心掐出了血印子,這一刻他已經想了很多年,然而現實來得如此突然又讓他措手不及。
  看到王殷成的剎那他真的有撲過去的衝動,但他又忍不住低頭看了看自己灰撲撲的褲子和鞋子,髒兮兮的小手和袖口。那一刻他的想法實實在在就是個孩子——自己這麼髒,他會不會不喜歡自己,覺得自己很討厭?
  豆沙心裡突然冒出來一個小人,就像惡魔,露著尖尖的牙齒:「是啊,你看你現在那麼髒,你還打架做壞事,沒有人會喜歡不聽話的孩子!他肯定討厭你!」
  豆沙平時那麼有底氣心氣又高又傲氣的孩子,那一刻如此挫敗,但他和劉恆一樣,都會裝,他那一套都是和劉恆學的,有模有樣。
  他面上淡淡的和平時一樣,看了眼王殷成就朝劉恆走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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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恆餘光看了看震驚下都反映不過來的王殷成,勾角勾了勾,笑意在雙眸中一閃而過。
  豆沙跟一隻髒兮兮又傲氣的小花貓一般走到他面前,劉恆蹲下來,把兒子抱起來,溫柔(?)地伸出手揉了揉豆沙的腦袋:「來,叫叔叔。」
  劉恆:「……」
  豆沙:「……」
  王殷成轉過身,姿勢都是僵硬的臉色越來越白,他簡直不敢相信,但心裡的答案也如此清晰明確。
  豆沙在劉恆懷裡扭了一下,姿勢很奇怪的轉頭,喉嚨裡憋出很小的一聲:「shushu~」接著立馬轉頭趴在劉恆肩膀上,拳頭都捏得死死的,牙齒露出來,一口咬在劉恆肩膀上——【趕緊走啊我渾身都很髒啊喊什麼叔叔啊你個糟老頭子你肯定是故意的你怎麼不去死啊我以後不給你養老啊!!!!!!!!】
  王殷成僵在原地,已經不知道該如何反應了,劉恆對王殷成的表情很滿意,自動忽略了肩膀上的磨牙聲,道:「估計又打架了,我帶他去醫院看看,先走了。」
  說完也不等王殷成有任何反應,先發制人一般轉身離開。
  豆沙啃著劉恆的肩膀愈發用力,腮幫子都疼了,劉恆轉身下樓的瞬間他趕緊鬆口低頭,把小臉都埋在劉恆肩膀上,不敢讓王殷成看到。
  王殷成的視線焦灼著劉恆的身影,定格在那個孩子圓溜溜的腦瓜上,剛剛發生的一切沒有其他人注意到,有人從他身邊經過,輕聲說麻煩讓一讓,王殷成側身讓開眼神卻完全沒有焦距。
  他閉了閉眼睛又睜開,眼裡血紅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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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話要說:箱子君:哈嘍,大家好,我是箱子君,我來吐稿子,主淫說後天早上更新,另外一隻箱子會在凌晨三點吐稿子~~


☆、16

  劉恆把豆沙扔在副駕駛座位上,開車走人。
  豆沙自己爬起來,頂著髒兮兮的小臉冷笑一聲:「你真假!」
  劉恆自顧開車頭也沒回:「嗯,你不假。」剛才有一瞬間劉恆看得清楚,豆沙那表情可不是冷的,看著就好像薩摩搖著尾巴就要衝上去一樣。
  豆沙繼續戳穿他爸:「你不是說要去醫院麼?」
  劉恆:「你被人揍了?」
  豆沙:「你讓我喊他叔叔?」
  劉恆:「嘴長在你臉上,你要喊其他什麼沒人捂著你嘴。」
  豆沙眸子裡精光一閃,捏了捏小拳頭,十足一個小人精:「別以為我沒看到你的表情!提醒你一句,你現在有男朋友!」
  電話響起來,劉恆拿起來看了看,勾了勾唇角回了一句:「你們園長的電話,猜猜看她會和我說什麼?」
  豆沙落敗閉嘴。
  傅園長糊裡糊塗的不知道家長們是怎麼散的,但豆沙打了人家孩子就是打了,道歉是必須的。但園長也聽說是高錢先欺負的小班孩子,豆沙的行為也屬於見義勇為,只是這勇為有點過了!
  劉恆在電話裡「嗯」了兩聲,餘光撇了撇副駕駛座位的狼崽子道:「我明白,做錯事就應該受罰,不能因為理由合理而疏於教育,我理解,我回去會好好教育他的。至於那個高錢……沒關係,既然他和我兒子相處不來,我會讓他轉園的。」
  園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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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殷成開車把李娟母子送回去,小劉繼已經睡著了,鼻息呼呼動著,睡得特別沉。
  王殷成默不作聲開車,表情和往常看著沒什麼不同,然而李娟心裡直打鼓,不會看到了?!
  王殷成把李娟母子送回去之後自己打了車回去,他的臉色陰沉,整個人都透著一股子生人勿近的氣場,回家之後他把自己扔在沙發上,閉著眼睛試圖讓自己冷靜。
  實在太像了,根本不用做什麼DNA檢查,看兩眼就能確認父子關係。不近不遠那麼看著,眉眼、下巴簡直就是一模一樣,靠的近了,甚至能看見那孩子眉心偏左處小小的硃砂痣。
  如果樣貌像還需要懷疑一下,那那顆痣呢?如果不是親父子那顆痣又怎麼解釋?
  王殷成把自己縮在沙發裡,蜷縮著,腦子裡全是那孩子的臉。
  可想了想去,似乎都只有一個面無表情的面孔,沒有笑、眸子都是冷的、嘴唇抿得死緊,王殷成想他還那麼小應該沒認出來意識不到什麼吧?!但是劉恆呢!
  那一刻王殷成終於意識到什麼,心下一頓,猛地做了起立。
  如果機場停車場邵志文蹭的那輛車真是劉恆的,而周易安又坐在劉恆車上……王殷成不確定兩人的身份,但如果周易安和劉恆的關係真是自己想的那樣的話……那到底算什麼!?
  他和周易安是大學時候的戀人,為了那個渣男他自願代孕湊錢給他還債,結果五六年之後周易安的男朋友是劉恆?而劉恆卻是自己孩子的父親?!
  王殷成的後背冒出一層冷汗,五六年之後,他竟然會糾纏在這樣複雜的關係裡!
  王殷成又突然想到了劉恆,那個男人似乎早在做專訪的時候就知道了,所以才會有那樣奇怪的舉動?!那周易安呢?劉恆的兒子和自己長得如出一轍,難道周易安沒認出來?!
  王殷成這天晚上完全沒有心思工作,他本來想把劉恆的專訪再梳理一遍,然而對著電腦他怎麼都集中不了精神,腦海裡不停都是小孩兒的臉小孩兒的表情,他忍不住又想怎麼會打架?小孩兒受傷了?嚴重麼?王殷成焦躁得起身來回在房間裡踱步,甚至想拿手機撥個電話給劉恆問一問,但他最後忍住了,劉恆的態度很奇怪,而且他貿然打電話過去,他怕會影響孩子原本的生活。
  王殷成的情緒在這天晚上起起伏伏,又是擔心孩子想劉恆平時是怎麼帶小孩兒的,卻又慶幸孩子在物質優越的環境里長大可以不愁吃不愁穿,轉頭又在想孩子的性格怎麼會那麼冷,再掉頭又想,小孩兒打架挺正常的也沒什麼……
  @
  王殷成被這種情緒折磨得煩躁,最後點開自己官網的頁面,發現小說的大結局已經被貼了出來,按照王殷成自己說的,一個字都沒改。而官方網站上連載題目寫的是【大結局:論大神的黑化是如何養成的!】
  王殷成點開,發現帖子最開始有編輯的一段話:這個就是結局了,一字未改,錯別字也沒改,這是你們的大神的意思!提示:BE無誤!心臟不好者勿看!不許掐架!掐架者封IP!不許罵作者!罵作者著封IP!不許罵編輯!罵編輯者永生小黑屋!!
  然後就是小說的大結局,末尾一個蒼涼的作者有話:嗯,就這樣結束了,謝謝大家!
  王殷成端著水杯抿了一口茶,老血突然噴出來,這種淡淡的裝逼風格的四十五度抬脖子明媚憂傷是怎麼回事?這種奇怪的即視感又是怎麼回事?他當初寫的時候覺得沒什麼問題,怎麼貼上網站自己瞧著就那麼彆扭?
  BE大結局的帖子下面還是掐成了一大片,頭一百頁無數讀者吐老血,後面的回帖幾乎全部都是在掐,掐得還完全沒有重點不分派系。
  有的掐點是:【到底是為虐而虐還是要怎樣?】
  有的掐點是:【這個小說到底是不是真的,還是作者杜撰的?根據真實來改編又是誰傳出來的消息?】
  有的掐點是:【這個結局會不會是編輯自己寫的,要不然為什麼不在專欄上發而貼在官方網站?】
  ……
  掐點無數,全無重點,最後王殷成總結了一下,大概可以分成三派:一派是掐貨派,一派是堅決不掐派,還有一派是編輯。
  帖子最後在四千多樓被封,下頭是管理員大馬甲:美麗的大腳丫。封貼原因是:管理員兒子被揍,無心看你們掐架……
  王殷成一口老血又噴了。
  @
  王殷成關掉網頁打算上網查查他今天去的那個幼兒園的風評,因為打架的原因王殷成有點不放心,剛剛搜索了一下,電話就響了,是一個竄陌生號碼,然而這個號碼前一天曾經打過來過,只不過當時王殷成在打電話問陳角借車而沒有接到,回撥過去的時候卻提示已經關機了。
  王殷成接起來:「喂,你好?!」
  電話那頭很安靜,王殷成挑了挑眉頭,眼皮子卻突然跳了一下,他唰一下站起來,心裡怦怦直跳,他想難道是那個孩子打過來的?卻聽到電話那頭一個即熟悉又陌生的成年男人的聲音:「殷成,是我!」
  王殷成楞了一下,坐回去,皺了皺眉,一般他周圍的朋友要麼喊他大神要麼喊他成子,會喊殷成的,似乎只有那麼一個人。
  「有事麼?」王殷成聽出來了,是周易安。
  「最近忙麼?我……我那天在機場遇到你了,但是沒有打招呼。」周易安這話驢頭不對馬嘴。
  王殷成一手拿著手機一手握著鼠標點開網頁頁面,翻看幼兒園的評價和信息,「嗯,有事?」王殷成淡淡道。
  「哦,沒事沒事,」周易安小心翼翼接著問:「那個,我也是那天剛回國,看見你了,就是想問問你這幾年過得怎麼樣?!」
  王殷成的注意力都是電腦屏幕上,他查到那家幼兒園在H市的名聲非常好,前身是為國企的中層領導的孩子辦的學校,後來雖然公轉私了,但掛靠的卻是H市大學下的一個研究所。王殷成沒怎麼留意周易安說那些話背後的深意,他只是留了個耳朵聽了聽罷了。
  過得怎麼樣?周易安問自己這幾年過得怎麼樣?
  王殷成覺得挺搞笑的,周易安拿著全額獎金手裡揣著項目出國留學,披著榮耀渡著國外一流大學碩博連讀的頭銜,回國之後渾身都是精英的氣派。他現在打電話問自己過得怎麼樣?
  王殷成沒有吭聲,拿著水杯喝了一口水。客套的話他是懶得說了,他自認為自己也沒那種心胸在前男友問候自己的時候來一句挺好的!最初那一年是怎麼熬過來的王殷成已經不想去回想了,既然放下了過往,王殷成也不想做白蓮花和周易安來個冰釋前嫌握手言歡。
  電話裡的氣氛頓時僵了,周易安似乎知道自己說錯話了,來了一句:「對不起。」
  王殷成點了點桌面,本來想直接掛電話的,然而腦子裡火石一閃突然想到什麼。書房裡只亮著兩盞落地燈,昏暗的燈光下王殷成的雙眼隱沒在劉海下,黑眸幽深,他張口慢慢道:「周易安,你打電話給我到底有什麼事情?!」
  周易安在電話那頭頓了兩秒,語氣誠懇道:「殷成,我回國之後聽朋友說你輟學了,這幾年過得並不好,我沒有其他意思,不是可憐你也不是其他什麼。我知道我沒有立場開口說這些,我就是想和你聊兩句,如果你有什麼需要幫忙的我一定盡我所能。」周易安說得小心翼翼卻也並不拐彎抹角,自認為按照王殷成喜歡的方式說了一通他還能接受的貼心話。
  王殷成右手摩挲著桌面,眼神深不可探,聲音低啞暗沉讓人捉摸不透,書房中卻透著股冷意:「這樣啊……如果我有需要我會找你的。」頓了頓「只是不知道方便不方便。」
  周易安順桿子往上爬:「方便的方便的!你有任何需要都可以找我。我聽說你現在在一家報社做編輯,工作或者生活上你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儘管開口。」
  王殷成冷冷的勾了勾唇角,口氣不變:「好。」
  周易安原先只是抱著試一試的想法打了這通電話,本以為按照王殷成那個冷漠的性格會直接掛電話的,沒想到這麼多年之後王殷成竟然好像完全放下了過去一般。周易安握著手機的手都在抖,心裡砰砰跳,臉色帶著不自然的潮紅,來回在房間裡踱步,他覺得詫異而欣喜,六年了,他從沒想過自己竟然還有機會靠近王殷成,靠近他心裡的那個男孩兒。
  周易安深吸一口氣,決定再邁進兩個步伐,試探一下:「我這麼晚打電話給你會不會不方便?」
  「不會,我一個人。」
  他原來現在還是單身……周易安的思緒有點飄,腦子裡都是泡泡,心都要跳到嗓子眼兒了,很多年之前他追王殷成的時候就是如此,他一直覺得王殷成是一塊璞玉,通透而冰冷,甚至還帶著說不清道不明的磁場,深深吸引著他。周易安現在的心情就好像是初戀的男孩兒一般,激動興奮翻來覆去患得患失。
  王殷成聽話筒那邊半響都沒聲音,扯出十二萬分的耐心等著,他想如果周易安這個人還是原來那個老樣子沒有變的話,那接下來,他就應該能聽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果然,沒多久,周易安平復了心情,道:「我也是一個人,殷成,我一直都沒忘記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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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話要說:大家好,我是勤勞的箱子君,主淫回老家了,我來吐稿子~~~ps:我不是昨天那隻箱子,我是公箱子~~再ps:死兔子3或者4號回來更新


☆、17

  單身?所以他和劉恆並不是情侶關係?!
  如果是這樣的,似乎幾人之間的關係也就沒那麼複雜了。
  王殷成把周易安的事情拋到腦後,心裡滿滿噹噹都是小包子,包子的臉包子的身形,他又去好幾個知名的幼兒教育網站逛了兩圈。還在一個資深心裡專家兼幼兒導師的網站上充錢做了會員,留言道【我是一個孩子的父親,孩子出生後就和我分離大約六年,現在我見到了孩子我該怎麼辦?】
  王殷成之後終於平復了不少,他查了不少資料,還在網上買了很多少兒書籍和養育相關的教輔類指導書,他甚至在網上看小男孩兒的衣服褲子鞋子玩具什麼的,越逛越停不下手越逛越覺得神奇——從自己肚子裡分離的血肉,六年未見,現在竟然就這麼遇上了,已經那麼大了,他滿心歡喜興奮得都不想睡覺。
  凌晨的時候QQ被人晃了一下。
  【美麗的大腳丫:你……】
  【成殷:??】
  【美麗的大腳丫:你到底做了什麼= =+,你去看看官網,我都把帖子封了,結果現在小姑娘們重新建樓了。】
  【成殷:掐了?】
  【美麗的大腳丫:沒有,你自己看吧。】
  王殷成點開頁面,發現一個新樓後面還掛著new卻又有一個hot【組團評美人今晚的抽風後續】
  點開,主貼樓只有一行字——渣攻犯賤不解釋,LX來。
  接著,王殷成就看到一樓又一樓的「犯賤」,齊刷刷無比整齊,只有回帖人名字那裡各不一樣,把自己想說的都放在了名字那一行。
  王殷成大半夜噗一口笑噴了,他想了想剛剛周易安的那通電話,摸了摸鼻子,覺得自己的行為真是小氣吧啦得不行。他幹嗎要發那個後續呢?其實完全沒必要啊。
  凌晨三點躺在床上之後王殷成終於想明白了,這麼多年寫作真的給他帶來了太多意義和價值,他也真的一個人孤單太久了,於是總忍不住將自己的心情剖析開給他最親愛的讀者看……
  挺幼稚的,不過,他想他以後大概也沒有這種閒心了,他遇到他自己的寶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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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豆沙回去之後跪了兩個小時鍵盤,劉恆專門買的20塊錢一個,買了一打放在儲物室。
  豆沙面無表情跪著,沙發上劉恆戴著眼鏡看財經報紙。
  好半天,劉恆才道:「知道自己哪裡錯了?」
  豆沙翻了個白眼兒不說話。
  劉恆翻了頁報紙繼續看,過了一會兒:「還不認錯麼?」
  豆沙繼續不吭聲。
  劉恆的財經報紙已經看完了,他把報紙合上捲起來,走到豆沙面前蹲下,小孩兒只穿著一條平角小內褲,光溜溜著腿,膝蓋直接磕在鍵盤上。劉恆摘掉眼鏡:「英雄救美是麼?所以你覺得自己沒錯?」
  豆沙哼了一聲,不看劉恆。
  劉恆拿著捲起來的報紙揚起手腕,狠狠打再豆沙屁股上,劉恆那一下十足十的力氣,豆沙小屁股一顫瞬間紅了條印子,他咬著牙忍著眼淚,鼻息顫動,就是不認錯。
  劉恆又揚起手腕:「那個孩子被人欺負扒了褲子,你看到了制止之後就應該告訴老師,為什麼打架?!還是說你其實早就想打架了,只是找了個理由揍人?」
  豆沙咬了咬唇,剛剛那一下太疼了,眼淚都生生逼出來,豆沙忍著眼眶子裡的淚水,怒視劉恆:「怎麼來得及啊?脫了褲子一人彈一下小雞雞誰受得了啊?那個胖子本來就是變態,以前中班不也有人被這麼欺負過麼?他家裡有錢,別人被欺負了只能轉到其他幼兒園!我不上去揍那個死胖子,小笨蛋的雞雞肯定會被他們彈的!」豆沙還有一句沒說,他想的是那個小笨蛋自己都沒欺負過輪得到其他人來欺負麼?
  劉恆揚起的手腕放下,把孩子拉起來抱到沙發上,拿熱毛巾捂著膝蓋。豆沙坐在劉恆大腿上紅著眼珠子垂著頭,劉恆就只能看到孩子光潔粉溜溜的脖子和圓圓的後腦勺,他心裡突然嘆了一口氣。
  孩子剛出生的時候就不是自己帶著的,由劉恆父母親自帶大,自己在國外做項目,回國的時候豆沙已經兩歲了,期間父子見面次數最多二十面,豆沙甚至都不會喊爸爸,大人小孩兒就如同陌生人一般,在身邊帶了兩年才養熟。劉恆的父母知道自己兒子什麼脾氣性格,好幾次提議說把孩子領走,都被劉恆拒絕了。
  劉恆想自己的孩子當然自己帶,但他也知道自己終究不是個合格的父親,小孩兒的脾氣差性格倔心思深完全摸不透,他甚至最近才發現,小崽子非常思念生他的那個人。
  劉恆突然嘆了口氣,摸了摸小孩兒的腦瓜子,他想兒女果然是父母的債啊,腦海中卻不由自主的想到了王殷成乾淨俊秀的面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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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殷成幾乎一夜沒睡,第二天早上頂著腫泡泡的眼珠子去上班。
  進辦公室的時候他就覺得不太對,一股子淡淡的香水味道在鼻翼下晃動,似乎辦公室裡有其他什麼人進來過。
  王殷成走到辦公桌前,果然發現電腦是開著的。他把包和外套扔在座位上,沖辦公室外喊了一聲:「葉編輯來了麼?」
  葉安寧穿著一身黑色連衣裙走進王殷成的辦公室,進來的時候順手關上門,王殷成便聞到一股子比剛剛要濃烈不少的同款香水味。
  「坐!」
  葉安寧坐到王殷成對面,挺直著背脊微微抬著下巴姿態傲然,王殷成把U盤裡昨天做的訪談拷到桌面,沒有看對面的女人,只淡淡道:「我把昨天整理的訪談記錄用郵件發給你和小邵,你們兩個根據自己的理解一人做一份你們認為可以發稿的專訪出來。」
  葉安寧要的就是那個東西,她昨天晚上翻來覆去的想,怎麼想都覺得王殷成會獨斷專行,今天早上專門來了個大早開了王殷成的電腦,結果電腦裡頭乾乾淨淨什麼都沒有。
  葉安寧咳了一聲,道:「好啊,不過我覺得邵志文就不用做了吧,他編外實習期是過了,編內實習還沒有過,這種稿子他估計也做不來。最近的財經調查也缺人手,他可以去做那個。」葉安寧說著就站起來,嘴角勾了個笑意,看到王殷成紅腫的眼泡頓了腳步,雙手撐在桌面微微伏□去,長裙的圓領蕩了蕩,道:「王編也注意身體,可別把身體熬壞了。」說完才走出去。
  王殷成皺了皺眉頭並沒有抬眼,他打開工作日誌開始一天的工作。
  臨到中午快吃飯的時候老劉在他辦公室門口晃了晃,抬手敲門,端著一杯咖啡煞有介事:「成子?」
  王殷成從屏幕前側過頭看他,眼睛因為長時間對著電腦又敖紅了一圈,老劉抬步進來,皺眉:「你沒事吧?」
  王殷成抬頭:「有事?」
  「啊~~」老劉喉嚨裡哼了哼,猶豫了好幾下,才慢吞吞道:「你嫂子說你昨天去幼兒園了?」
  王殷成腦子轉得快,一下子猜到老劉磨磨唧唧是在猶豫什麼,便道:「你兒子挺可愛的。」
  「啊啊~~」老劉喉嚨裡又哼唧了一下,實在無從開口,要怎麼問?難道問——成子你昨天有沒有看到一個和你長得特別像的六歲的小男孩兒?
  老劉在王殷成辦公室轉了一圈就出去了。
  午飯之後王殷成本來有一個版塊要定稿,卻接到外線的一個電話。
  「您好。」
  「您好,我這裡是華榮國際,我是劉總今天的值班秘書小顧。是這樣,我們劉總交代昨天的訪談可能還有點問題,讓我打電話問一下您今天下午是否有時間過來。」秘書小姐問得客客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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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點依舊是劉恆的辦公室,秘書小姐端了兩杯咖啡進來,又一聲不吭離開,辦公室裡只剩下了面對面坐著的劉恆和王殷成.
  空調溫度依舊打得極低,王殷成忍不住皺了一下眉頭。
  面對面坐著的兩個男人誰都沒有先開口說話,溫熱的咖啡冒出氤氳的熱氣,一個眼觀鼻鼻觀心,另外一個垂眸看著自己面前的咖啡杯。辦公室裡悄無聲息,只聽見空調呼呼的冷氣聲。
  終於,劉恆拿過自己面前的咖啡喝了一口,打破沉寂:「你有什麼想說的?」
  王殷成淡淡抬眼:「沒有。」所以值班秘書打過來約見的理由只是藉口麼?訪談根本沒有任何後續問題吧。
  劉恆手一頓,放下咖啡杯,往後靠坐,「既然這樣。」抬眼,黑曜石一般的雙眸直/射王殷成,不帶任何感情,週身的氣息都是冷冷的:「你就先坐著吧。」
  王殷成:「……」
  劉恆說完起身坐回辦公桌前,拉了拉領帶結,抬眸又看了劉恆一眼:「別動,給你一個小時。」
  王殷成搞不懂劉恆要幹什麼,他現在看著劉恆完全像是在看一個神經病。咖啡的熱氣依舊騰騰的,王殷成正要起身離開,突然就聽到很小的一聲門鎖「啪嗒」聲,他身後那扇休息室的門被什麼人打開了。
  王殷成起身的姿勢僵硬住,身體前傾頓了好幾秒,又僵著身體一點一點坐回去。他握了握雙拳,手心都是汗。
  心靈感應似的,他好像知道開門的是誰,知道隔壁休息室裡的是誰。
  沒有腳步聲,門鎖打開之後,白色的漆門只開了一條很小的縫隙,一雙烏溜溜的眼珠子正透過門縫往外面的沙發處死命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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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豆沙趴在門縫上小心翼翼往外看,呼吸都是很輕很輕的,就擔心自己讓門外的大人察覺。
  他一隻眼珠子滴溜溜看著,死命朝著沙發看,好像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卻也只看到一個後腦勺。他覺得不甘心,趴在門縫上繼續用力看,眼珠子都疼了,還是只看到一個後腦勺,連脖子都看不到。
  豆沙不甘心,可心裡還是很高興,又帶著一點害羞和怯懦。他想起自己昨天在學校的樣子,忍不住都要捂著臉把腦袋埋進被子裡,他想那個人認出他了麼?知道他是誰麼?會不會不喜歡他啊?
  豆沙腦袋瓜第一次為一件事情怎麼轉都轉不過來,心裡頭憋著無數情緒,卻無從發洩。他扭了扭屁股,雙手趴在門上,突然瞧見沙發上的人往沙發邊上挪了挪,露出一小個肩膀和一隻手臂。
  豆沙心裡瞬間就點了一團火焰,噗噗噗往外頭冒著,他覺得自己要忍不住了,他想衝出去,管不了那麼多了!然而一抬眼,眸子正對上劉恆警告的眼神。
  豆沙撅了撅嘴巴,心裡哼了一聲,最終還是沒敢動,只貪婪的眼神不停往沙發邊上那隻手臂和肩膀上瞄著看著,都要盯出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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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恆說,坐著別動,給你一個小時。
  於是王殷成就沒有動,他明白劉恆的意思。
  父子隔著一道門,一個在外,一個在內,只能這麼感覺著。王殷成看不到人,但還是能感覺到小孩兒的眼神就在自己後腦勺上,他往旁邊挪了挪,手臂靠在沙發扶手上,還露出肩膀一塊。
  一個小時,只是幹幹坐著其實很煎熬。但王殷成此刻覺得又煎熬又享受,就好像是吸了毒,很興奮卻又覺得遠遠不夠。他想起身把孩子拉到自己面前摸一摸瞧一瞧,他想和那個孩子說說話,不管那孩子喜不喜歡自己認不認自己,只要能這麼見著瞧一瞧都比現在這麼待著好。
  時間過得無比漫長,王殷成就那麼坐著,渾身的肌肉都處於緊繃狀態,偶爾抬頭,會看到劉恆坐在辦公桌前低頭伏案或者對著電腦處理公務。他過了好一會兒才琢磨過來味兒來,劉恆真是個變態!
  他什麼都清楚明白,知道他的身份,甚至瞭解他內心深處對於孩子的渴求。他事先什麼都不說,安排一場煎熬的「會面」,小孩子在門裡面偷偷瞧一瞧,大人什麼都看不見就只能坐在沙發上。
  王殷成心想,如果他起身動一下轉個身,按照劉恆在圈子裡行事手腕的風評,搞不好他這輩子都別想再見小孩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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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恆時間掐得剛剛好,整點一個小時,他抬眸看了看王殷成,「可以了。」
  王殷成站起來沒有回頭,冷著面走到劉恆辦公桌前,雙臂打開撐在劉恆桌面上,後牙槽磨得生疼:「劉總,我們談談!」
  劉恆勾了勾唇角,眼裡的笑意一閃而過。他站起來,也撐著辦公桌湊近王殷成:「晚上。我現在送孩子回幼兒園。」
  王殷成無畏地直視劉恆,將兩人的距離又拉近一點,幾乎是鼻子對著鼻子眼睛對著眼睛:「在這之前,劉總能不能先告訴我,今天這一個小時是什麼意思?」
  王殷成說話的氣息吞吐在劉恆唇邊,劉恆眉頭一挑,笑意逐漸蕩漾開:「你為我做訪談,算是一份小禮物,聊表謝意。」
  王殷成突然笑了笑,卻是冷笑,看著劉恆的眼神都帶著刀子,張口一字一頓道:「變!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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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話要說:三天不碼字,手生了,其實最後那個情節我有很多想些的,但是……怎麼都寫不出感覺啊暈~~妹子們自己想像一下……還有就是甄嬛傳你放過我吧~!!!!江蘇衛視你放過我吧!!


☆、18

  王殷成離開華榮國際的大樓之後心裡是一萬個不痛快,他打車回了報社,才回辦公室就發現辦公室裡的氣氛不太一樣,老劉辦公室的門僅僅閉著。
  一個小姑娘端著茶杯跑過來,小聲提醒道:「頭兒發飆了,小葉和邵子剛剛吵架了。」
  王殷成挑眉點頭表示知道了,也沒有回辦公室,直接朝老劉的辦公室走,敲門進去。
  葉安寧和邵志文兩個抵著頭坐在辦公桌前面的會議桌邊上,一人坐一邊,誰都不睬誰,老劉坐在自己辦公桌後邊,端著茶杯眉頭都鎖著,見王殷成才回來忍不住抱怨道:「你可回來了!我嘴皮子都說干了!你手底下的人你看著辦吧!」
  王殷成沒有坐到會議桌那裡,直接往老劉辦公桌前的一張椅子上一坐,抬頭看兩個人:「誰先說?」
  葉安寧張口默默深吸一口氣,還沒來得及說,邵志文直接開口:「你早上發我的郵件,劉恆的專訪,我按照你的要求正在做,結果葉編輯跑過來讓我幫著去做財經調查的那個報告。我推掉了,下午的時候葉編輯在全辦公室拿稿子裡劉恆回答的一個問題做聊天的包袱,我提醒了一句,然後就吵起來了。」
  王殷成看向葉安寧,葉安寧抬頭:「對,我是讓邵志文去做財經調查的,這個早上我就和王編你說過了。至於下午,本來我就沒說多少,只是編輯部裡偶然提了一句,我隨口一說罷了!」
  王殷成淡淡看著她:「你說的什麼?」
  葉安寧想了想:「華榮近期的海外市場在縮減,陳編輯說他怕股票被套,我就跟他說劉恆這是有目的的,別賣。」
  邵志文側頭看葉安寧,諷刺一笑:「不止吧?華榮準備持股九龍,也是你說的吧?」
  「行了。」王殷成打斷,看了看葉安寧和邵志文,「小邵應該做什麼要做什麼都是科室部署的,葉編你以後最好注意一下,他要做什麼工作你不用管。至於華榮持股九龍……」這一次王殷成直直看著葉安寧,表情格外嚴肅認真,「如果這個消息明天上了其他報紙雜誌或者在我們報紙上了其他版塊,我會要求上面扣你一個月工資!」、
  葉安寧自己只做編輯的,知道渠道信息的重要性,無話可反駁,但她心裡不舒服,覺得是王殷成偏袒邵志文,頂嘴小聲嘟囔了一句:「他連兒子都有,這個算什麼……」
  葉安寧的聲音很小,老劉和邵志文都沒有注意,然而王殷成卻敏銳的聽到了每一個字,他心下一頓,站起來轉頭和老劉道:「先這樣。」
  老劉點頭,握著茶杯漫不經心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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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恆有兒子這件事情到底有多少人知道?王殷成回辦公室之後腦子裡不停盤旋著這個問題。
  之後他還專門在網上找了陳角,陳角說:「這事知道的人很少,媒體之前捕風捉影過一次,被劉恆壓下去了,之後就不了了之。」
  王殷成下午出去一趟,工作又堆了一些,他看了看工作日程,打算把近期的幾個專欄搞定。
  幾個小時一過又到了下班時間,王殷成看了看手錶,不知道劉恆什麼時間會來找他,索性沒有下班走人,繼續工作。
  辦公室的同事陸陸續續下班,老劉臨走時問王殷成要不要一起,被王殷成揮手拒了。
  邵志文在下班的時候把劉恆的專訪稿發到了王殷成的工作郵箱,王殷成正凝眸看著,葉安寧敲門走了進來。
  葉安寧:「王編不走麼?」
  王殷成依舊盯著電腦屏幕:「不了,我還有點工作。」
  葉安寧遲疑了一下:「還有多久,要不要一吃吃飯?我等你?」
  王殷成放在鍵盤上的手一頓,從屏幕上挪開視線,看著葉安寧:「我估計會晚一會兒,晚上也約了人,葉編輯先走吧。」
  「哦。」葉安寧一聽王殷成晚上已經有約了,眉頭一挑,用狀似半開玩笑的口氣:「佳人有約?」
  王殷成沒有回話,繼續看著電腦,葉安寧無趣的推門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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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恆的電話七點準時過來:「在哪兒?」
  「報社。」王殷成邊關電腦邊道。
  「我在你樓下。」說完就直接掛了電話。
  王殷成下樓,看到一輛悍馬穩穩停在正門口的側前方,車窗半開著,劉恆一條手臂支在外面,車內的面容隱沒了一大半,只看到垂在窗外的手夾著一根香煙,昏暗的燈光下忽明忽暗。
  王殷成沒有那麼多婆婆媽媽的動作,果斷走過去打開車門坐進副駕駛位。
  「西餐還是中餐?」劉恆滅了煙,啟動車子。
  「中餐。」王殷成答道。
  車子駛上高架,王殷成沒有問劉恆要去哪裡,這不是他關心的問題。但他也沒有先開口,他知道自己並沒有十足的社會經驗,面對劉恆這種背景深厚又事業有成的商人,自己無論先說什麼,都會陷入不利的境地。
  劉恆開著車,餘光在旁邊的男人側面上描摹了一番,嘴角不經意間勾起一個笑意:「你很緊張。」
  王殷成鬆了鬆僵硬的手腕:「和你無關。」
  劉恆嘴角的笑意更甚,然而車內昏暗,車外是攢動的車流車燈和照明燈,他沒有注意到自己嘴角的笑意有多深,旁邊的王殷成也沒有注意到。
  劉恆突然想到了豆沙,想到孩子平日裡頂嘴是冰冷的態度和眼神,還有小崽子自小的淡漠對人疏離,原來這都是有原因的,是天生的,是隨了身邊這個人。
  「今天不是故意的。」劉恆的心情突然很好,打了方向燈看了看後視鏡,「豆沙要見你,又不好意思。」劉恆想了想,豆沙那種冷冷的倨傲的神態,其實是在傲嬌吧?明明想見得要死,還拿出一個星期的零食和零花錢做交換,嘴巴上卻淡定的說只是想看一看到底有多像。
  王殷成一愣,側頭看著劉恆:「他叫……豆沙?」
  劉恆:「嗯。小名是豆沙,大名叫劉續。」
  王殷成的態度緩和了許多,一聊到孩子的話題心裡帶著點期盼卻又緊張,有很多想說想問的,一時卻又不知道該如何開口,張嘴好幾次都沒有出聲,幾次側頭看劉恆也沒好開口。
  「你想問什麼?」劉恆側頭看了看,深邃的雙眸即便在昏暗的車場內依舊捕捉了身旁人的視線。
  王殷成被那雙靜謐的雙眸鎖住,心下一動,慢慢道:「那天在幼兒園打架,他身上的傷怎麼樣了?」
  「他沒有受傷。」劉恆回答得簡潔明瞭,也是他行事的慣用風格。
  王殷成一時間又不知道該怎麼開口了,就好像嗓子口裡堵著無數的問題想問,劉恆態度冷冷淡淡的,他即便想問也拿不出個合適的態度來,只得轉回頭繼續看著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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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車子停在市區的一個商業中心,車水馬龍繁華繚繞,白蘭花形態的路燈泛著紫色的燈光,縈繞出一片絢麗的淡紫色。
  劉恆停了車,兩人上了十層的一家餐廳,劉恆在那裡訂了位子。
  入座之後劉恆讓王殷成先點餐,王殷成沒有看菜單,直接點了幾個比較喜歡的菜,劉恆挑眉,打開菜單又點了幾個菜。
  侍應生倒水拿著菜單離開後,劉恆挑眉道:「看來我今天訂對了地方。」
  王殷成勾唇,「難道不是秘書訂的?!」這是赤/裸/裸的諷刺,他可不相信劉恆會自己親自訂位子,當然,也確實不是劉恆訂的地方。
  菜還沒有上,兩人之間一時無話。
  王殷成習慣性的垂眸低視,劉恆靠坐在椅子上,靜靜看著對面的男人。
  餐廳裡的燈光明亮,王殷成的面容清晰無比的展現在劉恆面前,細膩的皮膚,俊秀的面孔,眉心偏左的硃砂痣,就連臉頰上細小的絨毛都一清二楚。
  劉恆不得不承認,王殷成的帥和大多數男人不同,是安靜沉寂的,好似一灣古水無波的潭水,靜謐沉遠。不仔細看,會被他的外貌迷惑,仔細看,才發覺氣質比外貌還要出眾很多。
  劉恆這一刻有點晃神,王殷成卻突然抬眸直視他,眼神純粹而直接:「看什麼?」
  劉恆挪開視線:「看你和豆沙是有多像。」
  王殷成垂眸閉口,又不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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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菜之後兩人吃得很安靜,劉恆是習慣了安靜吃飯,王殷成完全就是不想說話。
  王殷成吃的不多,每樣菜吃了幾口就放下了筷子,劉恆的飯量倒是很好。
  王殷成放下筷子之後給自己倒了杯水,靜靜等劉恆,劉恆的手機卻突然響起來。劉恆慣有的紳士風度,伸手一個抱歉的姿勢,起身拿起電話:「喂。」
  「劉總現在忙麼?」周易安在電話那頭問道。
  劉恆邊往外走邊道:「在吃飯,你呢?」
  「哦,我還在學校呢,等會兒就走了,晚上見面?」男人和男人之間一句話就明白是怎麼回事。
  劉恆走到電梯邊:「我晚上要回公司加班。」
  「靠!」周易安冷哼一聲:「這週末我也沒時間,劉總你就忙吧,我們下周見!」周易安博士畢業回國,在高校裡做導師帶課題,最近剛剛入職,忙得翻了天。
  「嗯,好。」
  劉恆掛掉電話走回去,王殷成靠坐在椅背上,姿態漫不經心。
  劉恆叫人撤了面前的飯菜,點了一壺茶、點心和水果,侍應生退開之後兩人之間又是一陣沉默。
  王殷成突然抬眸,「劉總是等我先開口?」
  劉恆抬了抬下巴:「你先說。」
  王殷成心裡轉了轉,知道和劉恆最好不要拐彎抹角,道:「我想見豆沙。」
  劉恆看著他,深刻的五官在明亮的燈光下透出一股透明感,王殷成心裡琢磨不透,只聽見劉恆一字一句道:「按照當初的合約,你生下孩子之後就放棄所有的權利和義務。」
  劉恆的話一陣見血,然而太多年了,王殷成一下見到孩子完全亂了陣腳,當年記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事情如今卻沒有立刻想得起來。
  王殷成的後背沁出一層冷汗,抬眸時目光冷了許多:「劉總如果要警告我,今天的飯大可不必,那天在幼兒園也根本不需要向我透露那麼多。」王殷成不傻,劉恆的話哄哄別人可以,哄他王殷成未免就小瞧人了。
  「王先生,」劉恆鄭重其事的看著王殷成,習慣性地拿出談判的姿態來,氣勢壓人,「我很有誠意的和你吃今天這頓飯,就是為了……我們的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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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沒有想耍花招,所以你也不需要用看商人管用的眼光看我。我會和你吃這頓飯,完全是因為豆沙。(?)」劉恆看著王殷成:「他才六歲,雖然從小就知道自己沒有媽媽,也不知道生他的那個人是誰,但不可否認,他確實很需要媽媽。」
  王殷成一愣,點點頭,眼珠子有點紅:「我知道。」
  劉恆嗓音低沉,「過去那份合同現在可以作廢了,你可以看孩子。」
  王殷成握了握手心,覺得一切來得太突然了,自己的兒子還有劉恆的應允。
  「不過,」劉恆的深潭一般的雙眸靜靜看著王殷成:「你需要簽另外一份協議。」
  從來沒有免費的午餐,王殷成自然之道,所以劉恆會提出條件他也就沒什麼可吃驚的。
  劉恆從公文包裡拿出一份材料:「我希望我們的交集只有工作和豆沙,我不會介入你的生活,你也不會介入我的生活。」
  王殷成什麼多餘的話都沒有問,他低頭翻開那份材料,額前的劉海擋住了眼睛和視線,他淡然的將那些條款翻看完,最後提筆落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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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話要說:劉攻以後肯定會後悔簽什麼狗屁協議的!!


☆、19

  王殷成利索簽完字把筆和合同都還給劉恆,劉恆挑眉,為對面男人乾淨利落的行事風格暗暗吃驚:「你不提條件?!」他疑惑道。
  王殷成淡淡看了劉恆一眼:「沒必要。」
  劉恆把東西收起來,王殷成道:「我什麼時候可以見孩子?」
  王殷成的口氣帶著略微的急切,雖然不明顯,但卻和他平時說話的風格有點差別,劉恆心裡一動:「這週末吧,我剛好有時間。」
  王殷成皺眉:「你可以忙你的,我自己見豆沙就行了。」
  劉恆把文件放好,雙眸凝視王殷成,認真道:「王編輯,有言在先。我們認識沒有多長時間,你雖然是生下豆沙的那個人,但我不瞭解你,你的人品也有待觀察。請你務必配合我,我希望豆沙高興和普通孩子的生活沒什麼兩樣,如果你是合格的家長,我不會故意阻撓你們相見,如果你不是,我作為孩子的父親有權利確保我兒子在感情上不受任何傷害。」
  劉恆說得字正腔圓,王殷成聽了也覺得很在理,從一個孩子父親的角度來考慮這個問題,劉恆思慮周到,王殷成點點頭:「我明白。」
  兩人討論完孩子的問題之後一時也無話可說,王殷成突然想起白天葉安寧的一句話,問道:「媒體知道你有兒子麼?」
  劉恆搖頭:「不知道,除了我的家人和很少數的親友,幾乎沒人知道,豆沙幼兒園的老師也不清楚。」
  王殷成心裡一愣,愈發覺得葉安寧這個女人有點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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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人吃晚飯之後等電梯下樓,劉恆道:「你住哪兒,我送你。」
  王殷成站在劉恆對面,抬眸看著他,淡淡道:「不用了,我自己打車吧。」頓了頓:「週末你聯繫我吧。」
  「好。」
  兩人之間又是無話。王殷成覺得理所當然,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他和劉恆當年就是一場交易。他缺錢,劉恆剛好想要一個孩子,於是通過中介不謀而合。劉恆是大方的商人,出手闊綽,當然王殷成當年為了生下孩子也受了不少苦。一場買賣,兩方市場,雖然如今買賣雙方的對立立場突然轉變,但在王殷成心裡他和劉恆之間除了孩子和工作也不會有其他任何交集。
  只有一樣,王殷成覺得命運真是開了個莫大的玩笑。當年他是為了周易安才代孕,那筆錢最後也是給周易安家裡還債,而如今周易安和劉恆竟然還認識。
  可見老天有時候還是瞎了眼。
  劉恆看著面前王殷成乾淨的面孔心裡一動,「你住哪兒,如果順路我就剛好送你。」
  同一個問題提了兩次,王殷成也不好推脫,報了地址,劉恆側頭看著電梯提示,「剛好順路,我送你。」
  @
  劉恆開車送王殷成回去,路上有點堵,兩人誰都沒有說話。
  車外昏暗的路燈和車燈印在車窗上,車上兩人的表情在擋風玻璃上映得格外清晰,劉恆手握方向盤手指漫不經心敲著,王殷成表情分外冷淡。
  王殷成用手機登QQ查郵件,嘀嘀嘀的聲音響個沒完沒了,劉恆道:「你是本地人?」
  車廂內QQ提示音顯得格外突兀刺耳,王殷成退出了QQ道「不是。」
  「工作剛換的?」
  「是。」
  「房子是租的麼?」
  「報社的房子。」
  「有車麼?」
  「沒有。」
  「收入穩定?」
  劉恆問一句王殷成答一句,王殷成本來還以為劉恆只是嘴閒隨口問問,問道收入問題他才意識到劉恆實在瞭解身家背景。如果和劉恆之間沒有一個豆沙,王殷成現在都懶得和他再費口水了,但現在他們立場相似,所以劉恆多問一點,王殷成倒覺得是他這個做父親的謹慎,反而多了點好感。
  王殷成側頭看著劉恆,第一次很認真嚴肅的和一個人談論自己的年收入:「編輯是我的主業,不過我不靠那個賺錢,我年收入大概一百多萬。」
  「唔!」劉恆忍不住讚了一聲,心裡不知道為什麼突然覺得有點彆扭。王殷成會賺錢是好事,這樣從側面說明男人有責任心和事業,將來在物質上也不會虧待了孩子。但他就是覺得有點不舒服,他也不知道為什麼。
  @
  劉恆把王殷成送回住的地方,王殷成說:「就在小區門口停吧。」
  劉恆打轉方向盤直接把車開進小區,隨口道:「怕什麼,你也不是女人。幾區?」
  王殷成被這話一噎不好反駁:「C區。」
  劉恆在C區樓下停車,王殷成拉開安全帶,身旁劉恆突然想到什麼來了一句:「你副業做什麼一年一百多萬?」
  王殷成推開車門回頭淡淡掃了劉恆一眼,雙眸一閃:「鴨。」說完下車走人。
  劉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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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恆要回公司加班,開出王殷成小區調轉方向上了高速,兩個人當然不可能順路,劉恆公司和王殷成住的地方根本就在兩個方向,而且這個時間點道路更加擁擠。
  劉恆被堵在去公司的路上,漫不經心的坐在車內聽歌等著上路,突然想起剛剛王殷成下車時回頭淡淡一眼還有那個「鴨」字,忍不住搖頭嗤笑出聲,手指在方向盤上點了點,心道王殷成那是回敬自己那句「你也不是女人」吧?!
  劉恆想了想,忍不住勾唇又笑,心情好得不得了,都不太想回公司加班了。
  他拿手機給豆沙打電話,他知道小崽子這個時間點肯定沒睡。
  豆沙接電話,聲音聽上去不像是睡了的:「幹嗎?」
  劉恆心情不錯,自動忽略了豆沙的惡劣態度:「睡了?」
  「知道我沒睡你還問你真無聊。」豆沙也不敢那麼直接和自己老子鬥嘴,聲音憋在喉嚨裡,聽上去就是軟軟糯糯的。
  劉恆耐心等著前面的車換道:「早點睡,這個週末帶你見……家長。」劉恆現在倒有點不知道該在小孩兒面前稱呼王殷成什麼了。
  豆沙嗓子一尖:「真的?」頓了下:「這次還見後腦勺?」
  劉恆被豆沙這麼小心翼翼的一句話逗得心情更好了,堵車都堵得渾身舒服:「不,這次帶你見正面,還可以說話。」
  豆沙尖叫加歡呼的聲音從電話那頭愉悅的傳過來,興奮得摔了電話大呼小叫,最後甚至連再見都沒和劉恆說直接掛了電話。
  劉恆的嘴角勾起一個明顯的笑意,雙眸中閃動著各種舒坦和愉悅,腦海中再次閃過王殷成趕緊漂亮的面孔,他不得不承認自己當年代孕選對人確實是撞了大運了。
  @
  豆沙直接摔了電話在床上蹦蹦跳跳興奮著,尖叫翻滾。
  他趴到床邊上又拿手機給葉飛打電話,興奮地告訴葉飛這周自己就能見到麻麻了。
  葉飛在電話那頭壓著聲音,「你小聲一點!!你要害我被揍啊!?」
  豆沙壓低聲音:「我現在睡不著,怎麼辦?」
  葉飛道:「我上次在學校好像見過你說的那個人的,還是和我爸一起來的!我走的時候看了一眼,你們兩個真得長得好像!我爸都說你們像!」
  豆沙:「你也見到了?怎麼之前沒聽你說?」
  葉飛:「因為我不確定啊,我剛剛在書房趁我爸上廁所的時候偷偷看了我爸電腦上掛的QQ,我覺得我好像找到了一個QQ號。」
  豆沙眼睛瞪得雪亮:「什麼QQ號?」
  葉飛:「你媽媽的QQ號,可能是那個,我聽我爸和我爹談過你媽的,他好像叫成殷。你有QQ麼?我等會兒把號碼發給你。」
  「好啊好啊~!!」小豆沙興奮得狂點頭,邊說邊往書房跑去開他爸的電腦,他是沒有QQ的,每次見到那個呆企鵝圍著個圍巾東看西看他就頭疼,但他知道他爸有一個常用的QQ。
  豆沙掛了電話之後跑到樓下書房開了電腦,掛上劉恆的QQ。
  那邊葉飛的短信很快就到了,豆沙不怎麼會用QQ,於是又打電話問葉飛,葉飛在電腦那頭遠程指導了好一會兒才搜到那個QQ號,上面果然是一個叫成殷的人。
  豆沙掛了電話,跪在劉恆的沙發椅上,小手握住鼠標小心翼翼點了「加為好友」。
  滿心期待的等著對方確認,卻突然跳出來一個好友驗證。
  豆沙認識不少字,自然也認識「好友驗證」的白框框裡的幾個字,他小臉對著電腦屏幕,眉頭死死皺著,要怎麼說?豆沙手指頭在鍵盤上戳,戳出兩個字——豆沙,想了想又刪掉,戳出了自己的大名劉續,再想萬一那個人還不知道自己叫什麼怎麼辦啊?於是又很無奈的刪掉,戳了四個字——劉恆兒子。
  最後按了確認,豆沙趴在電腦面前惱羞的不行,他不喜企鵝果然是有原因的啊!!!
  @
  王殷成回家洗澡,然後開電腦掛QQ。
  那邊QQ彈出提示加好友的消息,王殷成點開,一口水差點噴了屏幕。
  「劉恆兒子」
  王殷成半口水嗆得厲害,他把水杯拿到一邊,鼠標點了加為好友,接著竟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王殷成坐在屏幕前頭看著界面上的那個頭像,對方的QQ名字是brian,王殷成皺眉,其實他並不確定另外一頭的人是誰,他很疑心白天葉安寧小聲嘀咕的那句話,那個口氣可不像是不確認劉恆有沒有兒子的,明顯就是知道些什麼。王殷成如今自己做半個媒體人,知道圈子裡的很多訊息其實都是側面套話確認的,他覺得自己有些疑神疑鬼,但在這個問題上他覺得還是小心一點好。
  他沒有主動敲那個人,翻到陳角的號,把brian的頭像截圖【劉恆的號?】
  陳角很快回【是。】
  【美麗的大腳丫:你們工作進展如何?】
  【成殷:還行。】
  【美麗的大腳丫:劉恆公事公辦,其實為人不錯,就是看上去嚴肅了一點。你們私底下還可以交個朋友。】
  王殷成心想他和劉恆的關係還真不適合做什麼朋友,但也不好和陳角說什麼。
  【成殷:你見過劉恆的兒子?】
  【美麗的大腳丫:沒見過,我只知道他有個兒子。我去哄我兒子睡覺,回見。】
  王殷成看著屏幕上陳角的回答心道也是,豆沙和自己長得那麼像,如果陳角知道豆沙就是劉恆的兒子估計早就疑惑和他說了。
  王殷成確認了那個brian就是劉恆的賬號,心裡突然一緊,他想劉恆剛剛送他回來不可能轉頭又來加QQ,而且好友驗證上明確寫著——劉恆兒子。
  劉恆兒子!!
  王殷成覺得自己放在鍵盤上的手都有點抖,他發了兩個問號過去,又抖了下屏幕,等待對面的回應。
  不久,那頭回了一個賣萌的符號圖案【╭(╯3╰)╮】
  王殷成盯著對話框裡的那個圖心裡又酸又漲又軟,他想到小孩兒才六歲大班,還不認識幾個字,只能發發圖案。
  @
  而電腦那頭豆沙趴在屏幕前頭死命的翻符號圖,有些圖他能看懂有些看不懂,他想發一個比較嚴肅正經的圖過去,回頭一想自己平常冷漠的態度那個人會不會不喜歡?
  連葉飛和小劉繼都說大人喜歡嘴甜會笑會賣萌的孩子。
  於是豆沙挑了個還算正經的賣萌圖過去,發過去之後才發現那個一個抱著親親的符號圖,豆沙滿頭黑線地看著已經發過去的圖,悔得腸子都青了,突然看到那頭也回了一個【╭(╯3╰)╮】。
  於是這天,小豆沙亢奮激動的心突然就平復了,也沒有那麼擔心電腦對面的那個人會不會不喜歡自己了。握著鼠標的小手不停在電腦屏幕上點啊點的,接著開始不停的給那頭髮親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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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王殷成看著屏幕對話框裡的一連竄【╭(╯3╰)╮】心裡又甜又酸,滿心都是小豆沙那張嫩嫩的包子臉,他想孩子這兩年都是單親,劉恆那個性格肯定是不會寵孩子的,豆沙又剛好處在一個心裡成長期,感情上是不是受了不少委屈。
  屏幕上的表情還在不停刷,王殷成想回個表情過去都無從下手。
  沒多久那頭的表情符號終於停了,王殷成剛想回個圖標過去,那頭的頭像卻突然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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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車堵了一路,劉恆現在又完全沒有心思去加班了,索性調轉車頭回家。
  劉恆開門進了玄關,看到豆沙一溜煙地從書房跑出來上了樓梯直奔二樓,劉恆挑眉:「站住!」
  豆沙在樓梯上停步,轉身,老老實實靠著扶手站著,雙眸水靈靈臉頰紅彤彤。劉恆斜目看了一眼沒合上的書房門,心裡一抖:「你剛剛在書房做什麼?」
  豆沙還沉浸在和麻麻「說了話」的興奮中,說話就沒有那麼沖,回得也很老實:「用電腦。」
  劉恆臉色一黑,突然想到了電腦裡還有沒刪掉的片兒,難道被小崽子翻到了?他覺得小孩兒這個年紀也看不懂什麼應該沒關係,但總歸那些東西太直白露/骨了,他看著豆沙,面色冷峻的命令道:「給我上去睡覺!」
  豆沙一溜煙兒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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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恆站在玄關門口一直看著孩子跑進二樓房間關上門才換鞋進來,他快步走進書房,發現電腦果然是開著的,應該是劉恆突然回來小崽子還沒來得及關。
  劉恆扯了扯領口的領帶坐下來,突然發現屏幕右下方自己的QQ圖標正在登陸閃爍,企鵝頭左看右看在線登陸。
  很快,一個劉恆從來沒見過的頭像圖標閃爍,劉恆點開,發現對話框裡是一個【╭(╯3╰)╮】【?】
  劉恆:「……」
  劉恆冷硬的面孔沒有半點表情,他挪動視線看了看頭像旁邊的名字——成殷。
  王殷成?
  劉恆嗆了一口氣開始猛咳嗽,抬眼又看了看那個【╭(╯3╰)╮】的符號咳得更加厲害了,他簡直沒有辦法想像王殷成頂著那張對人淡淡疏離的面孔是怎麼打出╭(╯3╰)╮這個符號的。
  劉恆額角的青筋直跳,他不知道劉恆和豆沙怎麼用QQ聯繫上的,下意識就要點鼠標關掉對話框,握著鼠標的手一頓,非但沒有關掉對話框,還鬼使神差的打了個【?】過去。
  那頭又回了一個【╭(╯3╰)╮】
  劉恆坐在電腦屏幕前覺得心跳得厲害,人都有點不太能坐得住了,他有點焦躁地拉了拉領口,翻開聊天記錄看到自己這頭髮以brian的名義發過去整整滿頁的【╭(╯3╰)╮】的時候一口老血嘔在喉嚨裡。
  他默默退出了QQ,冷著臉起身走出書房上樓,推開豆沙房間的門。
  房間開著橙黃色的落地燈,小崽子趴在床上玩兒手機,一見劉恆進來連忙把手機塞到枕頭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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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恆進來,坐到豆沙床邊,瞥了眼枕頭:「不要讓我再說第二遍,拿出來!」
  豆沙瞪著眼睛坐起來:「不給!那是我的手機!」
  劉恆瞇了瞇眼睛不說話,豆沙心裡盤算著比鬼都精明,他想這週末就能見到那個人,現在和這只公老虎鬥爭自己不划算,做男人就得有屈有伸。
  豆沙從枕頭下面撈出手機扔給劉恆,劉恆接過來,看到小崽子正在用手機申請QQ號碼,他又默默翻到短信收件箱裡,看到葉飛發過來的短信裡有一竄QQ號。
  劉恆抬眼看了看豆沙,小孩兒撅著嘴一臉鄙視地看著自己,劉恆嘴角一勾冷笑,刪掉了那條短信清空垃圾箱,把手機放到床頭櫃上,拍了拍豆沙的腦袋,「睡覺!」
  豆沙不服氣地躺回去閉眼,劉恆起身離開關門。
  原來是在用電腦登QQ。
  劉恆想了想那個葉飛,突然覺得名字有點耳熟,下樓進廚房倒水的時候才想起來陳角和葉笑天的兒子似乎就是叫葉飛,上次碰到葉笑天的時候他貌似就說過他兒子也在大五班。
  劉恆從廚房出來走進書房,在電腦前坐下,再次登了QQ。
  王殷成的頭像還是亮著的,劉恆點開對話框,想了想,點開消息記錄,看著滿屏幕的賣萌親嘴圖扯唇無奈的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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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殷成回了一個圖之後那頭沒反應,頭像暗下去又亮起,他一開始沒反應過來怎麼回事,後來一想這是劉恆的QQ號,總不至於現在坐在電腦屏幕前的人是劉恆吧?
  王殷成嘆口氣搖頭關掉對話框,但剛剛豆沙發過來那一連竄的圖實在是太暖心了,王殷成覺得自己現在心裡腦子裡都是粉紅色泡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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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豆沙在劉恆離開之後,重新拿起手機申請QQ號碼,申請完之後翻開短信時才發現剛剛葉飛發過來的短信已經被人刪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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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恆第二天照常做早飯送豆沙去幼兒園,豆沙一個早上眼皮子都不抬不看劉恆一眼,小臉冷冷的,就跟劉恆欠了自己錢一樣。
  劉恆送完豆沙之後去公司上班,路上接到周易安的電話:「晚上一起吃飯,我今天沒有試驗。」
  劉恆想了想,道:「好,我去接你。」
  周易安道:「不用了,我到時候直接去市中心,七點半行麼?」
  劉恆:「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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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殷成今天的心情特別好,至少在到公司之前都還不錯。
  葉安寧早上也把自己做的專訪發給了王殷成,王殷成把兩個人做的東西都看了一遍,吃飯之前的一個小時把兩人喊進來開了一個小會。
  按照王殷成目前的理解,邵志文和葉安寧做的東西顯然都是不能發稿的,當然讓他們做也只是想讓他們多學習做專稿的過程,報社需要的是人才,並且是經驗豐富的人才。
  王殷成把兩個人做的東西打印出來兩份,葉安寧和邵志文一人一份,坐在辦公桌對面拿著稿子聽王殷成講解。
  王殷成沒有把自己的想法生搬硬套讓兩個人去接受,而是根據兩個人各自的稿件做評點分析,哪裡可以修改哪裡需要刪除哪裡又需要調換。葉安寧和邵志文這次沒有起衝突,兩人默聲認真聽王殷成講完的時候,外頭很多同事已經去吃飯了。
  「這次你們去把各自的稿子改一遍,同時把對方的稿子也改一遍。我下午和老劉要出去一趟,有事給我打電話。」王殷成邊收拾東西邊道。
  葉安寧看著王殷成:「王編中午去哪裡吃飯?」
  邵志文莫名其妙地回頭看她,王殷成道:「我和老劉有事要去一趟H大,中飯估計在那邊學校吃吧。」
  邵志文回身往外走,做了個嗤笑的表情,葉安寧笑得乖巧:「哦,那是我母校哦,下次我請王編在我母校吃飯好了。」
  王殷成淡淡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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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大新聞系這次有個小講座,其實不是什麼大事,但開講座的是老劉認識的一個關係很鐵的導師,老劉就拉著王殷成去給走個場面,順帶看看能不能在圈子裡認識什麼人。
  老劉開車帶王殷成去H大,在他們北門食堂吃了一個中飯,下午一點的時候在小報告廳聽講座。
  這幾天天氣特別熱,中午吃了飯之後人容易犯困,老劉和王殷成那麼坐著慢慢都有點受不住了,老劉捅捅王殷成:「唉,出去晃晃。」
  兩人從側門出去,一眼看到不遠處球場上有男生在打籃球,咚咚咚的聲音傳過來,氣氛和聲音讓老劉感慨不止:「唉,這聲音聽得我真想上廁所。」
  王殷成嗤笑:「快滾。」
  老劉果斷滾了,王殷成就一個人站在報告廳門口的台階上晃悠,小報告和圖書館靠在一起,階梯往上就能走到圖書館門口。還沒到上課的時間點,但不少學生都往圖書館走,有女孩子從王殷成旁邊走過去,忍不住都會多瞧他兩眼。
  王殷成以前上學的時候沒少被人看,那時候是被人看習慣了,但這幾年工作都是宅屬性,皮膚比過去還要白亮,臉皮似乎也沒以前厚了,被人看了多了臉上有點掛不住,所幸往人比較的少的另外一邊樓梯走。
  卻突然被人喊住:「殷成?」
  王殷成覺得聲音挺熟悉的,轉頭一看,周易安手裡拿著兩本書從圖書館的方向走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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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易安是如何都沒有想到會在學校裡碰上王殷成的,他快步走過來,看到小報告廳門口拉了一條橫幅,寫著恭賀新聞系某某講座圓滿成功。
  「來聽講座的?」周易安走到王殷成面前,心跳猛然加快。王殷成樣貌和以前沒多大差別,然而氣質上還是改變了不少,以前遠遠看著就覺得非常冷,現在整個人淡然了許多,眉眼間平靜淡定。
  「是。」王殷成淡淡點頭。
  周易安:「我現在在這裡帶幾個研究生,剛剛才做完實驗,一起去食堂坐坐?」
  王殷成:「不用了。我出來透氣,等會兒就進去。」
  周易安轉頭看了看那個橫幅:「我們學校新聞系的講座不聽也罷,沒什麼含金量的,走吧,天這麼熱裡面還沒有空調,我請你喝東西。」周易安仔細看著王殷成,他不怕被王殷成拒絕,但他有點怕看到王殷成嫌棄的表情。
  王殷成臉上淡淡的,沒有半點多餘的神色,他餘光看到老劉從階梯上走下來,「不了。」
  「那……」
  周易安還沒說什麼,就聽到身後有人道:「唷,這誰啊?周公子啊?!你留學回來啦?現在也是海歸了麼?」
  老劉大大咧咧走過來拍了拍周易安的肩膀,周易安轉頭一看老劉,臉上掛不住了,雖然時隔六年,但他如今依舊記得眼前這五大三粗的東北漢子,可能一輩子都忘不掉。
  周易安沒睬老劉,和王殷成道:「那回頭再約吧。」說完拿著書走人。
  老劉看著周易安的背影冷笑:「槽貨!估計現在還怕老子吧!」
  王殷成測頭:「怎麼?」
  老劉:「沒事,那槽貨幾年前回來過一次和我撞上,被老子揍了一頓。」
  王殷成勾唇嗤笑:「你閒得蛋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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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恆下午有一個會議,關於控股九龍的內部風險。
  部門經理對著PPT講得吐沫橫飛,劉恆聽著聽著思緒不知道飛到哪裡,腦子裡突然蹦出了王殷成昨天給他發的那個【╭(╯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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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話要說:昨天所有的評論總結為一個字就是「萌」,兔子反思了一下,我果然是個親媽


☆、21

  劉恆晚上和周易安有約,幼兒園放學的時候準點去接豆沙,沒有直接回去,而是在幼兒園附近的一個小餐館吃飯。
  劉恆去點餐,豆沙一個人爬上高腳椅,顯得有氣無力。他坐在高腳椅上,撐著下巴,看著玻璃隔窗外的人來人往,劉恆端著一份兒童套餐過來,低頭看了看豆沙,摸了摸小崽子的腦袋瓜。
  劉恆把兒童套餐的盤子推到豆沙面前,豆沙拿起小勺子,自己打開蒸蛋和青菜豆腐湯的蓋子,就著盤子的幾碟小菜開始吃,也沒有抬頭理睬劉恆,顯得心事重重的樣子。
  劉恆西裝筆挺往旁邊一坐,很多帶著孩子的女家長紛紛側目看過來。
  豆沙背對著餐廳大廳什麼都沒看到,劉恆頂著一張硬朗帥氣的臉門神一般往旁邊一坐,旁邊有一個家長剛好在喂小孩兒吃飯,也是五六歲的樣子,小女孩坐在椅子上不肯吃,家長一勺子雞蛋羹湊到孩子面前,指了指劉恆和豆沙:「你看,人家小朋友和你差不多大,人家都不要爸爸餵飯的。你乖一點,吃完了媽媽帶你去圖書館看小兒書。」
  劉恆剛好聽到了,側頭看過來,那個不肯吃飯的小女孩剛好也抬頭看過來,和劉恆冰冷嚴肅的眼神一對,立刻眼淚汪汪張嘴吃飯。
  劉恆轉回頭,看著豆沙自己一個人拿勺子默默吃著,才六歲的孩子不要人哄也不挑飯菜,確實省心不少,但劉恆就這麼默默看著,不知道為什麼看著小崽子嫩嫩的包子臉心裡突然抽了一下。
  他摸了摸孩子的腦瓜子,豆沙不耐煩地抬頭皺眉看他:「你老摸我做什麼?」
  劉恆默然把孩子左手的勺子接過來,舀了飯菜和餐館裡的其他家長一樣喂孩子吃飯。
  飯菜送到嘴邊的時候豆沙頓了一下,老老實實張口吃了,雙眸垂著長長濃密的睫毛閃動,又抬起水汪汪的茶金色的眸子看劉恆。
  父子兩一時無話。
  豆沙上大班之後劉恆就鮮少喂孩子吃飯,除非很偶爾豆沙鬧脾氣不肯吃飯,劉恆才會喂。劉恆帶孩子也帶了這麼多年,餵飯動作嫻熟,那麼大個子的英俊男人擠在一群滿是媽媽大娘的餐館裡給小朋友餵飯,不少家長又側目看過來。
  豆沙吃了幾口終於道:「你今天晚上有事?」一般劉恆晚上有事情的時候才會帶著豆沙過來吃飯。
  豆沙睫毛閃了閃,沒再問什麼,他其實想問你是不是去和你那個男朋友見面啊?但劉恆上次也一本正經的和他談過,他也答應尊重自己老爸的選擇。
  以前沒麻麻的時候豆沙忍不住就想,自己麻麻在哪裡。現在找到王殷成了,豆沙又忍不住胡思亂想很多,比如那個人為什麼現在才出現啊?為什麼不喝爸爸在一起?他們感情不好麼?現在他回來了,爸爸又有男朋友,他以後又要跟誰啊?
  豆沙腦袋瓜子就那麼大,特別是這幾天和葉飛聊過之後,愈發開始亂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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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恆把豆沙送回家,囑咐小孩兒晚上早點睡覺,臨走時又折回來,道:「星期天就見面了,不要用QQ了知道麼?」
  豆沙看著劉恆不吭聲。
  劉恆蹲下來,彈了彈小崽子的額頭:「萬一他是壞人怎麼辦?」
  劉恆在這方面有自己的考慮,豆沙是自己帶大的兒子,物質上給予最好的照料,哪怕上學放學也從來不請阿姨保姆,都是自己親接送。和其他人家的父親比起來,自己或許還不合格,然而他也力所能及去為豆沙做自己能做的事情。小孩兒想生他的那個人,他就帶他們見面,王殷成是好人就罷,如果是壞人,小孩兒在感情上受的傷害會非常大。
  他不允許在自己看不到的範圍內,豆沙在感情上受傷害。
  豆沙眉頭糾起來:「不會的。如果他是壞人,你就不會帶我去見他了。」
  劉恆沒辦法和孩子解釋他的顧慮來自於當年的種種,王殷成本人看著就是個對事對人很淡薄寡情的人,劉恆是商人,又習慣掌控周圍的事物,投資可以有風險,但在他兒子身上,他經不起任何風險。
  劉恆只得道:「我週末帶你去見他,你答應我,這幾天不要自己聯繫他,知道麼?」
  豆沙腦子轉得飛快:「有條件!」
  「說。」
  豆沙:「我不要出去見他!我想讓他來家裡。」
  劉恆一愣,沒想到小孩兒在想這個心思,要按照劉恆本來的想法,對王殷成他還是需要再觀察觀察的,不過既然在家裡面,也就屬於劉恆能夠掌控的範圍以內。
  劉恆點頭:「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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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約會地點是周易安定的,劉恆準點到達,周易安已經提前來了,菜都點好了。
  兩人吃得漫不經心,偶爾聊一聊各自最近的生活,大部分都是周易安在說,他帶了幾個學生,接了什麼項目,又在上本科生的班,學生裡有幾個特別出色等等。劉恆大部分時間都在聽,偶爾說兩句。
  「對了。」周易安突然抬眸道:「小豆沙最近怎麼樣了?還鬧脾氣麼?」
  劉恆道:「越大脾氣越奇怪,過兩天就好了。」
  周易安笑:「過兩天?你怎麼知道他過兩天就好了?」
  劉恆低頭吃飯,沒有接周易安的話,他沒想過要和周易安提王殷成的事情,豆沙不喜歡周易安他看得明明白白,所以內心裡,他已經把周易安和豆沙兩邊的生活分割開了,其實早兩年豆沙才四歲的時候,劉恆就已經把兩個人的軌跡隔離開了。
  周易安也沒有在意,繼續道:「你這周有事?」
  劉恆:「嗯。」
  周易安:「是帶豆沙出去玩兒吧?可惜我這周也有事情,要不然可以和你們一起去。」
  劉恆擦了擦嘴角:「你忙你的,事業才穩定下來不要分心。」
  周易安腦子裡晃過王殷成淡淡的面孔,哦了一聲,低頭繼續吃飯,道:「也沒什麼,就這樣吧。」
  劉恆晚上照舊送周易安回去,車停下的時候,周易安感慨了一句:「看來春天真的過了。」兩人對視一眼,都是男人,心裡明白是什麼意思。
  周易安雖然嘴裡感慨,但其實自己也沒心情,一方面是剛回國一切要以事業為重心,另外一方面是最近他總是想到王殷成。
  大概真是在國外時間太久?還是近期和劉恆的關係處於一個緩坡期?他也不是個喜歡懷舊過往的人,人總得朝前看的,如果當初有顧慮,就不會出國之後為了學業事業和王殷成分手。當初他面臨學業和王殷成兩個抉擇,他放棄了後者果斷奔著前者,他是需要感情,不過作為一個男人事業和物質金錢更為重要。
  他當年放棄了王殷成,如今重遇那種慌亂和心悸只有周易安自己能明白。好幾個早上醒過來,雙腿之間硬著腫脹,腦子裡想的是誰他無需騙自己,答案分外明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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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易安猶豫了一下,還是撥了王殷成的電話,幾聲之後接通,那頭人的聲音聽上去帶著幾分慵懶:「喂?」
  周易安深吸一口氣:「殷成是我。」
  「哦。」王殷成道:「有事?」
  周易安:「白天遇到你也沒好好說幾句,我就是想問問你週末有時間麼?出來見個面吧。」
  王殷成幽幽道:「我週末沒時間。」
  周易安一愣:「報社週末加班?」
  「我有點私事。」
  「哦。」周易安不知該怎麼辦了,上次打電話約週末,王殷成說好,這會兒約時間他直接說有私事,周易安難免覺得王殷成是在推脫。「殷成,你是不是,還記恨我?」
  那頭頓了幾秒,一聲輕笑漫不經心從聽筒裡傳來,撞在周易安心窩子上。王殷成道:「周易安,我的理解是,像現在這樣見面能打個招呼寒顫兩句,私底下不聯繫不來往是最好的。」
  周易安手心有點冒汗:「你還怪我當初出國之後就和你分手對麼?」
  王殷成的聲音依舊淡淡的:「你想錯了周易安。我只是覺得像我們這樣的,就別指望還能約個時間坐下來聊天敘舊了,不見最好。如果沒什麼事我掛了。」
  「等等。」周易安直覺不對,上一次打電話根本不是這樣的,王殷成口氣不像今天這麼淡,內容上也帶著點餘地,要不然周易安也不可能自作多情再打這通電話,「我上次打電話給你,你根本不像今天這樣!殷成,出什麼事了?是不是……」難道是今天下午遇到的那個劉全根背地裡說了什麼?
  上次王殷成想要套點話,看看他和劉恆是什麼關係,語氣上當然鬆散很多讓人浮想聯翩了。
  王殷成覺得不需要再說什麼了,道:「沒有什麼事。上次你打電話過來,我稍微客氣了一下,你想多了。掛了」說完就直接掛了電話。
  聽筒裡一連聲的嘟嘟嘟嘟,周易安坐在桌邊呆了好一會兒,才把手機放下起身倒了杯水喝下去。這是期待被人打破之後的無望和空虛,周易安自己都要嘲笑自己這麼多天以來的自作多情。但他還是忍不住想起今天下午劉全根挑釁的眼神,他疑心多想,難道真是因為那個老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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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殷成掛了電話之後寫了點影視評論,又和自己的編輯聯繫了一下,確認了最近會貼兩篇番外稿。
  【大喜媽:包子和麻麻於燈火闌珊處偶然相遇什麼的真是太萌鳥~~心心眼】
  【成殷:我下個星期發你,你看著辦。】
  【大喜媽:心心眼,好滴,順便通知你,過稿了,可以開始修稿了。】
  【成殷:沒時間。過兩天。】
  【大喜媽:%>_<%】
  之前王殷成在一個幼兒教育的網站註冊留言了,他登陸到網站發現有私信,網站的一個幼兒專家給他回信。他看了之後發現那個專家雖然給了一些建議,但是似乎都不太適用,因為按照□在家庭中的說法,父母扮演各方的角色,顯然劉恆已經是一個父親的角色,那他……就只能扮演母親的角色了。但專家意見的出發點都是「父子」關係。
  王殷成當然不介意自己扮演母親的角色,負責孩子感情溝通、心理疏導等方面的責任,豆沙都是他自己生的,喊他一聲媽根本不為過。
  於是他繼續留言,又問如果是「母子」該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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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恆回去的時候豆沙已經睡了,沒有玩兒電腦也沒有看電視,乖乖睡覺休息。
  他下樓在書房抽了一根煙,最終還是打了那通電話:「幫我去查一下,當初那個負責代孕的機構。」
  「你還是要查那個人?你又瘋了吧?當年七百萬一個代孕,中間牽扯了多少保密協議封住了多少人的嘴巴,好不容易代孕成功把孩子弄過來,你要查那個人做什麼麼呀!?他簽了一系列協議放棄了所有權利和義務,你抽什麼瘋啊?管好豆沙不就行了?」
  「你別管,去查一下那個人的背景和過往。」
  「我槽!行行,我去。」
  「儘可能詳細。」
  「放心好了,代孕機構都有的,他們當初找人代孕的時候把人家祖宗十八代就查過了!我去給你搞過來!」
  「好,謝謝。」劉恆掛了電話之後又抽了一根煙,查王殷成的背景只不過是再確認一下他本人沒什麼大問題,但現在他心裡有點隱隱的期待,想知道當年王殷成是為了什麼才會想到要去代孕。
  會給別人代孕的人一般都是缺錢急用,王殷成當年為什麼那麼急著用錢?
  國家對同/性/戀婚姻法一直不表態,社會雖然已經很寬容,男性代孕的技術也已經較為成熟,但男性代孕一直處於邊緣地帶,黑色產業。從什麼時候開始流行男性代孕劉恆已經不記得了,但所謂的專家一直強調男性染色體及DNA對孩子智力和樣貌上的影響,無數有錢人趨之若鶩,國家法律在此一片空白,男性代孕便鑽了很大的空子,暴利產業。
  買方市場和賣方市場嚴重不對等,劉恆還記得七百萬的價格開出來的時候自己都嚇了一跳,代孕機構那裡只回了四個字——物超所值。
  物超所值麼?劉恆當時其實挺懷疑的,不過他有錢,自然不在乎。現在呢?劉恆勾唇,笑意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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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話要說:評論對我來說很重要,你們想說什麼就說什麼不用管我,我寫文的動力全靠你們了!!【你們要是猜劉攻查到了當年成子代孕的理由,你們就輸了,徹底輸了jj最近特別抽,我自己都刷得沒耐心了,還有就是明天【週三】停更一天,週四入V,應該有三更,我明天存個稿,麼麼噠


☆、更文

  王殷成用劉恆的稿子帶新人,也算用心良苦。辦公室裡好幾個老前輩聊起來都嘖嘖稱讚,說他也算業界良心,懂得適時栽培新人,為報社培養人才。
  邵志文和葉安寧心裡也都清楚王殷成真正是放手在讓他們兩個做事,沒有保留,把能教給他們做的都儘量教給他們做。他們一開始誰都不高興理睬對方,幾個方案做下來關係倒是慢慢平穩了,也能心平氣和坐下來聊工作了,偶爾還能聊點私事。
  老劉看過他們兩個做的專稿之後嘖嘖感慨,對辦公桌對面的王殷成道:「老弟,我真服了你了,你真跟老母雞帶著小雞崽子一樣勤勤懇懇啊。」
  王殷成勾唇:「你先看稿子,然後敲定發稿時間,上這期我就加個班,下期我就慢慢做。」
  老劉摸著下巴想了想:「還是下期吧。這期頭版已經定了!」
  王殷成挑眉:「你打算把專訪放頭版?」
  老劉:「那當然,這麼難得的機會弄到專訪!當然得跟大字報一樣,哪兒出風頭往哪裡發。」頓了頓,話風一轉,趴到辦公桌邊看著王殷成:「你這週末來我家吃飯?嘗嘗娟子的手藝,她這幾年家庭婦女當得挺稱職的,飯菜做得都挺好,來吃吃。」
  王殷成見老劉突然把話題扯到私事上,莫名道:「怎麼,你們吵架了?讓我去做和事老?」
  老劉一揮手:「擦!亂想什麼!就是喊你過去吃飯,來吧,啊!」
  王殷成搖頭,「我這周有事情,下周吧。」
  老劉張了張口,話到嘴邊嚥了下去,他其實想說是因為那個人渣吧?你是要去見周易安?那傢伙把你害得那麼慘你難道忘了?但老劉轉頭一想,萬一要真是有事不是去見之周易安,自己那話豈不是太傷人了,索性什麼都沒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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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殷成下班之後拎包走人,社會版的幾個同事今天被老劉弄下來加班加點,葉安寧拿著包轉頭看到王殷成從辦公室裡出來,笑著道:「王編一起走啊?」
  王殷成淡淡點頭。
  兩人去等電梯,葉安寧道:「王編老家不是本地吧?外地人?」
  王殷成:「不是本地,N市人。」
  葉安寧眼珠子一轉:「N市不錯啊,經濟雖然不發達,但是山清水秀的,挺適合居住的。哎,王編,你現在一個人在這裡,你父母都在老家吧?多久回去一趟?」
  王殷成不動聲色看著葉安寧,眼神淡淡的:「我父母很早就去世了,我三四年沒回去過了。」
  葉安寧:「……」
  電梯從樓上下來,人有點多,裡面站著的人往裡頭擠了擠,讓葉安寧和王殷成擠進來。王殷成說了聲謝謝站到電梯口的位子,葉安寧就擠在一邊。王殷成側站著,襯衫前襟和葉安寧的手臂貼在一起,電梯裡靜悄悄的沒人說話,葉安寧貼著王殷成的手臂沒動,另外一手攏了攏頭髮,低頭默不作聲。
  王殷成掃了她一眼,眼神有點冷。
  電梯在一樓停下,葉安寧先出去,王殷成隨後,葉安寧回頭,又攏了攏頭髮,道:「剛剛不好意思,我不知道……」
  「沒事。」
  王殷成抬步朝前走,葉安寧跟在一旁:「王編我上次提議說要請你吃飯的你還記得麼?這會兒有時間麼?」
  王殷成:「不好意思,我晚上有事。」
  葉安寧笑得柔順:「王編這麼客氣,別拒絕我呀,女孩子聽了多不好意思啊。」
  王殷成側頭:「我是真有事,抱歉。」
  葉安寧的笑有那麼一瞬凝固在臉上,她自認為是長得不錯的,一般男人稍微聽女孩子說個軟化,一起吃飯什麼的基本都不會拒絕,怎麼王殷成就跟個石頭一樣?說什麼都不行呢?
  葉安寧唇邊又勾了個笑:「那行,下次吧,既然王編有事我就先走了,拜!」說完抬手和王殷成道別,笑容還挺燦爛。
  王殷成看著她,淡淡點頭,唇邊勾了個若有似無的笑意。葉安寧轉身離開之後他臉上的表情即可收起來,抬腿往另外一個方向打的走人。
  葉安寧存了什麼心思,他多少都清楚,只是大家都是同事還是上下級的關係,他也就最多客氣一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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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殷成打的去了市中心。
  他和劉恆還沒有約時間,但他知道劉恆既然答應了讓他見豆沙就不會無故爽約,他要買兩身衣服好週末穿著見孩子。
  工作的時候還好,一旦人閒下來王殷成腦子裡時時刻刻都會蹦出那張肉肉嫩嫩的和自己六七分相似的小臉蛋,還有QQ那頭髮過來的【╭(╯3╰)╮】。他現在一想到週末就能正式見面了,心止不住就要跳到嗓子眼兒了,覺得穿什麼都不合適。
  王殷成下車的地方剛好就是商場門口,他沒有猶豫抬步進去,想給自己換一身行頭,也想給小孩兒買點東西。
  王殷成是那種如無必要絕對不會沒事做瞎逛商場的男人,買東西的目的明確,要買什麼都是直蹦主題。
  一樓都是女人的化妝品,二樓三樓基本都是少女裝淑女裝,四樓才有賣男人的衣服,王殷成逛了一圈直皺眉頭,西裝太真實了,襯衫穿了似乎和平常沒什麼不同,polo衫看上去顏色太花哨,V領T恤會不會又太隨意?王殷成轉了一圈又轉了一圈,最後直覺自己要跪了,他感覺穿什麼都不太對。
  有櫃檯的小姑娘主動喊著王殷成,笑容可掬的問道:「先生我看你都轉了好幾圈了,你要買什麼款,我可以告訴你去哪家店最合適。」
  王殷成想他就是不知道自己需要什麼款,頓了頓道:「我想要看上去不正式但是又看著不隨便的款,也不要花哨。」
  導購扯著唇角忍不住笑道:「先生你這個要求太寬泛了,襯衫或者T恤?polo衫?」
  王殷成淡笑:「謝謝,我還是自己再逛逛吧。」
  王殷成說著轉身走人,剛好迎面和一人打了個照面,兩人都是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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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恆是下班之後帶豆沙來買衣服的,小崽子不知道抽了什麼風,硬是說自己沒衣服穿。他櫃子裡一摞的春裝夏裝,擺得滿滿噹噹,一天穿一套兩個月都不帶重樣的,但豆沙就是喊著要買衣服。
  豆沙的衣服有些是留痕買的,有些是豆沙的爺爺奶奶寄過來的,什麼花哨的顏色都有,小崽子下午在家把衣櫃翻了個底兒朝天,最後往地上一坐,昂著下巴可憐巴巴瞧著留痕:「爸爸,我沒衣服穿,我週末怎麼見人啊?!」
  劉恆當時看著亂七八糟的衣櫃,再看豆沙那可憐巴巴裝腔作勢的小模樣,心裡都岔氣了。
  孩子週末要見麻麻,心裡緊張,覺得衣服都不好看,毀了自己小帥哥的形象連帶毀了自己給別人的印象分,劉恆難道還攔著不讓買麼?
  買!
  劉恆帶小孩兒出來,在市中心逛了兩圈買了幾套衣服,又去肯德基吃了點東西,最後去負一層的兒童區玩遊戲去了。豆沙以前經常去玩,開幼兒遊戲城的老闆又和劉恆有點交情,劉恆把孩子放在那邊也放心,索性就沒有看著,坐電梯上了四樓男裝區。
  剛出電梯就遇到了王殷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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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殷成愣了愣,點頭:「你好。」
  劉恆黑眸看他:「來買衣服?」
  王殷成那一刻覺得有點窘迫,好像自己心裡的想法被人窺探到了,他不自覺的抬手摸了摸鼻子:「嗯。」
  導購小姐在王殷成身後心花怒放,一下子看到兩個帥哥開心死了,於是對劉恆道:「這位先生在樓上逛了好幾圈了都沒看中衣服,兩位既然認識,剛好可以一起看看。」
  「……」王殷成無語的用餘光掃了那位導購一眼。
  劉恆勾唇,視線從導購身上挪向王殷成,「你要買什麼,我可以幫你看看。」
  「哦。」導購自顧幫著王殷成就要答話,王殷成都來不及打斷,就聽見導購道:「這位先生想要看上去不正式但是又看著不隨便的款,也不要花哨的。應該是要見什麼重要的人吧。」
  王殷成:「……」
  劉恆挑眉,「我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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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恆和王殷成並肩走著,兩人步伐都很慢。
  王殷成已經被那個熱情過頭的導購弄得萬分無語了,對劉恆根本不知道該說什麼。
  劉恆側頭看他:「是因為週末要見豆沙麼?」
  被人窺探到自己的想法,還一而再再而三的提及,最後還說出來,王殷成真心覺得今天大概不是個適合買衣服的日子。
  王殷成聳了下肩沒,回答得也很坦然:「對。」
  劉恆鼻腔嗤了一聲,笑了。
  王殷成側頭,淡淡道:「有這麼好笑?」
  劉恆抬手:「不,不是,」他看著王殷成,黑眸裡閃著笑意:「我只是覺得血緣果然挺神奇的東西。」
  王殷成一愣:「怎麼?」
  劉恆:「豆沙有一堆衣服,結果突然吵著要買衣服,說沒衣服穿,不買就生氣不肯吃飯。」
  「……」王殷成心裡突然覺得很暖。
  劉恆停下腳步,側身垂眸看著發愣的王殷成,笑意閃過後表情嚴肅認真:「所以,王殷成,你不能讓孩子失望或者難過,如果你讓他難過,我不會放過你的!」
  王殷成抬眸,點頭:「我知道。」這其實也是王殷成自己顧慮和擔心的,他也怕孩子失望難過,覺得自己這個「媽媽」不好不合格。
  劉恆隨手從一個專櫃的衣架上拿下一件衣服,在王殷成身前比了比,又放回去,道:「其實……」頓了頓「你穿什麼都好看。」說完自顧抬步朝前走。
  劉恆陡然被人誇了,對像還是自己孩子的親生父親,說不上來是什麼感覺。他看了看劉恆的高大的聲音,挑了挑眉頭,快步跟上。
  @
  兩人逛了一圈,如劉恆所說王殷成穿什麼都好看,於是最後一件衣服都沒買,兩人從四樓直接坐電梯下來。
  電梯在一樓停了下,王殷成抬步就要出去,被人拽住,轉頭,劉恆道:「豆沙在樓下玩兒。」
  王殷成心裡一顫,退回來,跟著劉恆下去了負一層。
  他剛剛聽劉恆說豆沙也要買衣服,但又沒見到孩子,只看到劉恆一個人出現,還以為小豆沙的衣服已經買好了,孩子已經回家了,沒想到劉恆會把孩子留在負一層玩兒。
  王殷成下意識回頭:「誰在帶小孩兒?」
  劉恆:「沒人。」
  王殷成:「你把他一個人放在樓下?」你是親爹麼?
  劉恆看他:「他是男孩子,沒必要整天看著。」
  「現在這個社會什麼人渣都有,拐賣小孩兒都是集團作業!他不亂跑,但萬一被人盯上怎麼辦?!」王殷成幾乎脫口而出,怒瞪著劉恆,就好像劉恆是後爹一樣。
  劉恆沒出聲,不自然地扯了扯嘴角,他其實想說樓下是有人照看的,小崽子智商高得很,他不騙別人就好事了,被人拐了,拐他的那個人估計得哭死。
  電梯下到負一層,兩人走出來,王殷成瞪了劉恆一眼,接著調轉視線在人群中下意識搜尋。
  「在哪兒?」負一層都是大人帶著小孩兒在玩兒,分好幾個區,每個區的遊戲都不一樣,人頭攢動,要在這麼大的地方找一個小孩子並不容易。
  劉恆沒出聲,也看著人群,王殷成側頭看見劉恆搜尋的眼神,差點就要罵髒話。這真的是親爹麼!!??
  「那裡!」劉恆抬了抬下巴,抬手朝著一個方向指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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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話要說:第二更在五點


☆、更文

  那裡是用網球網隔成的一個區域,地板漆成淡綠色的籃球場形式,一邊掛著好幾個矮矮的小籃筐,供小孩兒扔籃球玩兒,一邊擺著一排排的三層矮架,矮架上擺著橡皮泥、摺紙、手工刀等用具,邊上擺了好幾張小桌子小椅子。兩個遊樂區被劃分到一個範圍,中間用網子隔開。
  豆沙就坐在遊樂區的一張小椅子上,穿著一身淡藍色的小夾克衫,低著頭趴在桌子上搗鼓著什麼東西。
  劉恆和王殷成遠遠看了,劉恆淡淡道:「你去吧。」
  王殷成側頭看他,劉恆抬步走開,沒有朝豆沙的方向過去。
  王殷成握了握手,心裡突然砰砰跳著,遊樂場玩的孩子還是挺多的,大人帶著小孩兒,吵雜一片,然而這一刻王殷成遠遠看著球網後面的小腦袋瓜子,那些聲音都好像靜止了一般,周圍的視野都是模糊的,唯有那顆小腦袋萬分清晰。
  王殷成抬步朝那個遊樂區走過去,能夠明顯聽到耳膜的震動,心都是「彭彭彭」的,這一刻哪裡還關注得到其他,衣服頭髮鞋子怎麼樣他全都不記得了,心裡只有那顆圓溜溜的小腦袋。
  王殷成走到那個遊樂區,不少孩子在那裡玩摺紙、捏橡皮泥、做沙畫,但基本都是大人帶著小孩兒在那裡玩兒,小孩兒坐在椅子上,大人或者蹲著或者也坐著,或者乾脆把孩子抱在自己懷裡陪著玩兒,只有豆沙一個人孤零零坐在一張長桌的角落裡,對面的位子是空的,旁邊一個大人背對著豆沙和一個小女孩在玩摺紙。
  豆沙穿著一件藍色小夾克,坐在椅子上背對著自己,低頭搗鼓著什麼,王殷成看不見,但就這麼瞧一眼,心裡一顫,眼睛就紅了。
  小孩兒沒人陪著,就這麼一個人玩兒……放在人堆裡沒人注意到,然而和周圍的熱鬧一比,那個小身影就顯得尤為孤單。
  王殷成眼眶腫脹,鼻子就好像被什麼堵了,難受得慌。他轉身深吸一口氣,眨了眨眼睛,收斂起情緒,朝小孩兒走過去。
  王殷成站到豆沙身後,伸長脖子一看,發現小孩兒正在擺弄一張沙畫,彩色的細砂、膠水擺放在一邊,撕下的貼紙扔得到處都是,桌子上還有不少混雜的細砂,小孩子剛好粘完一處的彩色細砂,慢慢把畫紙拿起來,放在一個雜物盤上方,接著鬆開一隻手,慢慢把畫兒上多餘的細砂倒掉,邊倒邊抖抖手,格外認真小心,倒完了還把畫放到嘴邊吹了吹。
  王殷成看得出神,眼睛都挪不開,他看到豆沙對面有一個空位子,便走了過去,慢慢在豆沙面前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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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豆沙買完衣服,劉恆帶他去樓下負一層玩兒,要是平常那麼吵吵鬧鬧的地方他肯定不去的,他是另可一個人在家玩他的戰鬥飛行磨具,都不高興站在人堆裡跟個傻子一樣。
  換句話說,小孩兒喜新厭舊,這地方玩多了就不高興來了,反正負一樓沒有他不會玩兒的東西。
  但今天豆沙默不作聲跟著就下來了,他心裡有想法,琢摩著衣服也買了,是不是應該做一份小禮物?劉繼那個小毛團說只要每次他做什麼送給他媽媽,他媽媽都會抱著他狠狠的親一通,豆沙沒做過什麼手工送給長輩大人,甚至都沒有做過什麼小玩意兒送給劉恆。
  豆沙心裡想像了一下,如果他做一個沙畫給那個人,他會抱著自己親麼?豆沙想不出來。
  豆沙做沙畫的時候把劉恆趕走了,他皺眉看著坐在自己對面的男人,道:「你上去轉一會兒,我自己玩!」
  劉恆看著小崽子,「你確定?」
  豆沙不耐煩:「你走開啦!」才不要給別人看,他會不好意思的。
  劉恆一走,豆沙就去挑沙畫的樣式,他看了看,在兩個沙畫之間猶豫不決,一張是大海裡游著各種顏色的小彩魚,一張是大海豚帶著小海豚在海裡游來游去。豆沙兩個都喜歡,但看了看,還是把海豚的那個圖放了回去,他想那張畫會不會太明顯了呢?!
  豆沙開始做沙畫,把圖紙抽出來,撕掉上面白色的塑料紙,然後在一個區域裡粘上膠水再慢慢倒上彩色的細砂,他沒有按照樣板畫兒上的顏色跟著塗,完全按照自己的喜好在塗,什麼樣子的魚是什麼顏色,大海、小島、椰子樹……一個一個塗過來。
  小孩兒做得格外認真,動作細緻,粉嫩嫩的小爪子拿著畫紙,嘟著小嘴吹掉粘上的多餘細砂,因為膠水和沙子粘性的關係,豆沙手上臉上脖子上衣服上都沾上了彩色的細砂。
  才做了一半就變成了一隻小花貓。
  旁邊有小女孩兒看到了,指著他的畫,大聲問她媽媽:「媽媽你看,他塗錯了,大海應該是深藍色的,不是淡藍色的!海草是綠的,不是金色的!」
  豆沙抬眸,冷冷瞧了那孩子一眼。
  周圍很吵雜,小孩兒大人跑來跑去,豆沙低頭塗著,偶爾皺個小眉頭,樣子格外認真帥氣。
  所以當對面位子被人坐了的時候,豆沙都沒怎麼在意,垂著的睫毛一閃一閃,小花貓漂亮得不像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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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豆沙撕開一張塑料紙的時候餘光才注意到對面坐了個人,他還以為是劉恆回來了,小眉頭一皺,「不是讓你不要在這裡……的……」脖子一抬,一眼和對面的人視線撞上。
  腦子裡心心唸唸週末就能見到的眉眼此刻就在眼前,就在對面,豆沙張著小嘴巴詫異瞪著眼睛,反應過來的時候連忙伸長胳膊用雙臂擋住桌子前的那張沙畫——提前看到了怎麼還能算禮物!?
  豆沙雙臂擋在桌子前,又警惕又害羞地看著王殷成,脖子和臉慢慢就紅了,臉頰憋成血紅血紅的。他張了張嘴巴,扭捏著,小聲道:「你怎麼在這裡啊?」
  王殷成鼻子一酸,小孩兒羞怯的模樣讓他心軟又心顫,他都不知道該怎麼開口,又要說點什麼,只能順著豆沙的話道:「我來買東西,剛好遇到你爸爸。」
  豆沙默默在心裡沖劉恆翻了個白眼,他真心覺得他爸是在拖他後腿,為什麼就不幫他保密呢?
  但豆沙心裡萬分雀躍,想見的人就在眼前,就坐在對面,離得那麼近,能看到眼睛鼻子,不是後腦勺,還能說話。
  小崽子趴在那裡抬眸看著王殷成,嘴巴慢慢嘟起來,臉頰通紅,茶金色和王殷成相似的雙眸水汪汪的,眨了眨眼睛,慢慢睫毛上就沾了點水漬。
  王殷成心都化開了,他想豆沙一定知道他是誰了,肯定知道的,他起身默然將孩子抱起來抱在懷裡,接著在矮凳上坐下。
  豆沙沾著彩色細砂的小手緊緊捏著拳頭,頭埋在王殷成胸口,憋著股子勁兒沒讓自己大聲嚎出來,眼淚續在眼眶子裡,嗓子又堵又疼,鼻涕開始往外流,小身子抖著肩膀顫著。
  豆沙是隨了王殷成的,性格內斂,想哭卻憋著,其實難受得要死。
  王殷成把小孩兒抱在懷裡,不知道該用多大的勁兒,鬆了覺得孩子不在手上,緊了又怕孩子難受,他能感覺到小孩兒趴在他胸口默默抽泣,埋著頭不想讓人看見哭的樣子,王殷成眼睛很快就紅了,但他是大人,公共場合還能克制自己。
  他抱著孩子,看見面前桌子上剛剛豆沙擋住的沙畫,淡藍色海水,彩色的小魚,金色的水草還有橘黃色的太陽。
  他心中突然就暖了,覺得值了,這麼多年都值了。什麼都可以不要了,什麼都沒有那麼重要了,最重要的如今就在自己手裡,在自己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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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恆遠遠看著,看見小崽子被王殷成抱在懷裡,看不清表情,遠遠的卻也能感受到那麼不一般的心動。
  他覺得周圍氣壓很低,呼吸不暢,有什麼堵在喉嚨口上不上下不下,心裡有什麼開始不一樣了,化了。
  他掏出一根煙,剛打算點上火,才注意到這裡是禁煙區,他拿開嘴裡的煙,一手插在口袋裡,瞇著眼睛看著不遠處的父子倆。
  他終於明白,這麼多天以來的心悸不安煩躁還有突來的喜悅是為何了。
  就好像,一輩子都在等這一刻。
  等到了,就覺得心安了,知道自己其實最想要什麼又想抓住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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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話要說:第三更晚上十點,麼麼噠


☆、更文

  豆沙最後還是哭了,只是沒哭出聲,抓著王殷成胸口的襯衫口袋,臉埋在他胸口狂掉眼淚,眼淚鼻涕還有口水蹭的王殷成胸口都濕了。
  父子倆抱在一起,豆沙哭了大概有十多分鐘才停住,肩膀縮了縮,情緒平穩了就開始不好意思了,他想他自己怎麼能哭呢?多難為情啊!
  豆沙動了動髒兮兮的貓爪子,抓著王殷成胸口的衣服又擦了擦口水和鼻涕,臉埋在胸襟前用力蹭了蹭,才抬起脖子,亮著一對霧濛濛的眼珠子可憐巴巴看著王殷成:「我餓了。」
  王殷成憋著一口氣,眼珠子還是紅的,見孩子不哭了,抬頭要東西吃,笑道:「你想吃什麼?我帶你去。」
  豆沙想了想,一字一頓:「我要吃爆炒腰花。」
  王殷成摸著豆沙頭頂軟乎乎的頭髮,忍不住扯嘴角,這孩子喜歡吃的東西還真的蠻特別的:「好。」
  他哪裡知道,豆沙那是想趕緊離開這裡啊。
  小崽子性格從來都是冷的脾氣從小就硬,被劉恆胖揍都沒有哭過,要哭也是躲在沒人的地方偷偷摸摸掉貓淚,現在好了,他不但哭了,還是在人如此多的公共場合,周圍全是大人小孩兒。他剛剛似乎還聽到旁邊的小女孩兒奶聲奶氣說:「媽媽,那個哥哥哭了哎~~!」
  和你有什麼關係啊!豆沙傲嬌的想,心裡哼哼著。
  豆沙被王殷成抱在懷裡,姿勢有點不太舒服,動了一下腿,王殷成把小孩兒放到自己膝蓋上坐著,豆沙轉頭看了看桌上自己做的東西,剛剛不覺得,現在這麼一看怎麼覺得這麼醜啊!?
  豆沙皺了皺眉:「不要了。」
  王殷成知道豆沙說的是他剛剛做的那個沙畫,「怎麼就不要了?」
  豆沙吸了吸鼻子,「不好看。」
  王殷成沒帶過孩子,一時間有些手足無措,不知道小孩兒自己做了個東西最後評價說不好看該怎麼辦,卻聽到身後有人道:「嗯,是挺醜的。」
  王殷成轉頭,劉恆正站在他們身後低頭看著他們。
  豆沙衝自己老爸翻了個白眼——關你什麼是啊,又不是做給你的!
  王殷成把豆沙抱起來,劉恆越過他,彎腰拿了一個袋子把桌子上亂七八糟的東西都收進去,起身後看著王殷成:「你把他放下來,讓他自己走。」
  王殷成一愣,看了看豆沙,小孩兒露著無辜的眼神小屁股扭了扭,王殷成道:「沒事我抱著吧。」
  劉恆看了看王殷成,接著用警告的眼神看小崽子——自己下來走!豆沙回視他,喉嚨裡哼了一聲,抬手圈住王殷成的脖子全當自己沒看見。
  王殷成抱著豆沙,劉恆拎著東西在後面走著,看著父子倆的背影,又低頭看看自己手裡拎的東西,無聲笑了下——這還真像是一家三口啊。
  @
  三人坐電梯上去,在市中心的一家餐館裡點了菜,王殷成特意點了爆炒腰花,上菜的時候還把菜專門挪到了豆沙面前。
  王殷成和豆沙並排坐著,劉恆坐在王殷成對面,邊喝著茶水邊看王殷成把爆炒腰花推到豆沙面前,小崽子眉頭立刻跳了跳。
  劉恆喝水,茶杯掩住了嘴角的笑意。
  三人開動吃飯,王殷成基本沒怎麼吃,光顧著豆沙,給孩子舀湯布菜,覺得腰花的味道重了,還在清水裡面過了過,才放到豆沙碗裡。豆沙拿著筷子挑菜吃,每樣菜都吃,唯獨腰花吃得不怎麼多。
  王殷成還以為孩子胃口不好,或者自己懶得拿筷子吃飯了,便親自拿勺子和筷子喂豆沙。
  筷子伸到嘴邊的時候,豆沙就垂著眸子吃一口,慢慢咀嚼了嚥下去,只是當王殷成喂豆沙腰花的時候,小崽子咀嚼了兩口,抬眸看劉恆,劉恆的視線漫不經心的掃過來,眼神一凝,意思是自己看著辦。
  豆沙一開始還吃了幾口腰花,後面乾脆不吃了,每次都皺著眉頭躲開王殷成的筷子,王殷成道:「不喜歡?味道不好?」
  豆沙嘟著嘴巴,茶金色的眸子可憐巴巴看著王殷成:「真難吃。」
  王殷成趕緊把筷子放下來,打算換個菜。
  劉恆一開始還賞心悅目,覺得親媽喂兒子的場景是多麼祥和而美好,慢慢到後面就完全是抱著看好戲的姿態了。豆沙是不喜歡腰花的,一直都不愛吃,說那菜有一股騷味,難吃死了。
  不知道豆沙剛剛和王殷成說了什麼,王殷成還把菜送到豆沙面前,豆沙求救的目光看劉恆,劉恆不動聲色也不管,心裡想到四個大字——自掘墳墓。
  「你別管他,他自己能吃。」劉恆終於道。
  王殷成看了看豆沙面前的碗,覺得吃得也挺多的了,應該夠了。
  這是王殷成第一次喂豆沙吃飯,緊張得後背手心都是汗,自己完全沒心思吃飯。他忍不住側頭看豆沙,看小孩兒軟趴趴的頭髮,和自己六分相似的眉眼,軟乎乎的臉蛋,粉嘟嘟的嘴巴,怎麼看怎麼喜歡,怎麼看都覺得不可思議。
  當初十個月懷胎生下的胎兒,如今已經六歲了,還坐在自己旁邊吃飯。
  劉恆把王殷成的神色和關切都看在眼裡,他在對面仔細瞧著,餘光都看著,就是想確認王殷成的表情不是裝出來的,對孩子的關心也不是假的。看到最後他忍不住心想,應該沒有錯,不是裝的,如果真是裝的,奧斯卡不頒給他真是淹沒人才。
  @
  吃晚飯之後豆沙就困了,王殷成抱著豆沙等電梯,豆沙小腦袋擱在王殷成肩膀上面,鼻息噴在他脖子上,癢癢的。
  王殷成心也是癢癢的。
  三人下了電梯之後,劉恆去拿車,王殷成就站在留下等,把小孩兒抱在懷裡。
  劉恆把車開過來,王殷成抱著豆沙坐進副駕駛座,關上車門,車子駛離。
  王殷成突然想到什麼,低聲對劉恆:「你直接回去,到了之後我打車回去。」
  劉恆知道王殷成的意思,豆沙睡著了,要是先送王殷成先回去,等會兒他下車,豆沙不得不醒過來自己老老實實坐著回去。
  劉恆開著車,淡淡道:「不用,先把孩子送回去,我再送你回去。」
  劉恆不是帶著商量的口氣,王殷成也就沒有多說什麼。
  晚上夜風很涼,氣溫也比較低,車內就顯得有些悶熱,劉恆把他自己那邊的車窗開了一條縫隙,讓風吹進來一點,接著側頭看了看王殷成懷裡的小崽子,看他睡得是否舒服。
  王殷成注意到了劉恆的動作,心裡感慨劉恆也不容易,那麼大的公司要管著,還要每天照顧小孩兒。他突然又想,劉恆怎麼沒有結婚?按他這個條件和年齡,應該結婚了才對。他轉而一想,才意識到圈子裡傳的有關劉恆性向的問題。
  @
  到了之後,劉恆把車停在外面,王殷成抱著豆沙下車站著沒動。
  劉恆要把豆沙接過來,小崽子卻掛在王殷成脖子上不撒手,迷迷糊糊睜開眼睛,扭了扭,聲音軟軟地道:「不要,我不要!我要和你睡!」
  劉恆無奈放開豆沙,王殷成只得繼續抱著,兩人一時之間誰都沒有開口。
  劉恆和王殷成,兩個成年人,心裡都明白當初這孩子是怎麼來的,也明白其實除了孩子,他們不應該有過多的交集。尤其對王殷成來說,他是不想和劉恆多接觸的,畢竟他知道劉恆認識周易安。
  劉恆站在王殷成旁邊,高大的身影擋住了小區裡的路燈光線,黑眸靜靜凝視著王殷成安靜的面孔,終於道:「你明天上班麼?」
  王殷成搖頭:「我休息。」
  劉恆道:「那你留下來吧,晚上陪陪豆沙。」
  王殷成垂著視線,抬眸時眼神淡然:「好。」
  @
  劉恆開門,王殷成在後面抱著孩子,門打開的一瞬間劉恆恍惚覺得有點不太真實。
  從來都是他一個人帶著孩子,小崽子性格冷和誰都不親近,劉恆不放心別人,都是自己親自帶孩子。
  而現在,卻有一個人和自己一樣,處在相同的立場,擁有相同的心態。
  @
  王殷成抱著孩子跟著劉恆上了二樓,劉恆推開豆沙房間的門,開了一盞地燈,王殷成走進房間把豆沙放在床上,豆沙迷糊著哼了一聲:「不許走。」
  王殷成摸了摸孩子的頭:「不走,我不走。」
  豆沙睜開眼睛,只露著一條縫,眸子卻特別亮:「真的?」
  王殷成低聲道:「真的。」
  豆沙這才鬆了手,末了抬脖子看劉恆:「他要跟我睡!不跟你睡的!」
  劉恆:「……」
  王殷成:「……」
  @
  本來不尷尬的事情,豆沙隨口一句話,弄得萬分尷尬。
  小孩兒是無心的,但兩個成年男人聽了就特別彆扭。
  兩人走出去,劉恆關上房門。二樓走道沒有開燈,樓下客廳地燈的暗黃燈光照上來,兩人之間籠著一層詭異的氣氛。
  劉恆抬手咳了一聲:「我給你拿一套沒用過的睡衣,你先洗吧。」
  王殷成淡淡道:「好。」
  劉恆轉身回衣帽間拿了一套乾淨睡衣、洗漱用品還有拖鞋,轉身打算出來的時候腦子裡電光一閃——是不是還應該拿一條乾淨內褲……?
  劉恆索性又拿了條內褲出來。 
  劉恆從衣帽間走出來帶王殷成去浴室,推開浴室門,把手裡的東西放到洗漱台上,什麼都沒說從王殷成身邊走過,順帶幫王殷成關了門。
  王殷成有點莫名其妙的看了看門口,視線一挪看到洗漱台上一堆東西里黑色的平角內褲,跟著也囧了。
  @
  劉恆下樓去書房,關上門。
  他現在腦子裡有點混沌,感覺非常奇怪,這不是他熟悉的感覺,好像有什麼東西是自己不能掌控也掌控不了的。
  劉恆在書房轉了兩圈,開電腦看了看今天的私人郵箱,想看看那邊有沒有把他要的資料發過來,結果沒有。
  劉恆只得無聊地打了會兒德克薩斯。
  @
  王殷成沖了個澡出來,擦乾身體之後拎著那條內褲看了看,還是套上了,他想主人家都那麼客氣了,他要是不穿是不是有點薄面子,顯得自己太在意這個事?!
  王殷成穿上睡衣,又把自己那一堆髒衣服裹起來拿在手裡,開門走出去。
  然而他剛開門走出去,剛好和樓下書房裡走出來的劉恆打了個照面,兩人一個樓下一個樓上對視上。
  王殷成腳步頓了頓,微微點了個頭算是打個招呼,接著很自然的挪開視線抬步轉身走回豆沙的房間。
  劉恆手還握在門把手上,空氣裡一股子清新的水汽味道,甚至還有一點不同尋常的其他味道。
  王殷成走進豆沙房間關上門,劉恆卻突然嗆到,開始猛咳。
  @
  劉恆上樓回衣帽間拿衣服,走進衛生間的時候突然想到,他為什麼要把另外兩個衛生間做雜物室?!
  衛生間裡滿是水汽,玻璃上蒙著一層霧氣,有一股子淡淡的程香味。
  劉恆關上浴室門,脫衣服站到淋浴頭下,打開水龍頭洗澡。熱水下呼嚕了幾下頭髮後,他習慣性抬手臂去拿沐浴露,卻突然碰到一條濕漉漉的毛巾。
  手指的觸感太過清晰,劉恆一愣睜開眼睛側頭看過去,正看見架子上被人隨手丟了一塊毛巾。
  劉恆深吸一口氣,閉著眼睛花灑下背過身去,雙臂撐在牆壁瓷磚上,後背拱出一道漂亮健碩的弧度。
  男人是下/半/身的生物,有一點可以浮想聯翩的東西,都會被他們的身體記住,成為性/幻想的暗示。
  劉恆腦子不受理智控制,突然禁不住想到剛剛王殷成就站在自己現在站的地方沐浴洗澡——沒有穿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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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話要說:據說有不道德內容……淚目


☆、更文

  劉恆弓著背,後背的弧度漂亮而健碩,溫水拍打後背上,氤氳的熱氣在浴室裡瀰漫開來。
  他喘息了幾口,抬手抹掉臉上的水,xia身的感覺愈發明顯而不受控制,他深吸一口氣,一條胳膊撐在瓷磚牆壁上,另外一隻手慢慢往下移去。
  @
  劉恆渾身肌肉都在戰慄,噴she而出的同時快gan不斷累積翻湧,他撐在牆壁上的手臂支撐著身體的全部重量,頭頂著牆上,終於緩緩的出了一口氣,鬆懈下所有戰慄顫抖的肌肉。
  噴頭的水拍打在劉恆寬大的肩背上,浴室裡一片水霧,劉恆覺得呼吸悶熱,即便釋放過了仍然覺得根本不夠——不是這樣,根本不應該是這樣的。
  劉恆緩緩直起身,洗頭洗澡,手摸到下面的時候能感覺到那塊還是硬著的,軟不下去。劉恆胡亂搓了兩把,沖掉一身的泡沫才覺得舒服了不少。
  浴室沒有開排風扇,淡淡的腥味瀰散在溫熱的氤氳中,劉恆皺了皺眉頭,邊拿乾毛巾邊隨手開了排風搧開關,他像往常一樣在腰間圍了條大浴巾,站在鏡子前擦頭髮。鏡子裡都是水霧,劉恆抬手抹了一把,在滿是水汽的鏡子裡看見自己赤紅的雙眼。
  他鼻息裡吐出一口氣,彎下手臂低頭撐在洗漱台上,好半天才抬眸看著鏡中的自己。
  他站直了身體,對著鏡子拿毛巾慢慢擦拭頭髮,終勾唇嘲諷的對鏡子裡的人笑了笑——原來有些想法也是你沒法控制的。
  劉恆擦乾淨身體,在浴室裡收拾了一下,開門走出去。
  他沒有穿衣服,腰間圍了條大浴巾,頭髮沒有梳還朝下滴著水。
  他漠然關燈走出浴室,沒有回自己房間,轉身下樓,經過豆沙房間的時候他側眸看了看,表情嚴肅而冷靜。
  他走到樓下,沒有進書房,打開了大陽台的一扇落地窗戶,半夜的微風帶著涼氣絲絲吹進來,遮陽白紗窗簾的下襬隨風搖擺著。劉恆把大廳裡的幾站地燈都關掉,一個人坐在沙發上。
  他拿起茶几上的煙盒掏出一根煙放在唇邊,打火機在寂靜中「啪」一聲亮起淡藍色的光團。
  劉恆翹著腿,一個人坐在夜晚寂靜的客廳中默默抽煙,風從窗檯上吹進來,吹淡了屋子裡的煙味,卻沒法吹淡劉恆心裡那潛伏了多日後破土而出的想法。
  他一個人靜靜坐著,偶爾抽一根煙,看著窗外,偶爾拿打火機在手裡把玩。也不知道現在是什麼時間,也不想回房間睡覺,他知道現在他只要躺下來,滿腦力閃著的估計只有一個人的面孔。
  正面側面的,垂眸的,勾唇淡笑的,漠然的……
  他想他今晚必定是不能睡的,他要在明天太陽升起之前想明白想透徹一件事情,然後才能做決定。這很重要,他總是習慣用理智去想明白一些事情,把事情的發展儘可能控制在一個大概的範圍之內,這樣才能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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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殷成進了豆沙房間,輕輕關上門,把手裡的衣服隔在門口的一個架子上,輕手輕腳走到床邊。
  地燈開著,豆沙撅著屁股背對著門口側身躺在床上,後腰的衣服下襬撩起來一大塊,露出光溜溜帶肉的小後腰。
  房間裡靜悄悄的,王殷成能聽到小孩兒睡著之後的鼻息聲,一呼一呼,跟只小貓一樣。
  王殷成慢慢走到床邊坐下,彎腰湊近孩子,伸手摸了摸孩子軟乎乎的頭髮,在孩子耳邊輕聲喊小孩兒的名字:「豆沙~」
  豆沙睡夢中嘟了嘟嘴巴,睫毛顫了顫,小手半握成拳頭抬起來在床單上蹭了蹭。
  王殷成心裡軟化了一片,他伸手慢慢抬起小孩兒的一條手臂,把孩子慢慢半抱著脫掉了外面的小外套,露出裡面一件白色的純棉T恤衫。
  豆沙迷迷糊糊中睜開眼睛,半瞇著看到一張自己萬分喜歡的面孔,扯唇呵呵傻笑了一下,小拳頭放在王殷成胸口的位子蹭了蹭,腦袋擱在他手臂上,喃喃說了句什麼。
  王殷成沒聽清楚,一邊看著小孩兒一邊給小孩兒拖褲子,豆沙胡亂瞪了兩下腿,半夢半醒之間看著眼前人,突然一把撲倒王殷成懷裡,腦袋頂著王殷成的胸口亂蹭。
  王殷成又好笑又無奈,等孩子蹭夠了才把小褲子拖了扔在一邊。
  地燈的光是暖色的黃,非常暗,王殷成脫了豆沙的褲子,一眼就瞧到豆沙小屁股上套著條印有喜洋洋圖案的粉色小內褲。
  王殷成悶聲笑岔了。
  王殷成抱著豆沙躺下來,掀開被子蓋在兩人身上,豆沙的床不大,但是大人抱著小孩兒窩在裡面剛剛好。
  豆沙蜷著身體縮在王殷成懷裡,腦袋隔在王殷成肩膀上,迷迷糊糊中似乎是又睡著了,鼻息一呼一呼的,微微張著嘴巴還流了點口水。
  王殷成抱著小孩兒躺在這件不大的臥室裡,心裡突然覺得很恍惚,幸福來得很突然,自己從來不敢奢望的東西,突然一下子全都有了,來得如此順利又讓人應接不暇。
  房間裡亮著一盞暖色的地燈,就好像把王殷成的心都照得暖暖的。王殷成閉上眼睛,眼角很快就濕潤了。
  豆沙這個時候突然睜開眼睛,茶金色的雙眸在黑暗中也是亮亮的。他抬起脖子在王殷成臉頰上重重親了一口,粉嘟嘟的嘴巴都陷進臉頰去了。
  王殷成一顫,閉著眼睛在小孩兒的額頭和腦袋上也重重吻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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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殷成的睡眠其實很淺,半夜總是會口乾醒過來,今天和豆沙睡也一樣,半夜突然醒過來,想要喝水。
  王殷成本來想忍一忍,怕動一下把豆沙吵醒,但他幹得實在難受,慢慢起身掀開被子。
  王殷成四處看了一圈沒看到水杯,便開門走出去,樓下的地燈已經關上了,整個大廳裡黑通通一片。
  王殷成輕聲關上房門,轉身下樓,突然聞到一股子淡淡的煙草味。他一愣,在樓梯口頓住腳步,瞳孔適應了大廳的黑暗,才慢慢看清楚樓下大廳的沙發上其實坐了一個人。
  劉恆背對著自己,默聲坐在沙發上。
  劉恆聽到腳步聲,黑暗中側頭,淡淡道:「醒了?」
  王殷成上前:「有水麼?」
  劉恆:「右手邊,餐桌上。」
  「謝謝。」王殷成也沒有找地燈開關,抬步走到餐桌邊上給自己倒了杯水,灌了一大口。
  劉恆在黑暗中看著王殷成的身影,王殷成轉身握著水杯走到沙發邊上,在劉恆旁邊的沙發上坐下,近距離才發現劉恆沒有穿衣服,xia身圍了條浴巾,guang裸著上身。
  兩人之間又是一陣沉默。
  劉恆沒有抽煙,看著窗外,開口道:「會覺得不適應麼?」
  王殷成:「不會。」頓了頓:「謝謝你。」
  劉恆:「你不用謝我,我也是為了豆沙。」
  王殷成:「你有什麼要說的,可以直接說。」
  劉恆側頭,兩人在黑暗中對視,其實誰都看不清對方眼神裡有什麼意思。劉恆知道王殷成很聰明,他從來不會無故索取,知道付出才能有回報。明白自己所處的位子,也不想多要求什麼。
  劉恆心裡嘆了一口氣,突然想起那份合約,想起王殷成簽那份合約時的淡定從容,就好像完全在意料之中一樣。王殷成說,你有什麼想說的可以直接說,意思就是,他需要為此付出什麼代價或者必須履行什麼要求,都可以提。
  但是,劉恆又心想,如今他能提什麼要求呢?他已經把他能想到的都標在了合約上,王殷成沒有任何異議全部都答應了,如今他還能再提什麼呢?
  劉恆突然覺得有些心慌,那種面對王殷成時的各種煩躁和意外情緒再次紛至沓來。
  「沒有。」劉恆終於道:「沒有。」
  「沒有麼?」王殷成垂著雙眸握著手裡的水杯坐在沙發上,「但是我有。」他抬眸,黑暗中看著劉恆。
  劉恆一愣,王殷成淡淡道:「我希望我們之間永遠不要有太多的瓜葛,即便扯上了一些莫名其妙的關係,兩個人都能保持必要的距離。」
  王殷成指的是周易安,他不清楚周易安和劉恆的關係,周易安雖然說他自己單身,但gay這個圈子潔身自好的人非常少,他們兩個人不是情侶關係也可能有其他一些關係。
  王殷成在這方面看得很淡,都不關他的事情,他不會多嘴也不會管。他和劉恆之間有一個豆沙,當年他和周易安的種種不過如此,周易安和劉恆的事情他也不會多問。
  他只在意豆沙,提前說一句只是打一個預防針,畢竟三人都在同一個城市,以後很可能會碰上。他現在只慶幸劉恆和周易安不是情侶關係,如果是,這關係未免就太複雜了。
  王殷成看著劉恆,等劉恆的答案,本來他覺得他說得這些話也應該是劉恆所希望的,畢竟劉恆是一個商人,得失是他慣性會思考的一個問題,他想劉恆有自己的圈子,應該也不希望自己因為他們之間有一個孩子而介入他的生活。
  然而劉恆看著他,默默吐出兩個字:「不行!」
  王殷成:「……」
  「什麼?」王殷成一愣。
  劉恆黑暗中看了王殷成一眼,回頭繼續看著窗外,瞇了瞇眼睛,是的,他說不行,他覺得現在說這些已經晚了,太晚了,即便有那份合約在,劉恆也覺得他們兩人之間不可能除了孩子沒有任何交集。
  那種感覺太明顯了,腦海裡不停出現的面孔,他的聲音表情,還有所說的每一句話。他完全沒有辦法控制。
  這一刻劉恆心裡突然放開了,他終於不再糾結,有了選擇,做了決定。
  他在黑暗中抬手抹了把臉,又說了一遍:「不行。」
  王殷成看著劉恆:「不行是什麼意思?」
  劉恆靠坐回沙發靠背上,雙臂張開放在沙發扶手上,氣勢帶著隱約的壓迫:「不行的意思就是,你已經走進了我的生活。」
  劉恆的話說得隱晦,王殷成沒有聽明白,以為是因為自己而打破了這個家原本的協調,讓很多東西變得不一樣了,他剛想開口,劉恆卻起身上樓。
  「早點睡吧。」
  劉恆沒有把話講明白,他知道王殷成還不懂他的意思,他想沒關係,他已經做了選擇,明白自己應該去做什麼,該放棄什麼又該抓住什麼。在他處理一些事情之前,他是不會和王殷成講明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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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恆回房間之後拿手機給周易安發了一條短信【明天有時間麼?中午吃個飯,我有話想和你說。】
  劉恆本來只是發個短信,沒想到那頭周易安很快回道【好,我也有話和你說。】
  劉恆看完短信把手機扔在桌上,關燈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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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晚上是一個戲劇化的轉變。
  豆沙和王殷成見面了,父子倆相認睡在一個床上,美好得都是粉色泡泡。
  劉恆終於想明白自己心裡隱隱的那些悸動和期盼又是什麼,也瞭解了自己內心深處的無限渴望,做出了選擇,並且開始付出行動。
  而周易安,和老劉的一通會面中,終於瞭解了當年種種,魂不守舍的一路開車回來,把自己關在房間裡喝酒。
  他痛苦得絕望,靈魂都在顫抖,腦海裡一遍一遍是當年自己出國時,王殷成站在自己面前淡笑著和自己道別時的場景。
  他喝了一杯又一杯的紅酒,想把自己灌醉,想讓自己沒有那麼痛苦難過。他抱著頭躺在地上,耳邊一遍一遍都是老劉憤怒的質問和責罵,腦子裡自動播放著自己出國後王殷成為他受的種種磨難和不堪。
  他躺在地上,周圍到處都是酒瓶子,他想把自己灌醉,卻發現一杯又一杯之後大腦是愈發清醒。
  他躬身抱著頭低吼一聲,眼裡迸發出淚水,嘴邊喃喃喊著——殷成。
  他一直躺在地板上,慢慢地安靜下來,眼淚順著眼角往下流淌,所有的感覺都是痛苦的,自責都無法讓他原諒自己,腦子裡來來回回只有王殷成。
  半夜的時候,扔在地板上的手機突然閃了兩下,周易安抬眼,慢慢抓起手機看了一眼,是劉恆的短信【明天有時間麼?中午吃個飯,我有話想和你說。】
  周易安緩緩坐起來,因為喝醉酒,手指都在顫抖,但依舊毫不猶豫地給劉恆回短信【好,我也有話和你說。】
  回完短信之後他搖搖晃晃起身,扶著牆走出房間,自責是沒有用的,他想,所有的錯都是他的,當年所有的苦都應該自己來承擔,卻有人替他扛了。
  他想他是個人渣,當年放棄了那麼美好的一個人,如今他能補救什麼?又能追憶什麼?
  他不知道,但他要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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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話要說:今天有點晚了,麼麼噠各位妹子


☆、更文

  劉恆早上七點準時醒過來,這麼多年除非倒時差,要不然他的生物鐘一向很準時。
  他習慣裸睡,起床之後套了條黑色的子彈內褲就往外面走,開門走出去兩步了,突然一頓,折回去套了身居家服。
  洗漱完之後下樓做早飯,其實一開始家裡的飯菜還是請的保姆做的,但豆沙脾氣不太好,這幾年尤其是會點著別人的錯處,嫌棄這個嫌棄那個,劉恆索性就全部自己來了。
  劉恆也不怎麼會做飯,幾年裡一點一點摸索,索性小崽子敢說保姆做飯難吃也不敢說劉恆做飯難吃。保姆拿孩子沒辦法,劉恆就直接罰跪鍵盤。
  如果是往常,劉恆早上也就煮點粥,泡點燕麥片,煎雞蛋、熱牛奶、洗點水果什麼的。但今天家裡是三個人……三個人……
  於是劉恆對著灶台站了足足有半分鐘之後,才開始弄早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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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豆沙早上醒來的時候習慣性蹬腿蹬被子伸懶腰,小爪子剛剛要伸出來,突然動作一頓,睜開眼睛滴溜溜朝旁邊瞄了一眼。
  王殷成已經醒了,正枕著手臂側身看著豆沙。
  豆沙咬了咬下唇,很老實的沒有亂拱被子,茶金色的眸子看著王殷成,張嘴很乖巧(??)的說了一聲:「早安。」
  王殷成笑著呼嚕了下孩子軟軟的頭髮,也跟著道:「早安。」
  豆沙睜著眼睛看王殷成,心裡糾結了老半天,才慢慢道:「我可以親你一下麼?」昨天晚上他可以趁著夜黑風高外加自己睡迷糊了主動親一口,早上卻沒辦法那麼主動乖巧,他其實向來都不是會討巧討喜的孩子,只是對著王殷成他忍不住就想露出自己很乖很乖的一面,他想被人喜歡,他害怕被嫌棄。
  王殷成看著豆沙那麼濃烈期盼的眼神,抬起脖子在孩子的臉蛋上親了一口,接著把臉湊到孩子眼前:「親吧!」
  豆沙歡喜雀躍,抱著王殷成的脖子「吧唧」親了一口,心裡甜滋滋的,正坐起來掀開被子起床,突然臉色僵了一下,低頭朝自己腰下一看,正看見喜羊羊的一張軟毛臉……還是粉紅色的。
  「……」
  王殷成掀開被子起身,朝門口架子上昨天穿過的衣服看了一眼。
  豆沙迅速拿起床尾的一條睡褲開始套,他覺得丟死人了,都怪臭爸爸!昨天為什麼要拿粉紅色的內褲給他穿啊?!只有女孩子才會穿粉色啊!
  豆沙悲憤的套著褲子,王殷成一轉眼已經看到小孩兒把褲子穿好了。
  豆沙下床,父子兩一起走出房間,在二樓迴廊上看到樓下廚房裡劉恆忙碌的身影。
  王殷成牽著豆沙,微微愣了一下,他看到樓下客廳長桌上已經擺了好幾個飯菜碟子,劉恆背身在廚房裡忙碌著,大廳裡一股子淡淡的香油夾雜著粥和牛奶的甜香味道。王殷成的腳步凝固住,心裡像是被這種奇特的混合味道狠狠撞了一下。
  豆沙每天早上起來都會看到劉恆在樓下忙碌,見怪不怪了,所以也沒覺得怎麼樣,他的小爪子被王殷成牽著,見身邊人不走,昂子脖子聲音清脆道:「我爸爸做的早飯不好吃的,等會兒你別嫌棄他。」
  王殷成輕笑,伸手摸了摸孩子的腦瓜。
  廚房裡的劉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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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父子倆一起進衛生間洗漱尿尿。
  劉恆拉上衛生間的門,豆沙如往常一樣從角落裡搬出一張小凳子,放到抽水馬桶旁邊,踩上去,手伸到褲腰口掏出小雞雞開始尿尿,低頭垂眸看著,樣子格外認真。尿完了也像大人那樣抖了抖,放回去拉上褲腰。
  王殷成站在一邊看著心裡好笑,小孩兒的樣子特別認真,就好像早上尿尿是一個格外神聖的儀式一樣。
  豆沙尿完了從凳子上下來,把小凳子再搬回去,看著王殷成:「你尿吧,尿完了一起沖,可以節約水。」
  王殷成瞇著眼睛笑起來,唇邊都蕩漾著笑意,小孩兒在邀請他,雖然內容有些囧。
  王殷成尿完之後和豆沙一起刷牙洗臉,豆沙這個年紀已經不用人幫忙了,自己睬在洗漱池旁邊的台階上,對著鏡子齜牙刷著,刷得滿嘴都是泡沫。
  王殷成邊刷牙邊從鏡子裡看豆沙,父子倆簡直就是一個模子裡出來的,一大一小,並肩而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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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人洗漱完之後下樓,劉恆已經忙完了,穿著一身居家服坐在沙發上看報紙,見他們下來抬眸看了小崽子一眼,又不動聲色在王殷成臉上掃過。
  豆沙喊了:「爸爸。」
  王殷成沖劉恆點了點頭,算是打了個招呼。
  劉恆站起來:「吃飯吧。」
  三人坐在桌邊吃飯,豆沙爬上自己位子的時候微微吃了一驚,眉頭一挑。
  劉恆秉承小孩子另可餓著不可吃撐的原則,給豆沙吃東西都很簡單素淡,早飯一般都是牛奶白粥水果雞蛋燕麥片外加水果,但是今天竟然破天荒的外加了水餃、餛飩、油條、玉米杏仁粥,竟然還有炸雞塊。
  炸雞塊!!??
  豆沙用一種「爸你腦子難道壞掉了」的眼神看著劉恆,被劉恆瞪回去。
  王殷成看著滿桌子的早飯,拿起碗筷,又側頭看了看豆沙,見小孩兒正垂眸低頭,呼呼吹著碗裡的玉米粥。
  劉恆咳了一聲,裝模作樣道:「不用管他,他會自己吃的。」
  王殷成點頭,低頭吃飯。
  說實在的王殷成對劉恆一個大男人竟然會親自做早飯感覺有點微妙的吃驚,畢竟劉恆管著一個上市公司,工作壓力決定了他有時候沒有辦法去擠出太多時間。
  況且劉恆有錢,完全可以請保姆來做這些事情。但劉恆沒有,竟然全都是自己親自動手。
  王殷成對劉恆的認識改觀了不少,一個三十歲的男人獨自帶著孩子,物質條件客觀的情況下依舊騰出很多時間親自照料孩子,不得不說,不管他做得好不好,他都是一個不錯的父親。
  王殷成垂眸心裡默默想著,臉色如同往日一般淡淡的,沒注意到餐桌上正有人用餘光觀察著自己。
  劉恆瞄王殷成瞄了好幾眼都看不出個所以然來——難道真的有那麼難吃麼?!
  豆沙卻趁兩個大人都各懷心思的時候,拿著筷子朝著炸雞塊伸了過去,剛剛夾到,劉恆抬眸嚴肅道:「放下!」
  豆沙鼓了股腮幫子沒有動,保持著夾炸雞塊的動作,卻側頭朝王殷成看過去,露出「麻麻人家真的好想吃」的乖巧神色,睫毛甚至還閃了閃。
  王殷成心裡一軟,看向劉恆道:「吃一個應該沒關係吧。」心裡想的卻是,小孩子確實要少吃煎炸食物。
  劉恆挑眉,一個「不」字卡在喉嚨管兒裡愣是硬生生嚥了下去,王殷成和豆沙雖然長得很像,然而王殷成的五官更加立體漂亮。和最初見到的時候完全不一樣,此刻的王殷成表情柔和了不少,眉眼間雖然依舊是淡淡的,卻隱著一股子平和溫順。
  就像一隻黃色香甜的大橙子……
  劉恆被自己的形容電了一把,心神蕩漾,不忍拒絕,他看了小崽子一眼,道:「只能吃一個!」
  「噢耶!」豆沙趕忙把雞塊夾進碗裡。
  三人吃完飯之後,王殷成幫著劉恆把碗筷收拾進水池裡,王殷成撈袖口:「我來吧。」
  劉恆看他:「豆沙昨天晚上沒有洗澡,你帶他上去洗澡吧,我來洗碗。」
  王殷成沒有多客氣,正打算轉身,劉恆突然道:「還好吃麼?」
  王殷成一頓,沒想通這個問題的意義在哪裡,便道:「除了炸雞塊,其他都挺一般的。」說完轉身走了出去。
  劉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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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殷成帶豆沙去洗澡,小孩兒昨天下午放學之後一回來就洗過了,只是後來出去逛了一圈兒再回來,太累了就沒洗。
  王殷成把浴缸刷乾淨放水,豆沙自己從衣帽間拿了衣服褲子,還特意挑了一條白色的沒有圖案的內褲。
  脫衣服的時候豆沙有點害羞,臉頰紅紅的,捂著小雞雞鑽進水裡,還特意拿毛巾蓋住了。
  王殷成忍不住笑道:「害羞什麼?」
  豆沙紅著臉,哼了一聲:「男孩子的那個地方是不能隨便給人看的!」
  王殷成笑得肩膀直抖,拿噴頭給小孩兒沖身體,又拿洗髮水給小孩兒揉頭髮搓身體。豆沙只有六歲,身型已經漸漸長開了,但胳膊小肚子上還是肉嘟嘟的,豆沙渾身都是白色泡沫滑溜溜的,王殷成左搓搓右搓搓,洗咯吱窩的時候豆沙一邊躲一邊呵呵直笑。
  上身洗完了洗下/身,王殷成拍了拍豆沙的小屁股讓他站起來,小孩兒扭扭捏捏拿著毛巾站起來,依舊捂著重要部位。
  王殷成給豆沙腿上屁股上揉搓出泡沫,最後抬手去扯豆沙手裡的毛巾,一扯就扯開了,豆沙就拿手去捂,王殷成簡直挫敗了,豆沙才六歲啊,劉恆在這方面是怎麼教育的?難道平時劉恆給小孩兒洗澡的時候也這麼捂著?
  王殷成看著豆沙,拿出大人的架子,冷著臉道:「我生氣啦!」
  豆沙平時都是自己洗澡的,不習慣有人盯著自己唧唧看,一見王殷成要生氣的樣子委屈得不行,只能默默鬆開護住重要部位的爪子,露出唧唧和蛋蛋。
  王殷成拿手沾了點泡沫去搓小孩兒的唧唧,發現軟軟小小的很可愛,後面躲著兩個小蛋蛋,也是粉粉嫩嫩的。
  豆沙站著,時不時還是會拿手擋一下,接著又被王殷成拍開。
  搓完沐浴露之後王殷成拿清水給孩子從頭到尾沖乾淨,仔仔細細分外認真,就好像自己手裡的是一個寶貝一般。
  豆沙被洗得香噴噴的,臉上也紅撲撲的,王殷成要給孩子穿衣服,豆沙怎麼都不肯了,堅持自己穿不用人幫忙。王殷成就蹲在一邊看孩子自己拿衣服穿,一件一件套,穿小內褲的時候還把爪子伸進內褲了調整了一下。
  王殷成覺得好笑又安心,心裡滿滿噹噹,像是被什麼東西填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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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殷成和豆沙開門出來,看見劉恆在樓下已經洗完了碗筷也換好了衣服,豆沙沖樓下道:「爸爸,你要去哪兒?」
  劉恆抬眸看他們,道:「我出去有事情。」
  「哦。」豆沙也沒有多問,但小孩兒聰明,直覺劉恆是要去見他那個男朋友。
  豆沙不動聲色假裝自己什麼都不知道,牽著王殷成的手。
  劉恆和王殷成對視一眼,兩人相互一點頭,客客氣氣的,劉恆什麼都沒說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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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恆是被周易安一個電話喊出去的,周易安的聲音在電話那頭聽著分外平靜,道:「你早上有空麼?出來吧!」
  劉恆想了想,「可以。」
  兩人約了地點,劉恆就換衣服出來,出來之前他又看了王殷成一眼,心裡又確定了一遍。
  劉恆和周易安約在一個咖啡店,就在周易安學校附近。
  劉恆到的時候周易安已經到了,靜靜坐在窗邊喝咖啡,劉恆走近皺了皺眉頭,聞到一股很濃的酒味。
  劉恆坐下,看見周易安神色平靜,只是眼底有很深的黑眼圈眼裡佈滿血絲。
  劉恆看著他,挑眉:「你昨天是一個人喝悶酒?還是去酒吧?」
  周易安勾唇笑了下:「難得還關心一句。」
  他一說完,兩個人都沉默了。
  周易安已經給劉恆點好了咖啡,是他自己常喝的黑咖啡,不加糖不加奶,濃烈的苦澀味道,就像此刻他自己的心情一般。
  周易安道:「你昨天說有話和我說?你要說什麼?」
  劉恆看他:「你也說剛好有事想和我說,你要說什麼?」
  周易安勾唇笑:「那我們誰先說?」周易安很聰明,總是把不好抉擇的問題丟給別人。
  劉恆喝了一口咖啡:「我先來吧。」
  周易安平靜點頭,劉恆手指在桌面上點了點,終於道:「我們兩個人在一起四年,我想可以分手了。」劉恆說的很直接。
  周易安有些詫異,他詫異道不是因為劉恆會說分手,而是因為他們兩人竟然在同一天提出分手,不過周易安腦子裡一轉,清醒的知道自己無須再多說什麼了,他讓劉恆先開了口,先提分手,自己沉默,無論如何在分手這件事情上自己是被動的那一方,並沒有什麼不好。
  周易安可不會傻兮兮的說——剛好,我也想和你分手,他總是會為自己做最合適的打算。他看著劉恆,眼神迷濛,瞇了瞇,道:「為什麼?我哪裡做得不好了?」
  劉恆看著他:「你很好,我們在一起四年,雖然有兩年異地,不過感情一直很穩定,分手是我單方面的想法,對不起。」在分手這件事情上劉恆覺得是自己的責任,所以姿態放得很低。
  周易安:「是因為豆沙麼?他不喜歡我,我就沒幹法進去你的家庭麼?」既然要做被動的那一方,樣子總是要做足的。
  劉恆想了想,順水推舟:「是。我要為豆沙考慮,我希望豆沙能和我未來的另一半相處融洽,那孩子脾氣古怪,你可能不會喜歡他。」
  周易安嘆了口氣:「我知道了。」他垂眸,再不說什麼,樣子頹敗,看上去就像很傷心一樣。
  劉恆雖然提出了分手,心裡鬆了口氣,但看著周易安還是有點擔心,畢竟這事的責任在他,周易安已經跟了他四年了,不出意外本來應該可以和他在一起很久甚至一輩子。
  劉恆心裡覺得對不起周易安,周易安剛回國,事業起步感情卻挫敗,劉恆是個商人,很實在:「我在海德有兩套別墅,還有一些股票。」
  周易安明白了劉恆的意思,感情和錢,自此一刀兩斷。
  周易安靠在椅背上,嘆息頹然道:「你走吧,我一個人再做一會兒。」
  劉恆看著周易安,也不再多說什麼,什麼沒有問周易安剛剛想說什麼,他本就是感情內斂的人,即便分手也說不出任何好聽的情話,只能用物質做補償。
  劉恆走之後周易安抬眸看了看他的背影,嘲諷的勾唇笑了笑,喝了口咖啡。和劉恆在一起很輕鬆,之所以輕鬆就是因為沒有拖泥帶水的感情,如今分手,自然也是萬分乾脆利落!
  本來是他要提分手,如今目的不但達到了,還白得了別墅和股票,他周易安從來都是聰明人,當然,有時候也挺幸運。
  然而……也總有他不走運的時候。
  比如王殷成。
  周易安狠狠嘆了一口氣,握了握雙拳,眼前閃過王殷成乾淨漂亮的面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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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恆一走,就是王殷成和豆沙的天地了。
  豆沙帶著王殷成把家裡大大小小的房間都參觀了一便:玄關,客廳,廚房,劉恆的書房,大陽台,還有二樓的房間。
  豆沙真是還帶王殷成參觀了劉恆的房間。
  劉恆的臥室帶著點男人特有的亂,不髒,被子掀開沒有疊,床上和桌子上放著兩包煙,一個zippo的打火機落在門口的位子,靠窗的書桌上擺放著好幾摞文件,可見平時也是經常回來加班加點的。
  豆沙在劉恆床上蹦躂了兩下,道:「有個小秘密,告訴你你不要告訴我爸聽哦。」豆沙神秘兮兮道。
  王殷成湊近,露出一副很感興趣的樣子,豆沙湊到王殷成耳邊,還拿手捂著擋住嘴巴,道:「我爸爸他……喜歡裸睡,光著唧唧睡覺!!」
  王殷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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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話要說:今天……是個……好日子,代孕夫上了首頁月榜,離婚上了分頻金榜more,代孕夫還有一更,不過會很晚,兩三點吧……姑娘們不要等了,回去睡吧,早上再看,麼麼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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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兔子剛剛發現


☆、更文

  劉恆回去之後就聞到大廳裡一股子淡淡的奶油香味。
  隔著廚房的一扇大玻璃,他正看見豆沙拽著王殷成睡袍的下襬站在廚房裡茫然又興奮地看著,而王殷成穿著睡袍低頭正在切板上切著什麼東西。大人帶著小孩兒的場景一時讓劉恆有些晃神,美好得那麼不真實。
  他曾經想過自己未來的另外一半應該和孩子如何相處,豆沙又會不會喜歡那個人,他想了好多次,都覺得按照豆沙的那個性格,應該是不指望能有什麼和睦相處融融其樂了。
  劉恆站在玄關口一時看得有些驚嘆,這是他以前想都沒有想過的情景。
  劉恆關上門,廚房裡的兩個人像是才聽到了聲音紛紛抬頭看過來,王殷成隔著玻璃淡笑了一下,豆沙得瑟得揚眉衝自己老爸吐了吐舌頭。
  劉恆鬆開胸口的幾顆紐扣換了鞋子越過客廳走進廚房,一開門就聞到一股奶油甜香。
  劉恆挑眉,王殷成側頭看他道:「用了你的烤箱。」
  劉恆推門進來,看見自己常年不用的烤箱被人打開擦得乾乾淨淨,流理台上放著一堆東西。
  豆沙踮著腳尖抓著王殷成袖袍口一邊,好奇地瞪著眼睛看王殷成把麵包片挖空,放上之前已經調好雞蛋清和土豆泥,再鋪上一層奶油和乳酪。
  劉恆自己都忍不住吞了口口水,道:「你會做這個?」
  王殷成沒頭回頭專心做著手裡的活兒,豆沙卻回頭眼裡閃著狡黠卻狀似無辜道:「怎麼辦?我覺得我吃了這個,以後你做的飯我都吃不下去了!」
  劉恆一挑眉,沖豆沙握了握拳頭,剛好王殷成回頭看到。
  劉恆摸了摸鼻子,放下手臂,垂眼看到小崽子幸災樂禍的眼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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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恆的廚房再大也就那麼點地方,三個人站著是有點擠了,劉恆索性走出去,坐到餐桌外面的吧檯看靜靜看著。
  他給自己倒了一杯水,百無聊賴往椅子上一坐,享受著這個難得的週末。
  他看到廚房裡豆沙一直默默跟在王殷成後面,王殷成走到哪裡豆沙都跟著,有時候還會拽著王殷成的袖口,偶爾父子兩對視一眼,或者豆沙從灶台上直接拿東西吃。
  看著父子倆的時候,劉恆的心裡像是流淌著一汪泉水,暖暖的往深處流去。
  然而單看王殷成的時候,劉恆又覺得胸口堵著一團火,想要發洩出來,卻又異常煩躁。
  劉恆突然又想,自己其實不擅長做飯,王殷成剛好又會,是不是很巧呢?或者說,這就是……緣分?
  劉恆自己想著都忍不住勾唇笑了一下,往日冰冷的面孔瞬間像是化開了冰一樣。
  劉恆的手機這個時候突然響起來,他看了屏幕一眼,眉頭一跳,起身走出了大廳站在陽台上接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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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喂?」
  「東西幫你弄到了,發你郵箱了,你看一下。」那頭人嚷嚷道,「哎,我又得說你,你說你不是無聊麼?都過去那麼多年了查那個做什麼?!」頓了頓:「是不是豆沙那邊吵著要媽媽?你不會是想告訴豆沙吧?千萬別啊!!」
  劉恆站在陽台上,順手合上了陽台的落地窗:「沒有。」
  「呼,那就好,」頓了頓:「哎,那個,我得和你說一下,那個資料拿過來的時候我怕那邊那女的框我,我打開稍微看了一點。」
  「沒事。」
  那頭人不知想到了什麼,忍不住感慨道:「當初給你代孕的那個人真的挺慘的!據說是為了還債,欠人300多萬!我記得當時中介開價是700萬吧,他們自己抽成了差不多一百五十萬,剩下的那麼多錢你知道怎麼著?本來應該是那個男的自己拿著的,結果據說全被人騙了,自己一分錢也沒拿到!哎,你說現在這人怎麼這麼壞啊!?人渣可真多!」
  劉恆的眉頭從電話裡那人第一句話開始就不停跳,他的面孔又恢復了素日的冰冷,他嗯了一聲,什麼都沒說,直接掛斷了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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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恆推開落地窗進去,抬眼就看見廚房裡王殷成的身影,他瞇了瞇眼睛,心裡突然堵得難受。
  這個世界總是這樣,紛紛亂亂,如果他當年早點遇到王殷成,是不是就能免去了這六年的空白?王殷成也能少受一點苦?
  劉恆本來打算進書房查收一下郵件,卻見王殷成邊接電話邊從廚房裡走出來,眉間擰著。
  「不用……沒必要……再說吧……」說道這裡的時候王殷成的腳步突然一頓,轉眸不動聲色掃了劉恆一眼,話鋒轉了頭:「地點你定,時間我定,就這樣。」說完直接掛了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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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話要說:兔子不行了,睡去了,太睏了,字數不多大家將就著……還有我明天出去玩兒,依舊晚上更新,麼麼噠


☆、更文

  王殷成在廚房裡做了很多小餅乾,各種形狀的都有,小馬小牛小蛇小象……剛烤出來的小餅乾有一股子很濃的香奶未到,豆沙流著口水趴在流理台上墊腳看著,小指頭戳了戳熱乎乎的餅乾。
  王殷成把孩子的手拍開:「很燙!等冷了再吃。」
  豆沙眼睛圓溜溜看著王殷成:「你會做小餅乾啊~我爸什麼都不會做!以前還把菜炒糊過!他做的有些菜真的好難吃的!」
  王殷成垂眸看豆沙:「那豆沙都吃了麼?」
  豆沙茶金色的眼珠裡頓時一亮,搖著尾巴:「吃了!雖然我爸做飯老難吃了,不過我還是吃了!」討好的意思很明顯——我是乖寶寶,不嫌棄公老虎爸爸做的飯菜!
  王殷成笑著揉了揉小孩兒的腦袋瓜。
  雖然劉恆和王殷成都認為中午不吃飯只吃零食是堅決不能提倡的!然而他們都覺得孩子今天實在太高興太興奮了,雙眸閃亮表情生動活潑又討喜。
  劉恆在一旁默默看著豆沙在客廳裡蹦來蹦去,完全無視他這個爹,王殷成走到哪裡小崽子就跟著走到哪裡,小尾巴似的,神采奕奕。
  豆沙臉上那麼明顯開心高興的笑容是劉恆這麼多年都少見的,小崽子平時雖然總是冷冷的不愛和人套近乎,但也笑,遇到好笑的事情或者看見喜歡的都碰見高興的事情都還是會笑的,只是笑得不像今天這樣神采奕奕,整個人都好像重新活了過來一般。
  劉恆看著豆沙,又看著忙碌不停的王殷成,心裡平靜而安定,除去早上和周易安那場太過順利的分手,整個上午都算的上是一個讓人無比高興舒心的。
  兩個大人一個小孩兒中午就圍坐在餐桌上吃王殷成做的那些形象生動俏皮的小點心小餅乾。
  豆沙吃得滿嘴都是餅乾削子,臉上洋溢著開心而滿足的笑容。
  劉恆拿著一個小餅乾咬了一口,不動聲色垂眸又看了看身前的盤子,裡面的餅乾小點心惟妙惟肖,然而看一眼就知道不是生手更第一次做,看餅乾的賣相和口感,想必應該是早就學會了的。
  劉恆道:「你手藝不錯。」
  王殷成:「很久不做了,本來還擔心會做不好。你的烤箱很不錯,一般的烤箱沒辦法比。」
  劉恆看了看王殷成:「不經常做麼?看賣相這麼生動,我還以為你以前經常給孩子做吃的東西。」
  王殷成一頓,抬眸和劉恆對視,兩人視線撞上,都知曉對方心裡的小九九。
  劉恆想的是,這手藝可不是一天兩天了,如果不是經常做,能做得這麼好?一個獨居的成年男人會無聊去學做兒童餅乾?還做的這麼惟妙惟肖?
  王殷成想的是,既然知道了,何必說出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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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晚飯之後才中午十一點半,王殷成洗碗碟子擦了擦手從廚房裡走出來,豆沙剛好窩在沙發上伸了個懶腰,突然想到什麼跳下來,跑到王殷成面前,昂著脖子閃亮著眼珠子:「我們去儲物室吧!給你看我爸爸的珍藏品!」
  「珍藏品?!」王殷成疑惑又猶豫,早上豆沙拉著自己把整個房子幾乎都看了一圈,就連劉恆的臥室都沒有放過,還和他分享了劉恆「光唧唧睡覺」的小秘密。小孩子的不覺得有什麼,只是想和大人分享自己覺得有意思的東西,然而王殷成始終覺得不太好,就好像無形之中就進入了劉恆的生活。
  現在劉恆就坐在沙發另外一頭,豆沙就這麼光明正大的說要帶他參觀什麼「珍藏品」!?
  王殷成抬眸去看劉恆,劉恆喝著茶水和他對視一眼,豆沙突然道:「對呀!我爸爸喜歡收藏電腦鍵盤!!」
  「咳……」劉恆一口茶水嗆了,差點噴出來。
  王殷成莫名其妙去看劉恆,劉恆咳得臉都有些漲紅了,躲開了王殷成的視線,心裡已經脫了小崽子的褲子把小崽子狂抽了一頓。
  「鍵盤?」王殷成本來以為是什麼私人獨家珍藏的奢侈品,一聽是鍵盤就以為是劉恆的獨特愛好,心裡也鬆了口氣,完全不明白豆沙臉上期待又興奮的笑容是什麼意思,也不懂劉恆為何又咳得直喘氣。
  「走,跟我來,早上忘記帶你看了。」豆沙拉著王殷成的手朝一樓角落裡的那個房間走過去。
  劉恆側頭轉著脖子看著豆沙,心想是早上忘記了麼?難道不是因為他早上不在,等他在了才故意當著他的面帶王殷成去看的麼?!!
  小混球!!
  豆沙拉著王殷成,王殷成看了看劉恆想用眼神詢問一下是否可以,卻被劉恆躲開了視線。豆沙眼裡閃著狡黠,衝自己老爸的方向用力挑了挑眉頭,特挑釁的樣子,幸而劉恆沒有看到。
  豆沙拉著王殷成走到儲物室門邊,轉開門把手推開門,墊腳尖碰開關開燈。儲物室裡的照明燈瞬間亮起來,王殷成看到儲物室裡側放著兩排架子,歸置著不少雜七雜八的東西。
  豆沙走進儲物室,在一側的架子前停步,昂著小脖子墊腳尖指了指最頂上:「就是那個,我爸的鍵盤!」
  王殷成走到豆沙身旁,抬手碰了碰一個不大的箱子:「這個?」
  「對對!」豆沙昂著脖子興奮的捏了捏拳頭,眼裡閃著莫名的興奮恨不得噴火,「就是那個,拿下來吧。」
  王殷成見劉恆似乎並不阻攔,而且東西是放在儲物室的想必也不貴重,便抬手把箱子抱了下來。
  箱子的封口已經打開,也沒有重新用膠布黏上,豆沙手快,立刻就去開箱子的蓋子。
  「看!我爸爸收藏的!鍵盤!」豆沙指著箱子裡,眼裡有一絲快要能報仇(??)的迫切興奮。
  王殷成取出一個鍵盤看了看,並沒有發現有什麼獨特的地方,很普通,電腦城裡賣周邊的一挑一大把,二十塊錢一個都懶得還價。王殷成又取出幾個看了看,發現所有的鍵盤都是一個牌子的,哪裡有什麼「收藏」的感覺?根本就是批發了一摞回來。
  批發?王殷成一頓,腦子裡閃過什麼,側頭看豆沙。
  豆沙的表情在王殷成取出第一個鍵盤的時候就已經變了,他咬著下唇抬眸,用一種我已經「冒死」告訴了你爭相,能不能幫我討回公道的哀求模樣看著王殷成.
  王殷成立刻明白了,這些鍵盤哪裡是「手藏」用的?根本就是用來體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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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一個家庭裡總是有這樣兩個角色,一個負責在孩子不聽話不懂事鬧哄哄的時候打罵孩子,另外一個則負責心軟安慰孩子,表面來看像是兩個對立面,事實上都是為了孩子好,為了孩子的成長。
  豆沙從小就不在王殷成身邊,如今他自然是寵著溺著豆沙。他的第一反應是劉恆怎麼能這麼體罰孩子?好幾秒之後才想到,男孩子有時候很皮,父母說了不管用,打罵實屬正常。
  王殷成把鍵盤放回去,揉了揉豆沙的頭髮:「頑皮被爸爸訓了對麼?」
  豆沙立馬嘟嘴巴:「才沒有!」頓了下睫毛一垂:「有時候會有……」
  王殷成半摟著豆沙:「以後要聽爸爸話知道麼?爸爸工作忙平時還要照看你很累很辛苦,你要懂事不讓爸爸操心知道麼?」
  豆沙瞥了瞥嘴巴,但還是點了點頭,「我知道了。」
  王殷成笑著在豆沙的臉頰上親了一口,又蹭了蹭臉蛋。
  豆沙眼裡心裡都是粉紅色泡泡。
  王殷成把放鍵盤的箱子搬回去,和小孩兒一起走了出來順手關上儲物室的房門,抬眼正看到劉恆站在外頭陽台上無聊得來回走。
  王殷成低頭看豆沙:「乖乖的,我去和爸爸說會兒話。」
  豆沙這個時候特別懂事乖巧,他知道自己的目的達到了,眼裡都冒出了小孩子詭計得逞之後的興奮勁頭,只是表情太過生動明顯,早被王殷成看出了端倪。
  豆沙點頭:「嗯!我上樓睡午覺!你下午一點叫醒我。」
  王殷成笑:「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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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恆是故意出去等王殷成的,他知道小崽子這是逮著了機會找到了新靠山,現在來策反他了。
  果然沒多久王殷成帶著孩子走了出來,說了兩句什麼,小崽子跑上樓了,王殷成朝著陽台走過來。
  劉恆停下來回走動的腳步,靠在陽台邊上,王殷成走出陽台,兩人都看著對方。
  劉恆坦然道:「你要是來和我討論教育小孩兒的方式是否正確這個問題就免了。」
  「但總得溝通吧?」王殷成看著劉恆,目光依舊很淡。
  劉恆覺得自己現在有點受不了王殷成的這種眼神,偏偏他人站在自己面前的時候,他又忍不住心跳加速,只是劉恆習慣了裝樣子,裝得和平時沒什麼兩樣而已。
  劉恆點頭:「是需要溝通,那你覺得應該怎麼辦?」
  王殷成看著他:「把鍵盤扔掉,不要體罰孩子,這種行為類似於冷暴力,如果他做的不對,打屁股。」
  劉恆愣住,王殷成繼續道:「他是男孩子,總是會皮會有不乖的時候,還會有一些『壞』心思和劣根性,要把那些不好的想法轉變過來,有時候打罵是必須的。」
  劉恆覺得自己對王殷成的認識又多了那麼一層,從他之前的行為來看本來以為他會寵溺著孩子,卻沒想到會說出這種話:「好……」
  而樓上覺得自己已經成功『策反』了的某豆沙包子乖乖脫了衣服睡午覺,還不知道自己的兩位家長,在「教育」這個問題上,已經達成了共識。
  @
  豆沙中午睡了個好覺醒過來,卻發現沒有人叫醒自己。
  他穿好衣服蹬蹬蹬跑下樓,發現樓下大廳裡沒有人,他跑到書房門口,發現書房門大開著,劉恆正在看幾份辦公文件。
  「他呢?」豆沙腦袋上的軟髮亂糟糟的,瞪著茶金色的眸子看劉恆。
  劉恆從書架旁邊走過來:「有事情,先走了,讓你晚上乖乖吃飯,小餅乾可以做下午茶,或者明天的加餐。」
  一聽王殷成已經走了,劉恆覺得豆沙似乎又恢復成了原先那個樣子,臭臭不討喜的脾氣,小臉一板:「哦。」準備轉身的時候突然想到什麼:「你以後還讓我跪鍵盤麼?」
  劉恆:「已經全扔掉了。」不聽話,打屁股!
  豆沙認真點頭:「那就好。」像是個評點打分的小老師。
  劉恆蹲下來和豆沙平視,看著小崽子的臉,「要談話?」每次劉恆有什麼決定或者豆沙有什麼提議的時候,父子倆總是會很正式的面對面坐下來說話。
  豆沙:「好。」
  劉恆把豆沙抱到沙發上,大人小孩兒和以往的多次一樣面對面坐著認真說話。
  這次豆沙先開口,語言組織得有些混亂:「我覺得你們以前感情不好沒關係,反正他已經回來了,你們大人為我多考慮一下,也應該試試重新在一起吧?葉飛的兩個爸爸也經常吵架,有時候還打架,他們都能過得好好的,我覺得你們應該也可以。」
  劉恆一愣,他是有仔細想過該如何和孩子解釋王殷成為什麼這麼多年都沒有出現。他本來是想和王殷成對個口徑,這幾年先騙一騙,等孩子長大了再解釋清楚,然而他完全沒想到豆沙心裡已經有了自己的主觀認識,他竟然認為他和王殷成以前其實是在一起的,後來感情不和才分開,王殷成才生下孩子離開?
  豆沙什麼時候已經想了這麼多?
  豆沙見劉恆不開口,正經繼續道:「而且,我覺得你還是喜歡他的。」豆沙一語點破,小孩子的觀察力有時候能讓大人倍覺驚訝,你覺得他們什麼都不知道,卻不清楚其實他們已經暗中偷偷觀察留意了許久,而且也打著自己的小算盤。
  劉恆心裡轉了一圈,明白了豆沙心裡的想法,他順水推舟:「那你還要問過去發生的事情麼?還有他為什麼這麼多年都不回來?」
  豆沙攥緊了小拳頭,「我不問!我才不傻!我才不要知道呢!知道了也是我難過!」小孩兒突然覺得很委屈很難過,卻硬是憋著。
  劉恆想了想,心中盤算過無數念頭,終於道:「好,你答應爸爸不問任何人過去發生的事情,爸爸就答應你把他追回來。」
  「真的?你沒有騙我!?」
  「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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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殷成接到的這個電話非常特別,這個號碼他存了六年,本來以為一輩子都不可能聯繫上了,中午卻突然接到了那頭的電話。
  打電話過來的正是六年前王殷成代孕的那個機構,電話那頭是一個陌生男人的聲音,告訴王殷成他們需要和王殷成正式約見,非常緊急,務必盡快。
  王殷成很吃驚,面上卻不顯出來,告訴了對方自己在H市工作,方便什麼時候見面。
  對方那頭很果斷——他們機構剛好有同事在H市出差,下午就可以。
  王殷成從劉恆那裡匆匆趕出來,說報社有事情要他回去。他趕去了約見的地點,對方見面的人已經到了,是一個中年禿頭的矮胖子。
  胖子和王殷成握手,兩方坐下,在包間裡小聲交談。
  「王先生,實在抱歉今天這麼緊急的約見,我們也很無奈,因為按照當初合同上的約定,如無必要,我們無論如何都不會主動聯繫你的。」
  王殷成道:「你直接說。」
  「是這樣,王先生,六年之前我們簽署了協議並且收取了費用,會幫你保密當年的事情,但機構剛剛告訴我,有人私下調去了你當年代孕時的全部資料。是全部資料!所以當年的那份保密協議算是我們單方面違約了,我們會把違約金如數奉還給你。」
  王殷成突然就明白了,應該是劉恆調去了他的資料,除了他,會有誰關心他的過去他當年代孕的事情呢?
  王殷成點頭:「謝謝。」
  胖子繼續道:「調去資料的正是當年委託代孕的一方,我們機構有規定,委託方是有權力調查代孕者的背景的,但僅限代孕成功之前,之後兩方劃清界限。所以王先生,請你務必做好準備,你近期或者未來的生活可能會有很大的困惑。」
  王殷成覺得劉恆調查自己的背景無可厚非,他如果是劉恆,他也會這麼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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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話要說:玩了一天,十點半才開始碼字的,睡了~~我家成子不是白蓮花,當年的事情會慢慢解釋滴~\(≧▽≦)/~啦啦啦


☆、更文

  豆沙中午睡醒和劉恆談過之後就回了自己的房間,昨天在商場裡才做了一半的沙畫被劉恆帶了回來,放在一個白色的塑料袋子裡,連同那些彩砂和膠水。
  豆沙關上房門,爬到椅子上做好,把口袋裡的東西全部倒出來,一樣一樣擺好,開始繼續做沙畫。
  沙畫本來就是他想送給王殷成的禮物,嘴裡說難看死了不要了,但其實劉恆知道小崽子是傲嬌了一下。
  知子莫若父,劉恆自己親自養大的小崽子,他能不知道豆沙心裡想什麼麼?
  豆沙安安靜靜特別認真的做沙畫,粘膠水倒細砂,一步步都格外小心認真,好像手裡的東西就是寶貝一樣。
  快做完的時候,豆沙放在書桌上的小手機響了,他用沾著彩砂的手拿起來一看發現是葉飛。
  接通後葉飛在那頭哇哇叫:「你今天見到你麻麻了麼?你不是說這週末就可以見你麻麻了,見到了麼?」
  豆沙扭了扭小屁股:「見到了!昨天就見到了!」
  葉飛:「哇!真的呀?他對你好麼?他喜歡你麼?給你買禮物了麼?」
  豆沙嘴裡哼了一聲,對葉飛口裡的禮物表示相當不削:「我們昨天就遇到啦,在商場遇到的,他昨天晚上還和我一起睡覺的呢!他當然喜歡我啦!」
  葉飛疑惑道:「咦,他沒給你買禮物麼?」
  豆沙咬唇皺眉:「都說是昨天遇到的了!又不是今天見的,沒有禮物有什麼關係麼!」頓了頓:「他今天中午還做了小動物餅乾給我吃,可好吃了,特別香,我中午沒有吃飯,就吃的餅乾!」
  葉飛的老子陳角是個頂級廚師,五星酒店裡請都未必能請得來的一尊大神,平時在家沒事做就給葉飛搗鼓好吃的東西,小傢伙早就對「好吃的食物」這幾個字沒有任何感覺了,倒是聽豆沙說可以不吃飯光吃零食而嫉妒了一把。
  小朋友就是這樣,總是喜歡有個什麼特別的東西來炫耀一下,處的好的小朋友之間也相互炫耀,希望別人「嫉妒」一下自己。
  葉飛小朋友嫉妒豆沙小朋友可以把零食當午飯,於是為了「爭一口氣」,立刻回道:「你麻麻做得再好吃也沒有我麻麻做的好吃。」
  豆沙嘴巴一抿,冷冷道:「掛電話!再見!」
  葉飛立刻道:「等等等等,你麻麻做飯也好吃拉,我麻麻是廚師麼,你知道的。」
  葉飛給了豆沙一個台階下,小崽子才算舒服了一點。
  兩個小傢伙都待在自己房間裡湊在電話前頭繼續討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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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葉飛道:「你麻麻沒有買禮物沒關係,我麻麻也不怎麼給我買東西的,不過他會做好吃的給我吃。哦,對了,你和你爸爸說過了嗎?就是那個事情。」
  葉飛指的是這幾天他們在幼兒園裡討論的,該怎麼讓劉恆踹了自己的男朋友轉頭把豆沙麻麻追回來的事情。
  豆沙道:「嗯,我說過了,我爸爸已經答應我會把他追回來了。」
  葉飛好奇道:「咦,那你知道他們當初為什麼分開了麼?知道了麼?你爸告訴你了?」
  聊到這個豆沙覺得有點氣餒,這本來是他非常想知道的事情,只是他剛剛下午已經答應了劉恆以後都不問任何人這件事情,所以他覺得他可能這輩子都不會知道。當然,小孩子對於一輩子三個字其實沒多大概念。
  豆沙悶悶道:「不知道,我下午答應了我爸以後都不問的,他就會讓麻麻回來。」頓了頓,小孩兒開始自己給自己找台階:「其實知道了也沒什麼啊,都過去那麼久了,他們肯定就是感情不好分開啊,不過我覺得我爸那隻公老虎還是很喜歡他的。」
  葉飛:「你怎麼知道?」
  豆沙:「我告訴你哦,我好幾次都看到我爸偷偷看他,看了好長時間。而且今天早上麻麻做餅乾的時候我就看到我爸在外面偷偷看。」
  「唔!」葉飛感慨:「對的!對的!!我爸也是,他也是,他也老是偷看我媽!特別是吵架之後我媽不高興睬他的時候,而且我爸還老是偷看我媽洗澡!!」
  豆沙有點猶豫道:「我想讓我麻麻趕緊回家住,他現在還住在外面。你說我要怎麼做才能讓他趕緊回來?」
  葉飛在那頭沉默了好幾秒,他的情況其實和豆沙還挺像,他小時候也是沒有麻麻只有爸爸,上幼兒園的時候麻麻才回來,在這方面他和豆沙很有共同話題,也很能瞭解豆沙的處境和心態。
  葉飛特別認真嚴肅,就好像自己在言傳身教,要把自己的心得傳授給豆沙:「我跟你說,你不能等你爸把人追回來的!大人尤其是男人都是靠不住的!!我爸當初就是的,自己有生意和工作,忙得一塌糊塗,所以你得給他們創造機會!!對!創造機會!」
  「什麼機會?」豆沙瞪著眼睛聽得格外認真,手不自覺抓了書桌一角:「快說快說!」
  葉飛:「你得給你爸爸和你麻麻創造機會!!讓他們多見面!他們以前感情不是不好麼?沒關係,我爸經常被我媽揍的,我媽特別嫌棄我爸,覺得我爸一身都是錢的味道,其他什麼都沒有。我小時候身體不好,經常生病,我爸和我媽就老是在一起照顧我,時間長了就有感情啦,就又在一起了。」
  「……」豆沙忍不住皺眉,他小時候劉恆老是給他洗冷水澡或者帶他游泳,小崽子身體格外棒體能也好,幾乎不怎麼生病也不去醫院,他覺得葉飛的主意好是好,就是不太適用。
  豆沙把心裡的話和葉飛說了下,葉飛道:「你笨啊!你不會假裝生病麼?肚子疼頭疼渾身不舒服,裝生病不會麼?」
  豆沙:「……」他好像確實不會。
  這也難怪,葉飛小時候是軟軟愛生病的小糰子,體弱長得又圓潤還是一臉病態的嬌弱模樣,抬著紅彤彤的臉水汪汪的眼睛鑽在大人懷裡,人人見了又是心疼又是喜歡。
  而豆沙……身體好,不生病,長得雖然也好看圓潤,但是一張小臉冷冷的,別人去逗他,他拿著玩具眼皮子一抬瞪一眼,如果別人還繼續逗他,他就冷冷吐兩個字——走!開!
  豆沙突然覺得很後悔,為什麼他就不會裝生病呢……
  葉飛也沒法子了,想了想,只得道:「這樣吧,我幫你問問我爸爸,看他是怎麼把我媽追回來的。」
  「好吧。」似乎也只有這樣了。
  掛了電話之後豆沙繼續做沙畫,只剩下最後一點他就可以做完了。然而豆沙心裡卻琢摩著剛剛葉飛的提議——創造機會見面。
  小孩兒握了握小拳頭,他覺得自己必須一定要做點什麼!他也覺得他爸靠不住!
  @
  劉恆下午把工作上拖了尾巴的一些事情處理完之後打開了電腦,那邊已經把王殷成當年代孕的資料都發了過來,他想自己也有必要瞭解一下王殷成的過去。
  劉恆查看了郵箱,接收到好幾封私人郵件,其中有一份夾帶了附件。
  劉恆點開,郵件標題是——機構資料。他下載了附件,等著電腦將壓縮文件解壓開。
  解壓之後劉恆點開文件包,點開了第一個文檔,眉心突的一跳。他原本是靠坐在沙發椅上的,看到文件的第一眼整個人立刻坐直了,眼裡帶著不可思議和震驚。
  他握著鼠標拖動文件往下看,喉頭動了一下,手突然一抖。
  第一份文件是代孕方的基本資料,包括名字、性別、身高、體重、家庭背景、學歷、身體狀況等等資料,包括照片。
  然而剛剛劉恆打開資料的第一眼卻看到了一張全然陌生的頭像照片——照片上的人,根本就不是王殷成!
  劉恆覺得不敢相信,以為是搞錯了,握著鼠標仔細把基本資料看了一遍。
  他皺著眉頭,電腦屏幕的藍光投射在他的臉上,一行一行一字一字看了下去。
  看完之後他躺會沙發椅上,閉著眼睛慢慢消化。
  在劉恆看來,這很可能是一份假文件,不,應該說真真假假相互參雜的內部資料。
  照片上的人不是王殷成本人,然而名字又確實是王殷成沒有錯,身高體重等外部條件一看就知道和王殷成本人相符合,其他劉恆沒有辦法確定真假的內容,他都暫且不評價。
  叫王殷成,照片卻是另外一個男人?!劉恆睜開眼睛坐起來,平復情緒之後開始理智的思考問題看資料。
  資料分了幾大塊,最開始的基本資料只是一個大概範圍,後面還有好幾份具體的資料。
  其中一份是王殷成的家庭背景,上面寫著王殷成本人是N市人,單親家庭,母親生前有很嚴重的抑鬱症和心理疾病,在王殷成考上大學那一年跳樓自殺,王殷成父親是一個海員,因工作事故去世,屍骨都沒有找到。王殷成本人在家鄉上學,後來考進S市的綜合類大學上新聞系,成績突出。王殷成本人的家庭條件可以說相當一般,甚至可以說很潦倒。
  王殷成父親是個海員,常年出海,工資不高還喜歡喝酒甚至沾染了賭博,輸錢工作不順心就經常打老婆打孩子。王殷成的母親是S市的一個初中老師,教地理,長得很漂亮,資料裡甚至有一張她的照片,從照片裡可以看出和王殷成本人的眉眼很相似。
  資料裡寫著王殷成的父親和母親感情不好,王殷成的母親早年有一場很不順心的感情生活,談過一個男朋友,兩人分手之後王殷成的母親經人介紹嫁給了王殷成的父親。夫妻倆人感情不好,男的喝酒賭博,女的喜歡化妝卡拉ok去公園跳舞,王殷成在一個並不和睦的家庭裡長大,從小性格孤僻。
  他們家的親戚不多,母親的父母都是老師,父親祖上是貧農,家裡的親戚鮮少往來,尤其是王殷成的父親出海上事故去世之後還欠下了一屁股的債務,後來那些債務基本都還清了,全是因為王殷成的母親辭掉工作給人包養做了情婦。
  劉恆看到這裡的時候眉頭一挑心裡堵著難受,繼續往下看去。
  王殷成的父親去世的時候王殷成已經有十二歲了,他的母親後來給人做情婦,被包養了五年,而包養他母親的那個人正是她當年的初戀男友,男人當時已經結婚有了家庭,孩子甚至比王殷成還大幾歲。
  王殷成的母親被包養了五年,男人後來舉家移民出國,兩人的地下關係終結,王殷成的母親精神就開始不正常了,在王殷成考上大學那一年跳樓自殺。
  家庭背景之後是王殷成的學歷背景,幼兒園、小學、初中、高中、大學……劉恆的視線在大學名字那裡頓了頓,覺得很眼熟,突然想起來周易安似乎也是那個學校畢業的,只是兩個人後來不在同一屆。
  劉恆把資料仔仔細細都看了一遍,最後翻到了代孕緣由那裡一塊,分兩個部分,第一部分的標題是背景原因,第二部分是機構評定結果。劉恆翻到下面,看到機構評定上只有一行簡單的評價——條件充足,符合代孕,機構同意。
  劉恆又拉動鼠標翻到上面,看背景原因,洋洋灑灑一大堆描述了王殷成的性格和早年生活的不如意,幾百字沒一個重點,劉恆皺眉耐心看下去,才看到了他想要找的理由,和評論一樣簡單的一行字——家庭條件清苦,大學跟朋友投資生意被騙錢又攤上債務,欠債三百餘萬。
  最後有一份後續資料顯示了代孕成功之後的一些事情,就和他一開始被告知的那樣,機構從委託方這裡總共得七百萬,中介的服務費用加保密條款抽取了一百五十幾萬,剩下的錢都給了王殷成,然而既然是後續,代孕機構還調查了一些事情,上面也簡單描述了。
  三百萬用於還款,其餘部分由於一些緣由均被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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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有的資料劉恆看完花了差不多有半個小時,真真假假實在難辨。之所以知道資料有問題,一方面是因為那張照片,另外一方面是因為按照劉恆目前對王殷成的認識,王殷成是個聰明人,不會隨便就被人騙錢,而且就以劉恆對王殷成目前的瞭解來看,王殷成即便缺錢也絕對不會因為欠債這個理由而在上大學的時候就給人代孕生孩子賺錢。
  資料有問題。劉恆不是傻子,他在商場裡摸爬滾打這麼多年,什麼是真什麼是假他還是分辨的清楚的,王殷成肯定有代孕的理由,但絕對不是這個理由。
  但他又想是誰給王殷成弄了這麼一份真真假假難以分辨的資料?劉恆又把資料翻了一遍,他覺得在家庭背景上看,這部分應該是真的,但後面的代孕原因卻被人故意遮掩過去,似乎並不想讓人知道真正的理由。
  是王殷成自己換的資料?不,劉恆立刻就自己否定了答案,不可能,王殷成既然敢代孕也敢認孩子,就說明他本人並不是個遮遮掩掩的人。如果是其他人幫王殷成遮掩了代孕背景,那很顯然,那個人要不就是想保護王殷成,要不就是自己和王殷成的代孕有關係。
  @
  劉恆給那頭又打了一個電話,當年他找人代孕並不是自己親自和代孕機構聯繫,而是通過一個中間人,那個人是劉恆的一個遠房親戚,兩人一起在國外念的大學,關係也不錯。
  劉恆把自己的想法和那頭說了一下,那頭人沉吟一聲道:「我明白了,我現在還在國外,快休假了,你要是不急,等我回國就幫你打聽這件事情。」
  「謝謝。」
  劉恆本來只是想瞭解一下王殷成的背景,代孕的理由他確實好奇。但劉恆不是個喜歡糾結過往的人,哪怕王殷成身家背景不乾淨也沒有關係,各自的六年已經過去,他們都需要往前看。
  然而如今劉恆卻覺得自己好像已經揭開了秘密的一個角,想重新把秘密封印回去,似乎已經不可能了。
  @
  其實劉恆想得沒錯,過去六年於王殷成是一個秘密,不想被人知道的秘密,但是他自身很坦然,也淡然面對自己多年之前的那些過往。然而卻有人默默在事後為王殷成打點了不少,在王殷成過去的傷疤上抹上了一層藥膏,希望那道傷疤能夠恢復平整,希望他的人生可以繼續往前,風雨無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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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娟晚上又給王殷成打了一個電話,約他出來吃飯,她中午就打了個電話給王殷成,說是她剛好在福利機構做義工時認識一個男人,也是gay,目前單身,不亂搞生活圈子簡單賺錢也多,要介紹給王殷成.
  王殷成當時就拒絕了,很淡然的說不用、沒必要。
  李娟當時急的要死,心想你是覺得沒必要啊,可老劉那個大嘴巴竟然和周易安說了當年的事情了!她就擔心周易安又犯賤跑過去找王殷成緬懷過去什麼的。再加上她上次在幼兒園又見了一個和王殷成長得特別像的小孩兒,李娟就擔心王殷成會被過去那些事情再傷害到。
  說到底,都是李娟這個朋友為王殷成操了很大的心。
  李娟不甘心,晚上又約了王殷成,兩人還在上次吃飯的那個餐館見面。
  王殷成準時到了,上菜之後李娟也不拐彎抹角:「那個男人真的很好的!高大帥氣,工作也不錯,最關鍵是生活圈子簡單,他已經和家裡人出櫃了,現在就想找個人過一輩子,國內沒辦法結婚,他都想過要出國領證的!」
  王殷成看她,忍不住笑了,他覺得李娟好像特別操心他的事情,就好像操心女兒嫁不出去的媽一樣:「我說過不用了,我暫時還不想有什麼感情生活。」一切以兒子為重。
  李娟按著早已打好的草稿勸道:「你真的不考慮麼?你要不先見個面?反正見一面也沒什麼,做個朋友也好啊,又不少一塊肉。」
  王殷成:「不了,我剛在老劉那裡工作沒多久,先不管那麼多吧。」
  李娟一聽老劉兩個字就來氣,還不就是那個死胖子把過去的事情都告訴了周易安麼。
  李娟道:「為什麼?就因為工作麼?不影響的吧,工作上反正老劉幫著你,你別擔心,見一面吧?我給你們安排時間,好吧?」
  王殷成搖了搖頭。
  李娟見勸說沒用,想了想還是先吃飯吧,兩人就開始吃飯,李娟作為一個家庭婦女,責無旁貸開始和朋友聊自己的兒子。聊自己兒子很聰明,學什麼都是一學就會,講故事給他聽,聽一遍就記得了,還能從頭到尾複述一遍。又說自己兒子其實也很調皮,在幼兒園裡有處的好的小朋友,還會偷偷拿家裡的東西給小朋友吃,有時候玩具買一個還生氣,必須要買兩個。
  王殷成耐心聽著,嘴邊掛著淡笑,心裡忍不住想到了豆沙,想那孩子是不是剛上幼兒園的時候也這樣?有沒有李娟的兒子聰明?頑皮麼?是不是也喜歡偷偷給小朋友帶吃的?
  李娟講著講著突然發現王殷成唇邊的笑意深厚,就好像完全不是在聽別人講孩子的有趣事,他是一個女人又有一個兒子,母性氾濫,能夠深刻感覺到有孩子和沒孩子的差別。王殷成唇邊的笑容讓李娟眉頭一跳,心裡猛然一驚,覺得王殷成似乎對孩子的話題尤其敢興趣。
  李娟不動聲色慢慢扯開了孩子的話題,邊吃邊聊了點別的,果然發現王殷成唇邊的笑容淡了下去,就和平時一樣,神色間沒了剛剛的專注。
  一頓飯吃飯,兩人結賬從飯店出來,沿途慢慢走,就好像他們當年在學校一樣。
  李娟側頭看王殷成,夜晚燈光下王殷成的面孔似乎還和當年一模一樣,淡漠安靜,面孔俊秀漂亮,她想到剛剛吃飯時聊到孩子這個話題時王殷成的表情,幽幽道:「成子,你告訴我,你是不是挺想那個孩子的?」
  王殷成一愣,側頭看她,頓住腳步,兩個人隔著夜色裡閃過的一道車燈對望著,似乎都能看清楚對方眼裡的意思,這麼多年的朋友,看一眼就知道對方心裡什麼想法。
  李娟心裡顫了顫,為王殷成覺得不值得:「你是蠢貨麼?你一個大男人難道放不下那麼久之前的事情?你又不是女人!那麼母愛氾濫做什麼?」
  王殷成看她:「不是只有女人才喜歡孩子的,老劉喜歡劉繼,肯定不亞於你,只是男人沒表現出來而已。」
  李娟愣了愣,繼續道:「成子你別這樣,已經六年了,你想那麼多做什麼?委託那一方肯定很有錢的,不會委屈孩子你也永遠看不到孩子的。你就別想那個孩子了好麼?想了也沒用啊!你得朝前看!日子還要照樣過不是麼?」
  王殷成垂眸看她,本來不想這麼快說的,卻還是道:「我其實,已經遇見那個孩子了。」
  路邊有車燈一閃,路燈下李娟看著王殷成,喃喃道:「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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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話要說:稍微透露一下,有人幫成子把資料改動了一下,那是個好人……【你閉嘴!讓我的出場帶一點神秘色彩不行啊!??!……


☆、30·更文

  「你說什麼?你遇到那個那個孩子了?」李娟幾乎要以為自己聽錯了,他腦子裡閃過那天在幼兒園見到的那個孩子的面孔,有一種不真實的錯覺和恍惚感。
  難道真就能這麼巧?!真是那個孩子?
  王殷成點頭:「遇到了。」
  李娟一口氣提著,結結巴巴道:「什麼時候的……事、事情?怎麼……怎麼沒聽你提?」
  王殷成道:「也就這兩天。」
  李娟突然想到老劉喊王殷成來家裡吃飯,卻被王殷成推掉了:「今天週末你難道就是和那個孩子在一起?」
  王殷成點頭,想到豆沙的時候勾唇笑了下,「對,中午給他做了點餅乾。」
  李娟看得沒錯,就像剛剛在餐館裡她提到孩子這個話題時王殷成神色間自然流露出的興趣與關切,此刻王殷成淡笑著,似乎在想什麼。
  李娟自己默了一下,把王殷成拉倒街邊一個商場的玻璃櫥窗外頭站著,看著他道:「成子,你想清楚了麼?你去見了那個孩子?我們先不說其他的,孩子的父親呢?他家裡人呢?那種人家想必有錢有權吧?當初都說好了兩方之後互不相干,現在他們家能讓你見孩子?認孩子?王殷成,你確定沒有什麼問題。」
  王殷成知道李娟的顧忌,她這麼想沒有錯,而且王殷成自己其實也考慮過,但劉恆之前就擺明了立場並且也讓他簽了相關條款——一切都只為了孩子,大人之間不會又任何牽扯。況且在王殷成看來,劉恆這樣的商人如果真有顧慮,根本不會讓自己往他家跑。
  王殷成把自己的想法和李娟說了一遍,末了轉頭瞇眼看了看車流不息的大街,幽幽道:「就為了孩子,他高興就行了。」頓了頓,眸子裡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悲涼:「等哪天不需要我了,我自己也會走的。」
  李娟看著王殷成的樣子,想起很多年之前的事情,眼睛立刻就紅了,眼淚蓄在眼眶子裡,喉嚨也堵著難受,她吸了吸鼻子,抓著王殷成的胳膊,道:「你得想清楚成子,你選一條路就得承擔相應的後果,我們這些朋友能幫你的不多。雖然你剛剛已經那麼說了,我也知道自己勸說不了你什麼,但你現在走的這條路和當年不一樣,當年就是個畜生逼的,現在是你自己選。為了孩子沒有錯,你難道忘了當初你其實根本就……」
  「好了。」王殷成打斷李娟,側頭看她,「去拿車吧,早點回去,你兒子還在家等你呢。」
  李娟憋著眼淚,知道王殷成什麼都聽不進去,點頭道:「好,你自己再想想吧。」拿著包轉身正準備走,頓了頓:「你要是想清楚了就給我打電話。」李娟指的是介紹男朋友的事情。
  王殷成看著她,點了點頭,李娟轉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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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豆沙下午把沙畫做好之後就一直很努力的思考一個問題——該怎麼給兩個大人創造見面機會?!
  裝病?不行,那個他玩不來。撒嬌?貌似他從昨天到今天已經把所有他能想到的乖萌表情都用上了,連【╭(╯3╰)╮】這樣的表情他都發過了,再嬌他自己都要受不了了。或者威脅?
  豆沙腦子裡閃過那個想法的時候頓了頓,他對「威脅」這樣的想法不做任何評價,但似乎也沒有否定的理由。
  豆沙很糾結,正經坐在桌子前,小脊樑挺得直直的,手臂撐著腦袋,微微皺眉咬下唇。突然的,他腦子裡電光一閃,眼睛一亮!
  離家出走!
  對的!那個可以!不過行動之前他要和葉飛商量一下,看看明天在幼兒園的時候葉飛能不能給他出出什麼其他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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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午沒有做飯,只有王殷成做剩下的一些小餅乾小零食,劉恆晚上就只能自己親自動手。
  晚上父子倆坐在餐桌上吃飯,豆沙自己拿著勺子喝湯,呼呼吹了一口,遞到嘴邊抿了一口,忍不住皺眉抬頭一臉嫌棄的樣子看劉恆。
  劉恆眸子一台,冷冷道:「不吃就上去睡覺!」
  豆沙撇了撇嘴巴,很識時務的張口喝掉了,眉頭依舊皺著。這會兒王殷成不在,只有他們父子兩個,如果王殷成在豆沙才不會這兒老實,肯定湯勺都扔掉了。
  豆沙吃了兩口飯,突然道:「你晚上要給他打電話!」
  劉恆看小崽子:「再說一遍,不吃就上去睡覺!」
  豆沙不理劉恆道:「你答應過我要把他追回來的!騙人會變成豬頭的!」
  劉恆有些好笑的看著孩子,「我打電話!你睡覺!」
  劉恆說到做到,吃晚飯之後把小崽子趕上樓洗澡睡覺,自己拿了手機站在客廳沙發邊上給王殷成撥號碼。
  豆沙洗完澡站在二樓泡著木製欄杆朝下頭望,又嫉妒又羨慕又生氣,決心以後長大了死都不給劉恆養老,讓他一個人住養老院!
  劉恆的電話接通,剛說了一聲喂,餘光瞥見小崽子滿是憤恨怒意的轉身回房間摔上了房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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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喂?」王殷成這邊聽到背景有一聲很響亮的關門聲。
  他吃完飯趕回來,還沒有洗澡,正在寫一篇邀約的影視評論,才寫了幾段,就接到了劉恆的電話。
  劉恆道:「上次的專稿發了麼?」
  王殷成一開始還以為劉恆是為了豆沙的事情才打電話過來的,沒想到是為了工作。他愣了一下,鬆開握著鼠標的手,站起身道:「還沒有,確定終稿的時候會把稿子發給你那邊看一下的。」
  「明天有時間?」劉恆的聲音和往常聽上去一樣,低沉嚴肅。
  王殷成走到書桌邊翻了翻日曆:「有,下午可以,有什麼問題麼?」
  劉恆道:「你過來,再加兩個專訪話題。」
  王殷成道:「可以。」公事公辦,他當然沒有立場和劉恆說什麼電話裡講就行了,畢竟是報社這邊求著劉恆做專訪,他是神,他們報社連著他王殷成都得供著這尊大佛,他有什麼要求,報社盡可能都滿足。
  王殷成說完之後等了三秒,兩人似乎隔著電話都沒什麼可說的了,王殷成剛要說掛電話,那頭劉恆低沉的嗓音突然傳了過來:「豆沙睡了。」
  四個字,一字一頓敲在王殷成心裡,敲得他心顫,明明不是什麼溫言軟語,但好像這幾個字從劉恆的嘴裡說出來,卻讓王殷成覺得此刻的劉恆和平時不太一樣。
  王殷成一想到豆沙,想到昨天晚上孩子背對著他拱著小屁股躺在自己懷裡睡覺的樣子,心裡軟了一層,淡淡道:「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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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掛了電話後王殷成在桌邊站了有十分鐘才重新坐回電腦前。
  而那頭劉恆握著手機坐在沙發上,反覆思量著剛剛王殷成的那句「知道了」是個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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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殷成早上一去報社就被老劉喊去了辦公室。
  老劉把手裡好幾份裝幀整齊的紀念冊遞給了王殷成:「新聞系建系週年冊的樣冊,就我們上次聽講座的那個學校,你送一下吧,給個號碼你,直接找他們院長。」
  王殷成看老劉,什麼都沒說,一個紀念樣冊而已,誰送不是送?讓他一個部門負責人送?他知道老劉肯定有什麼其他目的。
  老劉坐在自己辦公椅上,抬眼看王殷成,見他不說話只默默看著自己,眼神很淡,看得人渾身發毛,只得解釋道:「他們那個院長在圈子裡是個大牛人物,學校這幾年才挖過來的寶貝,你剛好接觸一下麼……」
  王殷成撐在老劉辦公桌邊上,抬下巴指了指自己手裡的書:「讓我送書就為了認識那個院長?!」
  老劉忍不住大聲道:「讓你去就去!哪兒那麼多廢話!」
  王殷成看著老劉:「工作時間不聊私人話題。不過我還是得問你一句,你老婆忙著給我介紹朋友,你又給我個機會認識圈子裡的牛人,你們一家兩口子最近吃錯藥了?」
  老劉看著王殷成,很是心虛,李娟昨天約王殷成出來,聊到最後都沒敢和他說周易安的事情,反而從王殷成那裡打聽到了當年那個孩子的消息。現在老劉更加不知道該怎麼開口了,簍子是自己捅的,話是自己一時衝動沒管住嘴巴說出去的,現在該怎麼收場他們夫妻二人完全不知道。
  李娟昨天回去還哭了一場,說一回想到當年的事情她就忍不住要拿刀子捅人,都過去這麼多年了,怎麼完全都翻篇了的事情又被翻回去了?她還不停責備老劉,說老劉就不應該讓王殷成到這裡來工作,更不應該和周易安提當年的事情!
  老劉張了張口,嚴肅的看著王殷成,終究沒說什麼,揮手道:「走吧,走吧,你開小邵的車去,問他拿鑰匙,號碼我等會兒發你,早點過去早點回來。」
  王殷成點頭,拿著紀念冊轉身出去,找邵志文拿車鑰匙,也沒有進自己辦公室,和部門的幾個下屬叮囑了幾句工作上的事情,就打算去學校。
  葉安寧側頭看王殷成的背影,皺眉咬唇,眸子裡一片疑惑又探究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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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時間點用電梯的人多,王殷成就沒有坐電梯,從樓梯走到負一層拿車。
  「成子!」老劉大喘氣從後面追上來。
  王殷成轉頭:「你怎麼下來了?」
  老劉喘了口粗氣,「走,拿車吧,我剛好有點事和你說一下。」
  兩人一起朝停車的地方走,老劉還是覺得自己必須和周易安說,不管周易安會不會發神經跑來找王殷成,他都得和王殷成坦白昨天自己的大嘴巴行為。
  「成子。」老劉側頭,「和你說件事,你聽了可能會……很不高興,你要是生氣你就揍我吧,反正停車場也沒什麼人。」
  王殷成回視,他知道娟子昨天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定然是有什麼沒好開口說的,現在老劉都這副想說不說的樣子,他自己都難受了:「你說吧,我聽著。」
  老劉停下步子,王殷成也頓住腳步,老劉道:「我昨天和娟子遇見了周易安,我一時口快又氣不過,就把你當年的事情和他說了。」
  老劉現在都覺得自己那天特別蠢,都是那麼大的人了,職場上也混了那麼多年,怎麼周易安隨便不動聲色的說兩句,他就能氣成那樣?或許真是娟子說的,因為周易安過得太好了,留學歸國的海龜,副教授研究生導師,穿得人模狗樣混得四平八穩的,完全和他們當年的詛咒背道而馳!
  明明是個渣人!卻混得那麼好,他們都氣不過!
  王殷成聽了也是一愣,看著老劉,頓了好幾秒之後才淡淡道:「沒事,都過去了,說了又怎麼樣。」說完便抬步去拿車。
  老劉跟在後面:「成子,你不生我氣?」
  「生氣做什麼?都那麼多年的事情了,他是他,我是我,你和他說就說了,其實也沒必要和我再講,我知道你和娟子都擔心我。不過我都走出來了,怎麼你們還抓著當年的事情不放?」
  老劉愣道:「雖然這麼多年,但你難道一點都不恨他?」
  王殷成已經看到了那輛麵包車,他側頭看著一臉急迫模樣的老劉,道:「恨過的,最恨的時候恨不得天天拿刀子捅他,不過六年的時間真的挺長的了,再恨都快忘了,而且就像你剛剛說的,他在國外過得那麼好,什麼都不知道,我憑什麼還抓著過去不放搞得自己好像多悲慘一樣。早過了那個年紀了。」王殷成最後那句是喃喃說給自己聽的。
  老劉見王殷成說得那麼瀟灑,心裡突然晃過一個想法,他拍了拍王殷成的肩膀,把人轉過來,格外嚴肅認真的看著他道:「成子,你告訴我,你是不是覺得當年的事情其實周易安沒什麼大過錯,他什麼都不知道,所以你覺得其實是可以原諒他的?」
  王殷成冷哼了一聲,莫名其妙看著老劉:「更年期到了就吃藥,別瞎琢磨。」說著就去取車,也不高興再和老劉扯這個話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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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殷成開車去了大學城,心裡對周易安的事情並沒多想什麼。
  老劉半途把號碼發了過來,王殷成提前打了電話過去,那頭的院長客客氣氣道:「你好你好,是這樣,我等會兒有個會要開,你還有多久到學校?我讓一個同事在圖書館門口等你,你拿給他就行了。」
  王殷成也沒糾結什麼大牛不見自己不給面子之類的,既然人家是牛人,自然不會閒的沒事做等自己拿個什麼紀念冊了。
  王殷成把車開到學校,身份證換了校內通行證進去,開到圖書館外面的一個停車場,拿了東西朝圖書館正門走去。
  他抬手腕看了看時間,早了十分鐘,可能要等等。
  學校圖書館和大報告廳連在一起,中間有一個迴廊,王殷成從迴廊那頭穿過走到正門口,一抬眼就看到了周易安。
  周易安穿著白襯衫西服褲戴著黑框眼鏡,如老劉所說,儼然一副海龜的精英范兒。王殷成剛看到周易安頓了下腳步,站在圖書館門口的周易安就回身看了過來,一眼和王殷成對視上。
  王殷成挑眉,周易安腳步急切淡笑著跑了過來,「我來幫胡院長拿冊子。」
  王殷成把冊子遞給他,終於知道那個院長嘴裡的同事就是周易安了。
  周易安接過紀念冊,抬眸仔細觀察王殷成臉上的神色,雖然這麼多年,但似乎眼前的人都沒怎麼變過,眉眼神態還是那副淡淡的樣子。
  王殷成送完了東西就要走人,周易安就好像格外瞭解他的習慣一樣,提前在他想要有什麼動作時突然道:「上次說請你喝東西的,今天既然見了,一起坐坐吧。」
  周易安說得客客氣氣,就好像兩人是多年沒見關係不近不遠的朋友一般,王殷成突然覺得有點好笑,既然老劉都已經告訴他當年的那些事情了,他怎麼還能裝個樣子說什麼一起坐坐?有什麼好坐的?
  王殷成不說話,就這麼看著周易安,周易安被王殷成的臉晃了一下神,但也很快看懂了王殷成眼裡的嘲諷。
  周易安一手拿著基本冊子垂著,一手□西裝口袋裡,終於將那副假惺惺客氣的樣子收了起來。
  他垂眸看了看王殷成,又低頭看了看腳下的地磚,深吸一口氣,抬眼和王殷成對視,與他道:「劉全根和你說了對麼,我已經知道當年的事情了。」
  周易安認真看著王殷成,想從王殷成的眼睛裡看到一點除了嘲諷之外的其他神色,哪怕是楞個神也好的。
  然而沒有,王殷成看著他不像是看著一個陌生人,也不像看著一個認識的人,那種眼神就好像完全是在看一個死物一般。
  終於,王殷成勾唇,毫不吝嗇的露出一個嘲諷的笑容,沒說半個字轉身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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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易安反應很快,上前兩個跨步就擋在了王殷成面前,攔住了去路。這個時間點剛好是早晨的第一節課,圖書館外面安安靜靜,偶爾有幾個學生走過,會朝他們這裡看一眼。
  周易安攔著王殷成:「殷成,你別這樣,我沒其他意思,我們難道就不能心平氣和坐下來聊一聊麼?」
  王殷成淡淡抬眸看他:「沒必要。」
  周易安手裡拿著書,空著的一手忍不住就要去按王殷成的肩膀,被王殷成皺眉躲開。
  周易安尷尬收回手,道:「我不想在你面前提讓你不好受的事情,過去的事情我很抱歉,我真的從來沒想過會這樣,殷成我們聊聊吧,我真的有很多話想和你說。」周易安面對如此拒人千里之外的王殷成不知道該如何開口,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只能小心翼翼,臉上忍不住就露出了一點哀求的神色。
  他皺著眉看王殷成,王殷成抬眸靜靜回視他,餘光瞥見有幾個學生從走廊外面走進來,好奇地朝他們這裡探著脖子。
  有人在周易安身後試探地喊了一聲:「周老師。」
  周易安愣了下,神色很快恢復如初,轉身淡定的和學生打招呼,那幾個學生疑惑的看看周易安又看看王殷成走開了。
  周易安又道:「圖書館門口不是說話的地方,我在學校有個宿舍,去那裡吧。我就和你聊兩句,你如果不想聽可以隨時走,我絕對不攔你!」
  王殷成單刀直入:「聊什麼?」
  周易安:「當年的事情,我出國之後發生的事情,我都不知道,劉全根那天也只是簡單說了下,我有很多疑惑。」
  王殷成冷冷道:「周易安,離我遠一點,沒人想跟你敘舊!你有疑惑和我沒關係,讓開!」說著就抬步側身要離開。
  周易安哪裡肯,他和劉恆已經分手了,也自覺當年的事情有自己的一部分責任在,況且他還是很喜歡王殷成的,那天在機場遇到他之後周易安就時不時會想到他們兩個以前在一起的場景,雖然過去太多年了,那些場景早就如同泡在水裡的水墨畫一樣模糊了,但他一直記得王殷成的好,王殷成溫柔平靜又美好的一面。
  王殷成不想和周易安在公共場合拉拉扯扯,周易安自己在學校裡做教授卻好像全然沒有顧忌一般,按住王殷成的肩膀,把人往後推了推,「你不想理我是因為還放不下當年的事情對麼?我當年讓你失望了是麼?」
  王殷成吐出一口氣冷冷看著周易安,終於道:「沒有,你出國的時候我就想好要和你分手了,沒有人對你有任何期待!周易安,你和我都在相似的家庭裡長大,我們兩個都是對感情沒什麼期待的人!你為了將來為了事業遠走高飛我能理解,沒人想窮困一輩子!以前的那些事情我一個字都不想再提!我還要回報社上班,麻煩你讓開。」
  周易安不依不撓,終於說出了他最困惑的事情:「那你為什麼要去代孕?你明明可以拒絕為什麼最後又答應了!?」
  王殷成終於忍到了極限,他握了握拳頭,很想罩著周易安的鼻子直接送過去,但還是忍著沒動,周易安是個喜歡死磕著不放的人,認準了就不容易放手,他要是一拳頭下去,以後兩個人就更有得糾纏了。
  王殷成壓著心裡的怒意,面色冰冷:「我從來沒答應過要去代孕!你要是想知道,就去墳墓裡問問你那死了好幾年的老子吧!」
  周易安呆了,一時沒有晃過神來,王殷成趁著這個功夫和他錯開身離開。
  王殷成面色冷峻,整個人隱含著隱忍怒氣快要爆發的臨界點,他取了車從學校出來,開車回報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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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豆沙早上有兩節活動課,在音樂教室和外面的草坪上自己玩兒,和小朋友做遊戲。
  豆沙和葉飛兩個人盤腿坐在角落裡搗鼓悄悄話。
  葉飛道:「我還沒問我爸,我今天回去就問,明天告訴你該怎麼辦。」
  豆沙昨天想到了離家出走的主意,晚上躺在床上就被自己否決了,他覺得只有沒大腦的孩子才會離家出走,他一方面不知道該去哪裡,另外一方面又覺得這是一種逼迫的行為。逼兩個大人在一起,就好像逼他自己去親一口劉繼一樣,他才不要呢~!
  兩個小孩子聊著聊著又聊到了別的話題,不知怎麼的,就扯到了上次和他們一起打架的那個胖子高錢身上。
  葉飛道:「他不是已經轉園了麼,我前幾天聽我家一個親戚說啊,他爸嫌棄他太笨了,想代孕再生一個。」
  「代孕?」豆沙還是第一次聽到這個詞,根本不懂什麼意思。
  「對啊。」葉飛道:「不過我也不太懂是什麼意思,我問我媽,她說就是借雞生蛋的意思。」
  「借雞生蛋?」豆沙皺眉,還是不懂。
  葉飛腦子裡轉了轉,慢慢道:「我媽說,就是公雞想要一個小雞,就讓母雞幫他生小雞,但是小雞生下來之後只有公雞爸爸,沒有母雞媽媽,因為公雞和母雞根本就不認識,母雞隻是幫忙生了個小雞而已。」
  「……」豆沙腦子轉得快,想了想就明白了,但他不知怎麼的,突然就有些鬱鬱難受,心裡很不舒服。他一下子就想到了自己,他想他小時候也是只有爸爸沒有媽媽,他都沒聽家裡人提過媽媽半個字,難道他也是「借雞生蛋」生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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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話要說:上金榜很開心,然後……被碧水的姑娘吐槽了【默
  不會故意拖沓劇情,各位姑娘放心,畢竟不是種田文,等人物矛盾衝突解決完了,就是一家三口的小劇場了
  看到有姑娘扔雷,哇卡卡,好開心,不過還是省著點銀子吧,扔雷的錢可以用來看文呀
  還有評論,其實我每天都有刷都在看,只是我沒回……不是兔子傲嬌啊,是我實在……太!懶!了!【默


☆、更文

  周易安有些渾噩的走回了新聞系的辦公樓,他把手裡的紀念冊子放在院長辦公桌上就走了出來。從辦公室出來的時候卻看見兩個年輕的新聞系教師從走廊那頭走過,兩人手裡拿著個ipad討論著什麼。
  周易安沒怎麼留意,和兩個教師一起在電梯口等電梯,心裡想著剛剛王殷成的話——他都是被逼的,全是被逼的。耳邊是兩個教師的低聲交談聲。
  其中一個年輕女人小聲道:「哇,這小模樣長得可真俊啊,還在上幼兒園吧?」
  年長的女人道:「就是在上幼兒園,六七歲吧,下半年估計上小學了。」
  「哪裡偷偷弄來的照片啊?」年輕女人疑惑問道。
  「不知道,我也是從別人那裡拷貝的,不知道哪裡流出來的照片,不過我們也就看看當談資了,這種新聞也發不出去的,那邊肯定會壓下來。」
  年輕女人點頭:「那肯定,我要是有這麼個漂亮兒子,我也整天藏著不讓別人瞧見。雖然圈子裡有流言,但真沒想到兒子都這麼大了,嘖嘖嘖,鑽石王老五的兒子也算是鑽石王小五了!」
  年長女人:「哎呦,那些豪門我們這些小老百姓是真不懂,太複雜了。電梯到了。」
  周易安和兩個女人前後進入電梯,周易安就站在她們身後,雖然也聽見她們說了什麼,但也沒怎麼留意,心裡想著王殷成和當年的事情。
  年長女人手裡舉著ipad翻了幾頁,全是一個孩子的照片,周易安微微側眸隨意看了一眼,僵了。
  女人拿手指劃過屏幕,周易安垂眼就看到無數張照片裡一張似曾相識的小臉蛋,穿著藍色的小外套黑色牛仔褲,臉頰帶著少兒的圓潤,但眉眼已經長開,茶金色的雙眸長長的睫毛,然後是六分神似的鼻子下巴和臉頰輪廓。
  周易安呼吸都變重了,滿眼不可思議,他震驚看著屏幕,腦子裡電閃雷鳴,響起剛剛自己質問王殷成的話——那你為什麼要去代孕?!
  代孕?!孩子!!?
  周易安一臉吃驚低頭看著,拿著ipad的女人注意到了,莫名其妙的抬眼,兩個女人都看向周易安。
  周易安抬眼看了看她們,不動聲色道:「你們是新聞系的老師吧?」
  年長女人垂手放下手裡的ipad,「是啊,你也是我們同事?學校老師?」
  周易安點頭:「我教生物制劑的,剛剛幫你們院長拿了系週年紀念冊。」
  年輕女人恍然:「哦哦,是你,我知道你,你是歸國的海歸吧?剛來的那個副教授?!」
  周易安答是,面上裝著樣子,心裡卻是重重疑惑,他垂眼看了看年長女人拿著的ipad假裝隨意問道:「剛剛那個孩子是誰啊?就你們說的那個。」
  大家都是同事,女人又愛八卦,覺得人家一個教生物制劑的大男人也不會無聊的把話隨便往外面穿,便道:「一個富家小孩兒唄。」年長女人說著把ipad又拿了起來,還專門遞到周易安身前,手指劃了兩頁,把孩子清晰的正面露了出來:「噥,就這個小孩兒了。」
  周易安伸手自己扶著ipad的另外一邊,嘴唇一顫,面色瞬間就冷了,心房裡的血液都停滯不動了。
  他深吸一口氣:「他是哪家的孩子?」
  年輕女人嘴快,立馬道:「你是教生物制劑的,我們本市的地方藥業巨富你知道吧?」
  周易安抬眼和她對視,女人笑道:「華榮國際那位啊!華榮藥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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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電梯到了一樓之後兩個女人收起ipad和周易安到了個招呼就先走了,周易安一個人從電梯裡走出來,渾渾噩噩,視線都有些模糊,完全沒有焦距,不知道該往哪裡看。
  辦公樓一樓大廳保安室的正對面有一排座椅,周易安默默走到那邊坐下,手臂肘撐著大腿,臉埋在手心裡。
  他現在的思緒已經完全亂了,從一開始老劉告訴他當年王殷成幫自己那個賭鬼養父代孕還債,到早上王殷成冰冷的面孔說出「我從來沒有答應要去代孕」,再到剛剛看到的那張與王殷成六分相似的面孔,直至最後,從女人嘴裡聽到「華榮藥業」四個字。
  亂了,全亂了,好像根本沒有一樣事情是對的。從他出國開始,到他認識劉恆,再到這個月回國遇到王殷成,甚至最後自己和劉恆分手想要彌補些什麼,似乎根本全都是錯的。
  沒有什麼是對的。
  王殷成是被逼代孕的,他很難去想像自己當年的那個賭鬼養父為了錢到底是怎麼逼迫王殷成的,也很難想像王殷成是如何忍受著屈辱代孕懷胎把孩子生了下來的。
  還有劉恆和那個孩子!
  他和劉恆在一起四年,他只見過那個孩子一面,還是在國外的時候,當時孩子只有四歲,然而那時候豆沙的臉蛋還是圓乎乎的,眉眼沒有長開,但那時候確實和劉恆長得很像。而現在那孩子的眉眼已長得很出挑,只要認識王殷成的人,一眼看到那個孩子就覺得像,非常像。
  他和劉恆在一起四年,豆沙是代孕的他一開始就知道,但命運何止是捉弄人這麼簡單?那個代孕的人竟然就是王殷成,竟然是王殷成!
  周易安把臉埋在手心裡,此刻的心情複雜難耐,突的,他想到不久前自己剛回國的那天,在機場咖啡廳裡,劉恆和王殷成就已經打過照面了!!
  他們是擦肩走過的!周易安僵住,仔細回憶了一下,確定那時候劉恆的眼神是在王殷成臉上掃了一下才看向他這裡的!
  周易安慢慢坐直,一臉不敢相信,他能一眼就認出來,劉恆養了那孩子六年能認不出來?!
  他又幕的想起自己最近那次和劉恆見面時,劉恆說過的話,還有劉恆和自己分手時的態度。周易安和他在一起四年對他的脾氣還是瞭解一點的,劉恆不是個在生活裡會突然做決定的人,一定是想了很久考慮周全之後才做的決定。
  那是從什麼時候開始?
  周易安握了握雙拳,不自然的鬆開,慢慢站起來朝大廳外頭看去。早上十點,外面日光正好,藍天白雲,陽光明媚。和他此刻的心情截然相反。
  他想他或許知道劉恆為什麼和自己分手了,是因為王殷成.
  周易安背後沁出一層汗,他從口袋裡掏出手機,給剛剛那個院長打了個電話,找了個理由打聽了王殷成所在的報社地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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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殷成早上回報社工作,因為新聞版面和印刷廠的問題耽擱了中午吃飯的時間,邵志文那裡有點樂事薯片,拿出來做了奉獻。
  王殷成把下午的工作擠了擠,下班前的兩個小時和老劉打了個招呼出來,打的去了華榮國際。
  劉恆已經等在辦公室了,秘書把王殷成引到門口,敲門進去。
  劉恆朝王殷成一點頭,秘書剛要合上門去倒水,被劉恆抬手攔住,道:「不用了。」
  秘書點頭出去,劉恆自己親自給王殷成沏茶倒水,兩人坐在沙發上聊專訪的一些事情。
  劉恆把王殷成喊過來的原因是因為之前他們專訪是提到了控股九龍的話題,劉恆的意思這個QA要刪去,暫時不能在媒體報紙上透露消息,他們的公關和風險控股出了點小問題。
  王殷成點頭,表示沒有問題。
  接著把自己暫定的一份專訪稿拿給劉恆:「這是暫定稿,後期還要修高,主編過稿,你看看有沒有什麼問題,如果有問題可以再改。」
  劉恆接過來,視線在王殷成白皙而骨節分明的手指上瞄了一眼,接著不動聲色的收回視線看專訪稿。
  王殷成趁著那段時間拿手機翻了翻郵箱,看看有沒有工作上的什麼事情。
  「可以。」劉恆看了稿子,覺得沒什麼問題,語句上的潤色又王殷成,他完全不用操心。
  王殷成點頭,「如果沒事,那我先走了。」
  「回報社?」劉恆抬眸問道。
  「不了,直接下班。」劉恆收拾東西,動作一頓,抬眼和劉恆對視,他突然明白了劉恆的意思。
  劉恆站起來,摸了摸手腕,轉身繞開沙發走到辦公桌邊上拿起手機:「一起吧,時間差不多了。」幼兒園該放學了。
  王殷成眉頭跳了一下,他是不太想和劉恆在私底下有什麼過多的接觸,但劉恆聊完工作上的事情之後轉到私人話題上的表情特別自如,沒什麼讓人覺得不舒服的地方,王殷成甚至覺得是自己太在意了,劉恆和自己一樣應該也只是為了孩子。
  兩人從華榮國際大廈坐電梯下來,驅車一起去接孩子。
  王殷成一如既往的沉默,劉恆專注開車,車裡只有音樂聲。
  工作結束放鬆下來之後,王殷成的思緒有點飄,飄到了早上在學校裡遇到周易安的事情,那個時候他看著周易安一臉歉疚想要彌補什麼的時候半點感覺都沒有,只是不想和他再有任何接觸,然而現在一回想起來,他又覺得自己的反應不對,他似乎也不是個大度的人,那個時候怎麼就沒狠狠嘲諷兩句?
  王殷成想著,自己勾唇忍不住輕蔑的笑了一下。
  劉恆轉眸看王殷成:「在想什麼?」
  「沒事。」王殷成轉頭看窗外。
  自從知道王殷成家的背景之後,劉恆對王殷成的感覺就又進了一層。
  之前他看王殷成就像一個水晶雕塑,冷冷淡淡的,沒辦法靠近,卻讓人心動;然而如今再看王殷成才深覺他有了些人情問道,尤其是回想起他在廚房裡帶著豆沙給小孩兒做動物餅乾的專注樣子。
  他想也許王殷成並不真的冷,他只是幼年時家庭生活一團糟糕,沒有父慈母愛,長大之後又經歷了代孕還債的一段不為人知的過往,所以性格才如此。
  劉恆把車停在學校門口,和王殷成一起走進學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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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班已經快放學了,小朋友們都在收拾自己的小書包,老師正站在講台上邊拍手示意孩子們把注意力挪過來,邊讓孩子們注意放學後不要亂跑,等爸爸媽媽來接。
  葉飛就坐在豆沙後面,收拾好了東西,湊到豆沙身邊:「你怎麼啦?我怎麼覺得你不開心啊?」
  豆沙才懶得整理書包,每次都是把一摞的雜七雜八東西隨便往小書包裡丟,然後拉上拉鏈。
  豆沙和往常一樣冷著面孔,垂著睫毛:「沒有。」
  教室外面已經等了一些家長,有孩子不停朝外面看過去,笑得滿臉是花,衝自己媽媽招手。
  豆沙剛好抬眼看到,挪開視線又垂下眼睛,很明顯的一臉不高興。
  豆沙不高興的時候葉飛只敢小聲哄兩句,或者有玩具有吃的就奉獻出來,他不敢在這個時候和豆沙多說什麼,因為只有他知道豆沙發飆起來多恐怖。豆沙以前都敢和隔壁的那個死胖子打架,拿磚頭削人家。他怕他說多了豆沙煩他,也拿磚頭削他。
  葉飛哄了兩句拽了拽衣服,見豆沙還是垂著眼睛不說話,就不敢多說了。
  老師還在講每天放學之前都會囑咐的話,沒什麼小朋友會聽,葉飛就抬眼磚頭到處看,往教室外看過去的時候一愣,微微長了嘴巴,伸手去拉豆沙的衣服:「豆沙豆沙!那個……那個……你快看!」
  豆沙皺著眉頭,小書包隨意丟在腳邊,怪嫌棄的樣子躲了下,轉頭瞪葉飛:「別拉我衣服!」
  葉飛眼睛瞪得大大的,湊近豆沙,指著門外,小聲道:「那個……是你……麻麻?」
  豆沙一愣,立刻回頭朝外面看過去,果然看到劉恆和王殷成肩並肩站在門口,朝他這裡看過來。
  王殷成抬手搖了下,勾唇一笑。
  豆沙眼珠子瞪得大大的,滿眼不敢相信,他想是不是自己眼花了?怎麼會呢?他不是上班的麼!?豆沙以前其實想像過的,某一天放學的時候,在其他小朋友都被爸爸媽媽帶走的時候,他的麻麻是不是也會突然出現在門口,幫他拎書包摸他的頭抱抱他,然後帶他回家?
  豆沙不止一次想過,想過太多次了,有時候睜著漂亮的眼睛朝外望著搜尋著,漸漸就失望了,後來就不想了,心思也淡了,他想這輩子估計都沒可能了。
  「他是不是!是不是啊!?」葉飛好奇的推推豆沙,心裡癢癢的。
  豆沙卻不理他看著窗外,咬了咬唇,和王殷成瑤瑤對望著,冷冷板著的小臉慢慢融化了,心也跟著融化,,他臉頰慢慢紅撲撲起來,不好意思的也抬手搖了搖,覺得這個動作特別彆扭,心裡卻洋溢著滿滿的粉紅泡泡。
  葉飛=口=,他覺得不敢相信,他竟然看到豆沙側臉紅了,還抬手搖了搖,做了個無比乖巧的打招呼動作。
  小朋友默了,突然想麻麻的力量果然是偉大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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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師最後拍手示意放學,家長來了的可以走了,家長還沒來的就坐在自己位子上等,可以去上廁所,但是不要亂跑。
  葉飛的麻麻還沒有來,正常都是豆沙一放學就走,他走之前都會和葉飛說幾句話。
  但今天豆沙一聽老師說放學,立馬拎著小書包兔子一樣奔走了。
  葉飛囧囧看著豆沙的小身影,典型的有了麻麻忘了朋友。
  劉恆和今天值班的老師一點頭打了個招呼,老師笑著點頭,在教室裡維持秩序。
  豆沙拎著小書包飛奔出來,眼裡只有王殷成,哪裡還有他老子?劉恆彎腰伸手準備替小崽子拿包,豆沙卻讓了□體,跑到王殷成身前,昂著小脖子紅撲撲著臉蛋,把小包遞到了王殷成手邊,什麼都沒說,就那麼星星眼看著王殷成,一臉期待。
  劉恆彎腰伸出的手臂一僵,玻璃心都快碎了。
  小崽子大班之前的小書包都是自己拿的,後來上大班了才不幫他拿的,今天王殷成在,劉恆本想獻個殷情展現一下父慈子愛,卻被嫌棄得一覽無餘!
  父子倆的互動被王殷成看在眼裡,他心裡悶笑,表面上不動聲色的淡笑,彎腰摸了摸小孩兒的腦袋瓜,把小書包接過來。
  劉恆站直,等王殷成接過包之後打定注意要在王殷成面前現一現,他都想好了,正打算把自己兒子抱起來,小崽子卻伸出手臂朝著王殷成撒嬌:「抱抱!」
  王殷成嘴角蕩漾著笑容,把小豆沙抱起來坐在自己手臂上,另外一手拎著包,抬步轉身就走。
  劉恆的身影又僵了,站在原地看著小崽子雙臂環住王殷成的脖子,特嬌氣的拿臉蛋去蹭王殷成.
  劉恆握了握拳頭,他覺得此刻他不得不面對一個殘酷的事實,那就是——自己不是被嫌棄了這麼簡單,他根本就是完!全!被忽視了!
  有了麻麻,忘了老子!!
  王殷成抱著豆沙,小包子的臉貼過來軟軟的蹭了蹭,他突然想起什麼,側身轉頭朝身後的劉恆莫名其妙看了一眼。
  劉恆深沉的雙眸突的一閃,乖乖快步跟著追上去,從王殷成手上接過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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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人從幼兒園接了小包子上車,劉恆開車,王殷成抱著豆沙坐在副駕駛座位上。
  豆沙窩在王殷成懷裡,早忘了那個讓自己鬱悶了一下午的「借雞生蛋」的故事了,他坐在王殷成腿上,問道:「我們回去吃飯麼?我還想吃小餅乾!」
  王殷成笑著正想開口,劉恆啟動車子掃了小崽子一眼,嚴肅道:「零食不能當飯吃!」
  豆沙立馬小臉朝王殷成身上貼,蹭了蹭,哼了一聲,看著自己老子。
  王殷成猶豫了一下,轉頭看劉恆,「母子」兩個都看著他,一個帶著恣意妄為的挑釁,一個帶著商量的溫和眼神,劉恆打轉方向盤,額頭和背後有些冒汗,也不知是熱的還是怎麼。
  他看著車前,終於道:「只能吃一點。」
  「嗷!」豆沙特別開心的抱著王殷成的脖子亂晃。
  副駕駛座上的兩人誰都沒有注意到劉恆的神色。
  劉恆朝後視鏡不動聲色看了好幾眼,確定身後不遠處一直跟著的那輛奧迪,正是自己送給周易安的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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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幼兒園裡,正匆匆趕過來的陳角一臉莫名看著自己兒子。
  小葉飛看著自己麻麻,又想了想早已等在門口接豆沙的豆沙麻麻,一比之下覺得特別不舒服。而且每次都是他等著麻麻來接,陳角從來沒有提前來過!!
  他一爪子揮開陳角伸過來摸他腦袋瓜的手,撅嘴哼了一聲,傲嬌的表示今天晚上都不要睬他麻麻了!!╭(╯^╰)╮
  陳角不是王殷成,看到自己兒子學什麼不好學人家傲嬌,一爪子拍在兒子腦袋上,「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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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話要說:兔子自己都快受不了周易安這個渣了,會盡快把他炮灰掉!!然後劉攻被嫌棄,真是……好可憐……【有木有對作者回復評論特別執著的妹子?如果有就告訴我,我會每個評論都回復你滴,麼麼噠


☆、更文

  周易安打聽了王殷成報社的地址之後,又打電話請一個同事幫忙帶了一節課才開車出來,他在王殷成公司大樓外面等了一個中午和下午,才看見王殷成從報社出來,站在路邊揮手打的。
  周易安心裡非常不安,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在樓下等幾個小時然後偷偷跟著王殷成,其實如果真想知道,他可以約見一次劉恆,雖然兩人分手了,但他想劉恆還沒有理由徹底不見自己。甚至他找個理由見見那個孩子,都未嘗不可。
  然而周易安沒有那麼做,他就像鬼使神差一般這天等了半宿,然後驅車在那輛出租車後面跟著,最後發現王殷成下車的地方竟然是華榮國際的大廈,劉恆的公司。
  知道真相是一回事,接近真相就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周易安把車停在路邊,看王殷成下車上樓,表情輕鬆自如,好像根本就沒有在意早上和自己撞見的事情。
  不在意麼?周易安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是不在意,還是根本就是故意報復!?
  這個想法在周易安腦子裡乍一出現,他就再也沒有辦法冷靜,他開了車窗抽煙,一直默默等著,他想知道自己如果就這麼跟著,到底能看到多少秘密?
  難道王殷成真的是在報復自己?他所說的放下走出來根本就是騙他的?
  周易安在華榮國際的大廈樓下等,一直就這麼等著,他是個很細心多疑的人,怕萬一劉恆或者王殷成出來會發現他,故意還把車開刀了視野偏僻的地方惡。
  等了沒多久,劉恆的車就開了出來,直接東向拐彎駛離。周易安繼續跟著,不敢跟得太緊,就隔著好幾輛車慢慢開。
  劉恆的車在幼兒園門口停住的時候周易安並沒有過多吃驚,他猜到他們可能會來接豆沙,現在這個時間點差不多正是幼兒園放學的時間點。幼兒園門口已經有不少車輛,周易安找了個車位停車,坐在車裡默然看著劉恆和王殷成一去走進幼兒園。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多心了,好幾次周易安都覺得劉恆看王殷成的眼神不太一樣。
  他等了沒多久,就看到王殷成抱著一個孩子走出來,劉恆拎著書包也跟著走出來,面無表情,然而眼神卻專注。三人上了車離開時,周易安眼睛已經紅了,心裡好像一把刀子在不停割著攪著。
  他深吸一口氣跟著劉恆的車開了幾百米,突然想起什麼似的剎車,跳轉方向盤拐上了高速。
  他不能跟著劉恆,劉恆的脾氣他知道,如果他對劉恆的生活逾越或者窺探一步,劉恆都很有肯能會發怒。
  周易安開車回了學校宿舍,一個人躺在宿舍的床上閉眼想了半天,從他最開始回國開始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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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恆從後視鏡裡看到周易安的車拐上高速之後微微鬆了一口氣,他不太清楚周易安要做什麼,但他知道周易安一直是個識時務的人。
  或許他是不甘心就這麼分手?或者是還有什麼牽掛?都有可能,如果只是這樣,劉恆還可以接受周易安的逾越。
  豆沙包子一直所在王殷成懷裡,軟糯著嗓子和麻麻說話,說幾天上了什麼課學了什麼東西,中午吃了什麼菜,哪個好吃哪個不好吃,由此又得出食堂今天是哪個廚子在值班,總之一大堆廢屁囉嗦自己以前都懶得說的話,一件件全部翻出來說。
  劉恆默然開車,側頭看了豆沙一眼,豆沙剛好轉眸和他對視,父子倆相視一看,各自轉回視線。
  劉恆抽了抽嘴角,想到之前他有一次無聊問豆沙今天在學校都幹嘛了,豆沙頭都沒抬,淡淡回了三個字——沒注意。
  沒注意……沒注意……= =
  豆沙坐在王殷成腿上背對著車門臉朝著劉恆,剛剛和自己老子對視一眼之後果斷扭了扭小屁股,抬著小脖子看王殷成:「屁股疼。」
  「來,我們調個方向坐。」王殷成抱著孩子換了個方向,背朝著劉恆面朝著車門。
  劉恆:「……」他覺得自己有必要把小崽子這個星期的零花錢都扣光。
  @
  劉恆開車把父子倆送到門口,自己沒有下車,把鑰匙遞給了王殷成。
  剛要開口說自己公司還有事情,可能會很晚回來,豆沙抱著王殷成的脖子瞪著一對茶金色的眸子滿臉興奮看著自己,接著特別有精神的朗聲道:「爸爸再見!」
  然後轉頭,完全無視劉恆,側頭和王殷成道:「爸爸要去加班!很晚才回來的!晚上只有我們兩個人!」\(^o^)/
  劉恆:「……」突然有一種想扣光小崽子一個月零花錢的衝動。
  王殷成轉頭看劉恆,點了點頭,劉恆道:「你晚上睡這裡吧,我估計很晚回來。」
  王殷成猶豫了一下,但抱著豆沙又不能多說什麼,只得點頭,他其實是不想睡在劉恆家裡的,雖然是為了豆沙,但感覺還是很奇怪,就好像自己不僅和豆沙有了各種聯繫,也闖入了劉恆的生活一樣。
  如果可以,他是想和劉恆商量一下,能不能在他加班不在家的時候把孩子帶回他那裡住。他原本並沒有在H市長住的打算,房子都是租的,但現在他已經在考慮買房買車了,反正錢也夠,只是自己之前一直沒什麼心思定居在一個城市而已。
  劉恆看著王殷成,見他點了點頭,以為他還有什麼想說的,就一直看著他。王殷成見劉恆一直看著自己,又以為劉恆要說什麼,於是也看著劉恆。兩人相視看著,都以為對方有話要說,結果誰都沒有開口。
  豆沙被王殷成抱著坐在他懷裡,睜著大眼睛看看劉恆又看看王殷成,又看看劉恆,又看看王殷成.
  劉恆:「……」
  王殷成:「……」
  豆沙:「……」
  劉恆咳了一聲把小書包遞給王殷成,王殷成視線自然垂落,劉恆道:「就這樣。」說完上車,開車走人。
  豆沙剛剛很莫名其妙,他不太懂劉恆和王殷成為什麼對著看了半天都沒說話,有話不就應該說麼?突然的,他小腦袋瓜裡靈光一閃,好像明白了什麼,但是那個靈光閃得太快了,他沒來得及抓住。
  小孩兒的注意力其實不太容易集中,很容易被其他東西分散,劉恆一走就只剩下了他和王殷成,他高興得不得了,哪裡還管得到其他啊。
  @
  王殷成開門,放下豆沙包子,小崽子坐在玄門的小凳子上換鞋。王殷成把書包放在架子上,也脫了鞋進去。
  房間裡乾乾淨淨,請的家政阿姨中午已經過來打掃過衛生了,還買了點菜和零食。
  豆沙換完鞋自己不進去,跟著王殷成後面跟一條小尾巴似的,王殷成進廚房倒水豆沙跟著,王殷成從廚房走出來豆沙還是跟著,王殷成往沙發上一坐,把手裡的水杯遞給豆沙,小崽子就站在旁邊搖著尾巴「咕咚咕咚」喝了個精光。
  父子倆在沙發上休息了一會兒,王殷成站起來抬步去廚房,想看有什麼菜。豆沙從沙發上蹦躂下來,跟在王殷成後面進廚房,王殷成襯衫收在牛仔褲腰帶裡,襯衫邊一個角不知道什麼時候露了出來,豆沙看到了,伸出爪子一把拽住,跟著走進廚房。
  王殷成覺得自己衣服被人拽了一把,低頭就看到豆沙水汪汪的眼睛,他心裡軟乎乎的,看著小孩兒乖巧的樣子把小孩兒拽著自己的手拉到自己手心裡握著,牽著豆沙一起進廚房。
  家政阿姨買了不少菜,蔬菜都堆放在冰箱旁邊,冰箱冷凍速凍裡不少生肉速食品。
  王殷成想到自己前幾天在那個幼兒教育網站上看到,說最好給小孩子吃「五彩繽紛」的食物,食物不光要味道好,而且要品相好,這樣小孩兒才不會挑食。
  那個網站上面還說,另可餓著孩子也不能讓小孩兒吃撐吃死,對小孩兒的發育成長都不好,餓一餓其實沒什麼問題。
  讓王殷成餓孩子那是絕對不可能的,晚餐做簡單一點倒是沒什麼問題。
  王殷成現在其實很患得患失,他覺得能遇上豆沙,孩子又這麼粘自己簡直就是自己上輩子積了大德了,他恨不得把孩子抱在懷裡寵著,天天想吃什麼就有什麼才好,不上學都沒關係,他養著,天天哄著抱著。
  不過做父母的即便再寵孩子,理智還是要有的,能寵溺的也就這幾年了,等孩子長大了不粘人了,自己想寵著估計他都嫌煩了。
  王殷成看了看冰箱,翻出了青豆玉米粒火腿腸雞蛋,打算做個雞蛋炒飯,又從冰箱旁邊翻出點蔬菜做配菜,想了想怎麼能沒肉呢,又翻出點雞肉化凍打算做個玉米雞丁,又一想,沒湯啊,再拿番茄和雞蛋,再想想,似乎是不是不太夠?要不再炒幾個菜吧……
  豆沙站在流理台邊上,左右轉著脖子看王殷成拿這個拿那個到處拿菜,瞥嘴:「太多了。」
  王殷成這才停了手,看切板邊上放了一堆東西,自己都無奈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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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殷成在廚房做飯,覺得有油煙,不想讓豆沙呆著的,但豆沙往旁邊一站就是不肯走,還一本正經說:「沒關係,我爸給我拜過佛的,寺廟裡的禿頭和尚說我金剛護體,無病無災,刀槍不入,一點油湮沒關係的。」
  刀槍不入……噗……
  王殷成心裡笑趴了,小孩兒一手背在身後,直挺挺站著一臉嚴肅的小模樣真是太可愛了。
  王殷成做完了飯菜和豆沙包子坐在餐桌上吃飯。
  劉恆和豆沙吃飯是一人做一邊,面對面坐著,中間隔著一米不到;王殷成和豆沙坐著就是兩個凳子挨在一起,「母子」兩個碗都恨不得湊一起吃。
  王殷成自己沒怎麼吃,就看著豆沙一口一口吃炒飯吃雞丁,偶爾喝兩口湯,他還注意道小孩兒不怎麼吃蔬菜,凡是綠色的東西通通不吃,一樣都不吃。炒飯裡的青豆吞到嘴裡就吐出來,或者拿勺子推到一邊,只吃雞蛋飯粒,玉米都不太愛吃,芹菜青菜之類更加不動,吃了很多雞丁。
  王殷成點點豆沙的眉心:「不吃蔬菜以後會變大胖子的!」
  豆沙抬眸,又吃了一口雞丁,但還是稍微猶豫了一下道:「應該不會吧?」
  王殷成點頭:「你不吃蔬菜肯定會的!」一本正經哄騙。
  豆沙咬唇想了想,點頭:「那好吧,我以後注意。」說完勺子又衝著雞丁奔了過去。
  王殷成拿小孩兒沒辦法,他實在是太喜歡豆沙了,寵都來不及稍微教育兩句自己都心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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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恆中午吃飯的時候接到了陸亨達的電話,那邊說自己的飛機已經到了,他托付的東西都辦好了。
  劉恆納悶:「這麼快?你不是在國外麼?」
  「屁!老子帶你玩兒的,早回國了,你不是說那個資料是假的麼?一個電話搞定!查到了,確實是假的。」
  劉恆覺得陸亨達這次的速度快得有些離譜,但電話裡也講不清楚,於是約了晚上見面。
  兩人約在一個私人會所,劉恆又等了差不多半個鐘頭陸亨達才到了。
  陸亨達從小在國外長大,比較洋范兒,穿的花裡胡哨,下面白色西裝褲,上面花色點紋襯衫,走起路來還有一股子香水味兒,小腰一扭眉頭一挑還能飛個電眼。
  劉恆早就習慣這人的遲到做派了,索性連工作上的事情都挪了一點到私人會所來做,他抬眼面無表情看著陸亨達,看他從口袋裡掏出手帕擦了擦額頭脖子,吸了吸鼻子,小腰一扭二郎腿一翹,把公文包拎到了桌子上。
  「看什麼?是不是這麼久沒見,現在看我玉樹臨風又帥了?」陸亨達斜眼看劉恆。
  劉恆勾唇冷笑:「私人會所找只鴨都比你有男人味。」
  「切!」陸亨達翻了小白眼:「男人味是個什麼玩意兒?能吃麼?你不喜歡,自然有喜歡的。」
  劉恆:「講正事!」
  陸亨達把包裡的東西掏出來,筆記本往劉恆面前一送:「你看著,我說著,兩不誤。」
  劉恆挑眉:「沒有紙質文件?」
  「哎呦喂!臥槽,我說大哥哎,人家都找假資料替換了,怎麼可能有紙質的原文件啊?電子掃瞄版就不錯了!!」
  劉恆沒說什麼,點開文件,果然和他想得沒錯,基本資料裡面的照片不是之前他看到的那個陌生面孔,而是王殷成的樣子,只是那個時候的王殷成還很年輕,面孔較為稚嫩,而且那個時候神色更疏離淡漠。
  「和之前的資料比對了一下,像你說的那樣,真真假假,換資料的應該不是本人,倒像是身邊朋友做的,防止以後資料流傳出去被人肉。」
  劉恆點頭,看著屏幕,鼠標往下拉。
  陸亨達繼續道:「身份背景都是真的,姓名學校家庭背景智商情商測試的分數都沒問題,唯一有問題的就是代孕原因。我看了一下,之前的假資料不能自圓其說,就選擇簡單描述那個男人的家庭背景有多慘,事實上根本不是這樣。」
  劉恆只翻到基本資料那一塊兒,還沒翻到後面,挺陸亨達一說手下一頓,抬眸看他。
  「還債!一筆幾百萬的高利貸債務,而且還不是自願幫別人還的,全是被逼的。男人代孕技術的前期必須要吃很多激素類的藥物,控制體內的男性荷爾蒙水平,盡可能使身體達到和女人一樣的代孕條件才可以進入中後期的手術階段。幫你代孕的那個人很可笑,前期他根本都不知道自己吃的東西被人動了手腳。」
  劉恆看著陸亨達,面無表情,放下擺在桌子鼠標上的右手,心裡顫了一下。
  竟然不是自願的。
  「那個人前期就不是自願的,後期更是無可奈何。代孕機構當時有個女人很厲害,行事手腕雷厲風行,機構裡有人和外面的人勾結做逼人代孕的事情她看不下去,就自己攬了那個case,說服代孕的男人,並且當時和我談價錢的也是那個女人,我記得她們機構的人都叫她rose。」
  「說服?」以王殷成的性格,如果不想生,真的能被人說服麼?
  「對,我也是才聽機構裡一個很有資歷的老人說的,rose當年手裡的這個代孕夫是當時價錢最高的,後來五年都沒人超過那個價格。那個代孕夫因為被逼不肯合作,還被人關起來保胎,rose去的時候據說已經鬧過很多次了,絕食絕水跳窗戶。哎,我說你們家豆沙命可真大,這樣都沒事。」
  「跳窗?」劉恆一驚,瞳孔一縮,嗓門瞬間就大了。
  「哎呦,你別激動啊,你們家豆沙不是現在活蹦亂跳的麼?據說是跳過一次的,不過住二樓,真是命大啊當時……具體的我也不清楚,資料上全是一筆帶過,你要想知道具體的,要麼問那個代孕夫本人,要麼問那個rose了。」
  「你繼續。」劉恆平復了一下心情,他之前就疑惑以王殷成這樣性格的人怎麼可能為了錢做代孕的事情?如今知道是被逼,不知自己該是個什麼樣的心情。又苦又澀,還有其他什麼……
  「呼,」陸亨達吐了一口氣,喝了口水潤嗓子,拿手帕擦了擦嘴巴,眉眼突然一挑,問道:「你和你那男朋友還好麼?還在一起?說起來,在一起也有四年了吧?」
  劉恆不知道陸亨達怎麼突然轉了話題,道:「分了。」
  「哦!!」陸亨達嘴巴張成「o」形,表情誇張怪異,帶著幾分慶幸又帶著幾分瞭然,「幸好啊幸好啊,幸好你分了!」
  劉恆沉著臉看他,並不責怪陸亨達聽見朋友失戀之後幸災樂禍的神態,反正他一直都是這樣,從來就沒有變過。
  陸亨達收了臉上的表情,細細長長的丹鳳眼看著劉恆,瞇了瞇:「幸好你們分了,要不然我真難想像,如果你知道了自己的現任男友的前男友就是那個代孕夫,會不會殺人。哦,現在應該說,是你前男友的前前男友就是那個代孕夫才對。」
  陸亨達不知道劉恆已經遇到了王殷成,他知道那個姓周的是那個代孕夫前男友的時候也是嚇了一大跳,覺得這個世界未免太小了,這樣都行。如果真是這樣,他當時就估計劉恆不會再和那個姓周的一起了,所以他剛剛提前問了一句,幸而兩人已經分手。
  他想,還好。
  陸亨達拿劉恆做朋友,從小一起長大的情分,調查清楚的時候立刻就趕了過來,他一直覺得劉恆其實在感情上還是個處/男,沒什麼經驗,所以怕他知道這件事情之後不知道該如何處理,特地跑了過來。現在一聽兩人竟然分手了,那應該沒什麼問題了。
  陸亨達覺得沒什麼大事了,老陳在在的往沙發上一靠,喝茶,美目一挑,卻發現劉恆整個人都僵在那裡。
  不會吧?!陸亨達心裡一驚,反應這麼大?
  陸亨達哪裡知道王殷成的存在,如果知道,估計今天他怎麼著都不可能把資料拿過來還親自跑一趟H市了。
  「阿恆,你沒事吧?」陸亨達問道。
  「沒事。」劉恆用電腦把那份資料打包傳送到自己郵箱裡,接著合上電腦:「晚上有地方住?」
  陸亨達笑得蕩漾:「當然就住私人會所了,其他還能去哪裡?要不我和豆沙睡?!」
  「不了。」劉恆面無表情道。
  「哎,別這麼絕情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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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恆一個人從會所裡走出來,外面有點變天了,風很大,似乎要下雨。
  他在會所外面拿了車,很久都沒有動,默默坐在車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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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話要說:【亨達哥終於出場了,喜聞樂見啊,擦汗。亨達和豆沙小劇場
  陸亨達有一次從國外回來見豆沙,豆沙包那時候吐字都還不太清晰,還是個暖暖諾諾的豆沙圓子。
  陸亨達逗他:「來,喊我『亨達叔叔』,『亨』『達』『叔』『叔』!」
  豆沙圓子扁了嘴巴,一臉不高興,喊道:「很大蜀黍。」
  於是,陸亨達「很大」的美名,在整個劉家傳遍了~~~】
  一直在捉蟲,從來沒捉乾淨過~_(:」∠)_
  【和昨天比今天多更了一百多字,那個過生日要求加更的孩子,生快生快,看我今天晚上能不能再碼個3000出來】_(:」∠)_


☆、更文

  劉恆開車回了華榮國際的大廈,他在頂層有一個小居室,其實平時為了照顧豆沙都不太用,但偶然還是會去休息。
  他給王殷成打了個電話,王殷成在電話那頭頓了頓,以為劉恆是因為自己在才專門沒有回去的,便道:「其實不方便的話,你加班的時候,可以讓豆沙去我那裡住。」
  劉恆在電話那頭沉默,皺眉坐在床邊,忍不住就想王殷成會有這麼細密謹慎的心思,是因為從小就生活在一個那樣的家庭,成年之後又有那麼一段不堪回憶的過往麼?
  劉恆道:「不是,我剛好有些工作沒有完成,有你在我就可以不用特地回去了。」
  王殷成道:「好的。」
  掛了電話之後劉恆打開電腦接收郵件,他在電腦前沉默了十分鐘抽了一根煙才打開那個附件壓縮包。
  就如同陸亨達說的那樣,這是一份完全能解釋王殷成為什麼會代孕的資料,雖然很簡練,但看的出來做這份資料的人很用心,將前因後果闡述得非常明確,甚至將王殷成孕後的一些身體和心理恢復狀態都標注了。
  劉恆立刻就想到了陸亨達嘴裡的那個rose,能瞭解這麼清楚的,應該只有那個rose。
  除了電子掃瞄件裡描述的這些,王殷成到底還經歷了哪些?劉恆想這份資料夠簡明闡述夠清晰,但他想要的絕對不止這麼多。
  不是只有這樣而已!
  @
  豆沙晚上吃完晚飯就窩在王殷成懷裡看電視,父子倆靠在一起,看電視裡的喜洋洋和灰太狼,其實豆沙覺得這個動畫片挺無聊,一群聰明過頭的羊外加兩隻蠢得要死的狼,他實在不明白為什麼那麼多小朋友都喜歡看,他其實一點都不喜歡。
  但他享受困在王殷成懷裡的過程,什麼都不用想,可以鬆軟四肢靠在大人身上,可以感覺到那個人就在身邊,口乾了還可以不用動,只要昂起脖子軟綿綿說一句:「我想喝水!」就有人把水送到嘴邊,如果想吃零食,抱著男人的大腿晃一晃賣個萌,就什麼都有啦!~~
  王殷成半抱著孩子,摸著小豆沙軟軟的頭髮,和他一起看動畫片。電視裡灰太狼被紅太郎吼了一句你真沒用!然後一鍋底就把人拍飛了!
  豆沙看到這裡小肩膀顫了顫,王殷成低頭,看見孩子長長顫動的睫毛。
  豆沙是真的覺得好無聊好無聊啊,他想明明是弱肉強食的社會,為什麼動畫片裡都要將原本軟弱的生物變得強大,原本強大的動物弄的很軟弱呢?這種動畫片都是大人做給孩子看的東西,可明明不是這樣,為什麼又要把動畫片拍成這樣呢?
  豆沙不愛看,但是他喜歡看紅太郎和灰太狼鬥嘴,他還喜歡看小灰灰,他覺得小灰灰很幸福啊,雖然狼爸爸老是捉不到綿羊,紅太郎也老是要揍灰太狼,但是他們一家三口都住在城堡裡,狼爸爸和狼媽媽都很疼愛小灰灰,就是那些和灰太狼是死對頭的綿羊們都挺喜歡的小灰灰的。
  豆沙靠著王殷成看著,覺得小灰灰好幸福呀!
  @
  晚上王殷成給豆沙洗澡,豆沙覺得又要露唧唧很不好意思,於是嚷著要王殷成和他一起洗,要不然他就不洗澡了。
  王殷成只得脫了衣服和孩子一起坐進浴缸裡,幸而劉恆家裡的浴缸很大,一個大人帶著一個小孩兒坐在裡面還有很大的空間,再坐一個人都不擁擠。
  浴缸裡慢慢放滿了水,大人小孩兒面對面坐著,豆沙拿小手捂小唧唧,眼珠子滴溜溜一轉,低頭看王殷成的大唧唧。
  王殷成在豆沙臉上拍了拍水,好笑地挑眉:「看什麼?」
  豆沙抬眸,睫毛上沾染了點水汽,慢慢道:「是不是長大了,那裡也會變大呀?!」
  王殷成一口氣差點笑岔氣,小孩兒是不懂這些東西的,只是好奇,於是王殷成想了想,道:「對呀,你要乖乖聽話,要是不聽話,以後就算各自長高了,那個地方也不會長的。」
  豆沙看著王殷成,嘟著嘴巴哼了一聲,特別傲嬌地顯擺自己的智商:「才不會呢,肯定都會長的。」
  王殷成笑:「那行,以後要是不長了,你別哭鼻子。」
  豆沙吸了吸小鼻子,「肯定會長大的。」頓了頓,眼睛又眨巴眨巴低頭看了看王殷成的唧唧,小眉毛一糾:「肯定會的!」
  王殷成喜歡死豆沙那種又嚴肅認真又乖萌的表情了,恨不得把孩子抱到懷裡親一親揉一揉,他正想把孩子拎到懷裡抱一抱搓一搓,突然聽到門外有敲門聲。
  王殷成一愣,豆沙也是一愣。小孩兒轉頭朝門外看,大喊一聲:「爸爸?」
  劉恆不知道什麼時候回來了,站在門口道:「在洗澡?」
  豆沙隔著門扯嗓子喊:「是啊,我們一起洗的。」頓了頓:「你別進來啊,不帶你的!」
  王殷成笑著去揉豆沙的腦袋,知道劉恆應該是有什麼話要講。如果沒事,即便回來他也應該會在樓下等著。
  王殷成從水裡站起來,腰間圍了條大浴巾,沒多想什麼,側身打開門,正看見劉恆站在門外。
  @
  兩人抬眸視線一撞,劉恆差點被突來的水汽香味和眼前一片白花晃瞎了眼,他沒想到王殷成竟然這麼坦蕩蕩的開門,腰間只要一條浴巾而已。
  王殷成看著他,劉恆腦子有點卡,終於響起自己要說什麼,道:「我要出差幾天!你看一下孩子,快的話兩三天,慢的話可能有一周。」
  「好!」王殷成點頭.
  王殷成一手拉著門就站在門口,外面走廊沒有開燈,衛生間裡明亮的燈光打在王殷成背後,王殷成的面孔在那一刻變得有些模糊。
  劉恆看著王殷成,好半天都挪不開腳步,他不知道自己此刻臉上是什麼神色什麼表情,但心裡卻很想把王殷成拉到懷裡抱一下,但他沒有動,他知道王殷成根本不需要諸如同情憐憫之類的安慰安撫。
  但那僅僅只是安慰和安撫麼?
  不是的,那種心情太複雜了,他根本不知道自己應該如何分辨心裡那些殘咋在一起的心緒,好像很心疼很難過又覺得很懊悔很憤怒很不甘……各種各樣的情緒。
  劉恆從出生到如今活了30年,一路順風順水,上學、出國、留學回來工作,哪怕是出櫃代孕要孩子,都似乎很順利很平靜,沒有大波瀾,他這輩子能遇上的大風大浪幾乎都在商場裡,平常生活裡幾乎沒有遇到什麼事情。
  他從沒有像今天這樣心情完全起伏不定。
  劉恆看著王殷成,好半天挪開眼,拎著包默然轉身下樓,甚至都忘記了和豆沙說幾句話。
  @
  「爸爸走了麼?」豆沙坐在浴缸裡探著脖子朝外看。
  王殷成愣了下,他剛剛和劉恆只說了幾句話,但他感覺劉恆有點奇怪,神色和平時沒什麼兩樣,但眼神似乎不太對。豆沙一喊,王殷成這才想起來劉恆出差要走,怎麼都沒和兒子說兩句話。
  王殷成忙喊:「等等!」
  劉恆在樓梯轉彎口頓住腳步,王殷成喊他的那一剎那,他突然從那麼多複雜難辨的情緒裡琢磨出了一點頭緒。
  從最開始知道王殷成和周易安的關係到現在,他幾乎都沒有多想過周易安怎麼樣,或者多糾結他們複雜的關係,他唯一想的就是王殷成,他想王殷成曾經有過什麼樣的過往,他是怎麼熬過來的,又是為什麼決定生下孩子,當初那個rose和他說了什麼他才轉變了心意。
  全部都是王殷成!
  他知道自己對王殷成的心思,甚至已經和周易安分手了,然而現在他終於被那種很複雜很強烈的感情和感覺衝擊得不知道該從那裡下手,好將自己的理智安□去,掌控一切。
  完全不行。
  他沒有辦法很理智的思考如今所面臨的一切,就好像所有的注意力都在一個人身上,千頭萬緒。
  劉恆閉了閉眼,停到身後有腳步聲,轉頭看到王殷成站在自己身後,莫名看著自己。
  「很急?不和豆沙說幾句話?」
  劉恆是把這茬都忘記了,忘記該和豆沙叮囑幾句,畢竟要好幾天都不在。
  走廊和樓道裡都沒有開燈,劉恆轉頭和王殷成的視線對上,王殷成突然道:「你是要去查當初我和周易安的事情吧?」
  劉恆腦子來就像被雷閃了一下一樣,轟一聲,他看著王殷成,王殷成面色很淡,提到周易安這個人的時候就好像在提一個陌生人一樣。
  「如果確實是這樣,你找別人問,倒不如直接問我。」王殷成腰間圍著浴巾,說話時神色專注,一點都不像是開玩笑的樣子。
  @
  豆沙很生氣,後果很嚴重。
  但是他不會不理王殷成,他撒氣絕對不往王殷成身上撒,都是衝著自己老子。
  豆沙躺在小床上,王殷成哄道:「我跟爸爸說兩句話,等會兒就過來。」
  豆沙嘟嘴皺眉:「你會回來麼?會不會等會兒不回來了?」
  王殷成笑,拍拍王殷成的臉蛋:「肯定回來。」說著在豆沙腦門上親了親。
  豆沙繼續嘟嘴,表示很懷疑,他覺得王殷成這麼一走進了劉恆的房間,說不定今天晚上就出不來了!絕對出不來了!
  王殷成一走關上門,豆沙踢了被子就在床上打滾。他覺得很焦躁啊,爸爸怎麼能現在就和他搶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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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話要說:喵~生日加更完畢【快,誇一誇兔子!!】
  那什麼表都跑來說兔子我生日加更吧……_(:」∠)_,那是不是18號我也可以休息不更新啊!?


☆、更文

  王殷成和劉恆沒有在客廳裡說話,兩人進了書房,關上門,齊齊坐在沙發上。
  茶案上煮著水,劉恆烹了一壺綠茶,王殷成穿著睡衣拖著拖鞋坐在沙發上,頭髮上還滴著水。
  劉恆倒了一杯茶放到王殷成身前,王殷成說了一聲謝謝。
  劉恆突然覺得有些緊張,不知道緊張的源頭來自哪裡,是因為自己快要接近真相了?還是因為王殷成過於坦率直白的態度?
  王殷成剛剛洗完澡,臉頰上還有一點潮紅,垂眸凝視著自己面前那杯氤氳的綠茶,表情很自然,就好像等會兒要說的根本就是別人的事情一樣。
  劉恆側頭看他,覺得自己從來沒弄懂王殷成是個什麼樣子的人,商人喜歡攻心,總是想辦法從別人的眼神神態舉動動作話語上去揣摩一個人的心理,然而王殷成似乎說什麼做什麼都是淡淡的,只有看著豆沙的時候眼神裡會有很明顯的情緒,表情會生動許多。
  王殷成的手機隔在茶几上,突然閃著震動了兩下,他拿起來看了一眼,發現是一個陌生號碼。
  他沒有翻開短信,把手機重新放回茶几上,屏幕朝下。
  王殷成抬眸看著劉恆,道:「在說以前的事情之前,我可不可以問你一個問題?」
  劉恆點頭:「你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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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和周易安是什麼關係?」王殷成直視著劉恆,眸子一動不動。
  劉恆回視他,眼神也沒有動,然而心裡卻好像勒了一條繩子,他知道王殷成為什麼要問這個問題,就好像他自己知道王殷成的過去之後,總是想挖出更多的過往。
  「我和他在國外的時候留學認識的。」劉恆沒有撒謊,只把話說了個一成。
  王殷成看他,問得直接:「普通朋友?」
  劉恆點頭,面上還是平時的樣子:「對,普通朋友!」
  王殷成點頭,「好了,沒其他問題了。」
  王殷成一說完這句話劉恆心裡立刻鬆了一口氣,剛剛王殷成看著他的時候他能明顯感覺到自己手心都在出汗,太緊張了,他要一邊撒謊一邊佯裝鎮定還要保證自己不被王殷成看出什麼端倪。
  劉恆都已經快不記得自己上一次這麼緊張是什麼時候了。
  王殷成靠著椅背,「你想知道什麼?」
  劉恆看著他,才鬆了一口氣,面上鎮靜自若,幽幽道:「所有的事情。」
  王殷成點頭,很坦率:「好,就從周易安出國開始吧。」
  劉恆鬼使神差的,腦子裡還沒轉過這句話,脫口而出:「之前吧。」口氣一頓,腦子轉過彎來意識到自己逾越了。
  王殷成倒是沒多在意:「可以。」
  「我和周易安上大學的時候就在一起了,我是新聞系,他學生物製藥,可能是因為兩個人家庭背景很相似,從認識到走到一起都很自然。因為怕不方便,就都從宿舍裡搬出來住在了一起。我上大二的時候,周易安上大四,他的成績一直很好,大四上學期的時候申請到了留學的名額,而且是全額公費。然而他就出國了。」
  @
  周易安申請到了留學名額,全額公費,王殷成就在那個冬天站在學校行政樓前面的大操場上和周易安告別,沒什麼甜言蜜語,也沒什麼動情的你等我我等你的承諾。
  那個冬天不知道已經下了多少場雪,操場走道教學樓裡一片白茫茫的,周易安獨自拎著很少的行禮,帶著全部家當站在王殷成面前和他道別,眼神裡有點留戀,但更多的是對新生活的期待和心懷滿滿的大志向。
  王殷成看懂了,手裡拿著幾本書,正要去上早上的第二節課,他看著周易安,也和他道別。
  兩人之間的對話簡單明瞭,沒有刻意去說什麼來為他們之間的關係畫上句號,但王殷成知道,差不多就這樣了,只是誰都沒說分手而已。
  周易安走之後王殷成手裡拿著書在大操場上站了有二十分鐘,腿麻了快打鈴的時候從抬步往教學樓走,眼睛有點紅。
  周易安要奔新生活去實現自己的理想報復,轉身離開時沒有半點留戀,更沒有回頭看一眼王殷成,他走得很瀟灑,背影躊躇滿志。
  然而王殷成的生活沒有任何變化,還是原來的圈子原來的地方,沒有新的奔頭新的理想,只是生命裡少了一個人而已。
  說不上來在那段關係和曾經的過往裡是誰喜歡誰多一點,圈子裡知道他們二人關係的,有人說是周易安喜歡的多,有人說是王殷成喜歡的多。唯有老劉冷冷罵了一句——操蛋的,這有意義麼?還不是走的走,散的散。
  周易安走之後王殷成照樣生活,只是還是住在他們原先租的房子裡,沒有搬走,李娟勸了好幾次,說成子你難道捨不得?那個渣人為了前途都走了,你守著有意思麼?
  王殷成看她,說:「我沒守著,只是住習慣了,不想動、懶得動而已。」
  周易安走了,雖然沒有說分手,但出國之後再也沒有主動和王殷成聯繫過,QQ網絡手機,一個都沒有,王殷成等了三天,心裡僅存的一點期待也破滅了,終知道是徹底完了。
  他把房子裡周易安留下的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全部收拾打包扔了出去,一樣都不留,接著照樣每天上課溫書期末考試,生活依舊。他向來都是冷面的人,如今還是原來那個樣子,和以前幾乎沒什麼不同。
  王殷成原本以為自己會平平靜靜上完大學,可能之後還會遇到合適的人,談戀愛同居在一起或者還會分手,但好歹生活還在努力向前。
  但他原本期望中的安靜生活卻突然被人打亂了。
  那個人就是周易安的養父,周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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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殷成之前就知道周易安有一個養父。
  周易安是孤兒,後來被周田一家收養,周家原本也做點小本生意,日子還算紅火,周田喜歡打牌喝酒,但當時周易安的養母還活著,周田怕老婆,所以還有個收斂。然而周易安的養母去世之後,周家幾乎可以說是一落千丈。
  周田做生意賠了很多錢,又喜歡賭博喝酒,欠下一屁股債,親戚們避而遠之,周易安原本還算過得去的生活完全變了樣子。
  周田原本脾氣就不好,欠債賠錢痛失愛妻之後更是暴躁,對周易安天天打罵。父子倆的關係逐漸破裂,後來周易安考上大學就不再回家,自己一邊上學一邊打工供自己,直至最後出國。
  周田幾乎已經快忘了自己還有個養子,賭博欠下了巨額高利貸快被人索命的時候才想起來周易安。
  沒人知道他是怎麼知道王殷成的存在,又怎麼找上他的,總之周易安出國周田找不到兒子之後,就纏上了王殷成.
  王殷成的生活完全被打亂,周田一開始纏著他苦苦哀求,要周易安的聯繫方式,王殷成告訴他沒有而且他們兩人已經分手了。
  周田卻不相信,一口咬死是王殷成故意不告訴他。
  後來不知怎麼的態度越來越硬,每天都跟蹤王殷成甚至堵人,還鬧到學校裡,把他和周易安的關係捅到學校老師那裡,那段時間王殷成的生活可以說是雞飛狗跳。
  學校裡鬧得沸沸揚揚,王殷成去上課去圖書館都被人指指點點,老師教導主任院系院長一個接一個的請他去喝茶,談個人作風問題,甚至把他的性取向擺到明面上來談。
  王殷成那段時間的生活一團糟,精神幾度崩潰。圈子裡的朋友能幫的都幫了,幫他在學校裡說上,幫他在老師那裡疏通關係,甚至幫他在學校裡面搞了個研究生的單人宿舍讓他住,總歸最後沒讓王殷成背上處分,甚至沒讓他最後被勸退。
  周田纏著王殷成的事情圈子裡很多人都知道,但沒人聯繫的上周易安。自出國之後周易安就好像和國內斷了所有聯繫和往來,也沒人知道他在國外的通信方式,王殷成最後受不了了,也找過周易安,然而毫無辦法。
  周田之後有一段時間沒再出現過,王殷成終於鬆了一口氣。
  六月中旬學校還沒有放假,但他們專業結課早,考完最後一門沒什麼事了,王殷成就打包了東西回老家,在老家找了份暑期兼職,白天在一個咖啡店裡做營業員,晚上給一個快升初三的男孩兒補習功課。
  他本以為周田的事情總算結束了,生活重新恢復了平淡,哪裡知道自己每天在咖啡店喝的果汁和咖啡都被人動了手腳,放了定量的激素類藥物,身體的激素水平正慢慢改變。
  其實王殷成一開始也覺得好像有些不太對勁,連續一周他都沒有晨/勃,也不會有什麼欲/望,但即便那時候再怎麼深想也不可能想到喝的東西被人動了手腳,他只以為是打工太累了,白天一份兼職,晚上還要給學生溫習功課。
  直到有一天晚上,他在給學生上完課回去的路上,被人突然敲暈了。
  @
  王殷成整整睡了一天一夜,醒過來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了,嘴巴幹得都是白皮,肚子也很餓,他在自己租的小屋子醒過來,發現躺在自己床上的時候背後都是冷汗。
  他突然想起了周田,知道事情沒這麼簡單,他從咖啡店辭職,又和那家代課的學生家長打招呼,結算了錢趕緊退租跑路找了老劉。他覺得自己不能一個人呆著,周田還沒有走,還在跟著他。
  老劉當時還在學校,王殷成找到他,兩個人就住在老劉宿舍裡,老劉知道周田就是個變態,讓王殷成不要出去亂跑,如果他不在,就下去找保安聊天。
  暑假的後半月都沒什麼事,王殷成沒有出去亂晃,無聊就每天看小說,有時候還自己寫點東西發著玩玩兒,快開學的時候他終於覺得身體有了很明顯的不對勁。
  他開始吃不下東西,只能喝水,而且喜歡吃酸吃辣,早上刷牙的時候嘔吐很嚴重,明明一天都沒做什麼,卻總是趴著沒精神,有時候一睡就是一整天,白天睡了晚上竟然也還睡得著。
  老劉都納悶,還和王殷成開玩笑,說你這症狀和人家女人懷孕還真像嘿……哪知道一語成讖。
  @
  開學之後王殷成搬回自己的單人宿舍住,開始正常的上課看書的生活,只是嘔吐的次數越來越多,飯量驟減,人依舊沒什麼精神。
  班上同學都勸他找個時間去醫院看看,說不定是胃炎什麼的,王殷成覺得挺有道理,可能是吃壞了什麼東西。週三下午沒課的時候他坐公交去市立醫院,結果半途被人劫了,這次沒人敲暈他,直接在醫院門口捂嘴拖進私家車裡,前後幾秒鐘的功夫,幾乎都沒人注意到。
  王殷成被關了的起來,周田終於再次出現,和之前的潦倒樣不同,這次周田穿著乾淨,眉眼間沒有鬱鬱衰敗的模樣。
  他隔著鐵門看王殷成,笑得猥瑣:「你就好好養胎吧,你要是乖乖聽話,事後孩子生下來,我還能分你點錢。」
  王殷成冷冷看他,捂著肚子,終於明白這半個月裡自己身體為什麼這麼反常。
  周田讓王殷成乖乖聽話,王殷成能真的乖乖聽話?一個大男人在不知情的情況下被人搞出代孕的事情,那個人還是自己前男友的養父,別說他和周易安已經分手了,即便他和周易安還沒有分手,他也絕對不可能答應!!
  他的生活被人突然打亂,不是打亂這麼簡單,簡直是一塌糊塗一團糟糕!!
  王殷成冷笑著看周田,決不讓自己表現出半天害怕或者心慌的模樣,但心裡確實非常膽顫。周田思慮周全,整個房間裡沒有多餘的東西,只有一個軟床墊和被子,牆壁牆角都用軟泡沫貼上,陽台也被封住了,他就是想來個魚死網破,似乎都沒有任何機會。
  他走到門邊,隔著鐵欄看周田,一字一頓冷冷道:「你儘管關著我試試!!」王殷成眼神冰冷,不是冰冷這麼簡單,他看著周田,眼神是篤定,周田愣了好一下,沒見過性格這麼硬的人,都被關起來了都沒表現出半分害怕慌張,更別提乞求什麼的。
  周田知道王殷成不好應付,也不再多說什麼,關了門把王殷成一個人鎖在房間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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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殷成那天突然失蹤,第二天就有人辦理好了休學手續,周田其實不夠狠,他想著王殷成既然已經幫他代孕還債了,自己似乎不應該把事情做絕,於是還幫王殷成保留了學籍。
  王殷成周圍的同學朋友都是莫名其妙,李娟哭了好幾次,女人的直覺感覺事情絕對沒有那麼簡單,肯定和那個周田有關。
  然而他們都是學生,沒有辦法,學校裡傳出來的消息就是王殷成生病了,暫時休學一年。
  周田為了還巨額債務,和代孕機構內部的一個人勾結,那個男人幫他想了所有辦法,周田承諾事後可以分那個男人錢。那個男人很有手段,在王殷成學校裡也有路子,擺平了學校裡的事情,就和周田一起等著王殷成把孩子生下來之後撈錢了。
  但那個男人當時做錯了兩件事情,一件就是喝醉之後把王殷成的事情告訴了機構裡的一個女人,那個女人就是rose;另外一件事情就是裝逼和陸亨達談條件談價錢,男人很貪心,不光要錢這麼簡單,背著周田和代孕機構還問陸亨達要房產要車子。
  機構和陸亨達談的價錢是五百五十萬,除了周田還債的三百萬,機構抽成的一百五十萬,男人和周田可以一人分到五十萬,原本已經談妥,陸亨達也已經奉上定金百來十萬,然而男人卻繞開機構私底下找了陸亨達要其他東西,甚至擺出了威脅的態度。
  陸亨達當時笑得眼睛一瞇,小腰一扭,「哦,這樣啊,那好吧,我會打電話給你們機構說我違約的,我願意奉上一百萬的違約金,孩子我也不要了,不知道你們機構會不會給你抽成,你覺得怎麼樣?」
  男人當時心裡傻了,很氣憤,但裝逼不顯露什麼情緒,擺著姿態回去了,他覺得陸亨達既然已經花了一百多萬,剛剛估計是唬自己的,不可能不要孩子。
  陸亨達回去之後一個電話就打給了機構,也不說男人威脅他的事情,直接道:違約!賠錢!孩子不要了!你們留著自己養活吧!老子送錢給你們買紙尿褲!
  接電話的姑娘傻了,他們做的本來就是高風險打擦邊球的生意,一直以前就是靠信譽和服務賺錢的,像這麼直接的說違約賠錢不要孩子的,還真是第一次!
  那姑娘趕緊給負責王殷成case的男人打電話,卻被rose壓了下來。
  rose是個很聰明的女人,在這一行是老資歷了,做事很有手腕雷厲風行,她耍了點手段把男人從王殷成的case裡踢出局,又把case直接接到自己手裡。並且和陸亨達約見了一次,請他喝了一個下午茶,就讓陸亨達心甘情願的又多掏出了一百五十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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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王殷成這邊安安靜靜在屋子裡被關了三個月,三個月裡老老實實吃飯喝水生活,雖然不和周田說話,但日子過得也算有條理,有時候還問周田拿個收音機聽聽,偶然還看點小說。
  12月中旬王殷成的肚子已經不小了,整五個月了,但周田哪裡想到,那頭原本和他合作的男人剛一腳被踢出局,這頭王殷成卻突然開始鬧絕食不喝水。
  周田嚇死了,王殷成肚子已經那麼大了,眼看著再等幾個月就能生了,這頭卻鬧出絕食絕水的事情來。
  王殷成也不說話,更不吵鬧,就那麼安安靜靜躺著。
  周田沒辦法只能給那個男人打電話,男人知道自己已經分不到任何油水了,嘲諷地隨口道:「那你就把他放出來,窗戶打開,跟他說,只要他敢跳下去就放了他。你看他敢不敢,不敢就老老實實呆著!」說完就掛了電話。
  周田掛了電話後想了想,心一狠,就把男人的話和王殷成重複了一便,還把陽台的落地窗打開,站在一邊看他。
  當時正是半夜,王殷成兩天不吃不喝,臉色陰冷從鐵門裡走出來,他走到窗台邊上,朝周田看了一眼,勾唇諷刺一笑,慢慢聽著跨坐到窗台上。
  周田心裡一驚,強忍著衝上去拉人的衝動,裝相道:「你跳啊!你有本事就跳!你跳下去我就放了你!」
  王殷成側頭看著周田,眼神冰冷,嘲諷勾唇,臉色蒼白得不像話,然而神色倨傲。緊接著,他另外一條腿一收,手腕用力腰一挺,就從二樓陽台上跳了下去。
  周田驚呆了,他從來沒見過這麼不怕死的,王殷成這麼一跳不但孩子保不住,估計命都要沒了!
  他在震驚和驚恐中大呼一聲撲過去,腦子裡想起王殷成一開始和他說的那句話——你儘管關著我試試!!
  他趴在陽台上背後一層冷汗,不敢朝下看,他終於知道王殷成這段時間為什麼這麼老實懷著孩子——大了肚子,讓他看到希望,最後再親手把希望掐死在腹中。
  王殷成才是真的狠,給人希望再新手打破,哪怕最後一屍兩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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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王殷成命也真的很硬,孩子的命更是硬,竟然誰都沒有事情!!
  等王殷成醒過來的時候周田已經不在了,自己在一個陌生的套房裡,rose就是那個時候出現的。
  女人紅裙黑襯衫,一頭栗色卷髮,樣貌甜美,看上去就和一個普通大學生一樣。
  王殷成到現在都很慶幸自己當時遇到了rose,要不然他的下半生算是全都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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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差不多是這樣,rose後來勸我把孩子生下來,並且幫我擺平了周田,我之後甚至都沒有見過周田,也沒再見過那個男人。」王殷成的聲音在靜謐的書房中顯得格外輕,劉恆聽得很專注,王殷成停下的時候他幾乎還沉浸在在其中。
  就好像那些場景全部都復原了,他像一個旁觀者一樣站在旁邊看著,場景不停變換。
  先是雪地的草坪上王殷成和劉恆面對面站著道別,到後來王殷成一個人坐在他們租的房子裡收拾東西,再到後來周田的出現,甚至是最後王殷成跨坐到陽台上,轉頭側身朝周田冷冷一笑,接著縱身跳下……
  劉恆就好像完全身臨其中,看著王殷成的那段過往,感受著王殷成的情緒,甚至能看到王殷成臉上的每一絲細微表情,他的無奈不甘隱忍到最後的絕然。
  王殷成說完之後劉恆過了好幾分鐘才抬眼,深吸一口氣,就好像剛剛從夢境中脫離出來。
  兩人沉默,王殷成覺得自己已經把該說的都說了。
  劉恆看他,心裡的情緒更加複雜:「周易安後來知道了麼?」
  王殷成想了想,淡淡道:「應該不知道吧,我不是很清楚。」
  劉恆眼裡閃過心疼,「你恨他麼?」
  王殷成:「其實這事說起來和他也沒有什麼太深入的關係,但他當時做錯了一件事情。」
  「什麼?」
  「我休學半年,代孕的事情只有我兩個朋友知道,之後復學學校要求院系評定,本來應該沒什麼問題,但周易安當時在國外接受了一個外媒的什麼隨街訪談,那個訪談的內容是關於同性婚姻合法化的問題,周易安多說了幾句,結果上了報紙版面。不知道被什麼人弄到學校BBS上面,我當年和他搬出宿舍同居的事情其實圈子裡的人都知道,但還是鬧得沸沸揚揚,再加上之前周田鬧到學校的前科,院系主任受不了了,就把我開除了。」
  「……」劉恆看著王殷成,很難想像剛剛二十出頭的年紀裡,王殷成是怎麼熬過那大半年了。
  周易安為了前程奔走,分手都不提斷了所有聯繫;周田為了還債逼王殷成代孕,關了整整幾個月;孩子生下後本來以為可以恢復最初的生活,卻又當頭一棒,剝奪了他上學甚至翻身的權利。
  劉恆嗓子堵著,心裡一顫,突然想,是不是當年自己不出櫃不要孩子,王殷成就可以擺脫厄運?但他又想,如果當初不是自己那個代孕的case,王殷成是不是又會給別人生孩子?
  劉恆心裡百味陳雜,歸結到一起,其實就是捨不得王殷成,他面上冷峻的看著王殷成,心裡卻想把王殷成攬入懷裡抱一下。
  他暗自握了握雙拳,忍住了衝動,他知道如果現在這麼做,只會讓王殷成之後遠離自己,兩人隔上厚厚的一層城牆,除了豆沙,他們搞不好都不會有半點關聯。
  王殷成喝了口綠茶,清香迴盪在唇齒間,吞嚥了最後想說出口卻沒有說的話。
  其實那份擺了周易安照片被放在學校BBS上的訪談,最終之所以會鬧得那麼凶,以致讓王殷成都覺得真真是臉面無存的,是周易安回答隨街訪問記者的一段話。
  「你在中國上學的時候有男□人麼?」
  「哦,不,沒有,不過我曾經有一個談了一年多的男朋友,但我覺得,那應該只是男性之間荷爾蒙的吸引,他應該不算是我的愛人。」
  @
  書房的門窗緊閉,劉恆覺得焦躁悶熱,起身去拉落地窗。
  王殷成垂眸看了看茶几上的手機,拿起來看到屏幕上好幾條短信和未接來電,他翻到收件箱,那是幾條陌生號碼發過來的短信——
  第一條:
  【殷成,我知道說什麼都沒辦法彌補當年的過錯,懺悔也不能讓你回心轉意。我已經知道你當年就是給劉恆代孕的了,但你真的不能和劉恆走太近,他是個商人,利弊得失是他第一個考慮的問題,你不能為了孩子和他走得過近。】
  間隔十分鐘後的第二條:
  【殷成,周田已經死了,我不知道該如何補償你,我只是想求你給我一個彌補的機會,可以麼?】
  再幾分鐘之後第三條:
  【殷成你別不接我電話好麼?給我個機會好麼?】
  【你是和劉恆在一起對麼?】
  【殷成你不能和他在一起,他是個滿口謊言的商人!】
  【殷成我還是實話告訴你吧,我和劉恆在一起談了四年戀愛,回國的時候我們都還沒有分手!不久前才分手!】
  @
  劉恆打開落地窗在那裡站了半分鐘,吐納了幾口濁氣,如今他已經知道了一切,雖然沒想好自己該做些什麼,但好歹王殷成的過去他都清楚知道了。
  他不善於打沒有準備的仗,所以如今從王殷成口裡得知了一切,他覺得自己至少有了一些把握。
  他轉身,走到沙發旁邊,看到王殷成低頭正在看手機,「上去吧,豆沙應該已經睡了。」
  王殷成翻完最後一條短信,退出收件箱,站起來回視劉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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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話要說:劉攻,讓我說你什麼好呢……【ps:很大叔叔和rose姐姐很帥吧,哈哈哈哈哈 pps:明天可能會斷更,_(:」∠)_


☆、更文

  劉恆看他:「上去吧。」
  王殷成捏著手機點頭,轉身繞過沙發開門走出書房。
  劉恆一直默默看著王殷成的身影,心裡壓著的石頭雖然鬆懈掉了,然而依舊很難受。他坐回電腦前,點開郵箱把那份描述精練的內部資料又看了一遍,再結合剛剛王殷成的說辭,內心裡把六年前的事情腦補出更為豐潤的圖像。
  最後,他腦子裡不停播放著一個畫面——王殷成跨坐在陽台邊上,轉身側頭冷冷看著周田,勾唇突然一笑,笑容裡滿是嘲諷和絕然。
  劉恆閉著眼睛去想那個畫面都覺得心驚,王殷成那時候才剛剛二十出頭,到底是如何隱忍了三個月,最後給了周田那樣一個致命的痛恨打擊?
  他是恨周田的吧?甚至恨命運為什麼如此折磨他吧?因為恨所以才能忍那麼久?
  如果劉恆沒有猜錯,即便當時周田沒有威脅王殷成讓他跳樓,王殷成也會想其他辦法把孩子弄掉吧?
  王殷成當時根本就不在乎肚子裡的孩子,甚至已經不在乎自己那條命了!!他就是要魚死網破!!
  劉恆暮的睜開眼睛,眸子裡閃過一絲驚慌,他突然想到,如果當年王殷成那麼恨周田甚至懷胎五月都想親手把孩子弄死,好讓周田絕望,那他現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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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殷成走出書房之後抬起握著手機的手臂,滑動手指刪掉了周易安的那幾條短信。
  他走回豆沙房間,悄悄開門進去關上房門,豆沙側躺在小床上,地燈開著,床頭也開著一盞小檯燈。
  王殷成輕步走過去,剛坐到床邊,豆沙突然嘟著嘴巴瞇著眼睛半夢半醒之間抬脖子:「你回來啦!?」說完扭著身子蹭蹭蹭挪到王殷成這頭,眼睛還是半瞇著,根本沒有徹底睡醒。
  豆沙剛剛是驚醒的,感覺到有人進門了,立刻抬脖子,一看是王殷成趕緊蹭過來抱住王殷成的腰,房間裡的燈光讓他睜不開眼睛,他就半瞇著眼睛用小手揪著王殷成的睡衣,死死抓著不放,哼聲耍賴道:「不許走啦!」
  王殷成彎腰親豆沙的腦袋:「不走不走。」
  豆沙嘟嘴眼睛一片剛睡醒的朦態:「真的麼?爸爸不會把你搶走麼?」
  王殷成輕笑,低聲道:「不走,爸爸不會過來的。」
  豆沙安心了,然後繼續心安理得的揪著王殷成的睡衣,眼睛一閉,很快就睡著了。
  王殷成伸手關上了檯燈,只留下一盞地燈亮著昏黃的燈光,他低頭看豆沙的小臉蛋小眉頭還有眉宇間和自己一模一樣的硃砂痣,心裡化開了一片。
  於王殷成來說,那段過往並不是什麼值得讓人回憶留戀的,如果可以,他希望自己一輩子都不需要去觸碰,哪怕如今天這般簡單的描述,他都覺得是一件讓人壓抑的事情。
  王殷成不是個喜歡回憶過去的人,況且他的過去似乎總是那麼不堪不美好,回憶那段往事只會讓他想起過去的自己,還有過去的諸多情緒,那些感情和情緒糾纏在一起才是曾經那個王殷成,才是過去那個王殷成。
  但其實,不管是過去的自己,還是現在的自己,其實都似乎王殷成.
  @
  王殷成把豆沙揪著自己睡衣的小手撥開,自己睡到了小床的另外一邊,把孩子半摟在懷裡蓋上小被子。
  他閉著眼睛,腦子裡是剛剛周易安給自己發的最後那一條短信。
  他突然想,周易安這個人,這麼多年似乎還是老樣子,自大且自私,總是習慣去揣摩別人最後自己撈大魚。
  王殷成禁不住勾了勾唇角,心裡默然冷笑。
  @
  豆沙早上睜開眼睛,突然發現自己睡在王殷成懷裡,心裡樂開了花。這才想起來昨天晚上王殷成進房門的時候自己似乎醒過,然後揪著人的衣服不讓走,這才把人留住。
  豆沙扭了扭小屁股轉過身對著王殷成,王殷成還沒有睡醒,閉眼安睡時表情祥和安靜,豆沙睜大眼睛看王殷成,恨不得把王殷成放進眼睛裡仔細看。
  他想昨晚他醒得可真是時候啊,要不然自己肯定是一個人睡到天亮了!臭爸爸肯定是要和他搶人了!哼!╭(╯^╰)╮
  王殷成醒過來之後拉著豆沙去刷牙洗臉,就和第一次一樣,豆沙自己從角落裡搬了小板凳踩上去尿尿,尿完了把小凳子放回原來的地方,邀請王殷成尿尿,尿完了才沖馬桶。
  接著父子倆一起站在涴洗台前面對著鏡子刷牙洗臉,洗完臉之後下樓吃飯。
  @
  劉恆只睡了幾個小時,做完飯之後一直站在陽台上抽煙,王殷成和豆沙手拉手從樓梯上走下來的時候他剛好轉身,看到大人小孩兒手牽手一起的美好情形。
  劉恆從陽台走進來坐到餐桌邊上,豆沙爬上自己的位子,特別警惕地看了劉恆一眼,也沒有喊人。
  劉恆皺眉,手指點了點桌面,道:「之前教你的又忘了?早上起來要和人打招呼!」
  「爸爸。」豆沙木木道,眼睛瞅著劉恆,又轉眼看了看王殷成.
  劉恆和王殷成相視一眼,都不知道豆沙是怎麼了,劉恆納悶,王殷成更疑惑,剛剛刷牙洗臉的時候還好好的呀!
  三人吃晚飯之後王殷成主動去洗完,這次劉恆沒有推拒,見王殷成搬了碗筷進廚房之後,一把將想要跟著進廚房的小尾巴拎到了陽台上。
  豆沙兩腳在空中蹬了一下,扭著脖子轉頭怒視劉恆,「你做什麼?」
  劉恆把小崽子放在陽台上的一個高腳椅上,彎腰點了點小孩兒眉心:「這麼沒有禮貌?早上起來都不知道和爸爸打招呼?」
  小崽子嘟著嘴巴冷冷看劉恆,只要王殷成不在,豆沙似乎要麼是一副愛理不理的樣子,要麼是一副你快走開的表情。豆沙看著劉恆,茶金色的眸子映著劉恆的面孔,小崽子哼了一聲,慢慢道:「誰讓你昨天晚上和我搶人的!?」
  劉恆一開始沒有聽懂,幾秒鐘之後反應過來是他昨晚和王殷成談話,就把喊人出去了一會兒,但小崽子恐怕誤會了,以為王殷成是要去和劉恆睡一起。
  劉恆心裡好笑,臉上的表情沒繃住,扯唇看著自己兒子,逗他:「最後還不是和你一起睡了。」
  豆沙捏了捏小拳頭,憤憤然:「那是我努力爭取的!」緊接著道:「你以後不許和我搶人!」
  劉恆繃住了表情,瞇了瞇眼睛,繼續逗孩子:「如果我說不呢?」
  豆沙攥著小拳頭咬了咬下唇,特別認真的思考一番後,鎮重其事嚴肅道:「他是我的!」
  劉恆抿著唇點了點小豆沙眉心,揉了揉小孩兒的腦袋。
  @
  劉恆早上送豆沙去幼兒園,王殷成自己打的去報社。
  豆沙上車之前扭捏了半天,說了半天廢話——
  「我會很乖的,你晚上還來接我麼?」
  「我還想吃餅乾,上次你做的都吃完了!」
  「晚上我們一起洗澡吧,不帶爸爸一起的!」
  「你還和我睡呀!我爸爸晚上肯定加班的!他肯定不在!」
  ……
  王殷成在小區外面打的,坐上車之後一直想著豆沙的小臉和乖萌萌的表情,還有小尾巴一樣不停跟著自己走來走去的樣子,他嘴角勾著,面上一派歡喜色。
  早高峰有些堵車,王殷成沒打的到報社門口,在距離報社不遠處的一個十字路口就停了,自己走路去公司。
  但他怎麼都沒想到這個時間點會被人堵了路,周易安好整以暇站在報社大門口一側,抬眸正看著自己。
  王殷成頓住腳步,周易安看著他快步走了過來,上來就道:「我昨天給你打了電話你不回,後來給你發了短信,你看到了麼?」
  王殷成看他,不明白周易安現在跑過來糾纏是什麼意思?內心愧疚?想彌補?有什麼可彌補的?周易安是聰明人,知道過去那些事情根本沒有辦法彌補,既然如此,為什麼要發那些短信甚至還親自跑過來?
  「看到了。」王殷成淡淡道。
  周易安昨天回去想了一夜,他知道自己和劉恆已經徹底完蛋了,劉恆那樣身份背景的人要查當年的事情肯定能查得一清二楚,而且他也已經和劉恆分手了。但當初分手不就是為了王殷成麼?那個時候他甚至都不知道代孕的事情就是和劉恆有關。
  周易安已經想清楚了,他是為了王殷成才和劉恆徹底斷開的,所以無論劉恆在三個人的關係中扮演了何種角色,他都不會再猶豫了——他要把王殷成追回來!
  物質錢財事業人脈,如今他全都有了,他唯一缺的,就是一個可以給他愛和家庭還有包容的愛人,而王殷成,無疑是最好的選擇。
  只要他們在一起,周易安發誓自己絕對會比以前還要愛王殷成,還要對他好!他甚至可以忽略道劉恆還有劉恆的兒子!
  只要王殷成回來,他可以忘掉過去在國外的那四年,安安心心和王殷成過日子。就像以前他們同居時那樣,一起上課放學,有時候還一起做飯,或者他一個人下自習回去時,王殷成已經做好了飯菜在家裡等自己。
  周易安想了很久,每每想到那個時候的王殷成心裡就無比舒服,隱隱就存了無限的期待和期盼。
  他想王殷成那時候那麼喜歡自己,當年的事情其實自己並沒有直接的過錯,他會原諒自己吧?會的吧?應該會的。
  周易安看著王殷成,一時間都不知道自己該說些什麼,想了半天,才道:「你既然看到短信,那應該知道了吧,我和劉恆的事情……我知道我們三個人的關係很複雜,我也不想讓你難堪,告訴你只是不希望你蒙在骨裡。我想他應該也已經知道了我們以前的關係和一些事情,你和他之間有一個兒子,所以我想,以他的為人必定是不會告訴你什麼的。你有知道的權利,我也不希望你被他騙。」
  周易安說了一堆,王殷成只是靜靜站在他面前聽著,周易安說完之後看王殷成,想從他眼裡看出什麼情緒出來,卻發現王殷成異常平靜。
  車水馬龍匆匆流過,王殷成在一聲尖銳的鳴笛聲之後,緩緩道:「在你發個給我那條短信之前,我已經知道你和劉恆的關係了。」
  「什麼?」周易安吃驚。
  「是劉恆告訴我的,他很坦白,而且還告訴我,你們已經分手了。」
  周易安從王殷成茶金色的雙眸中看到自己詫異的神色,他想不可能啊,以他對劉恆的瞭解,劉恆根本不是一個會袒露自己剖白自己的人!他為什麼要和王殷成說這些?為什麼在明明知道了三個人如此複雜的關係之後,還告訴王殷成這些?
  王殷成說完之後看著周易安,看著他的神色從試探,逐漸變成了疑惑,直到最後的憤怒。
  「為什麼?他怎麼可能和你說這些?!」
  王殷成沒有回答這個問題,他再沒有看周易安一眼,轉身往報社的方向走。
  @
  劉恆當然不會告訴王殷成這些!
  事實上王殷成早就已經不相信了周易安的所有說辭,周易安昨晚發給他的短信他一個字都不相信,剛剛的所有話不過都是試探而已!直到看到周易安不敢相信的表情之後,王殷成才確認了他說的是真話。
  王殷成拿出門禁卡金走進報社大門,接著走進報社大廈大廳,他表情自如輕鬆,沒有半分異象,只是嘴角突然勾了勾,嘲諷笑了一下。
  劉恆撒謊又怎麼樣?至少也讓他見了孩子!!周易安呢?發那樣的短信告誡自己是為什麼?!真的是為了自己好,不被劉恆撒謊欺騙?
  他想他的生活怎麼能被周易安這樣的人毀掉呢?他有豆沙,往後還有無盡的美好平靜生活等著自己,周易安算個什麼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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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話要說:可能因為之前的劇情王殷成這個人物都是被動的跟著劇情發展走,所以大家在看到上一章節的時候覺得很憤慨,同情他的遭遇,但其實成子這個人就是因為經歷過大苦難,所以遇事從不把自己放在被動的一方,這一章最後他的態度大家也看到了,他是個通透的人,非常清楚自己應該怎麼選擇【豆沙,酷愛!喊你麻麻到你碗裡去!!酷愛
  【這一章是——生日禮物???明天不清楚更新不更新,看我微博吧,如果不更我會說的。】


☆、更文

  王殷成早上才一去公司邵志文就來敲門,王殷成開了電腦坐在椅子上示意他進來,邵志文朝外面看了一眼關上門,坐到辦公桌對面,看著王殷成認真道:「葉安寧辭職了你知道麼?」
  王殷成拿東西的手一頓:「什麼時候?」
  「不知道,我早上來得早剛好遇到她,看到她拿著自己東西出去,她桌上已經空了,應該是辭職了。」
  葉安寧手裡還有活兒,如果要辭職昨天怎麼不說?況且報社這地方缺人缺得要死,她要走也應該早點打辭職報告並且把手裡的工作都交接好,只因為自己和上頭的大老闆是親屬關係就走這種後門麼?
  王殷成估計老劉都未必知道葉安寧辭職了,葉安寧那麼早過來收拾東西恐怕就是想不聲不響走掉不幹了。
  王殷成看著邵志文:「她的電腦別碰,工作方便交接的事情等老劉來了再說。你先去做自己的事情,把手裡的活兒做好。」
  邵志文點頭,起身抬屁股,頓了頓又坐下:「那個專訪還帶其他人做麼?」
  王殷成知道邵志文在想什麼,他剛過實習期目前還在試用,手裡做的東西如果含金量很高,以後在圈子裡混也容易.財經圈不好混,專訪多一個人進來他就少學一些東西。
  王殷成道:「暫時不會,你先把自己工作做好吧。」頓了頓,「專訪稿發出去的時候會有你的名字的。」
  「真的?!」邵志文毫不掩飾自己的興奮,兔子一樣蹦起來:「真的麼大王!那葉安寧的東西就我來做吧!我有信心可以一個人做兩個人的活兒!」
  王殷成淡笑:「再說最後一遍,把你手頭上自己的事情做好,葉安寧的活兒會分出去,這個得看老劉怎麼安排!一口吃不成個胖子,去吧。」
  「好的,大王!」邵志文年輕氣盛,性格活潑,一聽王殷成的話一個敬禮,趕緊就一溜煙跑出去幹活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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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劉來了之後王殷成就進了老劉的辦公室,老劉聽說葉安寧把東西都收走之後一臉的不敢相信,「次奧,她以為報社是什麼地方?要來來要走走?」
  老劉說完就給上面的大老闆打電話,葉安寧確實是走了點後門跑路的,沒有和自己的直屬上司王殷成打招呼,更沒有和老劉打招呼,辦公室裡沒人知道葉安寧要走。
  大老闆在那頭的意思是,葉安寧走就走了,也就算了,反正老闆很早之後就想把葉安寧弄走,只是不方便自己開口,現在她雖然這麼不聲一響走了工作甚至都不交接,但好歹她佔的位子空出來了,老劉這塊兒也能少點煩心事。
  老劉掛了電話之後就在辦公室裡破口大罵,他確實不喜歡葉安寧,私底下工作上都不喜歡,但喜不喜歡是一回事,整個報社的運作又是另外一回事,報社本來就缺人手,葉安寧即便人品再差平時也是拿工資在干自己那份活兒的,現在她不聲不響就走了,工作都不交接,整個報社的工作進度都會被她一個人拖垮起碼一周以上!
  報社裡每個人都有自己指派的工作和分外的活兒,大家工作都不容易,王殷成手裡還有劉恆的專訪,葉安寧攥著這麼重要的資源訊息一聲不響就走了!天知道她的職業操守如何,會不會把消息透露給同行!!?
  老劉在辦公室裡罵娘,一腳踢在腳邊一個空水桶上,水桶都凹進去一大塊。
  王殷成也沒勸老劉,這事無論誰碰到了都得罵娘,王殷成之所以能這麼淡定,是因為他一開始就不看好葉安寧。葉安寧心高氣傲,行為怪異,想法上又比較急功近利,這樣的人在哪裡都不適合一起工作搞事業。
  王殷成等老劉罵得差不多了,才開口道:「葉安寧的工作你分派一下,財經版不能因為她一個人就整個都掉鏈子。」
  老劉狠狠歎一口氣,一巴掌拍在辦公桌上:「臥槽!當初想讓她滾蛋沒滾得掉!現在他媽的佔著這麼重要的資源跑掉了!!老闆的腦子被驢踹了吧?」
  王殷成心裡知道葉安寧在報社還是有點後台的,要不然不會這麼不聲不響就跑掉,他想了想劉恆那個專訪,對老劉道:「我讓邵志文去通知印刷廠,明天改版面,劉恆的專訪直接上吧。」
  老劉看王殷成:「來得及?」
  王殷成想了想:「試試吧,我今晚把稿子弄出來,明天和邵志文一起去印刷廠一趟,葉安寧手裡或許還有其他資源,不確保她是不是會把消息透露出去,以防萬一,我們先發吧。」
  老劉想了想,暫時也只能這樣,「好吧,劉恆的專訪你看著辦。」說著打開辦公室門,大喊道:「把葉安寧的電腦搬過來!還有那些文件資料什麼的,都搬我辦公室來!財經版的幾個都過來!」
  葉安寧手裡確實有不少活兒,她是個不喜歡聽從安排,只喜歡這裡插一腳那裡插一腳的編輯,手裡的活兒都很鬆散,老劉把她的工作都分配給了相應的人,最後把邵志文留下,讓他今天晚上務必加個班,明天就發稿。
  邵志文壯志酬籌,說一定為報社肝腦塗地粉身碎骨。
  老劉說滾犢子!你的腦漿和骨頭我要了餵狗麼?出去給老子幹活兒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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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邵志文給印刷廠那邊打電話,通知改版面,王殷成回自己辦公室準備拿U盤拷貝資料,他早上來的時候包就隨意隔在辦公桌一邊上,坐下來拉開包拉鏈找U盤的時候突然看到一封油皮紙。
  王殷成疑惑了一下,把油皮紙拿出來掀開,手指上沾了幾粒彩砂,他把油皮紙掀開,發現裡面包的竟然是上次豆沙在商場負一層做的沙畫。
  淺藍色的海水,彩色小雨還有金色的水草……他上次在商場見過這副沙畫,當時豆沙說很醜不要了,他見劉恆拿塑料袋子裝著帶回來了,還以為豆沙做了一半卻突然小孩子心性發作,不喜歡那副沙畫了,卻沒想到如今那副沙畫已經完全做好風乾了,還用油皮紙包著整整齊齊偷偷放在他包裡。
  是豆沙做的……送給他的?當時說不喜歡不要了,其實是因為做禮物被發現所以故意這麼說的?
  這副沙畫本來就是做了送給自己的?!
  王殷成雙手拿著沙畫,手抖了一下,心裡淌過高興和苦澀,他把沙畫小心翼翼放在辦公桌上,手撐著頭閉上眼睛,掩蓋掉自己眼神裡的所有情緒,身子卻在微微顫抖。
  他有一段不堪回首的童年和少年時代,灰黑的陰影曾讓他對家庭生活完全沒有任何期待,成年出來上大學之後,與周易安的平靜同居生活曾讓他以為自己其實可以有一段溫馨的感情,誰想最後生活學業連同尊嚴都被踐踏得體無完膚。度過了最難熬的那幾年,這幾年的生活趨於平靜,沒有什麼大的追求甚至大的期待,如果豆沙沒有出現,自己或許就這麼過一輩子也說不定。
  然而豆沙的出現對王殷成來說是一個大轉折,他的生活開始發生巨大的逆轉,平靜的表面被打破,暗藏的是王殷成那顆躁動不安的心和靈魂。
  他開始不安開始期待開始對很多東西變得執著嚮往,慢慢的,他終於覺得好像有什麼塵封的東西被打碎了。
  @
  王殷成的辦公室門沒有關,邵志文打完電話之後就出來過來敲門談明天去印刷廠的事情。
  邵志文走進來,王殷成睜開眼睛隱藏掉所有情緒收起神色,把辦公桌上的沙畫重新用油皮紙包起來,平平整整放到抽屜裡。
  邵志文愣了一下,能明顯看出王殷成的情緒不太對,他剛剛站在辦公室門口敲門的時候就瞧見了桌上的東西,雖然沒看太清楚,但也能知道那是一副沙畫。而且王殷成的眼珠子都是紅彤彤的,睫毛上還有點濕。
  王殷成揉了揉眉心,又試著掩蓋了下情緒,才抬眸看邵志文:「電話打好了?」
  「哦,打好了,明天早上過去就行了。」
  「好。」
  「那……」邵志文本來想多問一句的,但怕自己多嘴提了什麼傷心事,話一拐彎,道:「那我先出去了,有事打內線或者之間喊我。」
  「好。」王殷成點頭。
  邵志文轉身準備出去,王殷成突然喊住他:「等一下。」
  邵志文轉頭:「什麼事,大王?」
  「你知道哪裡可以裱畫的,報社附近或者其他什麼地方。」
  邵志文想了想:「報社這邊還真沒有,不過我記得印刷廠附近好像有個什麼賣水墨畫的地方,那家就幫人裱畫的。」
  王殷成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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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恆早上把孩子送到幼兒園轉頭就去了公司,陸亨達飯點的時候打來電話,說你不是要見那個rose麼?怎麼又不去了?
  劉恆想了想,暫時沒和他提王殷成的事情,他覺得這種事情三言兩語也說不清楚,他不想在電話裡隨便說幾句解釋不清,最後在朋友圈子裡給王殷成弄上什麼不好的名聲。
  劉恆隨口回了一句沒時間,平時還要帶小孩兒。
  陸亨達在電話那頭笑:「喲,倒看不出來,你現在真成奶爸了?天天除了工作就是小孩兒?哎,沒時間帶小孩兒你早說麼,我不剛好在麼?我住你家給你帶豆沙也行啊,他現在不都六歲了麼?也不用換尿布餵奶了吧?!」
  劉恆道:「算了吧,你帶豆沙,我怕你會被搞死。」
  陸亨達:「喲,那小崽子脾氣還那麼壞啊?都六歲了也沒變溫柔一點!?嘖嘖,真是,就他那個性格,再這麼養下去,以後肯定是個禍害人的小渣渣。」
  劉恆皺眉:「你說我兒子渣的時候最好自己拿鏡子把自己從頭到尾照一遍!」豆沙脾氣再壞再不討人喜歡,那也是劉恆自己的兒子,他可以喊一聲小崽子,其他人就免了,這是陸亨達嘴賤他從小就知道,換了其他人,恐怕劉恆就直接翻臉了。
  兩人在電話裡圍繞孩子的話題又東拉西扯了幾句,陸亨達突然道:「哎呦,你看我這記性,打電話給你說正事呢,被你東拉西扯的!你本來不是要見那個rose麼?我都忙你聯繫好了,機票都訂好了結果你發神經又不去了!我早上打電話給那邊說你暫時沒時間,那個rose也是人精,和我拐彎抹角聊了幾句,人家直接拍板子說要過來和你聊聊,還問我要你電話號碼的,警告我們最好不要打擾那個代孕夫的日常生活。要問什麼她可以代勞,但是兩方都得尊重當時的合約。」
  「你說她過來了?」劉恆面色嚴肅。
  陸亨達:「是啊,說是晚上就到了,約你出來,我感覺她似乎很著急。要見麼?」
  劉恆想了想:「見,你幫我約時間地點,我晚上過去。」
  陸亨達突然哼了一聲:「這個女人我以前可見識過,看著不怎麼地行事說話很有手段,當初那價錢可不就是她抬上去的,我現在都有一種被宰了還幫她樂呵的不爽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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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是幼兒園裡的「趕集日」,所有小朋友都被老師帶出來做遊戲玩過家家,老師用抽籤的方式指定那些人扮演什麼角色又分配什麼道具。
  葉飛抽籤做了賣東西的商人,被安排在硬紙板做的櫃檯後面,身後有許多玩具仿真商品,不過大多數都是空的易拉罐罐子。
  豆沙抽籤做了買東西的客人,老師給了他一疊綠色的假錢。
  兩個人根本沒玩遊戲,隔著假櫃檯湊在一起搗鼓悄悄話。
  豆沙手裡捏著假錢,站在角落裡,葉飛跟著站在櫃檯角落裡,櫃檯後面還有其他小朋友在做商人賣東西,周圍有不少買東西的小朋友。有人捏著錢看葉飛,認認真真裝大人平時的樣子:「你好,麻煩你,我要買那個,你能不能給我先看一下。」
  豆沙頭都沒轉,葉飛看他,指了指旁邊:「我還有客人,你找那邊的商人吧。」
  小朋友皺眉看了看鳥都不鳥他的豆沙,又看了看都不願意搭理自己的商人,轉身走開了。
  葉飛道:「你把畫送給你麻麻了?」
  豆沙手裡捏著假錢,點點頭:「送了。」
  「他看了什麼反應?高興麼?」
  豆沙有點小糾結,要他當面送禮物他覺得很不好意思,所以早上趁著王殷成不在房間的時候就偷偷把畫塞進了他的包裡,他也不知道王殷成看了之後喜歡不喜歡高興不高興。但是現在葉飛問自己,他又不好意思說自己其實沒當面送出去,而是偷偷塞進了包裡。
  如果直接說,會被人瞧不起說膽小鬼的。豆沙糾著小眉頭,不吭聲了。
  「趕集日」這種小遊戲豆沙他們從小班一直玩到大班,早就覺得很無聊了,兩個人也不玩,就一直站在小角落裡搞小團體,然後一直等下午放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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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恆那頭剛掛了陸亨達的電話沒多久,就接到了周易安的電話。
  周易安的聲音在電話那頭聽著很冷,他上來就直接質問,全沒了平日的理智平和。
  「我們確實分手了,我也沒什麼資格來多評論什麼。劉恆,我就問你一句,你是不是對王殷成有什麼想法?」
  劉恆從辦公桌後面站起來,走到落地窗前面,抬眸遙望著窗外,「周易安,既然我們已經分手了,你這個問題,我完全沒有回答的必要,這是我的私生活。」
  周易安:「劉恆,我和王殷成當年的事情你都知道了對吧?既然知道就放過他,別和他糾纏吧,他不是我,玩不起的。」
  劉恆不懂周易安說什麼玩不玩兒的,雖然以前和周易安的關係非常平和,但他當年也沒有抱著什麼玩不玩的態度在裡面,對王殷成的事情他更是打起一百八十分的耐心和認真在裡面,他想瞭解過去的事情瞭解王殷成這個人,他沒必要和周易安開口承認什麼,但內心裡其實已經將王殷成這個人劃到了自己的勢力範圍以內。
  劉恆對王殷成非常動心,豆沙需要他,劉恆也需要他。
  劉恆沒再和周易安多說什麼,轉頭就掛了電話繼續工作,控股九龍的事情最近一直出狀況,風控那邊的評估還沒有下來,這頭銀行就出現了資金的流轉問題。
  下午幼兒園快放學的時候劉恆給王殷成打電話,王殷成那邊頓了頓,道:「我晚上要加班。」
  劉恆從成年人的角度考慮當然是能夠理解的,但是知子莫若父,早上豆沙賣萌又賣乖外加各種搖尾巴討好星星眼,就是等著王殷成晚上過去接他,小崽子希望王殷成過去接他,並且十分執著,如果王殷成晚上因為工作而去不成,劉恆估計豆沙會當場甩臉色,晚上回去躲被窩裡就直接哭瞎了。
  劉恆考慮到兒子這邊的問題,腦子轉的飛快,他知道王殷成這邊不能說得這麼直接,他如果直接說豆沙怎麼怎麼樣,王殷成下午定然會去接孩子,但劉恆覺得自己也得為王殷成多考慮考慮,男人有自己的事業是好事。
  豆沙和王殷成,劉恆覺得自己都得顧著考慮著,一個都不能放手。
  他頓了頓,道:「你是一個人加班,還是整個辦公室都加班?」
  王殷成一手捏著手機一手握著手機,眼睛看著屏幕,「一個人。」
  「很急對麼?」
  「還好。」
  「我晚上有事,接完豆沙就得出去,你把工作帶回來做,用書房,你工作的時候豆沙一般都不會說話,到了點也會自己上樓去睡覺的。」劉恆一股腦兒說完,拉了拉領口的領帶,突然有點飄飄然,尤其是剛剛說道「帶回來」三個字的時候。
  王殷成在電話那頭一頓,鬆開握著鼠標的手,從電腦上挪開視線,眼睛不自覺地瞥了瞥放著沙畫的抽屜,想了想,終於道:「你看可不可以這樣,你晚上有事,我把豆沙帶回我那裡住一晚,明天早上送他去幼兒園。」
  劉恆剛剛說完之後就起身拿水壺,想給自己倒了一杯茶壓壓自己有點興奮的勁頭,陡然一聽王殷成的話,握著水壺的手抖了一下,燒開的熱水倒在托盤上直接濺在他西褲上。
  劉恆禁不住「嘶」了一口氣,放下水壺抽紙巾擦水漬,王殷成這頭聽到一聲怪異的聲響,擰了擰眉頭,「不行麼?」
  劉恆下意識開口:「沒有,可以。」說完拿著紙巾的手頓住,直接就想抽自己一腦勺。
  王殷成眉頭鬆開,坐直,乾乾脆脆道:「謝謝,我等會兒直接打的過去,你要去幼兒園麼?」
  劉恆把手裡的紙巾扔掉,坐回老闆椅上,閉著眼睛深吸一口氣,他還有必要去麼?「不了,你直接去吧。」
  掛完電話之後,秘書直接敲門進來,遞給劉恆一份需要簽字的文件,劉恆接過來看了幾眼,簽上自己的大名,秘書見老闆臉色十分不好趕忙拿著簽完的文件一溜煙跑開了。
  劉恆躺在椅背上突然覺得有那麼一丁點挫敗,這種感覺很奇妙,王殷成應該還不知道他的心思,但每次他想不動聲色走近兩步靠近一點,王殷成似乎總是有辦法將他拒絕得乾乾淨淨。
  劉恆拉開一層抽屜,從最下面抽出一個文件袋子,裡面是上次和王殷成簽好的一份文件,他看著裡面的條款突然覺得有些可笑,起身走到落地窗旁邊,隨手就把文件連同文件袋子一起扔進了碎紙機。
  他想他那個時候哪裡來的那種自信和理智簽這種文件?如今不是自己打自己臉麼?但他把文件銷毀掉有用麼?!他自己都沒辦法騙自己,說什麼銷毀掉就有用了。文件是他提議先簽的,先動心的那個人也是他,他甚至都和周易安分手了,還調查了王殷成的過去。他做了那麼多,無非就是想要靠近王殷成這個人;然而王殷成除了寵孩子其他什麼都沒有做,就已經無形中將他做了那麼多的事情都推拒了,因為似乎無論他怎麼做,王殷成看他最多也就只是在看豆沙的父親。
  他只是豆沙的父親!
  劉恆深吸一口氣,看了看時間給幼兒園打了個電話,說自己今天沒有時間過去,會有一個叫王殷成的男人過去接孩子。
  現在冒充家長拐賣孩子的騙子不少,幼兒園為了謹慎一般都希望孩子的雙親過去接孩子,以防止出什麼意外,如果有人帶領孩子的,務必都要和家長確認一下樣貌長相,如果可能,最好發一張照片過來。
  劉恆聽老師在電話那頭確認王殷成的長相時,回道:「和豆沙一個模子,你看了就知道了,一眼就能確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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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恆晚飯時間給王殷成打了一個電話,電話那頭很安靜,只聽見王殷成隔著手機在那頭喊豆沙:「豆沙,爸爸的電話。」
  公司裡幾乎都走光了,少數人還在加班,劉恆從華榮國際的大樓下電梯去停車場,九龍控股的事情最近有點麻煩,他被風投和風控的事情弄得頭髮如麻,然而現在耳邊聽著王殷成的聲音,他心裡的煩躁好像突然就被澆滅了不少。
  電話那頭是王殷成還有豆沙,他想其實工作再累也就那樣了。
  豆沙跑過來接電話,聲音都是軟的:「爸爸。」
  劉恆笑得無奈寵溺,小崽子這麼軟糯的說話無非因為王殷成就坐在旁邊,王殷成要是不在,豆沙接電話的口氣肯定帶著點硬邦邦的味道。
  劉恆沒多說什麼,稍微叮囑了兩句,小崽子在電話那頭軟軟的「恩」了兩聲,後面幾聲就有點硬邦邦的了,劉恆握著手機想,王殷成估計走開了。
  果然劉恆再說什麼的,豆沙就沒什麼耐心了,劉恆在電話裡嚴肅道:「劉續小朋友,我鄭重的警告你,不可以有了媽媽就把另外一個家長甩開!你這樣很沒有禮貌很不對!」
  豆沙「哦」了一聲沒再說話,劉恆想是不是自己太嚴肅嚇到孩子了,就聽到豆沙在那頭也很嚴肅認真的回答道:「你晚上早點回去,記得吃飯,不要喝酒!」
  劉恆愣了,扯唇想這口氣哪裡學的?就又聽到豆沙嚴肅道:「而且我沒有甩開你!」
  劉恆坐在車裡很想笑,心裡腦補了一下豆沙嚴肅的小臉,臉上的表情就沒繃住,「恩」了一聲算回答了。
  父子倆掛了電話後,劉恆開車赴約去見那個傳說中的rose,開出停車場時他想豆沙不是不理自己,只是他從小對豆沙就嚴格不寵孩子,什麼都讓孩子學著自己做,父子二人的關係肯定談不上非常親密。
  但父子就是父子,劉恆知道豆沙還是很喜歡自己的,只是從來不表現出來,就好像他也從來不知道該如何像其他家長一樣去寵溺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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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陸亨達約見或者讓他定地方就永遠是私人會所,陸亨達對私人會所有一種執念,就好像除了私人會所,其他地方都顯示不出他風騷的品味一樣。
  劉恆准點到了會所,在侍應生的接待下進了房間。
  劉恆進門第一眼就和陸亨達對視上,陸亨達一身白西裝大大咧咧翹腿坐在沙發上,劉海不知道什麼時候被自己染得花花綠綠,他對面坐了一個女人,女人坐在沙發上背對著自己,紅裙黑髮。
  劉恆走過來,陸亨達玩味看著他,接著對沙發對面的女人道:「來,介紹一下,這位就是劉恆,劉大老闆,哈哈!」
  劉恆冷瞥他,走到沙發邊上,rose剛好站起來,兩個一個照面。
  rose大大方方伸手:「你好劉總,我是rose。」
  劉恆和她握手,垂眸看見女人雖然個子不高,然而妝容精緻漂亮,看外貌和氣質確實不像個很幹練精明的人,他點點頭:「你好。」
  rose點頭,兩方就坐,陸亨達和rose面對面坐在長沙發上,劉恆坐在單人沙發上。
  陸亨達聳聳肩挑眉頭:「好了,人到齊了,我們先吃東西?!還是先聊?」
  陸亨達看rose又看劉恆,劉恆示意隨意,rose道:「先聊吧,不聊完我也吃不下,這頓算我的,二位不用客氣。」
  劉恆看rose,陸亨達說的沒錯,長相氣質和行事風格上大相逕庭,是個有歷練擔當的女人。
  陸亨達握著酒杯抿了一口:「我隨便,你們聊吧,我聽著就好。」
  rose轉身正對著劉恆坐著,毫不避諱地上下打量劉恆,眼神坦蕩,話語乾脆,先發制人:「我現在已經不在那個代孕機構了,但據我所知,你們不按照之前的保密條款私自調動了代孕方的資料,單方面違約,請問這筆違約金你們之前付過了麼?」
  陸亨達看好戲一樣旁邊坐著,劉恆回視rose,「流程上的東西我會遵守,你不用擔心。」
  rose點頭:「那好,現在可以告訴我為什麼要去打聽代孕方的事情麼?我希望劉總你正面回答我這個問題,而不是拐彎抹角找其他理由搪塞我,畢竟距離代孕已經過去很多年了,你們冒然的行為很可能會給別人造成麻煩!」
  劉恆看著rose,「我會回答你這個問題,但是在我回答之前,我要先確認你今天為什麼會坐在這裡?!」
  rose勾唇一笑,乾脆回答:「因為我是當年的代理人,我知道很多細節的東西,我和代孕方方面私下裡的關係也不錯,這幾年雖然都沒怎麼聯繫,但是無論在公在私,我都希望那個人過得好。我以朋友兼代理人的身份坐在這裡和你聊,非常有誠意,我希望你不要做出什麼不理智的事情,更希望我的朋友不要纏上什麼麻煩。現在可以回答我剛剛的問題了麼?」
  劉恆和rose相視看著,陸亨達坐在旁邊看好戲,包間裡沒有什麼火藥味道,然而相視的兩人都有足夠強大的氣場。
  終於,劉恆開口,慢慢道:「我遇到了王殷成,現在他和豆沙在一起,豆沙就是我和他的兒子。」
  rose不動聲色看著劉恆,表情和剛剛一樣嚴肅認真且自信,她看著劉恆的黑眸,一直看到眼底,最後不敢置信的側頭瞇了瞇眼睛,指甲掐進手心裡,罵了一句:「他真是昏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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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話要說:rose姐姐出場【今天8000+巴扎嘿!!~
  另:看到好多孩子扔雷什麼的,謝謝各位姑娘,我會勤奮更新滴,所以表扔了,好貴的,那些點數可以看好多文了,麼麼噠~~


☆、更文

  王殷成掛了電話之後就和老劉打招呼先走了,他準備把工作帶回去做,走之前把邵志文拎到辦公室裡叮囑了幾句工作上的事情,邊收拾包邊說著。
  邵志文看到王殷成從抽屜裡把一封油皮紙拿出來放進包裡,疑惑了一下,不過什麼都沒多問,好奇心是會害死貓的。
  王殷成從報社出來之後打的去了幼兒園,怕豆沙等著一路都在催促的哥開快點。
  開車的師傅一邊開一邊道:「知道滴,你急撒,但你急也沒有啊,我開再快也拼不過航空母艦啊!」
  王殷成是挺急的,他這是第一次獨自接孩子放學,他不想讓豆沙伸長了脖子等,另可自己早去了在學校門口站著。
  到了之後王殷成趕緊拎包結賬下車,幼兒園門口已經停了不少私家車,幼兒園的大門也已經開了,不少家長陸陸續續往園裡走。
  王殷成以為自己緊趕慢趕還是遲了,急忙朝幼兒園裡走,身後突然有人疑惑喊了一聲:「成子?」
  王殷成腳步一頓,回頭看到陳角追上來,好奇疑惑打量他:「你怎麼在這啊?!」
  王殷成沒工夫和他解釋多少,他知道陳角也是來接兒子的,拉著陳角的胳膊就把人往幼兒園裡拽:「先進去再說!」
  「哎……哎……」陳角被他拽著走進幼兒園,兩個人一前一後快步朝裡面走,進了幼兒園大樓奔上樓梯。
  上了二樓之後陳角剛要和王殷成說我去接兒子,就見王殷成朝著大五班的教室走去,腳步都不停的。
  陳角納悶追上,兩人在大五班門口停步,和其他已經先到的家長一樣等在外面。
  陳角胳膊大大咧咧往王殷成肩膀上一架,小聲道:「你怎麼在這裡啊?難不成你兒子和我兒子一個班?!哈哈……」
  陳角是開玩笑的,故意想拿王殷成開涮,哪知道王殷成頭都沒回,眼神往教室裡探著,認真道:「是啊。」
  陳角撐在王殷成肩膀上的手臂一個不穩,他側頭看王殷成,驚道:「你說什麼?大神你今天沒事吧?出來之前沒吃藥麼?」陳角咋咋呼呼問道。
  王殷成看著教室裡面,老師正在講台上講每天放學之後都會叮囑的話,豆沙百無聊賴低頭坐著,露出圓溜溜的腦袋瓜,王殷成就看著那顆小腦袋,心裡突然就覺得滿足平靜了,他回頭,沖陳角笑了下:「我兒子在這裡上學,有問題麼?」
  「你……你你你,說什麼?你兒子?!」陳角瞪著眼睛,轉頭一想不對啊,王殷成該不會是拿他開涮吧,於是清了清嗓子,故作鎮定道:「我不會上你的當的!」
  王殷成又笑,眼神裡都是笑意,瀰漫開來,瞳孔透著一股子陳角都看不明白的溫和,王殷成本來就長得不錯,但平時不怎麼笑,此刻這麼溫和一笑,陳角都有點犯傻了。
  真是邪了!
  「你沒開玩笑?」陳角終於覺得有點不太對啊,王殷成什麼時候這麼笑過啊?平常那麼淡漠不愛笑的一個大神,此刻眼裡的溫和是哪裡來的?難道真有個兒子?
  教室裡老師講完最後一句話,有學生已經要站起來朝外奔了,老師拍了拍手,道:「劉續小朋友過來,其他小朋友可以先走了。」
  豆沙本來低著頭撥弄指甲,聽到老師喊椅子名字的時候抬頭,疑惑地朝老師看著站起來,走過去。
  老師蹲下來,對豆沙道:「你爸爸剛剛打電話過來,說他有事來不了,他一個朋友會來接你。」
  豆沙小眉頭一皺,第一反應就是不可能,他平時幾乎都是劉恆帶著的,劉恆每天都會接他放學,如果出差實在來不了,也是劉恆公司的一個男秘書過來接的,豆沙認識那個秘書,但那也只是秘書啊,根本不是什麼朋友。
  豆沙剛想和老師說,老師不會是騙子吧?下意識朝外一轉頭,就看到了站在外面眼神投射過來的王殷成.
  豆沙眼珠子頓時一亮,眉頭瞬間舒展開,轉頭立刻對著老師道:「他不是我爸爸的朋友……他是他是……」豆沙不知道該怎麼和老師說,王殷成來接他了,就站在教室外面,好高興好開心,他看了看老師,眸子亮亮的,最後自己位子上的小書包都不拿了,直接扭著小屁股蹬蹬蹬朝教室外頭沖。
  站在教室外面的家長已經把孩子陸續接走了,只剩下了王殷成和陳角,陳角站在教室門口看著自己的傻兒子呆愣愣坐在自己位子上,看到他也出來,還傻坐著。
  陳角探著脖子,愁人的看著自己兒子,沖葉飛一招手:「出來啊!」
  那頭豆沙蹬蹬蹬小跑著,迎面朝著陳角跑過來,一張興奮帶笑的小臉展露無遺,陳角眼神一凝,差點讓自己的吐沫噎死!
  豆沙興奮地跑出教室,跑到王殷成面前,昂著脖子亮著雙眸,伸出小爪子揪住王殷成的褲腿,眼裡冒著的粉泡泡無限蕩漾開:「你怎麼來啦?!我爸爸呢?」
  王殷成蹲下來,「爸爸晚上有事情,我來接你放學,你的小包呢?」
  豆沙還看著王殷成,伸出一條胳膊朝教室裡一指:「還在裡面。」
  王殷成摸了摸豆沙的腦袋瓜,把孩子抱起來,教室門口的陳角轉過身來,心裡有無數脫崗的野狗在飛奔,他看看王殷成懷裡的豆沙,又看了看王殷成,再看看豆沙,再看看王殷成,突然覺得世界觀都崩塌了,他整個人都要不好了。
  尼瑪……大神哪裡白撿來的兒子啊~!!!!還長得這麼像!!?
  等等,這個孩子他上次見過,不就是削了大胖子頭皮的那個倒霉孩子麼?……上次葉笑天回去不是說這孩子就是劉恆家的那個豆沙麼!?
  ………………
  陳角腦子裡飛奔著的脫崗的野狗都快要瘋了……豆沙,劉恆,王殷成,他們……他們什麼關係……
  王殷成知道陳角肯定是又驚恐又疑惑又不敢相信,當初他和劉恆能聯繫上還是陳角在中間拉了一條線,算起來,自己能在幼兒園裡遇上豆沙,也是因為當時問陳角借了車來還的……
  王殷成抱著豆沙側身從陳角旁邊過去,進了教室,和老師打招呼,老師看到王殷成的長相也是一愣,立馬就反應過來剛剛劉恆電話裡那幾句話的意思,真是太像了……
  葉飛如夢初醒一般從自己位子上站起來,拿著自己的小包又幫豆沙拿著小包,走到王殷成身邊,昂著小腦袋張著嘴巴,一臉傻熊樣兒,把手裡的小包遞給王殷成。
  王殷成低頭淡笑著說了聲謝謝,接過包,和老師打了個招呼,摸了摸葉飛的腦袋,轉身看蛋都已經快碎掉了的陳角。
  @
  兩個大人帶著兩個小孩兒從幼兒園裡走出來,陳角覺得自己整個人都要不好了,手裡拿著包牽著葉飛,眼神無數次從豆沙臉上飄到王殷成臉上,又從王殷成臉上飄到豆沙臉上。
  王殷成抱著豆沙,轉頭回視陳角:「你要問什麼以後問我吧,我先走了,晚上還有工作。」
  陳角點頭,頓了頓,突然道:「等等!」
  王殷成頓住腳步,回頭看他,陳角看了看豆沙道:「他爸爸真的是劉恆?華榮藥業那個?」
  王殷成點頭。
  陳角看著王殷成,用眼神示意你們快走吧,老紙的世界觀都被你們弄崩塌了……快走!!
  王殷成帶著豆沙打的離開,陳角帶著自己的熊兒子去拿車,葉飛爬進後車位,陳角開車,父子二人都沒有說話。
  好半天,葉飛趴到駕駛位後面,看著自己麻麻的後腦勺,無限悲憤同時一臉豁出去的表情,皺著小眉頭捏著小拳頭,道:「豆沙和他麻麻長那麼像,我長得一點都不像你,爸爸以前說的都是真的麼?我真的是垃圾桶裡撿來的?!」
  陳角一個剎車,脖子差點就扭了!
  @
  王殷成打的帶著豆沙回了自己住的地方,現在報社給自己租的房子和劉恆的房子肯定沒辦法比,進門的時候王殷成自己都有些顧忌,他想給孩子最好的,但又擔心自己能給豆沙都看不上。
  王殷成一手牽著豆沙一手拿鑰匙開門,開門之前低頭對豆沙道:「我這裡有些小。沒有爸爸那裡的房子大。」
  豆沙覺得不敢相信,自己晚上竟然會住到這裡,他覺得又新鮮又興奮又激動,雙眸亮亮的看著王殷成,道:「沒關係,爸爸的就是我的,我的就是你的,所以爸爸的大房子也是你的大房子!」
  王殷成被豆沙的話逗笑了,開門把孩子帶進來。
  豆沙進門換鞋,眼珠子滴溜溜在屋子裡轉悠,房子確實不大,進門一個小廳,廳裡擺著茶几沙發,靠廚房的地方擺著飯桌椅子,屋子裡乾乾淨淨非常整潔。
  王殷成這裡沒有孩子用的小拖鞋,王殷成就把他的拖鞋給豆沙用,自己赤腳。
  豆沙腳上拖著王殷成的大拖鞋,一點一點蹭著往前走,啪嗒啪嗒怪彆扭的,王殷成怕孩子絆著,乾脆讓豆沙穿著自己的鞋子在房間裡走。
  王殷成幫豆沙換回鞋子,把孩子抱到沙發上,豆沙好奇地瞪著眼珠子在房間裡打量,咬了咬唇,有點糾結道:「我晚上睡哪裡啊?」頓了頓:「我不要睡其他房間,我要和你睡!!」豆沙堅定的表達自己的想法。
  王殷成摸孩子腦瓜:「你和我睡!不過你要聽話,我晚上有工作要做,你乖乖的到了點就去睡覺知道麼?」
  豆沙看著王殷成,很用力的點頭,想了想又遲疑道:「我其實可以等你啊,我最晚可以到九點的!」
  王殷成點豆沙的額頭,認真道:「你吃晚飯就乖乖去睡覺!」
  王殷成做了飯菜,和豆沙簡單吃了一個晚飯後,又給豆沙洗了個澡,洗得香噴噴的,滿身都是橙香味道裹在王殷成的大T恤衫裡。
  王殷成把孩子抱到床上躺平,蓋上被子,香了香孩子的額頭,道:「睡覺覺!」
  豆沙抱著王殷成的脖子,嘴巴在王殷成臉頰上也香了一口,他現在滿身都是沐浴露的橙香味道,聞得讓他自己都有些飄飄然了,他躺在床上,看著王殷成的臉,鼻尖唇邊都是橙香味,他舔了舔嘴巴,半瞇著眼睛想,好香啊,大橙子的味道,和麻麻的味道是一樣的。
  原來麻麻的味道就是橙子的味道啊~!好香!~
  豆沙躺在床上飄飄然了沒一會兒就睡著了,王殷成看著豆沙,見孩子睡熟了才走出房間進了書房。
  @
  王殷成在書房裡把劉恆專稿的工作處理了一下,在QQ上又和邵志文一起把排版搞了一下,結束的時候差不多快八點了。
  他伸了個懶腰從書房出來,正準備去洗澡,書桌一角的手機突然震動了起來。
  王殷成拿過來一看,那竄陌生的電話號碼如今已經不陌生了,他知道是誰打過來,「喂?」
  「我在你現在住的地方樓下。」電話那頭周易安說得乾乾脆脆,「我知道孩子在你那裡,是我上去,還是你下來。」
  王殷成一手撐在桌邊,握著手機冷冷道:「我下來。」說完就直接掛了電話,拿著手機和鑰匙出了書房,出門之間開房門看了看床上熟睡的豆沙,確定孩子是在睡覺才輕輕關門離開。
  王殷成不知道周易安現在這麼糾纏有什麼意義,在王殷成的印象裡周易安一直是個很理智很明白輕重的人,他自然不會自作多情到以為周易安現在對他還有什麼感情。當初他們還在一起的時候周易安為了前程出國,兩人斷的一乾二淨,現在講什麼感情未免太可笑了。
  王殷成走到樓下,果然看見周易安靠在一輛奧迪旁邊抽煙,王殷成走過去,路燈下看著周易安:「什麼事?」他甚至都不問周易安為什麼知道他住在哪裡。
  周易安看著王殷成,煙頭丟在地上,滅掉了煙,道:「我們談談。」
  王殷成點頭:「可以,就這裡吧。」
  周易安知道豆沙就在樓上,王殷成是不放心,但他如何都覺得不敢相信,當年王殷成明明是被逼的,現在為什麼這麼喜歡孩子?以他對王殷成的瞭解,如果當年周田逼他代孕的事情遷怒到他周易安的話,王殷成絕對不可能會容忍那個孩子再出現在自己生活裡,絕對不可能!
  但現在呢?那孩子不但出現了,王殷成還寶貝得跟個什麼似的,明明六年都沒有見過一次,明明那孩子的出現對於王殷成來說就是個恥辱!
  周易安看著王殷成,心裡的情緒複雜難耐,他道:「周田逼你代孕,我想知道你代孕之後的事情。」
  王殷成看著周易安:「就這個麼?」
  周易安:「對,就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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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與此同時,私人會所裡,陸亨達好整以暇坐著,看rose和劉恆這兩個氣場強大人之間的對峙和談話。劉恆說他已經遇到那個代孕夫了,現在那個男人正和豆沙在一起,陸亨達覺得又好奇又疑惑,像看好戲一樣,等著rose的解答。
  劉恆道:「王殷成之前已經把當年代孕的經過都講給我聽過了,但是有一些事情,我覺得只有你才能告訴我。」
  rose點頭:「你問。」
  劉恆:「王殷成被逼代孕,當初你是怎麼說服他的?一個被逼代孕生出來的孩子,按照王殷成的性格來說應該是避而遠之,但我看他現在似乎很喜歡孩子,和豆沙相處得非常好。」
  rose默然看著劉恆,劉恆說完之後她還是看著劉恆,不知道在想些什麼,終於,她開口道:「我明白了,王殷成只告訴了你一半的事情,還有一半並沒有告訴你,所以你才會有這種疑惑。」
  劉恆點頭,「你會如實告訴我的對麼?」
  rose:「我有選擇的餘地麼?我今天要是不說,你以後也會想辦法知道的,與其你去問王殷成弄得他難受,還不如我來說。」
  陸亨達咳了一聲,好整以暇,提醒道:「快點吧,女人!」
  rose看都沒有看陸亨達一眼,終於開口,道:「我把王殷成接過我那裡的時候王殷成的精神狀況非常不好,他被周田關了三個月,隱忍了那麼長時間,最後那一跳其實根本就是想把肚子裡的孩子弄死流掉,好讓周田的所有希望都破滅掉。我在代孕的圈子裡混了好多年,王殷成是我見過的心最狠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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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ose出現之後王殷成的生活其實本質上沒有什麼大變化,之前看著他讓他生孩子的人是周田,現在只不過換了一個女人而已。
  王殷成對於rose的出現十分牴觸,他想把肚子裡的孩子弄掉,但rose是代孕機構的人,他知道眼前的女人也不會幫自己。
  和周田以及另外那個男人比起來,rose唯一不同的就是她沒有逼王殷成,她確實也在看著王殷成不讓他離開,想讓他把孩子生下來,但她的做法和其他人不同。
  王殷成那時候已經很少說話了,每天坐在沙發上看電視,一個台一個台的調來調去,遙控器都按壞了好幾個。
  rose默不作聲的將周田擺平,承諾周田該給他的三百萬一分錢不會少,但是多餘的他想都別想,如果他敢耍花招,她另可把那三百萬扔進碎紙機也絕對不會給他半毛錢。
  周田那時候是被逼急了,代孕機構的男人他已經聯繫不上了,王殷成另可一屍兩命都不會生孩子,他沒有辦法,只能聽那個女人的,祈禱那個女人不會讓自己的希望落空。
  王殷成和rose在接下來的五個月裡抬頭不見低頭見,一人一個房間,rose沒有請保姆,接管了王殷成的所有吃喝拉撒,整天陪著王殷成.
  王殷成一開始看都不看rose一眼,他曾經試著逃出去過,但是他發現房子的大門有指紋標示,只有rose的指紋才可以進出,他還想了其他辦法,然而都沒有用,rose的行事手腕非常利索,不拖泥帶水,說話更是乾乾脆脆。
  她說:「王殷成你是被逼代孕不錯,你有男人的骨氣也不假,但你已經代孕成功了,孩子已經五個月了,你現在打掉不但一分錢沒有還會惹怒我們公司的老闆,你以後會有一堆麻煩。你生下孩子,可以得到一筆錢,一大筆錢!你的經濟可以有很大的改善。我知道我說得很急功近利,你肯定以為我只是在給你洗腦,好讓你安安心心把孩子生下來而已。但王殷成你想想,你的事情原本是另外一個男人手裡的活兒,我踩著他的肩膀上來擠他出局,得罪人不說自己根本什麼都得不到,你的活兒或者其他人的活兒,我每個月的工資無非就那麼多,有什麼差別?我不會找個乖巧聽話的代孕人看著麼?要來管你的事情?」
  王殷成轉頭看她,rose覺得有希望,繼續道:「王殷成,你肚子裡的孩子已經五個月大了,你知道五個月意味著什麼麼?五個月孩子的頭發毛皮都已經長成了,指甲和牙床都長出來了,孩子已經開始能允吸手指了!你現在不要孩子,就等於是在扼殺一條生命!你最近能感覺到胎動對麼?」rose指著王殷成的肚子:「孩子在動對麼?胎動明顯吧?你都能感覺到他的存在了,你怎麼忍心殺死他?你有沒有想過,你從二樓跳下來跳得多瀟灑,那是你和他都命大!老天爺幫你們!如果是其他人,那一跳你們兩個都會死的!王殷成,如果孩子真的沒了,你和周田那種人有什麼差別呢?」
  王殷成狠狠頓住,垂眸看著自己明顯隆起的肚子,手掌覆蓋上去,是的,胎動,他最近能感覺到裡面的孩子在動,雖然不明顯,但他已經能感覺到自己肚子裡另外一條生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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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話要說:本來想再多寫一點的,但是突然有人造訪……真是……累覺不愛


☆、更文

  rose:「我沒有在孩子的話題上多說,因為當時的情況太糟糕了,王殷成不出房間還好,一出房間我整個人的神經都是緊繃著的。我不敢多說孩子的話題,怕他更加厭惡自己和肚子裡的孩子,所以我當時說了那幾句之後就不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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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ose在代孕機構呆了挺長時間,對付各種各樣的孕婦孕夫都有心得,但顯然王殷成不在那些範圍和經驗以內。
  王殷成在這之後沒有再表現出過度的反感和排斥,但照樣不理rose,每天該吃該睡調台看電視,照樣把遙控器按壞,只是每天早上都會去陽台曬一會兒太陽,只要天氣好就雷打不動天天曬。
  王殷成雖然沒有表現出對自己肚子裡孩子過多的關注,但rose敏感的覺察到王殷成不是因為自己想曬太陽才出去的,他應該是為了孩子。於是rose開始不動聲色在家裡偶爾添置一些小孩子用的東西,尿片、奶瓶、奶嘴、奶粉、小玩具、甚至小孩兒的小衣服小褲子……有時候王殷成坐在沙發上看電視的時候rose會主動過來調個台,調台的時候總是會在那些少兒幼兒節目上多停頓兩秒。
  但王殷成還是沒什麼大反應,那些小孩子的東西並沒有讓引起他的過多關注,他每天這麼一聲不響活著似乎都只是在等待一個時間點的到來而已,就好像那一刻一過,他自己就會放過自己一樣。
  王殷成的肚子越來越大,胎動在後幾個月也是越來越明顯,但他還是那副面無表情對什麼都不感興趣的樣子,走路挺著肚子都未必會用手扶一下,到了後期肚子實在太大了,他乾脆都懶得下床走動了,只是到了時間還是會出去曬曬太陽。
  臨盆那天來得並不突然,和預產期計算得差不多,代孕機構在醫院有特殊的渠道,王殷成被送過去的時候rose依舊守在旁邊,直至王殷成被推進產房,她都覺得恍惚得有些不真實。
  rose陪著王殷成陪了五個月,五個月裡兩人朝夕相處,雖然王殷成根本不理睬rose,但rose一直在默默觀察著他。她不得不承認王殷成是個無比堅強並且瞭解自己內心的男人,他會答應生下孩子應該不是被她的話打動了,或許他只是覺得肚子裡的是一條生命,他只是不想那麼殘忍的扼殺他,毀掉他可能存活下去的希望而已。
  rose坐在走廊等,其實這樣的事情她早就習以為常了,像他們這樣活在邊緣產業裡的邊緣人,總是比常人更知道這個社會陰暗的一面,但那時候rose那麼等著,卻覺得時間分外漫長,並且焦躁。
  孩子生下來之後rose只看了一眼,機構裡有專門的人就把孩子帶走了,走之前問rose要不要讓王殷成看一眼。
  剛好這個時候護工護士推著王殷成出來,王殷成閉著眼睛沒有半點意識,rose低頭看了王殷成一眼,搖搖頭道::「把孩子帶走吧,合同上有寫的,他無權看孩子也沒有孩子的監護權和撫養權。」
  也不知怎麼的,王殷成的眼珠子突然動了一下,慢慢就醒了,半瞇著眼睛沒有什麼大知覺。
  機構的人抱著孩子,也看了王殷成一眼:「我知道了,你希望他以後能好好生活對麼?」
  rose一看王殷成竟然睜開了眼睛,忙擋在他身前:「對,這件事情一過,他還能繼續好好生活。」
  「真的不看麼?也許這輩子就這麼一眼了。」
  rose堅定搖頭:「不,你那是在害他,看一眼以後會記一輩子,痛苦一輩子,走吧走吧,算我求你了。」
  機構的人抱著孩子走了,rose轉頭看王殷成,發現他眼睛已經重新閉上,面孔在生產之後毫無血色嘴唇發白。
  孩子順利生下來了,之後的事情有專門的人會處理交接,rose甚至都沒有再聯繫陸亨達,很快,除了機構抽成的一百五十萬,剩下的錢如數都打進了rose的銀行卡。
  王殷成生下孩子之後恢復得並不很好,男人生子之前需要大把大把的吃藥來平衡體內的激素,懷孕之後的飲食裡也會有類似藥物,代孕夫的價格之所以昂貴和產後的難恢復也有很大的關係。
  王殷成產後在醫院的單間裡呆了足足一個多月才出院,這一個月裡rose依舊照顧著,每天各種補品藥食燉著送過來,一日三餐定點定時送,她知道王殷成不喜歡她,所以每次都只讓護士把吃的送過來,幾乎不怎麼進產房。
  終於有一天rose過來送吃的時候小護士推卻了,說你自己進去吧,他讓你進去呢。
  rose愣了,推門的時候腦子裡一轉,才想起王殷成讓她進去可能是談錢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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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ose說到這裡,陸亨達突然嘖嘖兩聲,打斷道:「業務不專啊,早該提錢的事情了,竟然拖了那麼久才談。」
  劉恆和rose同時轉頭看陸亨達,兩個人的表情都分外嚴肅認真,凝眸冷視他,四道目光射齊齊射/過來,陸亨達被看得莫名其妙。
  rose冷笑道:「陸先生,你會說出這種話我真是一點都不吃驚啊,難怪每次看到你,我都覺得渾身發毛,好像看見了什麼不乾淨的東西一樣呢!」
  陸亨達挑眉閉嘴,抬起雙手,示意自己投降,你們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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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ose進了王殷成的房間,王殷成正坐在窗邊朝外看,見她進來點了點頭,道:「你來了。」
  rose有些很激動,就好像被人忽視了這麼久,突然被關注了一樣興奮。
  rose把做好的飯菜拿出來,遞到王殷成面前,王殷成接過來,兩個人隔著飯桌,rose就這麼看著王殷成一口一口吃掉自己精心做好的飯菜,心裡踏實了不少,她很怕王殷成會恨自己,這種心情來得沒理由沒道理,然而rose甘之如飴。
  王殷成吃好之後擦了擦嘴,抬眼看著rose,說了一聲謝謝。
  rose不知道該說什麼了,王殷成這麼正正經經的看自己一眼還真是少見。
  王殷成話不多,吃晚飯之後兩人就坐在窗邊齊齊看著窗外,王殷成的病房在四樓,不高,所以剛好能看到醫院不遠處的一塊綠草坪,雖然不大,卻也有些風景可以看看。
  rose收回眼神回頭來看王殷成,王殷成看著窗外,突然開口道:「那筆錢到了麼?」
  rose點頭:「到了。」
  王殷成回過頭來看rose:「你把錢給我吧。」
  rose:「好。」頓了頓,很直接的和王殷成坦白:「我本來想把那三百萬給周田的,不過我現在後悔了,總共七百萬,機構抽了一百五十萬,剩下的錢一分不少我都會給你。」
  王殷成點頭,也沒有問周田那三百萬的事情,直接道:「好。」
  按照機構的流程,王殷成想拿到錢就得簽一系列的協議,各種保密條款,甚至還要補簽之前沒有簽的各種條款,王殷成在這個過程中和rose之前見到的一樣平靜,平靜得都不像一個活人。
  所有流程走完之後,rose把錢劃到了王殷成卡上。並且在機構內部資料上,將那筆錢的去處做了隱瞞,只說還債後其餘錢被騙了。
  如此,代孕也算是徹底結束了。
  然而王殷成在這個時候卻拿出十萬,請rose幫忙查一下周田當初是欠了誰的錢,rose本來做的就是邊緣產業,像她這樣的人會有些路子也算正常的,rose不知道王殷成要做什麼,她沒有收那筆錢,一邊疑惑著一邊還是幫王殷成查了周田的事情。
  rose查到了周田欠錢的原委,一個賭徒會欠三百萬無非就是因為高利貸,她甚至還查到了周田欠債的那個小額房貸公司。
  王殷成當時點頭表示瞭解,並不做任何正面反應或者回復。
  但那時候rose隱約覺得,王殷成大概會做點什麼。
  王殷成出院之後回了學校,申請復學,學校裡自然要走流程做復學評估,王殷成就在那段時間恢復了原本的生活,但閉口不談自己失蹤這期間的任何事情。
  老劉和娟子是王殷成在學校裡知心的好朋友,然而王殷成還是閉口不說,最後老劉都要兩肋插刀了,他才道等一段時間,等一段時間他就會告訴他們。
  那段時間王殷成沒有住在宿舍,他在學校外面租了個房子,一邊等待學校的評估結果,一邊等周田聯繫自己。
  果然沒多久周田通過rose聯繫上他,rose的意思可以像個辦法把他弄進監獄呆兩年,王殷成說不用,他自己搞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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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ose說到這裡,突然吐了口氣,好像心裡壓著很重的擔子,沒辦法放下:「除去機構抽成的一百五十萬,他手裡總共有五百五十萬。他給了周田四百萬,剩下的錢他給了當時周田欠債的那個小額貸款公司。」
  劉恆看著rose,看女人講到這裡時攏了攏耳邊的長髮,眉眼間顯出疲態,他終於問道:「王殷成當時做了什麼?」
  rose勾唇笑了一下,那一笑很疲憊也很無奈:「我想我是從來沒有看懂王殷成的,從來沒有瞭解過他,我一直以為像他這樣背景的男人應該是習慣隱忍了,隱忍折磨和生活的痛苦,要不然他也不會懷胎十個月生下孩子。」
  rose:「他把錢給了那個借貸公司,讓他們繼續和周田糾纏,讓周田之後再次步上借債賭博的道路,就好像滾一個雪球,一輩子都在賭博輸錢然後借債欠高利貸,接著逃債亡命。」
  包間裡一時寂靜無聲,就連陸亨達都坐在自己位子上沉默晃著酒杯,垂眸不說話,因為沒有人想到王殷成最後竟然會這麼做。
  王殷成有一個很淒慘的少年生活,在父親去世之前,他面對一個殘破不和的家庭,在母親去世之前,他要面對周圍人不堪的指指點點和母親瘋癲的精神狀態。
  他成年之前的生活狀況一團糟糕,大學之後卻又面臨男友的拋棄和被逼代孕的命運。如果是其他人,恐怕早對人生絕望早就瘋了,然而王殷成沒有。
  王殷成淡漠著表情隱忍著自己內心的所有情緒,最後在所有人都不注意的時候,給了周田一個致命的回擊。
  本來周田還完高利貸得了教訓就可以遠離賭博和厄運,恢復普通人的生活,然而王殷成卻讓他一輩子纏索在自己困頓的命運裡,一輩子走不出來。
  賭博,欠債,逃債,高利貸,賭博,欠債,逃債,高利貸,……永遠是一個惡性循環,永遠走不出自己想要脫離的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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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ose深吸一口氣,終於又在大家的沉默中開口,繼續道:「還有一件事,也是我最近才得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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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殷成講到這裡,周易安的整個臉都已經白了。
  周田逼迫王殷成代孕,周易安一直心存愧疚覺得王殷成可憐可歎,卻沒想到王殷成最後竟然會那麼做!!?——他沒有拿著幾百萬過富裕的生活,砸了所有的錢讓周田的下半輩子都不明不白活在賭博逃債甚至後悔裡?
  周易安吃驚看著面前的王殷成,王殷成講這些的時候面容依舊很淡,和周易安記憶力的那個男孩兒完全沒有任何差別。然而周易安後背生出冷汗,王殷成的話猶如當頭一棒敲醒了他。
  王殷成是恨那段過去的!也恨周田的!他當時沒有選擇把周田送進監獄,卻讓周田過得比活在監獄裡還痛苦一萬倍!
  周易安心下一顫,道:「你恨他是應該的,他做了那樣的錯事,千刀萬剮也是活該!」
  王殷成一直很淡然,此刻聽了周易安的話,卻突然冷笑一聲,道:「千刀萬剮是便宜他了,活得遭罪,死了未必也會解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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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田在剩下的幾年裡一直活得分外混沌,賭博喝酒欠債高利貸,吃/喝/嫖/賭,還沾染了性/病,他死前回了老家,住進了H市的中醫院,臨死之前床邊只有一個小時候很疼愛的侄子守著。
  周田快死了,面色發青印堂烏黑,雙眼凹進眼眶裡,瞪著眼睛大口喘氣,一臉殘相,他讓侄子想辦法和rose聯繫,說他想見王殷成.
  王殷成得知周田快死的消息坐飛機來了H市,找到了周田所在的醫院。
  周田躺在床上,呼吸機勉強維持著他的生命,周田的侄子見了王殷成進來就出去了,給兩人關上了病房門,把空間留給兩個人。
  王殷成走到周田床邊,低頭看著周田,面上還是那樣子,好像一輩子就是那樣的表情。周田的生命體征在不停下降,眼睛瞪得大大的,大口喘氣,就好像死命想活著,活到王殷成來得那一刻一樣。
  周田看到了站在床邊的王殷成,呼吸一顫,接著抬起乾枯的手臂,朝王殷成動了動手指。王殷成垂眸看他,等著他說話。
  周田大口喘氣,呼吸機上心率不停上下跳動:「錢錢……那筆錢我沒動……還給你……還給你!」
  王殷成低頭看著周田,面無表情,周田依舊朝王殷成伸著手,就好像要抓住王殷成一樣,「我知道……錯了……還給你……還……給你!原諒我……原諒我……」
  王殷成依舊站著,周田瞪著眼睛,雙眸眼下一片烏黑,他拚命看著王殷成。
  周田重病時回想自己這麼多年的人生,終於明白自己最對不起兩個人,一個人是周易安,老婆死後沒有盡到一個父親的責任義務,父子倆感情破裂;另外一個就是王殷成,他們明明沒有任何關係,他卻因為欠錢逃債,將王殷成這個完全不相干的人拉下了水,逼他代孕。
  人在臨死之前想起自己這麼多年做過的錯事,無法彌補終究不能好好閉眼,周田是想死前得到王殷成的原諒,才好閉眼離世吧。
  王殷成終於開口,他沒有靠近,只是那麼站著,慢慢道:「我不會拿回那筆錢的,也不會原諒你,永遠不會原諒你。」頓了頓:「周易安也不原諒你,你死之後那筆錢就算作為遺產他也不會拿,他早就不認你了,他也恨你。」
  王殷成說完那句話轉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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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易安渾身顫抖,他終於從自己幻想的美夢中驚醒了,王殷成從來就不是弱小的生物,他根本不需要任何人的同情和憐憫,他足夠勇敢足夠堅定,心也也足夠狠。
  王殷成看著周易安:「所以你現在知道了吧,周田活得難受痛苦,死了也不能瞑目。周易安,以後離我遠一點,沒人想和你敘舊也不需要你彌補什麼,你和我現在一點關係都沒有了。別管我的事,我和我兒子的事情更加不需要你來操心!」
  王殷成說完轉身上樓,留給周易安一個堅定決然的身影。
  周易安渾身冷汗,聽到最後終於將想和王殷成和好的想法打碎了,他在原地站了幾分鐘,轉回頭上車,在車裡又坐了半個小時才啟動車子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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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ose:「就是這樣了。周田死不瞑目,葬禮時他的兒子周易安回來過一次,就像王殷成說的那樣,周易安對周田早就沒有了父子感情,沒有要那筆錢,回來兩天就走了,錢留給了周田的那個侄子。」
  rose說完後包間裡又是一陣沉默,陸亨達突然道:「周田哪裡來的錢?他的錢不是都還債和賭博了麼?」
  rose搖頭,「這個我不知道,我也很疑惑,但周田的侄子當時確實繼承了一筆遺產,剛剛好一百萬!這個我調查過。」
  劉恆想起什麼,把包裡的一份文件拿出來,開口道:「我之前從你們機構內部弄出來的資料,這份假資料是你做的麼?」
  rose挑眉,邊接過來邊看著劉恆:「假資料?我只在那筆錢的去處上做了點手腳。我當時還在機構裡,怎麼敢去做假資料?」說著低頭,翻看劉恆遞給他的資料,最後抽氣道:「不可能!這不是我當時做的資料!你從哪裡搞過來的?」
  劉恆轉眸看陸亨達,陸亨達坐起來:「我走了點關係,直接從你們內部系統調來的資料。這份資料確實是假的,我後來又找了一份資料,你看是不是這個……」說著把沙發上一個筆記本提起來,放到rose面前,找到資料所在的文件夾,點開。
  rose對著屏幕看了幾頁,點頭:「是,這才是我的資料。」
  陸亨達和劉恆對視一眼,劉恆:「你知道是誰換了那份資料麼?」
  rose搖頭:「不,我不知道,我們機構的背景有點特殊,掛靠的是歐美一個醫藥類大公司,想換掉資料根本不可能,因為資料都是直接進入資料庫,經手的人特別少,知道的人更少!」
  陸亨達勾唇:「不可能的事情不還是發生了,女人,看來王殷成的事情你知道的也不全啊!?王殷成是自己沒本事換資料的,看來他背後有人做了手腳了。」說著好整以暇看好戲一樣朝劉恆看了過去。
  rose皺眉看劉恆,覺得陸亨達的表情很奇怪,劉恆抬眸看了陸亨達一眼,又看了看rose,沒有說什麼。
  陸亨達吹了聲口哨,直接拆了劉恆的檯子:「女人!直接告訴你吧!那個周易安和你面前的這位劉總談了好幾年戀愛哦!最近才剛剛分手,而且很可能就是為了王殷成才和周易安分手的!」
  劉恆確實什麼都沒有和陸亨達說,但陸亨達足夠聰明,從劉恆說豆沙現在就和王殷成在一起開始,他就隱約猜到了些什麼,再結合劉恆最近打破沙鍋問到底也要知道王殷成的過去,陸亨達不難猜出劉恆那隱秘的小心思。從小一直長大的交情,劉恆為人處世他知道得一清二楚,如果只是普通的代孕夫,劉恆會這麼上心?!
  ros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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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易安渾渾噩噩開車回去,坐在沙發上雙手抱著腦袋消化王殷成的話,沒多久手機鈴聲響了,接起來一看發現是學校裡打來的電話。
  電話那頭的老師道:「周老師,你上次申請的那個項目學校批下來了,你準備準備,過幾天就要出國走了。」
  學校那邊沒說幾句就掛了,周易安愣在沙發上,覺得又突然又不可思議,好像所有的事情都突然堆在了一起,就好像一個聚能的原子彈一樣,瞬間爆發。
  他申請的那個項目當初根本就批不下來,他當時沒抱希望,只是按流程走了個過場,畢竟項目經費擺在那裡,況且國內暫時也沒有那種技術,想要做項目必須出國。當時整個教研室都在感慨說,如果能批下來要不就是學校突然發財了,要不就是老天突然不長眼了。
  那現在呢?是學校突然發財了,還是老天突然不長眼了?竟然讓他把那個項目申請下來了!?不久又要出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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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殷成回去,換了鞋赤腳推開房間。臥室角落裡亮著一盞檯燈,王殷成站在門口看到豆沙躺在床上,小嘴微微張著,呼呼大睡。
  王殷成靠在門口就那麼看著豆沙,好半天才走過去,坐到床邊上,輕輕把孩子抱進懷裡。
  豆沙熟睡中,鼻尖突然飄過屬於麻麻特有的味道,他糾了糾小鼻子,小手下意識一抓就抓住了王殷成胸口的衣服,他在睡夢中聞到王殷成身上的味道,心滿意足的拿臉蹭了蹭王殷成的胸口,滿足的呼呼大睡。
  這次豆沙的睡夢裡不止粉紅泡泡了,還有橙黃色的大橙子,香香甜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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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話要說:豆沙必須出場!【男配即將出場】
  暴走娘妹子,你的那個長評兔子木有刪啊,我後台顯示刪掉了五個評論,但其實我一個都木有動啊_(:」∠)_誰來告訴我到底發生了神馬!!!?


☆、更文

  劉恆離開之後,rose和陸亨達坐在包間裡沉默相對,陸亨達看著rose,看女人臉上複雜難耐的情緒收攏起來,又恢復了正常的淡定神色。
  rose攏了攏頭髮,紫色的耳釘在包間的燈光下閃了一下,陸亨達歪頭看了一眼,唔了一聲,讚道:「耳釘很好看,也很貴吧?女人?」
  rose看著陸亨達,知道陸亨達話說了一小半,陸亨達和rose對視,勾唇笑得邪性:「我倒是蠻好奇的,你剛剛自稱是王殷成的朋友,怎麼感覺聽你講了這些,王殷成根本就不待見你呢?還是說,其實你也隱瞞了些什麼?」
  rose回視陸亨達:「和你有什麼關係?陸先生,如果沒什麼事情我就先走了,不見!」說著就起身離開。
  陸亨達鬆鬆垮垮坐在位子上,看著rose的背影,瞇了瞇眼睛,突然大聲道:「你幫王殷成做了那麼多,最後機構沒放過你吧?你這幾年走奔西走,為了逃開機構的眼睛,花了不少精力和錢吧?」
  rose握在門把手上的手頓住,站在原地幾秒鐘都沒有動,終於她面無表情的回頭,看著陸亨達:「我果然是小瞧你了,你能調到內部資料甚至查到那份資料是假的,想必也有挺深的背景吧?!」
  陸亨達站起來,拉了拉西服,勾唇看著rose,並沒有回答rose的這個問題,卻扯到另外一個話題:「我剛剛想到另外一件事情。你和王殷成這麼多年都沒有見面,當年又那麼多管閒事的幫他,讓我猜猜是為什麼。」陸亨達繞開沙發朝rose走了過去。
  rose站在門口看他,眼神無畏,然而心裡卻並沒有看上去的那麼淡定。
  陸亨達瞇了瞇眼睛,勾唇道:「一種情況是,你當年為了吃利,擠掉同事管了王殷成的事情,和王殷成的相處中很欣賞他的性格,並且母性氾濫同情他的遭遇,自發幫了他,最後還不計酬勞,把王殷成當成是自己的朋友一樣幫著。要麼,當年你根本就是受人指使幫了王殷成,事後拿了一筆錢並且在那個人的幫助下脫離了機構的管制,從機構逃出來了,而那個人或許就是幫王殷成換掉資料的人。我說得對麼?」
  rose看著陸亨達,表情再不是淡淡的樣子,她知道即便自己裝得再淡定,在陸亨達的雙眸下都只是一種偽裝而已,索性她也不裝了,就這麼流露情緒看著陸亨達。
  rose突然垂眸歎了一口氣:「所以說,我最討厭和你這種人說話!」
  陸亨達抱胸好整以暇看著rose:「被我說中了麼?在王殷成的整個事件裡,你的出現未免也太突然了,怎麼剛剛好你就出現幫了王殷成?而且據我所知,你就算耍手段也未必有能力擠掉同事自己管王殷成的事情吧?」
  陸亨達繼續道:「應該背後是有一個人的,只是那個人當年的權利還沒有大到可以隻手遮天,他應該承諾了你什麼,讓我猜猜看,幫你從機構出來對麼?讓你不用繼續在灰色產業裡呆著?」陸亨達垂眸看著rose的眼神,漸漸心裡就有底了,「王殷成的父母都死了,其他親戚幾乎都沒有往來,再讓我猜猜看那個人是誰?」陸亨達摸著下巴,眼睛裡精光一閃,「想幫王殷成最後自己卻沒有路面,權利不夠卻還是盡可能幫忙,最後換掉了內部資料,說不定當年周田過得那麼悲慘他也攙和了幾腳……哎呀呀,如果這都不算真愛,老天爺都要哭了吧?!」
  rose看著陸亨達:「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說完推門準備離開。
  陸亨達道:「你不是一直想脫離代孕機構麼?幫我做件事,我幫你解決機構的事情。」
  rose腳步狠狠一頓,心下一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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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豆沙早上醒過來的時候發現自己沒有抱著香香甜甜的麻麻醒過來,表示很不高興,他懷裡抱著一個枕頭,嘟嘴巴表示不滿,準備把枕頭扔開的時候突然聞到枕頭上一股子和麻麻相同的沐浴露味道。
  豆沙躺在床上把枕頭抱在懷裡,臉埋進枕頭裡狠狠聞了一下,好香啊真的好香,有麻麻的味道有大橙子的味道。
  豆沙不滿的心情突然就好了,他把枕頭放到一邊,坐起來下床跳到地上,拖著大拖鞋走到門邊,發現門是虛虛合上的,他拉開房門,探著腦袋好奇的朝外看,正看到王殷成端著早飯從廚房走出來。
  「早安!」豆沙很主動的打招呼,昂著小脖子從門後走出來,一眼看到王殷成腰間的圍兜,竟然是橙色條紋的,他忍不住多看了幾眼。
  豆沙昨天晚上睡得很早,一起床格外有精神,雙眸都是亮晶晶的,臉頰也是粉撲撲的。
  王殷成看著豆沙笑,也跟著孩子的話語道:「早安!刷牙洗臉,吃完送你去幼兒園。」
  豆沙拖著大拖鞋走出來,「吧嗒吧嗒」走到王殷成身邊,拉著王殷成橙色的圍兜,又忍不住看了好幾眼,接著才昂起小脖子,忽閃著睫毛:「我今天不想去幼兒園,可以不去麼?」
  王殷成把早飯放在餐桌上,低頭看孩子:「不可以!」說著蹲下來,抓著孩子的小胳膊:「今天為什麼不想去幼兒園?」
  豆沙一點都不為不想去上學感到什麼羞恥,上學什麼的好沒意思啊,他要跟著大橙子去上班,他要做大橙子的小尾巴!
  王殷成認真看著豆沙,「不可以不去上學哦,不上學會被老師和同學笑話的哦!」
  豆沙才不管什麼老師同學呢,他只要麻麻就好了,豆沙忍不住嘟嘴巴抿唇,看著王殷成,很驕傲的昂起脖子:「才不要去學校呢!」
  王殷成點豆沙的眉心,心裡盤算著該怎麼哄孩子上學啊?完全沒經驗啊?這個時候做家長的應該嚴肅表態不縱容孩子才對,但王殷成怎麼都覺得自己面對著豆沙就是狠不下心去。
  王殷成看著豆沙,豆沙也看著王殷成,兩人你看著我我看著你,豆沙一臉傲嬌又乖萌的小樣子,看得王殷成心裡都快化出水來了,他想他實在太喜歡豆沙了,孩子說不想去上學他竟然會覺得其實不去也沒什麼問題,此刻豆沙要是再進一步撒個嬌賣個萌,王殷成覺得自己恐怕班都不想去上班了。
  這樣不好,這樣不好!王殷成在心裡默默告訴自己,絕對不能在上學的事情上容著孩子胡來,於是很認真道:「豆沙要乖知道麼?」
  豆沙撅嘴巴:「我很乖的!」但就是不想去上學啊!
  王殷成解開腰間的圍兜,把豆沙抱起來帶進衛生間撒尿洗漱,決定不和孩子討論這個問題,等會兒直接打的去幼兒園,往老師手裡一送!
  要尿尿了,豆沙的注意力很快轉移,王殷成家裡沒有那種矮凳子,王殷成就把孩子抱著放在坐便器上,對豆沙道:「就這樣尿吧。」
  豆沙氣憤了不幹了!怎麼能坐著尿尿啊!只有女孩子才會坐著尿尿啊!!豆沙扭著身子不肯尿尿,怎麼都不肯讓王殷成幫他脫褲子,氣憤彆扭道:「我不是女孩子!不要坐著尿!」
  王殷成無法,只得抱著豆沙,夾著孩子的咯吱窩,把豆沙提起來抱在坐便器旁邊:「這樣行了?自己掏小雞雞尿尿。」
  豆沙這才勉強接受了,拉起衣服從褲襠裡掏出小雞雞開始尿尿,特別認真的樣子。尿完了還鬆出一口氣,看得王殷成直想笑。
  尿完之後王殷成帶著豆沙刷牙洗臉,接著走回房間換衣服。
  兩人坐在餐桌邊上吃飯的時候王殷成的電話進來了:「在吃飯?」
  王殷成看了看豆沙:「是。」
  「我在你樓下,昨天忘記了,帶了豆沙的衣服過來。」
  王殷成放下筷子,走到窗邊朝下看,果然看到劉恆的車子停在樓下,他想了想才道:「我這裡有小孩兒的衣服。」
  王殷成雖然什麼都沒有說,但劉恆聽懂了王殷成的意思,他是不能上去的,王殷成在這方面非常有原則,他可以因為豆沙和劉恆有交集,但並不想過多的將兩人的私生活繞在一起。
  劉恆什麼都沒說,只道:「我在樓下,等會兒送豆沙去幼兒園。」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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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豆沙吃完飯,王殷成拎著小書包帶豆沙下樓,豆沙還是很糾結不想去上學,一邊牽著王殷成的手一邊慢慢磨著下樓,昂著脖子看王殷成,「可以不去麼?不想去呀!就是不想上學呀!可以不去麼?」
  王殷成牽著豆沙,豆沙磨著,他就陪著孩子磨,大人小孩兒下個樓梯恨不得用了十分鐘。
  好不容易下到一層了,從樓梯口走出來了,正看見劉恆靠在車邊低頭不知道想什麼。
  「爸爸!」豆沙一天一夜都沒有看到劉恆,雖然談不上有多想念,但看到劉恆的時候還是很激動的,鬆開王殷成的手朝劉恆小跑了過去,跑到一半頓住腳步,突然想到劉恆肯定是來接自己去幼兒園的,於是又沒有那麼期待了。
  豆沙跑了幾步停下來,接著走到劉恆面前,朝劉恆伸出小爪子,劉恆接過豆沙的小爪子,彎腰摸了摸兒子的頭,蹲下來,道:「想爸爸了麼?」
  豆沙糾結看著劉恆,點了點頭,頓了下,又搖了搖頭。
  劉恆笑著看豆沙,摸小孩兒的腦袋,起身把豆沙抱起來,看著王殷成.
  王殷成走過來,把包遞給劉恆,劉恆幾乎是同一時間伸手,兩人誰都沒有說話,很有默契的一個遞出包一個接過包。
  豆沙看王殷成,還是特別不想去幼兒園,幼兒園有什麼意思啊,幼兒園又沒有橙子可以陪著!
  劉恆把小崽子和小書包一起塞進後車位,轉身上了駕駛座,邊問王殷成道:「今天加班?」
  王殷成想了想:「不確定,可能需要。」
  劉恆點頭,沒有關上車門,只拉上保險帶:「那晚上聯繫。」
  「好。」
  「豆沙,說再見!」劉恆合上車門,沖車後道。
  後車門開了小半,豆沙扒拉在車窗邊上,小爪子半捏著摳著車窗,就這麼看著王殷成,眼神裡滿滿都是不捨甚至還有不甘,他為什麼就不會撒嬌啊!!?他要是會撒嬌,說不定今天就不用去上學了啊!!
  豆沙糾結死了,看著車外的王殷成,劉恆催了一句,「說再見!」
  豆沙抬起爪子揮了揮,憋在嘴裡的那兩個字怎麼都吐不出來,他覺得又害羞又彆扭,喊麻麻真的好難為情啊,可是他其實又很想喊一聲麻麻。
  豆沙性格怪彆扭的,自己都要被自己弄哭了。他這麼糾結看著王殷成,王殷成被他乖萌又彆扭的表情弄笑了,王殷成伸手摸了摸孩子的腦袋,輕聲道:「在學校要乖知道麼?拜拜……」
  豆沙吸了吸小鼻子很用力的點了點頭,但還是沒說出那兩個字,扒拉在窗口沖王殷成揮手道別,劉恆慢慢啟動車子,後視鏡裡看孩子戀戀不捨的樣子,他想豆沙沒喊王殷成,大概是不好意思或者不知道該喊什麼。
  劉恆車子開得很慢,王殷成還站在原地朝這裡看著,豆沙扒拉在窗邊腦袋伸不出去卻還是死命朝後看,最後車子快拐彎的時候突然朝窗外大喊了一聲:「橙子再見!!」
  劉恆一愣,開車都晃神了,他聽到小崽子很用力的喊了一聲,是「橙子」還是「成子」?
  劉恆沒看到王殷成什麼反應,車子拐彎進了小區主幹道,接著就開車出了小區。
  劉恆合上後車窗,豆沙不再扒拉著車窗,老老實實坐在位子上,劉恆看了看後視鏡,注視著前方邊開車邊道:「你剛剛喊他什麼?」
  豆沙坐在後面回味著那兩個字——橙子?橙子?橙子!
  真的是哎,麻麻身上有橙子的味道,不就是香香甜甜的大橙子麼?昨天晚上洗完澡之後他自己身上也有橙子的味道啊,他是小橙子!
  豆沙沒聽到劉恆問什麼,自己坐在後面想著想著默聲笑了出來,小臉上蕩漾著幸福,自己偷偷坐在後面直樂。
  劉恆又問了一遍,豆沙才聽到了,「他身上有橙子的味道,大橙子的味道,我昨天洗完澡之後也有,他是大橙子,我是小橙子!」豆沙很高興很認真的和爸爸分享自己突然發現的事情。
  劉恆開著車,嘴角忍不住扯出一個弧度,大橙子和小橙子?小崽子已經這麼快忘記自己是個豆沙包了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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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恆送豆沙去幼兒園,小崽子沉浸在大橙子小橙子的興奮中,早就忘掉自己之前還不想來幼兒園的事情了。
  劉恆送完豆沙之後出來,剛好和陳角打了個照面,陳角一臉苦逼相看著劉恆,什麼都沒說,牽著自己兒子指了指劉恆,眼神很明顯——你他麼給老子在門口等著!老子有話問你!
  陳角送完兒子出來,劉恆站在自己車邊等著,陳角上去就揪著劉恆的領口,怒目瞪著他:「老子昨天真是被你們玩兒死了!我兒子回去打滾撒潑愣說他親生的一定是垃圾堆裡撿來的!」
  劉恆看著陳角,挑眉,感慨道:「唔,喜聞樂見!」
  陳角:「……」
  喜聞樂見你妹!!陳角鬆開劉恆,兩人靠在車邊說話,陳角看著劉恆:「哎,我說你怎麼搞的,我家大神怎麼被你泡成『兒子他媽』了?臥槽!」陳角一想到王殷成和豆沙那麼相像的兩張臉,整個人都不好了。
  「說來話長。」劉恆總結。
  「你妹的。」陳角也總結了一句,從口袋裡掏出煙,也不點上,咬著過濾嘴就這麼叼著。
  「你是怎麼認識王殷成的?」劉恆問道。
  「我?」陳角叼著煙,想了想,道:「小說吧,我這個人沒什麼愛好,就是喜歡看小說,各種都看,他當年在一個論壇上寫小說,我就跟著後面看,他紅了之後我給他做官網的管理員,後來有一次無聊就說出來見見吧,然後就認識了。」
  劉恆只以為王殷成是做編輯的,沒想到還寫小說。
  陳角說:「豆沙……你那寶貝兒子,是他的吧?」
  劉恆點頭。
  陳角歎了一口氣,突然心裡一頓,想到了王殷成之前連載了小半年的那本小說……不知道從哪裡流傳出來的話說那其實就是作者自己的親身經歷!陳角覺得不可思議,轉頭看著劉恆,心道不會吧?!難道是真的?
  陳角沒和劉恆多聊,兩人各自開車回去,一個回去研究王殷成的小說去了,一個去公司上班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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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殷成早上和邵志文直接約了在印刷廠見面,非常著急,報社也和印刷廠及各方面打了個招呼,通知今天下午一下廠就分銷到各個渠道,不求撒大網,只求把消息第一波搞出去。
  兩人從早上開始就一直呆在印刷廠幫忙,中飯就買了幾個包子吃,一直到下午三點才算忙完了。
  老劉給印刷廠和分銷渠道的人打電話,通知趕緊上貨,立刻就上,於是王殷成和邵志文又開始當苦力上貨,兩人忙前忙後一天下來,結束的時候已經五點了。
  王殷成這才注意到時間,忙翻手機,發現有劉恆的幾個未接來電還有一條短信【你忙完了再說。】
  王殷成鬆了一口氣,知道劉恆已經把孩子接回去了,他和印刷廠的人打了個招呼,與邵志文一起出來,跟著邵志文去裱畫。
  王殷成在店裡把油皮紙包的沙畫拿出來,老闆接過來展開看了一眼,點點頭,對王殷成道:「小孩子的畫?嗯,那挺好的,掛在家裡就蠻好的。」說著帶著畫去了店舖後面,量尺寸裱畫。
  邵志文早上出來吃的包子,中午還吃的包子,二十出頭的大小伙兒整個人都要變成包子了,和王殷成打了個招呼就走了,他對王殷成裱沙畫的事情其實蠻好奇的,但他忍住不多問,這點上其實比葉安寧識趣多了。
  邵志文走之後王殷成就在店裡等,百無聊賴的在店裡看掛在牆壁上的那些水墨畫,他不懂這些東西,也就隨便看看,看著看著不知怎麼的,突然想起早上豆沙坐車離開時朝窗子外面喊的那一聲「橙子再見」,王殷成忍不住勾唇笑起來,滿眼都是溫和的笑意。
  @
  周易安在這一整天卻過得分外忙碌,他申請的項目通過了,接下來需要在填寫各種預申請,經費上的、材料上的、項目上的、還有人員配備上的。
  他昨天聽了王殷成對於往事的描述,今天卻沒有半點時間來消化,上課帶實驗,下課的時候院長系主任各方面都要跑都要走動,他知道這個項目辦下來不容易,自己簡直就是撞了大運了,他不能放棄,也無法放棄。在王殷成身上他已經看不到任何希望了,只能在自己的事業上多費點心思。
  下午四五點的時候周易安幾乎跑了一天,提交了各種申請,才有空回教研室的辦公室。
  他的項目申請下來了。教研室不知道多少人紅了眼嫉妒在心裡,周易安留學的海歸,空降兵落地一上來就是副教授,學校裡很多老師都是從副助講師慢慢升起來熬出頭的,不知道等了多少年熬了多少年頭,周易安一來就是副教授不說,竟然還申請下了項目經那麼大的科研項目。
  周易安正準備推門進辦公室,就聽到辦公室裡傳來同事的交談聲:「還真是,走了大運了嘿,這種項目都能申請下來,當時還在辦公室裡說什麼走個過場的東西有什麼意思,瞧瞧,多假啊,人家那就是裝客氣的,說不定私下裡早就知道自己的項目能申請下來了!」
  「你應該知道吧?他駕座是奧迪,你見過哪個副教授一上來就開奧迪的?人家有錢!」
  「哎,不對啊,我聽說他父母都不在了啊。」
  「遺產唄!什麼都說不準,也許人家富二代說不定呢!」
  ……
  周易安站在門口沒有進去,最後轉身離開了。他苦笑了一下,心裡很不舒服,他也不知道項目經費最後到底是怎麼下來的,但同時的揶揄嫉妒確實非常讓人難受,平時都是一個教研室的老師,關係也都不錯,卻沒想到一個項目倒成了別人口誅筆伐的對象。之前和樂融融的關係,倒像是假的一般。
  周易安走出大樓,從教研室出來拐過實驗樓,走一條小路準備去圖書館,突然被人叫住。
  周易安疑惑回頭,看到一個很眼熟的男生從後面追上來,手裡拿著幾張A4紙。
  學生看著他迎面走過來,喊了他一聲老師,周易安點頭,突然想起來這個學生好像是新聞系的,但是來生物系聽過他幾節課,他問道:「是你!你有事麼?」
  「有啊!」學生看著他,笑意讓周易安覺得看不懂,他道:「這是我從一個權威網站上下的資料,老師幫我看看好麼?」
  周易安以為是學生對生物感興趣,特意下了生物制劑方面的資料來問他,接過來一看卻發現是一篇社科類的論文稿,論文的題目是《論男性婚姻在國內的可行性》,周易安挑眉抬眸看學生:「同學你找錯人了,我是教生物的,你這個應該照社科類的老師。」
  男生看著他,垂眸看著周易安手裡的打印紙,道:「這篇論文已經很多年了,我找了很久才找到,老師不看看是誰寫的麼?」
  周易安莫名其妙低頭去看,視線凝固在那個名字上的時候腦子裡哄一聲炸開。白紙黑字,論文大標題之下是論著者的名字,三個黑體小字——王殷成!
  周易安心裡一抖,差點沒拿得住手裡的幾張紙,抬眸時突然覺得耳邊有勁風擦過,男生一拳頭就砸在周易安的右臉頰上,接著狠狠一腳踹在周易安肚子上。
  男生冷面肅殺,下手毫不留情,一拳頭一腿已經讓周易安坐在了地上。
  周易安手裡的幾張紙掉在地上,男生撿起來拍了拍紙上灰,冷眼看著倒在地上的周易安,沒打算再費力氣揍人。
  「周易安,帶著你的項目經費早點滾吧!離他遠遠的,要不然見你一次揍一次!」男生說完就轉頭離開。


☆、40·更文

  秘書部的經理在劉恆去接豆沙之前打來一個內線電話:「劉總,都弄好了,客房和衛浴都整理出來了,按照你的吩咐都弄妥了。」
  「好,謝謝。」
  劉恆開車去幼兒園接豆沙,路上等紅燈的工夫給王殷成打了個幾個電話,一直沒有打通。劉恆估計王殷成工作很忙,便發了短信過去,讓他空的時候回電話過來。
  豆沙一整天都沉浸在大橙子和小橙子的粉紅泡泡中,一天都特別乖,好好上課做遊戲畫畫上聲樂,連老師都發現豆沙今天沒有平時那麼刺頭,小孩兒臉上洋溢著特別軟糯的天真,本來就長得好看,無邪的眼神看得老師都分外欣喜,又好看又乖巧的寶寶什麼的最喜歡了!
  劉恆去幼兒園接豆沙,去得有些早,一個人站在門口等著,豆沙側頭朝外面看過去,只看到爸爸一個人站著,卻沒有心心唸唸的大橙子。豆沙伸長了脖子眼珠子滴溜溜又在外面看了好幾眼,確認橙子沒有來接他,心裡稍稍有些不高興。
  他想大橙子今天怎麼沒有來啊?小橙子還等著大橙子來接的呀!
  劉恆從幼兒園把豆沙接出來帶上車,系安全帶的時候豆沙趴著座位問劉恆:「爸爸,橙子為什麼沒有來啊?」
  劉恆側頭看豆沙,揉小孩兒的腦袋,心想這孩子真開始喊王殷成橙子了?王殷成身上有橙子的味道麼?他怎麼沒聞出來?
  劉恆道:「最近工作比較忙。」
  豆沙小腦袋瓜一轉,突然就想今天果然不應該來幼兒園的!他應該跟著橙子做小尾巴的!!
  豆沙立刻道:「我明天不來幼兒園了!我要跟著橙子!」
  「不行!」劉恆正色道,豆沙這個年紀的孩子總是或多或少有些情緒排斥學校,說不來學校找什麼樣的理由都可能,劉恆在孩子的上學問題上一向不會退步半分。
  「可是橙子不來接我!」
  劉恆啟動車子,從後視鏡裡看豆沙:「你好好聽話上學,橙子明天肯定來接你!」
  豆沙才不吃這套呢,「你又不是橙子,你怎麼知道!?」
  「爸爸就是知道,坐好了,不要趴著!」劉恆正色道。
  王殷成沒有來接豆沙,豆沙耍孩子脾氣開始不說話,無論劉恆和他說什麼他都不吭聲,坐在後座位上側著脖子哼哼,就是不理睬劉恆。
  劉恆見豆沙不說話,只得不再多說什麼,開車帶著孩子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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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恆開門,豆沙一溜煙就推門進去,脫了鞋子赤腳在地上踩來踩去,跳到沙發上看著劉恆,無聲瞪著眼睛抿著嘴唇表示抗議。
  劉恆換了鞋進來,放下小書包摘掉手錶,把小崽子拎著上了二樓。
  豆沙小腿在空中蹬來蹬去,以為劉恆要打他屁股,憋著勁兒的蹬腿掙扎但還是不吭聲,小孩兒倔起來十頭牛都拉不住。
  劉恆把豆沙拎到二樓的客房門口放下,蹲下去,看著豆沙指了指客房大門道:「進去看看。」
  豆沙小眉頭一皺:「不看,雜物室看什麼?!」
  「不是雜物室!」劉恆邊說著邊伸手轉開門把手,推開門。
  豆沙轉頭抬眼看進去,看到原本放了很多雜物的客房現在竟然打掃得乾乾淨淨,裡面的擺放的雜七雜八的東西全部沒有了。
  劉恆把豆沙抱進房間,客房裡整潔明亮,朝南的大陽台落地窗,房間看著非常寬敞,裡面收拾得十分乾淨,只是因為原先擺放的雜物現在都搬走了,房間裡也沒有大床,顯得有些空曠。
  豆沙睜大眼睛看著,左看看右看看,最後突然轉頭看劉恆,「有人要住我們家麼?」頓了頓,腦袋瓜迅速一轉,「那個人要來住!?」豆沙驚恐了!他怎麼忘記爸爸還有一個男朋友的事情呢!?
  豆沙的表情在那一刻瞬息萬變,一開始疑惑到探究再到後來的驚訝憤怒,他看著劉恆攥著小拳頭,一字一頓,「不許他住進來!」
  劉恆看著豆沙就好像看到一隻小公獅子一樣,知道領地要被侵犯了所以異常憤怒,舔著小尖牙露出指甲,就差炸毛豎尾巴了!
  劉恆摸了摸豆沙軟乎乎的頭髮:「誰說是他了?」
  豆沙:「不是他麼?」
  房間裡有一個軟椅,劉恆抱著豆沙坐道軟椅上,將小豆沙放到自己腿上,低頭看著自己兒子道:「不是,已經分開了。」
  「啊?」豆沙很吃驚。
  劉恆:「已經分開了,這個房間不是給他準備的,是給你的大橙子準備的。」
  豆沙驚得都愣住了,坐在劉恆的大腿上抬著脖子看他,眼睛睜得大大的,慢慢的一點一點的,表情從驚訝變成了興奮。
  「真的麼?是橙子的?橙子的?!!」豆沙說著說著聲音都變尖了,恨不得大叫出聲,坐在劉恆腿上一蹦一蹦的,興奮的抓著劉恆的西服:「是橙子的!橙子的!」
  劉恆看豆沙興奮得都快不會講話了,小孩兒的表情神態如此生動鮮活,不再是之前的面無表情冷冷淡淡,眉眼和眸子裡都是激動的神采,劉恆看著豆沙如此激動亢奮的樣子,心裡又感慨又慶幸。
  感慨他能遇到王殷成,慶幸他也喜歡王殷成,喜歡豆沙的大橙子,喜歡那個一舉一動都那麼讓自己心顫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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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恆抱著豆沙,父子倆開始搗鼓悄悄話,該怎麼讓橙子住進來。
  豆沙興奮得手舞足蹈嗷嗷之叫,還和劉恆說自己也要和王殷成一起搬到客房來住,而劉恆想的是該怎麼讓王殷成住進來。
  劉恆知道王殷成是個在生活上相當有原則的人,他之前簽了那份合約,也答應了不會和劉恆在私生活上有過多往來,事實上他也是這麼做的,這麼長時間以來王殷成和自己幾乎沒什麼私底下的往來,除了工作就是豆沙,其他時候幾乎沒話可講。
  王殷成的過去實在太觸目驚心,他將自己包裹在一個安全的外殼裡,可以冷眼看著外面的一切,甚至對一些事情漠不關心。劉恆想他要是像追個普通男人一樣追王殷成是肯定不行的,王殷成的那層外殼太厚了,他不但無法擊碎,搞不好還會傷害他。
  但好在他們不是完全的陌生人,他們之前有個豆沙,豆沙就是劉恆最大的外掛和利器!
  豆沙賣個萌王殷成就心軟,豆沙嘟著嘴巴皺個眉頭,王殷成恨不得把自己的心和全世界都捧給孩子。
  劉恆知道自己沒有辦法越過他們之間的那層界限將王殷成順利追到手,但他必須想辦法,他實在無法忍受未來有一天自己看著王殷成抱著豆沙,身邊還站著其他男人,光那麼想一想,劉恆都覺得危機感深重。
  劉恆和豆沙之前就談攏了要把王殷成追回來,現在父子倆頭湊著頭嘀咕,該怎麼讓王殷成回來住。
  豆沙攥著小拳頭,一副刑場赴死的大義凜然樣兒:「我要不要哭一哭!?」
  劉恆問:「哭得出來麼?」
  豆沙想了想,小臉一糾,他本來就不是個喜歡哭的孩子,被打了都未必會哭,更何況假哭,於是道:「只能嚎嗓子,眼淚掉不下來的。」
  劉恆就知道豆沙哭不出來,於是道:「你可以和橙子說,你晚上想他想得睡不著。」
  豆沙點點頭,可是又道:「那他會不會讓我住他那裡啊?」
  劉恆這會兒都沒有發現自己開始慫孩子說謊了:「你就說他那裡的床不舒服。」頓了頓:「他要是想換個床,你就說房間悶。」
  豆沙一撅嘴:「萬一橙子到時候換房子呢?」
  劉恆眼底精光一閃,幽幽道:「那你就剛好可以說,換房子還不如住這裡,你住習慣了,換其他房子都睡不著!」
  豆沙腦子裡的電燈泡一亮,點頭搖尾巴,雙眸亮亮的:「好的!好的!」又道:「我要和橙子一起睡大房間!」
  劉恆摸孩子的腦袋:「可以,不過你得先把你的大橙子喊回家來!」
  豆沙咬唇狠狠點頭:「我一定讓橙子回來住!」
  @
  劉恆這頭和孩子搗鼓完了該怎麼讓他的大橙子回來住,那頭沒多久王殷成的電話就來了。
  劉恆和平時一樣沒有在電話裡多說什麼,只把電話塞給豆沙,接著把孩子抱在自己腿上,幫小孩兒扶著手機,一邊聽兩人的對話。
  豆沙朝劉恆看了看,接著軟著嗓子,開始道:「橙子橙子,你怎麼沒來接我呀!?」
  豆沙那聲「橙子」聽得劉恆心裡都酥了,他想王殷成對豆沙的影響是有多大,才能讓曾經那麼不可愛硬脾氣的小破孩兒變成如今軟糯糯的包子?
  王殷成在電話那頭聽到孩子喊自己橙子,笑得寵溺,解釋道:「因為橙子晚上要加班啊?今天乖不乖?」
  劉恆在旁邊聽著,突然又想其實豆沙也改變了王殷成的生活,王殷成看著那麼冷漠疏離的一個人,現在也會經常笑了,並且笑的那麼自如溫和。
  豆沙:「很乖很乖的!我們小老師今天帶我們畫影子了,拿粉筆畫影子,我畫了好幾個小朋友的影子,我們還唱歌了,還有畫畫!」豆沙開始在電話裡和王殷成絮叨自己在幼兒園裡都幹了什麼。王殷成在電話那頭自始至終耐心聽著,時不時嗯一聲說一聲真乖。
  劉恆幫豆沙扶著耳機,看著自己腿上的豆沙和麻麻那麼溫馨聊天的場面,心一邊化著一邊又很吃味,自己完全插/不/進「母子」之間,在旁邊看著就已經很滿足了,但還是會忍不住希望自己也能說上兩句話。
  豆沙聊著聊著不知怎麼的,突然抬眸看了劉恆一眼,父子倆心意相通,劉恆點了點頭,豆沙就開始對電話那頭的王殷成道:「好困呀,還沒有吃飯就好睏了!」
  王殷成:「困就早點洗澡爬床睡覺,橙子明天去接你。」王殷成已經完全接受豆沙包子對他的稱呼了。
  豆沙張著嘴巴,假裝打了個哈欠:「昨天睡得不好呀!睡得不舒服。」
  王殷成一愣:「不舒服?」
  豆沙趕緊狂點頭:「是呀是呀!好不舒服,頭暈暈的,我習慣睡我的小床了!」
  劉恆抱著豆沙,心裡歎口氣,這可不是他教的,怎麼說得這麼順口?豆沙在睡眠方面可是相當彪悍的,帶他出國連時差都不用倒,沾枕頭就睡,呼呼呼呼的,打雷都未必會醒。
  王殷成沒想到小孩兒昨天睡在他那裡竟然沒有睡好,一時又內疚又自責,道:「那今天早點睡,早點休息,明天橙子去看你。」
  豆沙不幹了,劇本雖然不是這麼演的,但為什麼明天才能看到橙子今天看不到?今天橙子下班了也可以過來啊!!
  豆沙在劉恆懷裡扭動,喉嚨裡哼哼著:「不麼不麼,今天就要橙子今天就要看到橙子!而且我家裡的肥皂泡泡不是橙子味道的,我要橙子味道的肥皂泡泡!」
  王殷成一聽豆沙在電話那頭死命撒嬌,又是要橙子又是要肥皂泡泡的,無奈道:「乖乖睡覺,橙子明天去看你!」
  豆沙爆發了,當面賣萌什麼的不會,隔著電話他還是會的,「不要!就要橙子!就是要橙子!橙子過來我才吃飯,橙子不過來我就不吃飯不睡覺了!哼!」╭(╯^╰)╮說完還很傲嬌的抱著胸口撅著嘴巴,小脖子一昂。
  劉恆看差不多了,該是自己上場的時候了,把手機拿起來湊到自己耳邊,假裝淡定道:「喂?剛剛說什麼了?豆沙不高興了?」
  王殷成聽劉恆說豆沙不高興了,心裡很不舒服,他是摘星星摘月亮都要疼孩子的人,雖然覺得老是去劉恆那裡不太好,但就像他之前對李娟的說的,他得在孩子需要他的時候留下,除非有一天孩子真的不需要他了,他才會離開。
  王殷成沒有和劉恆多解釋,只道:「去你那邊方便麼?豆沙要我過去。」
  劉恆低眸看豆沙,小崽子扒拉在他胸口,側著耳朵睜大眼睛偷聽著,還沖劉恆擠了擠嘴巴。
  「方便,你過來吧。」頓了下,「帶衣服過來。」帶了換洗的衣服,就沒有『回去拿衣服』這種臨陣脫逃的理由了。
  「好。」
  豆沙趴在劉恆胸口死命偷聽,一聽電話那頭王殷成說好,連忙大聲道:「還有橙子味道的肥皂泡泡!」
  劉恆拍了下豆沙的小臉,無聲勾唇笑了下,掛了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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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殷成回去之後拿著裱好的沙畫在客廳轉了兩圈,不知道該掛在哪裡,沙畫不大,但對王殷成來說意義太重大了,他總覺得掛哪裡似乎都不好。
  最後想了想,決定掛在和床頭正對著的牆壁上,好每天一醒來就看到。
  家裡沒有釘子,王殷成就暫時把沙畫放在床頭櫃上,轉身拿了換洗的衣服和一瓶沒用過的橙香味沐浴露就走人。
  到劉恆家的時候劉恆叫的外賣剛好到了,豆沙站在玄關門口看著王殷成,又看了看王殷成手裡的袋子。
  劉恆坐在桌邊看著換鞋的王殷成,又看了看背對著自己的小豆沙,心道這孩子最近真是越來越會賣萌了,要是這麼下去,會不會再過一段時間就開始賣蠢?!
  王殷成換了鞋進來,點頭和劉恆打招呼,劉恆也點頭,站起來招呼王殷成,現在這樣和王殷成這麼客客氣氣的相處最好,有些東西得循序漸進慢慢來,不能急。
  三人一起坐在桌邊吃晚飯,豆沙為了留住王殷成開始死命軟糯,不自己動手吃飯,對飯菜還挑挑揀揀,又是香蔥不吃又是洋蔥不吃的,西葫蘆還不吃皮,那麼薄薄的一片還得幫他把皮弄開才吃。
  劉恆默然旁觀著,看王殷成特別有耐心的幫小崽子弄飯菜,沒有表現出半分不耐煩或者嫌麻煩,很仔細的幫豆沙挑揀那些洋蔥香蔥,垂眸的姿勢看著特別舒服讓人賞心悅目。
  只是劉恆接了豆沙之後就沒有回公司,公司那頭還有不少事情等著劉恆處理,吃飯的時候電話一個接一個狂撥過來。劉恆接了好幾通電話,基本都是請示資金上問題的事務,他知道自己今天是必須加班了。
  王殷成還在喂孩子吃飯,劉恆吃完最後一口擦了擦嘴巴,對王殷成道:「公司有事情,不知道要到幾點,你看著孩子。」
  王殷成點頭,劉恆又對豆沙道:「早點睡覺知道麼?」表情看上去嚴肅,但眼神卻是父子倆都明白的那個意思——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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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恆走之後,王殷成餵飽孩子自己都沒顧得上吃,趕緊把豆沙帶上去洗澡,小孩兒昨天晚上都沒有睡好,今天可要早點睡覺。
  豆沙脫了衣服露著小雞雞鑽進浴缸裡,又要和王殷成一起洗澡。
  王殷成和豆沙一起洗,抹個香香的橙子味道沐浴露,大人小孩兒渾身都是白泡泡,看在豆沙眼裡就是一隻香噴噴的大橙子帶著一隻香噴噴的小橙子在洗澡。
  王殷成給豆沙搓泡沫洗咯吱窩和小雞雞,豆沙樂得咯咯咯直笑,眼睛都瞇起來,開心的表情一覽無餘。
  大人小孩兒洗完澡穿上衣服,王殷成把孩子抱上床,豆沙勾著王殷成的脖子不讓王殷成離開,說香噴噴一起睡,於是王殷成又把孩子半抱著懷裡哄著睡覺。
  豆沙剛剛洗完澡,渾身香噴噴的,臉頰紅撲撲,就像一隻小糯米糰子蜷縮在王殷成懷裡。
  豆沙蹭了蹭王殷成的胸口,死命吸鼻子,滿口都是橙子味道,幸福得無邊蕩漾,不過豆沙小朋友還是沒有忘記粑粑走之前那個眼神的,於是躺在王殷成懷裡道:「橙子橙子,你那裡的床我睡不著怎麼辦?」
  王殷成抱著孩子,這也是他糾結的問題,他怎麼都沒想到小孩兒認床的問題:「換個床睡得著麼?」
  豆沙立刻搖頭,說得比幾個小時之前劉恆教他的還要決然:「睡不著的!只有我自己的小床才睡得著。」
  王殷成心道他也不能把豆沙的床搬他那裡去啊,只得道:「那豆沙只能睡在家裡。」
  豆沙開始搖尾巴:「那橙子以後也睡家裡,和我一起睡。」
  王殷成:「橙子有工作要做的,以後盡量去接你放學好麼?」
  豆沙不高興了,嘟嘴巴:「你睡這裡也可以上班呀,和我一起住麼!!」
  王殷成看著豆沙,不知道該怎麼說,他不知道劉恆是怎麼解釋他們的關係的,但顯然他要是住進來就真的是違反了合約,冒然闖入劉恆的生活了。但豆沙那麼期待自己和他睡在一起住在一起,王殷成又不忍拒絕。
  好像他這輩子沒遇到過什麼讓自己這麼猶豫不決的事情,之前他一直都能很明確要什麼不要什麼,知道心裡的那條線在哪裡,明白自己不能觸碰什麼。但豆沙不同,王殷成沒有辦法把自己的理智和心裡的原則線擺在豆沙身上,放在豆沙的問題上。
  心軟、猶豫不決,不停讓步……王殷成幾乎從來不讓自己有這樣的心態,如今面對豆沙,算是都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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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恆回了公司,一進華榮國際的大樓就直奔會議室開了兩個會議,前後隔著三分鐘,一桌人出去另外一撥人再進來,只有劉恆和秘書部的經理一直坐著沒動。
  散會之後劉恆依舊沒走,秘書經理也留了下來,「和G大的中藥劑合作項目下來了,他們那邊推薦的人選都確定了,項目沒有任何問題,我們之前追加的項目經費也已經劃過去了。」
  劉恆:「我們這裡推薦的那個人選也定了麼?」
  秘書經理點頭:「G大通過了,說沒有問題,人員方面都確定了。」劉恆點頭,經理繼續道:「和國外這次聯合項目,所有的進程都敲定了。」
  劉恆:「推薦的那個人有拒絕麼?」
  秘書經理:「沒有,電話一通知那邊就答應了,沒有拒絕,畢竟這樣大的項目一般也沒幾個人會拒絕,名利雙收的事情。」
  劉恆點頭,示意經理沒有什麼事可以先走了,秘書經理離開,劉恆一個人坐在大會議室裡,桌前放著筆記本,他打開私人郵箱,點到王殷成的那份代孕資料附件。
  他之前就知道的,周易安不會拒絕,那麼理智知道自己要什麼必須抓住什麼的人,怎麼可能放過這麼大好的機會?
  六年前放棄感情為了前程奔走出國,其實換了是其他人很多都會這麼選擇,周易安當年的選擇無可厚非,只是做法太令人寒心,分手了一句話沒有,乾乾脆脆出國斷了所有聯繫。
  之後的事情也荒唐得令人吃驚。
  愛情和麵包只能二選一的時候要如何衡量選擇?理智的人大多放棄了愛情,追求了麵包,因為貧窮不會踐踏愛情,但貧窮會摧毀愛情。
  周易安應該還是喜歡王殷成的吧,要不然也不會打那通電話來質問自己,但喜歡是沒有用的無力的,質問更是蒼白,劉恆要做什麼不需要和周易安解釋,他們已經分手了,無論提分手的那個人是誰,他都不打算把王殷成拱手讓給其他人。
  王殷成這麼明白的一個人也不會想和周易安再有什麼牽絆,周易安有個好的前程還是會奔走離開,劉恆並不覺得自己做得多過分或者卑鄙。
  他只是提供了一個條件,選擇權完全在周易安手裡,他可以選擇不去,但是他沒有。
  劉恆關了郵箱合上筆記本站起來,他想周易安如果選擇不去自己又要怎麼辦?
  他勾唇朝窗外看了一眼,暗自道,沒有如果,周易安的如果已經不存在了,他已經做出了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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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恆晚上回去的時候已經很晚了,靠近午夜零點,他開門進玄關的時候發現地燈亮著,王殷成坐在沙發上。
  劉恆換鞋愣了下,看著王殷成,王殷成站起來,特別認真的看著劉恆.
  劉恆換鞋進來,拉了拉領口,心裡突然快速砰砰砰跳了幾下,他直覺王殷成是要和他談留下來住的事情。
  大廳的幾盞地燈都亮著,劉恆和王殷成面對面坐在沙發上,兩人的面孔在對方眼裡都不是很清晰,但這一次兩人之間沒有太多的沉默。
  王殷成開口道:「豆沙今天和我說他睡我那裡不習慣,認床,睡不著。」
  劉恆點頭:「他一向認床。」睡得比豬還死。
  王殷成:「在孩子的問題上我沒有辦法只按照我自己的想法來,畢竟你是孩子的父親。」
  劉恆:「你說。」
  王殷成:「今天豆沙和我說,他希望我留下來住,但我們之前有過協商,不會再私生活上相互影響。」
  劉恆:「豆沙說的麼?」那是我教他的。
  王殷成點頭:「是的。」
  劉恆:「你可以說說你的想法。」
  王殷成直白道:「孩子肯定不知道我們什麼關係,他提出的要求都是基於一個家庭的角度,但顯然我們不是,他希望我留下來,但如果我留下就會影響你的正常私人生活。」
  王殷成說完之後看著劉恆,劉恆和他對視一眼,雙眸垂落看著茶几,狀似思考的樣子緩了半分鐘,才抬眸道:「不會影響,你住下吧。」
  「?」王殷成忍不住眉頭一挑,眼裡的吃驚非常明顯:「不會影響?」
  劉恆靠坐到沙發後背上看著王殷成:「孩子不懂事,但你和我是成年人不是麼?豆沙希望有家庭的樣子,那就給他一個家庭好了,一家三口是孩子心裡期盼的樣子,他需要完整的家庭,而且他很喜歡你,非常喜歡你,我不能讓他失望。」
  王殷成看著劉恆,心裡暗暗驚歎,劉恆一直獨自帶著孩子,家裡都沒有請保姆阿姨帶孩子,都是劉恆自己親自來,他以前就覺得劉恆為孩子犧牲了很多,卻沒有想過劉恆在這件事情上竟然還會再次退步。
  同時劉恆那句「一家三口」也讓王殷成心顫,他原本理智平淡的心境好像突然被什麼東西打破了,有什麼在心裡突然抽芽冒頭。
  「一家三口是孩子心裡期盼的樣子」
  王殷成心裡好像被什麼東西揪著提著,四肢百骸都蔓延著不清說不明的各種情緒,有什麼東西在腦海裡崩騰而過,最後留下了一個淡淡的雛形——「一家三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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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話要說:喵~!


☆、更文

  陸亨達坐在劉恆辦公室的沙發上,冷氣打得很足,茶案煮著茶水冒著氤氳的熱氣。
  陸亨達聽劉恆講完整個人都要笑裂了,拿著小茶盅的手都不穩,茶水直接灑出來濺在手指上。陸亨達把小茶盅放回茶案上,笑得直喘氣,靠在沙發上看著整張臉都黑了的劉恆,道:「他沒答應?拒絕了?你慫恿著你兒子又撒嬌又賣萌又說謊,他最後竟然還是拒絕了?請問我可以笑十分鐘麼?……哈哈哈哈……」
  劉恆坐在陸亨達對面,臉色比往日裡還要冷峻上五分,氣壓極低,整個雙眸下都隱著一層薄薄的怒氣。
  昨天晚上劉恆和王殷成坐下來談完之後王殷成就拒絕了,並且拒絕得相當乾脆。
  王殷成說如果豆沙實在認床沒辦法睡他那裡,他可以每天晚上都過來陪豆沙,但是他不會住在這裡,這裡畢竟是劉恆的房子,劉恆有自己的私人空間和私生活,他不會也不能多牽扯進來。
  劉恆昨天晚上聽王殷成講完整個人都相當暴躁!要不是光線太暗,王殷成直接就能發現劉恆黑臉了。
  劉恆本來覺得豆沙賣萌雖然不專業,但勝在人小精明,又撒得一手好嬌;而自己說的沒有半分逾越,也沒讓人覺得有什麼不妥,把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孩子身上,只說一切都為了孩子。
  所以王殷成拒絕得那麼乾脆的時候,劉恆十分想把王殷成的腦殼掀開看看他到底在想些什麼!?但更多的卻是一種無力感和焦躁感。
  兩方都是為了孩子,之前還簽了相關的合約,王殷成只想和豆沙呆在一起,不想和他劉恆有什麼牽扯,所以王殷成拒絕自己,從他的角度出發其實合情合理!
  劉恆看著笑得直抽抽的陸亨達,問道:「有這麼好笑嗎?」
  陸亨達點頭:「廢話!」一想到劉恆那麼精明的一個人為了追男人連自己兒子都喊上了,結果大人小孩兒使了招數,最後在王殷成面前全變成了戰鬥力只有五的渣渣,陸亨達就覺得那個場景實在是太喜感了!
  陸亨達突然非常想見見王殷成,想見見當年的那位代孕夫,到底是怎麼樣一個神奇的人物啊?!!
  劉恆冷著面喝茶,看都不看陸亨達一眼,陸亨達最後笑夠了,才坐直,開口道:「他拒絕了?哎呦,我不笑了,不過你這追人的水平可真不怎麼地啊,你好歹也被別人喊一聲劉總,你一個總竟然擺不定一個報社的主編!?傳出去會被笑掉大牙的好麼?」
  劉恆看陸亨達:「笑夠了?笑夠了滾!」說著停掉茶案上煮的水。
  陸亨達:「別別,你喊我來不就是問我要怎麼辦的麼?我不就多笑了兩聲麼?真是小氣!好了好了,來來,我給你分析分析!」
  劉恆和陸亨達面對面坐著,陸亨達把劉恆告訴他的在心裡過了一遭,坐直了道:「你們之前簽的那份合約呢?還在麼?」
  劉恆:「碎紙機裡。」
  陸亨達知道劉恆對王殷成的心思,聽說那份合約已經進碎紙機了也沒怎麼驚訝,他繼續道:「你追人的方法還真是夠拙劣的。你看,王殷成成年之前就過得挺悲慘的,成年之後感情不順也就算了,結果還被人逼著代孕,像他這樣的男人肯定很有自己處事的一套辦法,做事也時常有自己的一個原則和底線。很明顯,你和豆沙昨天晚上的做法觸到了那根底線。」
  陸亨達繼續:「豆沙是他的心肝寶貝,怎麼樣都沒問題,你就不一樣了!你是當年尋求代孕的一方,是豆沙的爸爸,說的好聽點,他還得感激你讓他見孩子,說得不好聽點,當年要不是你,他也不會那麼慘!」
  陸亨達的話字字珠璣,一下下敲在劉恆心裡,陸亨達說得沒錯,表面上他和王殷成是站在同一戰線上的,事實上他們從最開始就是對立的。
  陸亨達:「你昨天晚上做得可真是夠沒有腦子的!你就不應該提什麼『一家三口』這種話,你說這種話不是表明了和他說,以後你們的私生活會牽扯在一起麼?真是有夠蠢的!如果我是你,昨天晚上就會很理智的和他說,住下來可以,但是合約上的內容照舊!你知道什麼叫『打草驚蛇』麼?就是你這樣的!」
  劉恆聽懂了陸亨達的意思,也知道昨天自己確實是衝動了。
  陸亨達:「追老婆麼,當然誠意和心最重要,不過這年頭不耍點小手段,追到手的老婆都可能被人挖牆角挖走!所以啊,你得上點心,但不能逼得太緊,要不動聲色,步步為營。」
  劉恆打斷:「可以拋掉理論來點實際操作上的合理建議麼?」
  陸亨達身體前傾,玩味的笑了下:「可以啊!比如——霸王硬上弓!讓他臣服在你的『big bang』之下,□,以後都離不開你!你離成功也就不遠了!」
  劉恆看著陸亨達,陸亨達也看著劉恆,劉恆面無表情的站起來走到辦公桌前,按下電話內線,對今天的值班秘書道:「進來幫我送客!」
  陸亨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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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殷成第二天去公司的時候整個財經版的同時都很嚴肅,報紙今日發行,不知道同檔期會不會有什麼爆炸新聞壓了劉恆的專訪,老劉都很緊張,來來回回拿著水杯在辦公室裡到處溜躂。
  最後走進王殷成的辦公室,才進去王殷成就一抬眸,指著他,示意他閉嘴,不要聽他的任何嘮叨。
  王殷成只得轉身又走出去,跑到人事那裡問實習生的事情,人事道:「最近G大有幾個學生,老劉你要不要挑一挑?」
  老劉拿起一份簡歷,看了看:「大三啊?我們這裡不是只招研二的學生實習麼?」
  人事站起來,湊近老劉,抬手擋到嘴邊:「有關係的。」
  老劉了悟的挑眉,看著簡歷上男生的照片,問道:「哪個部門?」
  人事:「財經版!」
  老劉一聽是財經版頭都大了,剛走了一個葉安寧現在又來一個走後門的實習生,還只是個大三的,這次要是再出現上次那個蛾子,他都擔心王殷成會炸毛。
  老劉把簡歷還給人事,摸了摸下巴:「你看吧,能推掉就推,推不掉看看能不能搞其他部門去,別放財經版了。」
  人事糾結道:「人家指明了就要進財經版的!不是我分的!」正說著辦公桌上的座機響了起來,人事抬手去接,說了兩句掛掉,轉頭又對老劉道:「得!剛還說呢!人家後天早上就來報道了!」
  老劉忍不住在心裡翻了個白眼,對著自己老闆默默吐了個……曹妮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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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恆的專訪作為頭版頭條剛一發出就取得了不小的反響,華榮國際的媒體公關部還專門打來電話,說這次專訪做的很不錯,外界反響很好,報社辛苦了,改日一定請吃飯等等。
  王殷成回得客氣,電話兩頭你來我往打太極一樣相互吹捧了一番,方才掛掉電話。
  邵志文過來敲王殷成的辦公室門,蹦躂進來說:「恭喜大王!賀喜大王!」
  王殷成抬眸,眼裡掛著笑意:「同喜同喜!」
  邵志文走進來直接坐下,辦公室門沒有關,「對了,剛剛老劉說後天有個實習生要過來。」
  「我們部門?」
  邵志文:「那是!不是我們部門我也不和你說了……」說著把手裡的簡歷遞給王殷成,王殷成接過來,第一眼就在簡歷的證件照上瞄了一下。
  「知道了。」
  邵志文出去之後王殷成坐在辦公椅上看那個大三學生的簡歷,陳洛非,G大新聞系大三的學生,院學生幹部骨感,之前有兩次實習經歷,一次在電視台,一次在N市的地方報社,年紀雖然不大,不過就這兩份實習經歷來說也足夠了。
  王殷成看完把簡歷放在辦公桌邊上繼續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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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易安堵王殷成堵得特別是時候,王殷成從報社大樓出來去了對面一家奶茶店買奶茶,周易安剛剛好坐在奶茶店蹲點等著。
  王殷成買了奶茶和周易安面對面這麼坐著,直接道:「我還要上班,你有什麼就直接說,不過我希望這是最後一次見面,有什麼還沒有講清楚的,今天就一次性講清楚!」
  周易安看著王殷成,淡笑了一下,眼裡有很輕微的自嘲:「我知道,今天是最後一次了,我今天晚上的機票出國,不會有下次了。」
  王殷成點頭:「你說。」
  店裡放著歌,周易安的聲音聽上去有些飄忽,非常輕,他桌前放著一杯奶茶,幾個小時之前就點了,但是一口都沒有喝:「我好像一直都沒有和你說過對不起吧?」周易安看著王殷成,勾唇道:「對不起,殷成,不管是為過去還是現在,我都說一句對不起。」
  王殷成看著周易安,沒有說話。
  周易安:「我這個人其實一直很自私。早年又窮又苦,媽媽死了爸爸是個賭徒,好不容易考上大學認識了你,後來為了留學出國,斷了國內的所有聯繫,你遇上那樣的事情,無論和我有直接還是間接的關係,我都推脫不了責任。所以,對不起。」
  王殷成一直沉默不語。
  「回國之後遇到你,我承認自己對你還是很心動,我騙你自己還單身,就算之後和劉恆分手了,我甚至還懷疑過你是不是為了報復我,才故意接近劉恆。」
  王殷成突然打斷他:「如果只是說一句對不起,那可以了,我還要上班,先走了。」王殷成說著就起身。
  周易安坐著並沒有攔王殷成,他看著王殷成提著奶茶推開奶茶店的玻璃門走出去,接著穿過斑馬線走到街對面,最後徹底消失在視線裡。
  周易安抬起手抹了把臉,眼睛慢慢就紅了,他也不知道自己今天為什麼要到王殷成這裡來,但冥冥之中好像就是覺得,在走之前一定要見王殷成一眼,看看他,說兩句話。
  他突然想起自己當年出國的時候和王殷成在雪地裡道別的場景,他拎著很少的行禮穿著羽絨服看著王殷成,說:「殷成,我走了,好好照顧自己!」
  王殷成看著他點頭,道:「你也是!」
  周易安沒有抱王殷成,他想他和王殷成的關係最後也就這樣了,說分手很殘忍吧,還是不要說了,以後出國斷了聯繫就可以了吧?!周易安看著王殷成,兩人對視了幾秒,誰都沒有說話。
  最後周易安開口,唇邊吐出白色的霧氣:「我走了。」
  王殷成的眼睛那時候突然一紅,張了張嘴,卻還是什麼都沒有說,知道:「好。」
  周易安閉上眼睛,腦子裡不停回憶著當初王殷成臉上的表情,然而太久了,他只記得那是個冬天,自己和王殷成是在學校裡道別的,王殷成的眼睛當時突然就紅了,但具體是什麼表情他實在想不起來。
  太久了,真的太久了。
  王殷成那個時候就知道了吧,知道他們的結果了!?知道他出國之後他們就不會有聯繫了吧?是啊,王殷成從來都是那麼聰明的人,知道他的自私狹隘也知道他的理想和報復……但既然都知道都清楚,那當年為什麼還是答應了他的追求?
  王殷成,王殷成……周易安勾唇又自嘲笑了下,睜開眼睛時,眼底一片腥紅……他活該,他真的活該!
  當年那麼好的人,自己放棄了,如今想回頭,那個人早就不在原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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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易安晚上的飛機,和回國時一樣,只有非常少的行禮,一個行李箱一個公文包。
  入座後周易安一直閉眼坐著,他的位子靠走道,身旁時常有人走過,還有空姐走過來打招呼,提醒周易安現在最好不要睡,等飛機上天平穩了再休息,稍微堅持一下。
  周易安搖頭說自己沒睡,只是稍微休息一下,空姐掛著職業笑容點頭離開。
  隔著走道周易安旁邊是一對情侶,男孩子牽著女孩子的手兩人依偎在一起,周易安側頭只能看到男孩兒的臉。
  女孩子在裡面一個位子道:「你真的不後悔麼?你現在後悔還有機會啊!飛機一起飛你想走跳飛機都不可能了!」
  男孩子笑:「胡說什麼呢?!」
  女孩兒:「放棄那麼好的工作陪我出國讀個破大學,你真的不後悔?」
  「嗯,確實挺後悔的!」男孩兒正色道。
  女孩兒不吭聲了,男孩兒突然笑道:「不過工作可以再找麼,老婆飛了去哪裡找啊!?行了行了,囉嗦了一路你不煩我都煩了,等會兒可別再問我了!再問我我可真跳飛機了!」
  女孩兒抱著男孩兒的胳膊咯咯咯笑起來。
  周易安收回視線,覺得心裡堵得慌,他深吸一口氣,從口袋裡掏出手機,打算關機之前給王殷成發最後一條短信。
  他在短信框裡編輯【殷成,我走了,再見,祝福你!】卻還是看著屏幕,最後一個字一個字刪掉,關機收起手機,躺回位子上。
  他想王殷成已經不在乎他的離開了,祝福這麼蒼白的話又說給誰聽呢?
  再見吧,真的再也不用相見了,連懷念都不用了,誰都不會懷念他,他過著自己追求的蒼白生活,卻一直是旁人生命力的匆匆過客。
  無論如何,他還是那個奔著前途自私狹隘的周易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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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殷成拒絕住在劉恆家裡,豆沙小噴油表示很受傷很難過,但當王殷成說自己還是會來接他放學,晚上還是會和他睡一張床的時候,豆沙表示,這個可以接受!
  反正他什麼都沒少啊!大橙子還是帶著小橙子的,橙子親親一家人!
  王殷成因為工作的關係下午還是沒有去接豆沙,豆沙不但沒有表現出不高興,反而很體諒王殷成.劉恆覺得有些吃驚,小孩兒什麼時候轉性了,一問之下才知道,原來葉飛小朋友最近過得不太如意,豆沙把自己和他對比了一番,覺得自己還是很幸福的,於是要求也就沒有那麼多了。
  劉恆一邊開車一邊從後視鏡裡看著豆沙,房間已經打掃出來了,父子倆甚至都已經竄通好了,結果最後王殷成一個「不」字說出口所有的前期準備都作廢了,小崽子沒覺得怎麼樣,他倒是挺鬱悶的。
  劉恆邊開車邊道:「爸爸之前和你說的話忘記了麼?橙子不回來住,你答應?」
  豆沙坐在後面道:「可是橙子說他覺得不方便啊!而且他答應晚上會來和我一起睡的!也會做好吃的給我吃,還會給我洗澡!」
  劉恆頓了好幾秒沒出聲,最後悶聲道:「那我呢?」
  「啊?」豆沙有些莫名其妙的看著前面開車的劉恆,「爸爸怎麼了?」
  「你答應我把橙子一起追回來的,現在已經不記得了麼?」
  「可是橙子只是不住我們那裡啊,他還是每天晚上都會過的,有什麼不一樣麼?」
  劉恆有些挫敗了,豆沙畢竟只是個孩子,於是道:「橙子是豆沙的媽媽,但是豆沙的爸爸呢?橙子和豆沙的爸爸應該是什麼關係?」
  豆沙很快回答:「橙子是麻麻,你是爸爸,爸爸和麻麻還有橙子是在一起的!」
  劉恆對豆沙的回答很滿意,邊開車邊循循善誘:「但是現在橙子只是豆沙的媽媽,豆沙的爸爸和媽媽不在一起。」
  豆沙小腦袋瓜裡小雷一閃,突然好像明白了什麼,小拳頭在空中一揮:「橙子不喜歡你對麼?」
  劉恆突然有一種老淚縱橫的滄桑感,兒子聰明好溝通真是基因遺傳太好了,但說得這麼直白實在是戳得劉恆心窩疼:「是!」
  豆沙微微張著嘴巴,一開始很驚訝,小眉頭都揪起來了,後來腦子裡一轉,很快就反應過來了。是啊!爸爸和麻麻不就是因為感情不好才分開的麼?原來是橙子不喜歡爸爸呀!
  豆沙很認真的問道:「橙子為什麼不喜歡爸爸?爸爸做錯什麼事了麼?!」
  劉恆開著車,心道自己做得最大的錯事就是當年沒遇到你的大橙子!
  劉恆這時候有點不知道該怎麼和孩子講了,不過好在他很快反應過來,豆沙答應過自己不問當年的事情的,於是道:「不是答應過爸爸不問以前的事情麼?」
  豆沙掀起嘴皮子哼了一聲,傲嬌道:「不問就不問,橙子不喜歡爸爸我才不要管呢!反正橙子喜歡豆沙!」
  劉恆:「……」
  劉恆把豆沙送回家,轉頭還是要去公司的,家裡的飯菜今天是保姆做的,豆沙吃了幾口就不吃了,坐在沙發上調電視看,等王殷成過來給他洗澡。
  劉恆坐在沙發邊上看著豆沙,終於又把孩子抱到自己腿上,豆沙昂著脖子看劉恆,劉恆道:「你不要橙子回來了麼?」
  豆沙當然還是希望王殷成回來的,於是點頭,「可橙子不是不要回來麼?」
  「他說不回來你就答應了?」
  豆沙無辜看著劉恆:「可是如果爸爸都沒有辦法,我能怎麼辦呢?」
  劉恆一愣,豆沙的童言在劉恆腦子裡一閃,轟隆隆一聲驚雷,讓他徹底醒了!
  是啊!他要追王殷成,卻因為自己和王殷成之間有一個豆沙,就希望用豆沙來困住王殷成的腳步,王殷成是愛孩子,但是根本不愛他劉恆,他用豆沙把王殷成綁住又有什麼用呢?!王殷成只會看到豆沙的可愛聰明乖巧,眼裡只有豆沙,根本沒有他劉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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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殷成來的時候劉恆還沒有走,豆沙在沙發上等得都快不耐煩了,躺在上面滾來滾去,玩具槍變形金剛扔在旁邊,玩了一會兒就不玩了。
  劉恆給王殷成開門,站在玄關口看王殷成彎腰換鞋,豆沙蹦過來,大叫一聲「橙子」雙臂往王殷成脖子上一吊。
  王殷成換完鞋子直起腰抱著豆沙走進來,笑看著豆沙:「今天在學校乖不乖?」
  「好乖的!」豆沙點頭搖尾巴。
  王殷成把豆沙放到沙發上,把掉在沙發旁邊的幾個玩具撿起來放在茶几上,豆沙踩在沙發上,粘著王殷成,「洗澡洗澡!」
  劉恆走過來,對豆沙道:「爸爸和橙子說兩句話。」
  豆沙噤聲了,看了看劉恆又看了看自己的大橙子,點了點頭。
  劉恆把王殷成喊道陽台上,心裡稍稍有些煩躁,尤其是自己醒悟過來不應該試圖用豆沙困住王殷成的時候,此刻他特別想抽煙,但又怕王殷成討厭煙味。
  王殷成走到陽台上看著劉恆,劉恆直接道:「你還是住過來吧,住客房,豆沙和你一起,沒什麼不方便的。」
  王殷成搖頭:「不,雖然方便,但我們之前也有言在先,不會因為孩子有太多的牽扯。」
  「你不覺得其實沒有牽扯不太可能麼?」劉恆反問王殷成.
  王殷成點頭:「確實不可能完全沒有,但你有你的生活,我有我的生活,為了豆沙而完全放棄自己的生活不現實,早晚有一天雙方都會厭惡。」
  「王殷成!」劉恆在王殷成說完之後突然看著他,表情格外嚴肅認真,他覺得自己根本已經等不起了!
  他沒法像陸亨達泡吧那樣擺著十二萬分的耐心為了獵物靜靜守候,從第一次見面到現在,劉恆見到王殷成的次數越多,那種心跳的感覺只會愈發明顯,他想王殷成的時間也越來越多,劉恆現在在公司辦公都會經常出神,回過神的時候腦子裡都是王殷成的樣子,王殷成淡淡的表情笑容,王殷成默然垂首和他靜靜等候的樣子!
  根本沒有辦法理智的去思考去追求,面對王殷成時根本就不像是面對其他人那樣,可以淡然可以討價還價。
  如果可以很冷靜的去追求劉恆一定選擇那個方法,但是現在只要王殷成和自己站在一起,劉恆滿腦子都是該說什麼該怎麼追求他該如何讓他高興!
  「王殷成,你可以住進來,不單單是因為豆沙喜歡你依賴你,」劉恆渾身的肌肉都緊縮僵硬著,他握了握拳,終於道:「我也喜歡你!」劉恆說完最後那幾個字的時候一直看著王殷成,王殷成的表情沒有任何波瀾,只是眉頭一跳,表現得有些許吃驚,其他都很正常。
  劉恆手心微汗,不明白王殷成怎麼能這麼鎮定的,他不相信自己說得話?還是說之前自己表現得實在他明顯了,他已經發現了?!
  王殷成和劉恆直視,「你喜歡我?」
  劉恆點頭,後背都開始冒冷汗,他直覺王殷成的表情和語氣不太對,但他又說不上來哪裡不太對。
  「可以忽略和周易安在一起的四年?!」
  劉恆一愣,很快反應過來那說的就是他自己!王殷成當年和周易安在一起只有一年多!
  「你知道?」劉恆背後的冷汗滲出一層。
  「對,知道,周易安回國那天剛好在機場和我遇上,去接他的那個人就是你吧。」
  劉恆看著王殷成,不知道該說什麼了,王殷成根本不喜歡他,只愛豆沙,心裡只有一個豆沙。他在三十歲的年紀裡像一個傻子一樣特別直白的和喜歡的男人表白,雖然沒有被直接拒絕,但比拒絕的結果還慘烈千百倍!
  @
  王殷成晚上給豆沙洗澡,兩人坐在浴缸裡玩沐浴露的白泡泡,豆沙渾身上下連帶小雞雞都被抹上了沐浴露,渾身都是香甜甜的大橙子味道。
  大人小孩兒玩鬧了一會兒,王殷成帶著豆沙回房間,劉恆已經轉頭回公司去了,大廳裡亮著兩盞地燈,落地窗開了一扇,有一股子淡淡的煙草味道。
  豆沙被王殷成抱在懷裡,看著樓下,道:「爸爸走了!」
  王殷成嗯了一聲,把孩子抱回房間。
  大橙子帶著小橙子躺在床上,頭靠頭挨著。
  兩人身上都是淡淡的橙香味道,豆沙吸了吸鼻子,小手半握成拳放在王殷成胸口,半閉著眼睛,聲音軟軟的:「大橙子,你不喜歡爸爸麼?」
  王殷成愣了下,沒想到豆沙會問這個問題,他摸了摸孩子的臉,沒有回答。
  豆沙繼續道:「爸爸其實很好的,雖然看上去很凶,也不喜歡笑,但真的很好的!幼兒園的同學幾乎都是媽媽或者爺爺奶奶、外公外婆帶著上學放學,只有我是爸爸帶的。爸爸很好啊,給我煮飯吃教我認字,從來不讓我學我不喜歡的東西,真的!爸爸人很好。就是有時候會罰我跪鍵盤,還會打我屁股!」豆沙的聲音軟軟的,小孩子沾著枕頭不知不覺就睡著了,鼻翼呼呼嗤嗤的。
  王殷成給豆沙拉了拉被子,看著豆沙睡著的小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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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話要說:我真心為我家劉攻追人的智商趕到捉急,好捉急!醒悟過來不應該用豆沙綁橙子是好事,但這麼直接表白……真的好麼?……
  還有大橙子是知道劉恆和周的關係的,但是劉恆不知道他知道啊_(:」∠)_
  【7500字的小黑屋我一直關到一點才出來,_(:」∠)_
  【不看文就直接亂來的負分評論大家不用理睬,後台是可以投訴的,謝謝幫我說話的姑娘,麼麼噠


☆、更文

    王殷成和豆沙第二天早上起來的時候劉恆已經坐在樓下了,桌上放著從外面粥店買來的早餐。
  豆沙和王殷成一起坐在桌前吃早餐,劉恆就坐在沙發上看自己的專訪,豆沙抓著一根油條,嘴巴周圍油光光的,抬頭看劉恆:「爸爸不吃麼?!!」
  王殷成抬眸看了一眼豆沙和他油油的嘴巴,道:「已經吃過了,你好好吃,別把油條上的油沾到衣服上。」
  豆沙「哦」了一聲,轉頭又看了看王殷成,他覺得好奇怪啊,爸爸竟然已經提前吃過了?他為什麼不稍微等一下和他們一起吃呢?爸爸怎麼不說話啊?!
  豆沙看了看王殷成又看了看劉恆,發現兩個大人一個垂眸看報紙,另外一個垂眼喝粥,兩人誰都沒有說話,空氣裡瀰散著一股子讓豆沙覺得很奇怪的味道。
  豆沙嗅了嗅鼻子,卻又聞不出來是個什麼味道。
  豆沙和王殷成一起吃完飯,王殷成把餐桌上的東西收拾乾淨,劉恆放下報紙把豆沙抱到玄關換鞋,沒多久王殷成從廚房出來,從沙發上拎起豆沙的小書包,換了鞋跟在抱著豆沙的劉恆身後,一起走出去。
  豆沙被劉恆抱著,看看爸爸又轉頭看看身後的大橙子,眨巴著眼睛覺得怪怪的。
  劉恆的車就停在門口,他把孩子塞進後車座,轉頭從王殷成的手裡接過書包扔給豆沙,回身關上車門的時候看著王殷成點了點頭,接著坐進駕駛座。
  王殷成也點了點頭,轉眼看著趴在後車窗上衝自己眨巴著眼睛的豆沙,道:「今天也要乖乖的知道麼?」
  豆沙搖尾巴:「每天都很乖,所以大橙子每天都要過來!」
  王殷成笑著點頭,沖豆沙搖了搖手示意再見,豆沙趴在窗口也搖了搖手,「橙子再見!」
  「豆沙再見!」
  劉恆在這期間什麼都沒有說,一直默默注視著前方車道,面色和平時沒什麼不一樣,王殷成和豆沙道別之後劉恆開車離開,沉默得讓豆沙都覺得有些害怕。
  豆沙想爸爸怎麼啦?怎麼都不說話呀?!他一直都很乖啊,為什麼會不高興呢?!
  小孩子對大人的氣場有一種直覺的感受力,大人不高興了難過了小孩子都能敏銳的感受到,並且做出相應的反應。
  豆沙在劉恆生氣的時候一般都不太敢講話。
  劉恆沉默開車,期間從後視鏡裡看了豆沙一眼,看到孩子垂眸坐在後車座上擺弄自己的書包,樣子非常乖巧老實。
  到幼兒園門口的時候豆沙才坐直問劉恆道:「爸爸生氣了麼?」
  劉恆把車停穩,拉開安全帶下車,打開後車門把豆沙抱出來,沒有回答豆沙的問題,直接往幼兒園走。
  豆沙圈著劉恆的脖子,默默看著劉恆,嘴巴嘟了嘟,走進幼兒園之後伸出一隻手放在劉恆臉上,道:「爸爸不要難過,大橙子會回來的。」
  劉恆側頭看豆沙,任由孩子把小手放在自己臉頰上這樣安慰自己,豆沙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但孩子的感覺太敏銳了,他說得每一句話都能直接戳在劉恆心裡。
  劉恆勾唇淡笑了一下,心裡突然想,幸好還有寶貝兒子,幸好他還有豆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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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殷成早上打的去公司,才進公司就被老劉拖進了辦公室。
  「怎麼?」王殷成莫名其妙看著老劉。
  老劉和王殷成面對面站著,道:「你現在的房子住得還習慣?」
  王殷成:「習慣。」
  老劉:「搬的話覺得方便麼?」
  王殷成:「為什麼?」
  老劉深吸一口氣,歎道:「你那房子本來是報社的名額,你做主編負責一個部門,所以才享受的公司福利。他娘……」老劉揮了揮手吞掉自己嘴邊的髒話:「就那個明天要來的實習生,說是學校離報社太遠不方便,要在報社旁邊租個房子,老闆今天早上給我打電話,說你那房子不是還空一個次臥麼?說那個實習生暫住一下,九月份開學的時候就搬走!」
  王殷成明白老劉的意思了,不管是真的借住還是拐彎抹角的讓他搬走,自己最好的選擇都是重新租一套,這樣住著方便。
  王殷成現在每天下班之後都要去見豆沙,晚上都是和豆沙睡的,兩邊房子離得太遠,有時候東西都不方便,正想把房子退了重新租,於是道:「那行,我這幾天找房子,爭取這周以內就搬走吧。」
  老劉歉意看著王殷成:「這事真是……我都不好意思了!本來就是你的主編補貼,結果現在搞成這樣!」
  王殷成側身準備回辦公室,看著老劉淡笑道:「你和我客氣什麼?又不是你的錯!剛好我也覺得住那裡不太方便。」
  老劉想了想道:「成子……你現在,是不是晚上都不睡家裡?」
  王殷成看老劉,眼神坦蕩,老劉忙搖手:「不是不是,我就是有一次晚上和娟子吃晚飯回家,剛好路過你那裡,本來想去你那裡坐坐的,結果發現你不在家!」
  老劉和娟子當時去的時間已經挺晚的了,但估摸著王殷成應該沒睡,結果敲門沒人開門,對面房子的主人剛好回來,說你們找誰?對面基本沒人住吧,偶爾有人回來。
  娟子和老劉之前已經知道王殷成和那個孩子見面了,於是兩人立刻想到應該是去那個孩子那裡了。
  老劉其實是非常想直接問王殷成的,但王殷成的性格淡漠慣了,老劉怕自己的熱心腸會讓王殷成覺得跨界了,朋友之間有時候非常忌諱這個,即便關係再好,也一定有什麼是別人不能多管的。老劉和李娟直覺那孩子的事情就是王殷成心中的一個忌諱。
  王殷成:「不睡那裡,所以才覺得不方便。我先上班了,有什麼下班再說吧。」
  老劉一愣,以為王殷成現在已經住在那個孩子家裡了,忙想說你瘋了,王殷成已經開門走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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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殷成這一天的工作剛剛開始,原本應該是一個還算讓人滿意的早晨,卻讓同行業本地的另外一家報社佔了很大的便宜,搞得整個報社氣氛都相當凝重。
  劉恆的那份專訪一發出就取得了相當不錯的反響,同行業甚至財經版類的同人都對王殷成所在的報社能拿下劉恆的獨家專訪感覺到萬分吃驚和眼紅,畢竟他們頭版頭條的照片上印著劉恆的照片,而專訪標題上特別提示了是獨家專訪!
  什麼是獨家專訪?僅此一例,佔取頭籌。
  然而誰都沒有想到的是,王殷成做的劉恆專訪昨天才發出,今天早上一家娛樂報紙的頭版頭條上也登上了劉恆的照片,大標題是紅配黑的大字,尤其醒目奪人眼球!
  【華榮國際!隱秘性向被揭發,四年深愛走盡頭!劉恆緣何如此?】
  只這條娛樂新聞標題就將王殷成的獨家專訪甩開了幾條大馬路!誰還記得報社的什麼財經訪問?早就沒人記得了!王殷成就好像做了別人的墊腳石,一步被人踩在頭頂,踏下塵土裡,做了拋磚引玉的事情!
  新聞剛一發出就引起一片嘩然!劉恆的性向或許是圈子裡公開的一個秘密,知道的人多不知道的也不少,然而如今竟然有媒體撐大了膽子發了周易安和劉恆的照片在頭版頭條上,還將事情的原委分析得頭頭是道!
  邵志文坐在王殷成辦公桌對面,王殷成以最快的速度一字不差的將娛樂版頭條看完,末了還不忘記在編輯人的名字那一欄看了一眼——安寧。
  王殷成臉色有點黑,無論是誰在這個時候都沒辦法假裝淡定,尤其是王殷成。
  劉恆的專訪本就應該讓報社在今年的人物專訪上轟出一個獨家新聞,佔一個鰲頭,然而如今做了別人的墊背石不說,發新聞稿的那個人竟然還是葉安寧。
  王殷成把報紙拍在桌面上,辦公室裡的氣壓極低,這還是邵志文第一次見王殷成臉色如此不好看。
  邵志文看了桌上的報紙一眼,道:「老劉已經給老闆打電話了,那個安寧應該就是葉安寧,她的職業素養都被狗吃了!」
  王殷成:「我知道,你去跟老劉說,不要和老闆抱怨什麼,沒用的。幫理不幫親的能有幾個?他還指望別人家裡鬧翻不成?」
  邵志文點頭去了。
  王殷成把報紙拿起來又掃了一遍,臉色愈發陰沉,他覺得自己對葉安寧這個女人果然是太寬容了一點。
  報紙上刊登出了周易安和劉恆的單人照片,文字版從劉恆在圈子裡半隱秘的性向開始,到他不近女色的疑惑,再到周易安的回國,甚至是周易安和劉恆四年的戀愛關係,到最後兩人分手,周易安昨天飛機出國。
  新聞稿以娛樂版特有的奪人眼球的報道方式發出,真真假假,疑問參雜著分析,通篇將人的注意力集中在劉恆的性向和四年戀情為何突然分手上面,最後甚至還點出了劉恆和周易安分手的最大可能是因為兩人常年異地分開,其中一方另結新歡!
  也許別人看得又興奮又雲裡霧裡,但是王殷成看得清楚,葉安寧在稿子的最後非常隱晦的提到,劉恆在周易安回國之後私下裡和另外一位同性約見過好幾次,而兩人是通過工作上的關係認識的,劉恆不止一次為了那個同性提供了工作上的諸多便利!
  工作上的諸多便利?王殷成看著手裡的稿子,心道他是不是還要感謝葉安寧沒有直接點出他的名字?也沒有把劉恆還有一個兒子的事情捅出去!?
  王殷成放下報紙剛想給劉恆打個電話,自己的手機就響了,王殷成接通,劉恆在電話那頭非常嚴肅問道:「報紙看了麼?」
  「看了。」
  「今天你去接一下豆沙,中午會有人去找你,給你一個房子的鑰匙,我晚上再聯繫你。」
  「好!」
  兩人之間沒有半點多餘的對話,都明白娛樂新聞挖出劉恆的性向及他和周易安曾經的關係之後,接下來很可能又爆出什麼新聞。
  劉恆之前一直做得非常小心,媒體上各方面壓力都有,卻沒想到今天竟然冒出個把膽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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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娛樂版的頭條新聞如同一個重磅炸彈一樣在本市引起了極大的騷動,小市民不愛看別的,專喜歡看各種鑽石王老五的香艷緋聞和獨家爆料,王殷成的專訪客觀而理智,葉安寧的娛樂新聞卻更是讓大家津津樂道的消息。
  辦公室裡的同事全部看過了那份娛樂新聞,人人在這天都不敢大出聲,王殷成臉色不好,老劉的脾氣上來直接在辦公室裡開罵,門都不關。
  樓下娛樂週刊的負責人還專門跑上來,拿著那份在很多人手裡傳閱過還熱乎的報紙,問老劉和王殷成:「這個安寧就是從你們這裡出去的那個葉安寧吧!?去他媽的!老娘就知道是她!」
  中午的時候劉恆公司的一個秘書專門跑了一趟,給了王殷成一把鑰匙,囑咐王殷成千萬把孩子看好了,路上遇到莫名其妙的人不要搭理,帶著孩子趕緊走人。
  王殷成點頭答應。
  報社今天有例會,一般開完會就可以走人提前下班,老劉主持日常會議時脾氣又冒上來,把每個人連帶王殷成都數落了一遍。
  老劉剛把王殷成工作上的一些缺陷罵完了,王殷成就走人。走之前王殷成先去了一趟樓下的娛樂週刊找了主編,打聽了過去葉安寧在娛樂版實習期間的一些事情。
  那個主編提起葉安寧就是一肚子火,說話快髒話多,就跟倒豆子一樣說了足足有二十分鐘。
  王殷成從報社出來之後打電話給了陳角,陳角最近還在研究王殷成的那部小說,根本沒關注今天早上什麼娛樂新聞。
  王殷成在電話裡問:「你在哪裡?」
  陳角莫名其妙:「啊!?我在家啊,等會兒就準備去接我兒子了,怎麼了?」
  「告訴我地址,我去找你。」
  陳角很快報了自己的地址,又疑惑問道:「你來找我?有什麼事麼?」
  王殷成搖手招的士,在電話裡簡單和陳角把事情說了一遍,陳角大驚:「臥槽!那個報社是有多大的後台敢上劉恆的報道?!你來你來,我開車帶你去接孩子,我倒不幸哪個不要命的感連帶著得罪劉恆之後一起得罪葉笑天!」
  @
  王殷成打的去了陳角那裡,王殷成忙昏了頭,途中才想起自己要回去一趟,拿換洗的衣服、筆記本和一些日用品。
  陳角停車在樓下等,王殷成上樓,卻突然發現自己租的房子的門竟然是打開的!
  王殷成在門口頓了幾秒,第一反應是小偷,冷靜的朝門鎖一看,發現門鎖上竟然插著一把沒有□的鑰匙。
  王殷成默然站在門口,沖裡面看了一眼,看了玄關口擺放了兩個行李箱和幾個紙箱子,同時一個男人的身影從廚房裡晃出來。
  王殷成看著那個人,那個人手裡拿著一個一次性紙杯喝著水,轉頭抬眸和王殷成打了個照面,一口水直接噴了!
  那人赤著腳穿著牛仔褲,上身是一件軍綠色的汗衫,露出寬肩和堅實的手臂肌肉,他咳了兩聲,趕忙把手裡的紙杯放到一旁餐桌上,沖王殷成道:「我我我我……我是陳洛非!實習那個!我不是小偷!」
  王殷成看到陳洛非的第一眼就認出來了,他點頭,直接穿著鞋跨進玄關,邊朝自己房間走邊道:「你自便!」說著推開主臥的房門走了進去。
  陳洛非和王殷成打了個照面說了兩句話心裡緊張得直冒煙,他想王殷成和當年一樣,還是那個不冷不熱的老樣子。
  陳洛非趕忙跑到主臥門口看著收拾東西的王殷成:「我們以後就是舍友了,我是G大的學生,大三,我叫陳洛非!」
  「我知道,你自便吧,這房子我不住了,剛好空給你。」
  陳洛非一愣,「為什麼?是因為我突然搬過來麼?我沒有惡意,只是因為學校宿舍離公司遠,我實習完就會搬走的。」
  王殷成沒有開口,拿了包簡單收拾了幾件衣服,最後把放在床頭已經裱好的沙畫放到了櫃子裡。他轉身從房間走出去,越過陳洛非,從書房裡收拾好筆記本電腦又從衛生間拿了幾樣洗漱用品。
  期間陳洛非一直疑惑又緊張地細細端詳王殷成,他想已經六七年了,王殷成應該沒有認出他吧?!雖然他覺得自己的長相沒太多變化,只是長高了不少而已。
  「你……」陳洛非看著王殷成沉默收拾東西,心裡特別沒譜,他一直知道王殷成不是個容易接近的人,自己這招似乎有些做過了?!
  王殷成收拾好東西,把一個行李包一個電腦包放在沙發上,才轉頭看男生:「陳洛非,房子你住,我不住和你沒什麼關係。」
  「不是,我……」
  「六年沒見,你會選擇新聞系我有點吃驚,你簡歷後面附帶了成績單,你現在成績不錯,有過兩份實習經驗,和當初那麼爛的成績比起來確實蠻讓人欣慰的。你自便,我還有事,先走了!明天報社見吧。」說完拎著包轉身就準備離開。
  陳洛非沒想到王殷成竟然還記得他,詫異的消化王殷成的話,見他說完轉身就走,忙伸手:「哎!你記得我!?」
  王殷成轉頭淡然道:「記憶力好需要這麼吃驚麼?」說完越過玄關下樓。
  陳洛非的東西全都擺在了玄關,在不大的客廳裡顯得有些突兀,男生在餐廳裡站了半分鐘才徹底反應過來,心裡跟被雷劈了般一樣。
  二十多歲的冷漠家庭教師遇上十五歲正太,六年之後正太長成優質青年出現在當年的家庭教師面前,各種酷帥狂霸拽,把教師迷得團團轉,最後再揭露身份,表明當年自己正太的時候就已經暗戀家庭教師了!教師感動的稀里糊塗,兩人最終happy ending!
  劇本難道不應該是這樣的嗎!?
  但王殷成剛剛那麼冷靜的說出「六年沒見」是個什麼意思!?陳洛非之前的所有設想全部打亂,計劃全部打碎,他突然有些懊惱的扒拉了一下頭髮,皺眉想著明天自己該怎麼面對王殷成啊!?  ==========================================================
  作者有話要說:兔子下月榜了,有姑娘有這方面的疑惑,如果是wap訂閱,可以直接點開「首頁」【不是耽美,是首頁】,在銷售榜單上第一個,如果是網站,耽美站左上角的金榜
  陳洛非大三,對他的定位就是一個大學生,勇敢又有那麼一點愣頭青,比不上橙子的淡然,比不上劉攻的冷硬和總裁范【請忽視他戰鬥力負五的求愛渣屬性】,但會是個對橙子來說影響很大的人吧【誰還沒有個讓人蛋疼憂桑而明媚的青春呢?【泥垢!


☆、更文

  陳角開車帶著王殷成去幼兒園接孩子,兩人一路上都在注意有沒有其他什麼車跟著,到了幼兒園門口也仔細查看了一下,發現沒有什麼可疑的人兩人才走進幼兒園,
  豆沙和葉飛被兩個大人從幼兒園裡抱出來,疑惑得我看看你你看看我。
  陳角一個人坐在駕駛座,王殷成帶著兩個孩子坐在後面,葉飛坐在一邊看了看豆沙,又看了看王殷成,又看了看豆沙,才禮貌性的對王殷成道:「叔叔好!」
  王殷成摸了摸葉飛的腦袋,豆沙窩在王殷成懷裡帶著點自豪的小模樣沖葉飛抬了抬下巴。
  王殷成報了地址,陳角開車準備先送王殷成和豆沙過去,豆沙轉頭看著大橙子疑惑道:「我們不回家麼?爸爸呢?」
  王殷成抱著豆沙:「爸爸有事,我們這會兒去的地方豆沙認識麼?」
  豆沙點頭,「認識的,爸爸以前帶我去過。」
  陳角和王殷成兩個大人一路上都很沉默,豆沙也沒怎麼開口說話,小孩兒在有陌生人的地方一向不會表現什麼乖巧的樣子,只有葉飛坐在後面一個人說來說去。
  葉飛說:「豆沙你想做什麼?」
  王殷成和陳角沒聽懂,但是豆沙聽懂了,葉飛說的是不久之後幼兒園裡公演,他們班要表演舞台劇,每個人都要演一個角色,想好了明天要一個個告訴給老師聽。
  豆沙看著葉飛搖頭。
  葉飛道:「豆沙你去年什麼都沒做啊,我做了一個大樹怪!不過我今年不想做大樹怪了!我想做勇士,拿刀劍砍怪獸的勇士!就是不知道老師會不會讓我做。」
  豆沙小盆友吸了吸鼻子,表示有些不削,去年的公演他就沒有參加,他跟著爸爸回老家去了,今年的演出他其實還是沒什麼興趣。豆沙想那有什麼意思啊?穿得那麼奇怪在舞台上跑老跑去的,那麼多小朋友,人擠人的,主角也就幾個吧,老師肯定不會讓自己去做勇士的,他才不想參加呢!?
  王殷成不知道幼兒園每年的公演節目,但是陳角知道,陳角一聽到葉飛說幼兒園又要公演了,禁不住邊開車邊歎氣:「我的小祖宗,你今年饒了我吧,別再為了搶眼球跳池塘了!一家人都被你玩兒死了!」
  葉飛伸長脖子坐在後面哼了一聲,大聲道:「你胡說!我上次明明就沒有錯!大樹怪在最後被王子殺死了,本來就應該躺在地上!」
  陳角在前面笑:「祖宗你那是躺地上麼?你直接滾到水裡了好吧!?嚇死你爹媽了!」
  葉飛不服氣的撅嘴哼了一聲。
  陳角從後視鏡裡看了眼孩子,對王殷成道:「哎,你是不知道,就去年那個舞台劇可把我玩兒死了!我兒子演了個大樹怪,從出場開始就站在一邊當背景,最後被砍的時候才動了幾下。本來老師都和他說了,只要躺地上就行了,結果你知道他做了什麼事?舞台旁邊有個水塘,我兒子被砍了之後還自己給自己加劇情,躺在地上之後就開始滾啊滾的,一直滾到那個水塘裡,幸好那就是個假背景不是真水塘。我當時看他滾的時候還納悶,葉笑天個豬還在一邊特別自豪的和我說『你看我兒子滾得多快!』次奧!」
  王殷成聽陳角說葉飛在幼兒園裡的囧事,聽著聽著扯唇笑起來,抱著豆沙的手臂緊了緊。
  豆沙看著葉飛,在王殷成沒注意的時候小眉頭微微皺了皺,他想表演有什麼意思啊?為什麼大橙子看上去好像很喜歡很高興的樣子?那他今年要不要演呢?
  葉飛很快又問了豆沙一遍:「你要演麼?我今年要演勇士砍大樹怪!豆沙你演大樹怪吧!?」
  豆沙在王殷成懷裡看著葉飛,特別挑釁的看葉飛:「我才不演大樹怪呢!我也要演勇士!」
  葉飛伸手歡呼:「哦哦,那我們一起砍大樹怪咯!」
  王殷成抱著豆沙淡笑,摸了摸孩子特別嚴肅認真的小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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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角把王殷成和豆沙送到小區樓下,王殷成抱著豆沙拿著行李和陳角、葉飛道別,坐電梯上樓。
  王殷成的這套房子是個約莫只有九十幾平的學區房,附近有一個很有名氣的初中和小學,王殷成開門進去的時候發現房子裡一塵不染,只是長時間沒人住顯得特別空。
  王殷成把豆沙放到地上,換了鞋走進廚房發現冰箱裡已經裝滿了很多吃的東西,一些熟菜看上去像是剛剛買回的,保鮮膜上面還有一層薄薄的熱氣。
  豆沙抓著王殷成的衣角,努力做一個合格的小尾巴,他跟著王殷成站在冰箱門口,墊著腳墊湊過去看,看到冰箱裡有酸奶,昂著表脖子伸手一指,「橙子橙子,我要喝酸奶。」
  王殷成把一小格酸奶拿出來,戳上吸管遞給豆沙,豆沙一手揪著王殷成的衣服,一手有些不太穩的拿著酸奶盒子,喝了兩口直皺眉頭,改靠在王殷成腿邊上,雙手捧著酸奶盒子咬著吸管。
  王殷成關上冰箱門依舊那麼站著,低頭看著孩子靠著自己腿,默默喝完了酸奶重新站直。
  豆沙自己把喝完的酸奶盒子扔到垃圾桶裡,轉頭又小跑過來繼續拽著王殷成的衣角,還打了個小奶嗝,空出的一手拍了拍胸口,小吐了一口氣,喃喃自語道:「好飽!」
  王殷成自始至終都低頭看著孩子,雙眸裡溢滿了寵溺。
  大橙子帶著自己的小尾巴走出廚房坐到沙發上,豆沙轉頭看了看大廳裡的掛鐘,又問王殷成道:「爸爸今天又要加班麼?今天為什麼來這裡啊?爸爸不是說等上了小學的時候才搬來這裡的麼?!」
  王殷成知道這個房子應該是劉恆為了豆沙上學特意準備的學區房,他一開始不知道該怎麼和豆沙解釋為什麼過來,現在聽豆沙一說,順水推舟道:「你九月份不就上小學了?提前過來住適應一下新家。」
  豆沙對於上小學這件事情有一種莫名的恐懼,在他的印象裡,似乎離開幼兒園上小學之後,他每天都要學自己不喜歡的東西,要參加很多集體活動,還要帶紅領巾,以後還有一堆作業,書包裡還不能藏玩具。
  豆沙腦子裡反覆糾結著上小學似乎很痛苦這個問題,但心裡第一個想到的卻是其他,他看著王殷成,認認真真問道:「那橙子會過來住麼?橙子不住現在那個家,會過來住這個家麼?」
  豆沙的眼神帶著很濃烈的期望還有那麼一點點小心翼翼,似乎很擔心王殷成會拒絕。
  王殷成拒絕劉恆,一個「不」字脫口而出毫無壓力,然而面對豆沙卻沒辦法輕易開口說「不」,好像他一說出來,豆沙就會很受傷一樣。
  王殷成想了想道:「橙子可以和豆沙住很近,橙子也會每天都過來。」
  豆沙委屈的撅嘴巴:「那橙子還是不住過來啊!可是橙子為什麼不住過來啊?因為爸爸麼?可是爸爸很好呀!爸爸喜歡豆沙,爸爸也喜歡橙子,豆沙喜歡爸爸,豆沙也喜歡橙子,那橙子呢?!橙子喜歡豆沙,那喜歡爸爸麼?」
  王殷成看著豆沙,摸摸孩子的小臉,怎麼樣都沒辦法開口哄孩子說喜歡,他想他不能讓豆沙失望,可是他能就這麼騙他麼?早晚有一天他會知道的,現在的一時哄騙只會造成未來更大的傷害。
  豆沙看著王殷成,他的大橙子一直默然不回答,小孩兒心裡懂了,明白了,他的大橙子是真的不喜歡爸爸的,連哄哄他都沒有辦法。
  豆沙心裡覺得特別沮喪,看著王殷成的眼神慢慢帶上了委屈,卻還是努力掙得大大的,眼珠子慢慢就紅了,卻一直死憋著不哭。
  王殷成一看豆沙都快哭了,趕緊把孩子抱到懷裡又哄又拍,豆沙咬著嘴唇死命吸鼻子嚥口水,把眼淚嚥下去,不流出來,他才不會哭呢!他是男孩子,不可以隨便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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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飯菜都已經做好了,王殷成熱了一下,哄著豆沙吃了一點,自己幾乎沒什麼胃口,一口都沒有動過。
  豆沙吃完之後王殷成帶他去洗澡,小孩兒雖然鬧彆扭但是沒鬧脾氣,一直安安靜靜坐在浴缸裡,渾身都是橙香味道的白泡泡,眼珠子水水的,垂眸不說話。
  洗完之後王殷成把豆沙抱到床上,還有點擔心孩子會認床,豆沙卻自己開口道:「我會睡著的。」似乎是在用這種方式安慰王殷成,告訴他自己很好,不用擔心。
  王殷成看著豆沙點點頭,心裡突然湧上一種情緒,他想是所有的孩子都這樣麼?豆沙在這個年紀怎麼就懂得觀察別人?還知道安慰大人,甚至都不會隨便哭?似乎一直以來也從來沒聽過豆沙說要這個要那個,也不隨便發脾氣,有陌生人在的時候似乎不太愛說話,總是拽著他的衣服做一條小尾巴,說道很嚴肅認真的話題時會流露出小心翼翼的樣子。
  這樣的豆沙,讓王殷成怎麼不心軟怎麼不心疼呢?
  豆沙躺在床上之後王殷成就給劉恆打了個電話,電話接通以後王殷成就把手機放在豆沙耳邊,豆沙躺在床上,小手抓著王殷成的袖口,對著電話那頭道:「爸爸,你今天回來麼?」
  劉恆:「今天可能不回去了,豆沙聽話,爸爸最近事情會比較多,你和大橙子就住在新家那裡,爸爸有空會去看你的!」
  豆沙突然叫道:「為什麼是有空!?爸爸明天也不回來麼?」
  「豆沙乖!爸爸會回去看你的!」
  豆沙幾乎就要從床上坐起來了,小腿在床上蹬了兩下:「爸爸怎麼能這樣!!」
  王殷成趕緊把手機拿開,拍了拍豆沙,看著孩子在床上捂著臉扭來扭去糾結生氣,只能退開幾步到門口,對電話裡的劉恆低聲道:「那邊有問題?」
  劉恆一聽是王殷成,壓低了聲音,怕孩子聽到,「不是單純的娛樂新聞,關係到生意上的一些問題,有人要拖我下水,那條娛樂新聞應該只是第一步。周易安出國之後就和國內這邊的學校就沒了聯繫,學校差點就要報警了,如果沒猜錯,應該是被人帶走了。」
  王殷成也認為不是單純的爆料這麼簡單,畢竟劉恆的事情在圈子裡不是一天兩天,不少媒體應該都有些照片證據之類,但華榮國際在頭上壓著,沒人敢亂髮。既然這麼多年都沒人敢發,怎麼現在劉恆和周易安都分手了,把消息爆出來了?尤其還是在他做的專訪第二天?!
  隱隱中似乎又有一種警告的意味,好像在警告他,其實他王殷成的存在也早就已經暴露了。
  王殷成覺得自己一開始還是把問題想簡單了,牽扯到劉恆生意上的一些問題,之後恐怕事情會越來越複雜。
  王殷成問道:「豆沙去學校還方便麼?」王殷成的意思是,避風頭豆沙最好不要去學校了。
  劉恆:「豆沙沒事,那邊應該不敢。」
  王殷成腦子裡有什麼靈光一閃過,卻沒有抓住,他疑惑皺眉:「什麼?」
  劉恆:「是我本家的一些事情,內鬥,他們不會動豆沙,動了老爺子不會放過他們的。」頓了頓,道:「我覺得你要小心。」
  王殷成:「我明白了。這幾天不回來?」
  王殷成的聲音壓得很低,聲線聽上去緩緩沉沉的,劉恆在電話那頭聽到那句『回來』,心裡像是淌過甘潤的泉水,心裡的焦躁一下子退開不少。
  「回去之前我得先確定一些事情,我盡量吧,到時候聯繫你。」
  「好。」
  王殷成說完要把電話再給豆沙,豆沙躺在床上憋紅著臉打滾,小內褲都拽下腰了,「不要不要!!拿開!!」豆沙是真生氣了。
  劉恆一直親自帶孩子,即便出差也盡可能以最快的速度回來,父子倆幾乎就是天天見面,豆沙以前面冷不愛說話,但心底其實最依賴的還是劉恆,劉恆不像王殷成那樣會哄孩子,但身上的男人氣概和度量以及威嚴都是能讓豆沙心裡暗暗喜歡和敬佩。
  王殷成沒辦法,只得和劉恆一起掛了電話,劉恆承諾盡快解決問題。
  王殷成一掛電話,豆沙就不滾了,老老實實躺回去閉眼睛睡覺,嘴還是嘟著的,眼珠子裡在眼皮裡動來動去,顯得尤其焦躁。
  王殷成哄孩子睡覺,拍著孩子身上的小被子哄著,豆沙沾了枕頭睡功大發很快就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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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殷成第二天送完豆沙去公司上班,時間點還很早,辦公室裡的同事幾乎都沒有到,老劉也還沒有來,但是邵志文已經到了。
  陳洛非也已經來了。
  王殷成一進辦公區,邵志文就衝他招手,示意那個實習生到了。
  王殷成點頭,陳洛非坐在椅子上,轉頭一看到王殷成趕忙站起來,特別緊張的看著王殷成.
  王殷成淡淡看了他一眼,示意他進辦公室,陳洛非緊張看著王殷成的臉沒注意他的動作,王殷成都已經走進辦公室了,陳洛非還是傻兮兮那麼賊緊張的站著。
  邵志文在他旁邊喊他:「嘿嘿嘿,你這緊張得也過頭了吧!?喊你進去呢!」
  「哦!」陳洛非趕忙走進去。
  王殷成開電腦開空調,陳洛非敲門走進來,合上門走到辦公桌前,看著王殷成,喊了一聲:「老師。」
  「打住!」王殷成看著:「喊我名字或者和其他人一樣喊我主編,老師就免了,坐吧。」
  陳洛非規規矩矩坐下。
  王殷成這才仔細打量他,看到陳洛非今天很謹慎的穿了一套西裝,外套已經脫掉了,白西裝黑領帶,頭髮上還噴了一層定型水,手裡拎著個公文包,看上去特別像個……賣保險的!
  「實習老師定了麼?」王殷成問道。
  陳洛非看著王殷成,點頭:「定了,就你。」
  王殷成看了眼開機的電腦屏幕:「可以,近期沒什麼大新聞,你先去找邵志文看看最近有沒有什麼素材可以做的,先開始做,別上來就考慮發報的問題,從最基礎的開始吧?」
  「邵志文?你是帶我的實習老師,你不管我?」陳洛非疑惑看著王殷成.
  王殷成回視他:「我看上去很閒麼?你的實習我負責,工作上的事情其他同事也都可以教你。」
  這次陳洛非沒吭聲,沒有質疑王殷成也沒有反駁他,「行!」反正來日方長!
  「對了,」王殷成突然想起那個房子:「那個房子你住吧,主臥我還有一些東西沒搬走,你要想住主臥可以搬過去,我櫃子裡的東西你暫時別動。」
  陳洛非看著王殷成沒吭聲,點了點頭,「那沒事我先出去了。」
  陳洛非起身出去,關門的時候原本有些挫敗的心情突然大好,他想沒關係,反正下面連帶著暑假還有好幾個月的時間,老子就不相信老紙這麼英明神武的帥哥入不了你的眼!!
  精誠所至金石為開!他倒不相信王殷成的心事鐵做的!即便是石頭做的,他也給他溶化了!
  邵志文之後給陳洛非弄了一些素材,又給他安排了辦公桌位,位子剛好在老劉辦公室的斜對角,和王殷成的辦公室背對著。
  陳洛非問道:「我能不坐這裡,換個位子麼?」
  邵志文抱胸好整以暇看他:「可以啊帥哥,不實習不就不用坐這裡了麼?」
  陳洛非乖乖放下包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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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王殷成想的一樣,葉安寧所在的娛樂報繼昨天的新聞之後又是一撥猛料。
  這次的新聞版面上上了好幾張劉恆和周易安的合照,有兩人一起滑雪的照片以及面對面坐著吃飯的照片。
  編輯還是昨天那個安寧,敘述的手法和昨天差不多,只是今天更多像是一個旁觀者的闡述,報道了周易安和劉恆是怎麼認識的,兩人相處的時間,性格是否相符,劉恆為什麼會看上周易安,周易安又是怎麼贏得了劉恆的信任。
  老劉上班路上買的報紙,一進來就丟在王殷成桌子上,默然轉身出去了。
  王殷成看完之後想了想,覺得劉恆昨天說得沒錯,發報的人敢上劉恆和周易安的照片,卻不敢上豆沙的照片。拿劉恆的性向說事只能博人眼球,如果是生意上的內鬥影響道董事會的決策之類,應該會持續爆料,之後恐怕會翻出許多對劉恆不利的消息和新聞。
  什麼對劉恆最不利?!王殷成想了想,那只能是生意上的漏洞和生意場上暗中的交易了。當年代孕的事情如果翻出來影響會多大?!王殷成自己就身處其中,還真的沒有辦法客觀估量。
  陳洛非早上以最快的速度把手裡的素材都處理完了,轉頭就敲開王殷成辦公室的門,把手裡的做完的東西遞給王殷成.
  王殷成抬頭看他,邵志文剛好追到門口,一臉不可救藥的眼神看著已經走進去的陳洛非。
  王殷成沒有提醒陳洛非這種事情只要交給邵志文處理就行了,他接過陳洛非做的東西看了看,轉頭扔進了身後的碎紙機:「你以前學校的老師是怎麼評價你做的東西的?」
  陳洛非看著自己做了好半天的東西分分鐘的時間就進了碎紙機,隱忍得沒讓自己臉上露出任何情緒,就那麼看著王殷成.
  王殷成:「重新做,做完了給邵志文看,如果有任何疑問可以問同事,辦公室文化需要我教你麼?不懂就上網查。」
  陳洛非默然轉身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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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殷成這天下午接到了一個陌生電話,葉安寧在電話那頭擺著譜含笑客氣道:「王編輯,好久不見了。」
  王殷成:「也就幾天。」
  「哦,是呢,確實也就幾天啊。話說王編輯最近過得怎麼樣?」
  王殷成沒開口。
  葉安寧自顧道:「哎呀,說起來王編以前也是我的上司啊,好歹也是同僚,賞臉出來吃個飯?」
  「你有話直說。」
  葉安寧的口氣稍稍變了,沒了剛才那副「看好戲」的聲調,「王殷成,不管我手裡壓著多少新聞沒發,你和劉恆還有周易安的事情我知道不少,劉恆是動不了我和我現在的報社的。我也佩服你是個人才,提醒你一句,別亂攙和,劉恆倒台是早晚的事,你別到時候和他一起倒霉。」
  王殷成冷笑:「我應該說謝謝麼?」頓了頓「還是應該提醒你,當年你爆自己表哥葉笑天的事情,他本人可能已經原諒你了,他老婆陳角似乎還記得吧!?」
  「你……哼,別拿葉笑天和陳角威脅我!劉恆我現在都不怕,葉笑天又怎麼樣?」
  王殷成淡淡開口:「你既然好心提醒我,我也提醒你一句,葉安寧,你要是哪天不讓我好過了,我會加倍一起奉還給你。」王殷成指的是豆沙。
  王殷成說完掛了電話,辦公室外邵志文特別無語的看著陳洛非,指了指自己手裡他做的東西:「你覺得你這會兒做的這個,是不是比剛剛給王編看的那個好。」
  陳洛非默然點頭。
  邵志文:「嗯,確實比垃圾稍微好一點。你是G大的學生?當年高考沒走後門吧?!」
  陳洛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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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話要說:那什麼,白天總是一個人在玩,晚上老是有朋友來玩,急需圈養讀者抽打鞭策_(:」∠)_【真的好想日更一萬


☆、更文

  豆沙今天特別不開心,腦子裡反反覆覆都是大橙子不喜歡爸爸,和爸爸加班沒有回來看他的事情。
  下午老師開始點名把孩子一個個叫到講台上,單獨問每個孩子心儀的舞台劇角色。輪到豆沙上去的時候,老師抬眼就看到豆沙一臉嚴肅皺巴巴的眉頭。
  「劉續小朋友怎麼啦?不開心麼?」老師問道。
  豆沙搖了搖頭,鼓著腮幫子看老師,不太愛說話的樣子。
  老師坐在講台邊上柔聲問豆沙:「上次的舞台劇你沒有參加,這次想好要扮什麼了麼?」
  豆沙想了想道:「我想演勇士!」
  老師點了點頭,在小本子上記下,接著問豆沙:「如果其他很多小朋友也想扮演勇士,但是沒有那麼多名額,你願意演其他麼?比如說大樹怪,水怪什麼的?」
  豆沙看著老師很快的搖了搖頭,他才不要呢,他都已經想好了,舞台劇表演的時候家長都要來的,而且是兩個家長都要來觀看,到時候爸爸要來橙子也要來!他才不要演什麼大水怪大樹怪的,他要演勇士!他才不想從頭站到尾,然而最後被砍兩下倒在地上呢!
  老師看豆沙搖了搖頭覺得有些驚訝,畢竟在幼兒園裡老師和家長一直給孩子灌輸謙讓的道理,很多小朋友聽說名額有限都很乖巧的表示可以演其他角色,只有很少數的孩子表示不能接受,其中一個就是豆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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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恆下午的時候給王殷成打了一個電話,王殷成當時正在看陳洛非重寫了無數遍的稿子,辦公室的門沒有關,被邵志文摧殘了一整天頭髮都有點亂糟糟的陳洛非就站在辦公桌對面。
  王殷成放下稿子抬眸看了陳洛非一眼,邊接通電話邊指了指大門。
  陳洛非走到門口關上門,轉身準備走回來的時候看到王殷成衝自己挑了挑眉頭,漠然吐出兩個字:「出去。」
  陳洛非:「……」
  幾個素材稿子做了一遍又一遍,不通過不通過還是不通過,次次都被邵志文扔進碎紙機,好不容易邵大爺點頭說差不多可以拿給主編看了,這頭才看了個開頭就直接讓自己出去?!
  陳洛非一向自認為鐵餅一樣的心今天被這麼敲敲打打也要碎成渣了,大小伙兒頑強的男人心感覺被奸/殺了一百遍啊一百遍。
  陳洛非還是老老實實走出去順帶合上了辦公室門。
  「喂?」王殷成看著門被合上。
  「我今天還是回不去。」劉恆直接道。
  「問題很嚴重?」
  「上次和你提過的九龍控股之前就頻繁出問題,昨天股市一開盤,九龍那邊的股價猛跌,昨天差點停盤,今天開始有大手開始不停入股。之前華榮出口的一批醫用建材在海關被扣了,查到出口的稅號不對,之後海關通知建材檢測,一個集裝箱裡一半都是沒有批下來的醫用建材,甚至還有一部分建材不合格。」
  「那邊加快速度了?」
  「對,應該是。」劉恆的聲音聽上去冷靜威嚴,但王殷成還是聽出了幾分疲憊:「周易安還是沒有消息,今天早上的娛樂報紙我看了一下,要麼有些東西周易安沒說,要麼就是那邊故意而為,想在輿論上慢慢拖死我。」
  王殷成靠坐在沙發椅子上,眉頭一挑,他覺得自己考慮問題還是簡單了:「為什麼?」
  「因為我本家的規矩非常多,華榮的董事會都是一群老古董,和我爺爺的思想非常相似,性向問題他們一開始只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現在一天一條娛樂頭條,估計好幾個血壓都要高了。華榮的市場佔有率非常微妙,剛好在國內處於一個相對平衡的位子。所以華榮不能出問題,一有問題,董事會另可把我裁掉重新換人。」
  王殷成不好評價什麼,劉恆本家的事情只有他自己最清楚。
  「豆沙那裡沒有問題?」王殷成考慮什麼都是豆沙為先,忍不住又確認了一遍。
  「沒有問題,得罪我和得罪爺爺不是一個性質,他們不敢。」頓了頓:「豆沙幼兒園的老師剛剛給我打電話,說過兩天有個舞台劇,幼兒園辦的一種親子活動,我跟老師說了,你會去。」
  豆沙昨天鬧著要爸爸差點都哭了,此刻王殷成一聽劉恆的話,立馬回道:「你不去麼?」
  「……」劉恆在電話那頭沉默了足足有好幾秒,王殷成反映過來這話太歧義了,聽上去好像是自己特別期望劉恆也去一樣。
  「看吧,我盡量。」
  「好。」
  兩人也沒有說什麼道別的話,齊齊掛了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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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洛非出門之後回了自己位子,趴在桌面上,下巴扣著桌子,跟條累癱的大型犬一樣,他被摧殘一天了,愣是一朵霸王花也快枯萎了。
  邵志文皺眉看著陳洛非,心想這窮孩子真愁人,是真傻還是假傻啊?
  邵志文走過去把手裡的A4紙捲起來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主編喊你呢!」
  陳洛非「噌」一下站起來,立刻快步敲門走進王殷成辦公室。
  王殷成把陳洛非的稿子看完了,點評了幾句,抬頭看他:「知道了麼?」
  陳洛非默默點頭:「知道了,我會去改的。」
  「行了,去忙吧。」王殷成把稿子遞給陳洛非,陳洛非接過來,看到王殷成關了電腦,收拾桌子上的東西。
  「你下班了?」陳洛非疑惑問道。
  王殷成看他一眼,總覺得現在的陳洛非挺奇怪的,無論是說話還是眼神都特別奇怪。王殷成記得陳洛非以前是個特別頑皮的男孩兒,暑假還沒開始就燒了別人家放在門外的兩個草垛子,被自己親爹抽了一頓第二天照樣出去瘋。
  「有事?」王殷成直接問他。
  「呃,呃……那個好久沒見了啊,你有時間?我請你吃飯。」陳洛非後面兩句說得特別利索,說完之後滿眼期待的看著王殷成.
  王殷成邊收拾東西邊道:「我有事,下次吧。」說著就從辦公桌後面走出來,順手關掉空調。
  「下次是哪一次?」陳洛非跟在後面問道。
  王殷成走到門口關燈,推門之前道:「我請你,過兩天吧。」說完推門出去,和老劉打了個招呼就先走了。
  今天是陳洛非實習的第一天,被一個素材搞得焦頭爛額不說,這一天過得簡直和自己設想的天差地別,王殷成看他的眼神就和看一個下屬一個學生沒什麼兩樣!原先想得美美的情景一個沒發生不說,這一天的平淡枯燥簡直讓陳洛非抓狂。
  陳洛非坐回自己辦公位,有些挫敗的想,理想和現實果然相差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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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角的車等在王殷成公司樓下,兩人一起去幼兒園接孩子,談到葉安寧今天早上搞出的那篇新聞稿,陳角嘴角很快掛上嘲諷的笑意。
  「給我等著,看老子回頭怎麼收拾她!」
  「她真的是葉笑天的表妹?」王殷成問道。
  「表妹?別開玩笑了!葉笑天又不是富一代,哪裡會有這種為了上位靠拉表哥下水的親戚啊!葉笑天的表妹個個都是出國留學的白富美!她葉安寧算個什麼啊?不是我拿她沒錢說事,那女人真是讓人討厭得渾身上下都不舒服!她之前還在實習啊,就敢拿葉笑天的事情發文稿,自己報社不敢發,她就把消息賣出去!賣新聞!!她那一手資料和證據照片當時還真是賣了個好價錢啊!後來新聞發了,事情捅出去,她還不承認!說是當時帶她的那個編輯做的,責任全部推別人頭上!」
  陳角邊開車邊繼續道:「但說起來,兩個人的關係也算是表兄妹吧。葉笑天媽媽和葉安寧父親是個什麼遠方的兄妹關係,葉安寧家裡條件不好,她爸爸在葉笑天爸爸的公司做保安隊長,沒什麼文化,但人還不錯,就是生的女兒真心不咋地。早年葉笑天媽媽覺得葉安寧長得也算好看學歷也還行,就介紹了一個富二代認識談戀愛,談了有半年分手了吧,人家評價葉安寧一開始還好,之後越來越物質,老是要這個要那個,心還比天高,那男的圈子裡有女性朋友,葉安寧有幾次竟然拿她前男友的電話撥號碼過去試探別人。」
  「靠啊,就這種女人,長得漂亮學歷高又怎麼樣?這世界上多少普通女人比她心眼實在比她好啊!葉笑天的媽媽之後葉看清楚那女人的本質了,不給她介紹對象了,也說有錢男人娶個實在的好姑娘,總比娶葉安寧要好!」
  王殷成這才算是進步一步瞭解了葉安寧的心理,自私自我,什麼都好像圍著她轉,目前的物質生活永遠滿足不了自己心裡的設想,對錢和有錢男人的奢望心態尤其膨脹。
  陳角的話匣子打開了就停不了,一路上都在和王殷成抱怨葉安寧,可想而知當年在葉安寧身上栽了多大的跟頭。
  末了快到幼兒園的時候陳角又道:「不過我聽葉笑天說,這次葉安寧找得靠山還真是不一般,劉恆本家的一個男人,據說許了不少好處,東山的別墅區早就賣光了,那男人直接送了那女人一套。」
  兩人到了幼兒園接孩子,陳角開車,豆沙和葉飛坐在後面,兩個小傢伙湊在一起討論舞台劇的事情,王殷成坐在一邊插不上話,就看著兩個孩子討論。
  陳角和葉飛離開之後,王殷成牽著豆沙的小手坐電梯上樓。
  豆沙被王殷成牽著,站在電梯裡憋了好久,才昂著脖子悶聲問道:「爸爸今天回來麼?」
  豆沙的雙眸水汪汪的,小心翼翼帶著期待,王殷成摸了摸孩子的腦袋蹲下來,抱著豆沙道:「爸爸今天還是很忙呀。」
  豆沙咬著腮幫子,不吭聲了,就這麼看著王殷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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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殷成帶著豆沙進門,豆沙還沒有換鞋就直接越過玄關跑進房間,先是推開書房的門朝裡面看,沒有人,接著又推開兩個臥室的房門,探頭朝裡面小心翼翼的看去,還是沒有人,最後連廚房和衛生間裡都看了一遍,依舊沒有人。
  王殷成一進門就知道房子裡沒有其他人,但孩子卻希望劉恆能突然出現,像過去一樣不是在書房就是在臥室,推開門就能看到。
  王殷成關上門,站在玄關口看著豆沙從這個房間跑到另外一個房間,又跑進浴室,最後從廚房裡失落的走出來。
  王殷成看著孩子失望難過的耷拉著腦袋,心裡微苦泛酸,他踢掉腳上的鞋子走進來,一把拉著孩子抱進懷裡轉頭就朝門口走。
  不管了!那麼多亂七八糟的事情!但孩子又有什麼錯?何其無辜?!豆沙想爸爸想得要死,明明那麼想卻見不到,豆沙有什麼錯?王殷成也是怒了,又怒又氣又心疼懷裡的小橙子,他想豁出去了,豆沙只要見到爸爸就行了,萬一出了什麼狀況,大人來擺平!!
  王殷成剛要穿鞋開門,門把手卻自己轉了一下被推開,一個人影站在門口,略微詫異看著眼前這對雙眼都紅彤彤的大小橙子。
  「怎麼了?」劉恆走進兩步,放下手裡的塑料袋,看看豆沙又看看王殷成.
  王殷成和豆沙都愣了好一下,大人小孩兒都很吃驚地看著劉恆,就好像完全沒有想到劉恆會出現一樣。
  豆沙反應比王殷成快:「爸爸!!」小手朝劉恆伸出去求抱抱。
  劉恆從王殷成那裡接過孩子,把豆沙抱在懷裡,豆沙臉埋在劉恆肩窩裡,小臉在劉恆西裝襯衫上蹭啊蹭的,慢慢蹭得眼淚鼻涕都出來了,小孩兒埋著腦袋,趴在劉恆懷裡難得撒嬌,「爸爸怎麼才來啊!?怎麼才回來啊!?爸爸最討厭了!!最討厭了!」
  劉恆抱著豆沙拍孩子的背,沒說話,任由孩子在自己懷裡蹭啊蹭的。他抬眼看王殷成,王殷成原本紅彤彤的眼珠子此刻已經恢復正常了,和平時沒什麼兩樣,似乎剛剛的失態都是劉恆看錯了一般。
  王殷成和劉恆對視一眼,默默轉眼看著豆沙,什麼都沒說。
  豆沙小哭了一會兒,就是鼻涕還在不停朝下淌,他也沒客氣,全都蹭在劉恆的襯衫上。
  劉恆抱著孩子脫鞋走進客廳裡,王殷成關上門彎腰拎起那個塑料袋,低頭一看裡面都是做好打包的晚飯。
  豆沙抱劉恆抱了一會兒,覺得有些彆扭,不習慣和劉恆撒嬌賣乖,尤其剛剛還哭了鼻子。劉恆當然知道豆沙想什麼,父子倆以前就沒有這麼親近過,豆沙從來都沒有說想爸爸想得哭鼻子,還蹭得自己一身都是眼淚鼻涕的。
  劉恆把豆沙抱著放到沙發邊上坐上,看著小孩兒:「幼兒園的舞台劇演什麼?你和老師說演什麼?」
  豆沙吸了吸小鼻子:「勇士!打怪獸的勇士!」頓了頓:「舞台劇那天家長都要去的呀,其他小朋友的家長都會過去,爸爸會去麼?」
  劉恆掐了掐豆沙的鼻子:「去!」
  豆沙心裡小鬆了一口氣,接著轉頭看餐桌旁擺飯盒的王殷成:「橙子也去麼?」
  王殷成看豆沙已經已經不哭了開心了,淡笑了一下:「去的。」
  豆沙坐在沙發上擺動著兩條小腿開心了,他轉回頭看了看爸爸,又轉身看了看大橙子,再轉頭看爸爸,再看大橙子。
  劉恆看著豆沙,王殷成也看著豆沙,兩個大人莫名其妙的相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出了詢問和疑惑的意思。
  突然就聽到豆沙突然歡呼崩蹋了一下:「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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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個人一起吃完飯,劉恆收拾桌子,王殷成給豆沙洗完澡穿睡衣,抱著孩子進房間,豆沙沒多會兒就睡著了,睡得特別舒坦特別香,睡著之後還迷迷糊糊的喊了一句:「爸爸……橙子……」
  王殷成給孩子蓋好被子,把檯燈的光線調到最暗,關門出去。
  劉恆收拾完了正站在陽台抽煙,餐桌上擺著一盆已經洗好的桃子。
  王殷成走到陽台,劉恆抽煙側頭看了他一眼,把煙掐滅。
  「還加班?」王殷成問道。
  「不了,不需要了。」頭頂的蒼穹是一片墨藍色,劉恆瞇了瞇眼睛朝遠方的天際看著,瞇了瞇眼睛。
  什麼叫不需要了?
  劉恆繼續道:「沒什麼大問題,這兩天麻煩了。」劉恆突然客氣的說了一句。
  王殷成:「不麻煩。」
  劉恆和王殷成肩並肩站在陽台上,陽台的窗子被拉開,夜晚清涼的風刮過,吹在兩人臉上。
  誰都沒有說話,似乎也沒什麼可說的,劉恆手裡拿著煙嘴,低頭垂眸擺弄,王殷成看著不遠處小區外面一個水果店的大招牌出神。
  「爸爸,橙子……」豆沙揉著眼睛突然從他們身後冒出來,穿著小熊睡衣,一臉睡眼惺忪樣兒。
  豆沙走過來,拉了拉他的大橙子的衣角:「橙子陪我。」接著又昂著脖子轉頭看劉恆:「爸爸不要走,爸爸也要陪我!」
  劉恆和王殷成同時一愣,抬眸對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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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天晚上豆沙覺得幸福得直冒粉紅泡泡,他睡在大床的中間,爸爸睡在他的右手邊,大橙子睡在他的左手邊,房間裡鼻尖下都是一股子香甜的橙香味道。
  爸爸身上也有一股子大橙子的味道!
  兩隻大橙子帶著一隻小橙子,香香橙子一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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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來的幾天,生活似乎按照每個人各自的軌跡繼續著。
  豆沙包子和葉飛小朋友得到老師的肯定,都扮演了勇士的角色,開始每天放學之後排一個小時的舞台劇;劉恆處理著一堆麻煩的事情,每天晚上都回去吃飯;王殷成照樣上班下班,和陳角一起接孩子放學,順帶還要輔導一個菜鳥實習生;陳洛非每天都信心滿滿霸氣十足的進公司,下班之後一臉□/練得脫掉一層皮的憤恨悵然,第二天接著信心滿滿;邵志文在報社成功轉正,開始正大光明的搓揉新來的實習生菜鳥。
  而另外一邊,葉安寧所在的娛樂報紙每天固定都是劉恆的頭版頭條,接連一周都沒有上過其他重要新聞,公眾視線焦距開始轉移發散。
  剛好王殷成所在的報社拿下了一個註明財經點評人的專訪——成殷。同期幾部宣傳聲勢浩大的電影上檔,各種影視評論和觀眾點評還有其他雜七雜八的明星巡迴宣傳,都讓葉安寧的頭版頭條在未來的三天漸漸失去了公眾關注的焦點。
  王殷成看了最近幾期葉安寧越來越蒼白沒有任何實質性內容的報道,一點都不吃驚的把報紙扔進了垃圾筒。
  葉安寧的專業水平放在那裡,她這樣的人只適合挖新聞,永遠不適合做新聞。
  然而劉恆公司的情況並沒有因為王殷成暗地裡對葉安寧新聞注意力的轉移而有任何實質性的好轉,可以說是越來越糟糕,股票連著兩天大跌,海關出口惹下的麻煩雖然搞定了,然而國外的經銷商卻因為遲到了好幾天的醫療建材,與劉恆公司起了很大的間隙,取消了三年內的好幾筆大額訂單。
  關於劉恆性向的新聞雖然對公共沒有什麼大刺激了,卻不代表不被董事會重視。劉恆一連三天天天都有懂事會議,就連一向看好劉恆的董事主席都對他提出了相關質疑。
  五六月正是年檢稅務局查賬的時候,劉恆公司又惹出了偷稅漏稅的嫌疑。
  這些王殷成和豆沙都不知道,外界所有的媒體消息全部封住,劉恆一個人承擔了所有責任。
  五月初董事會下達了暫停劉恆所有正常公務的決議,劉恆的CEO暫被撤去。然而在這個對華榮來說動盪的關口,董事會撤掉了劉恆,卻沒有指定新的高管來接替,一時間華榮中層以上都在討論紛紛,有人說劉恆的位子不可取代,也有人說江山代有人才出,董事會換人是板上釘釘的事情。
  在王殷成看來,新聞的風波被蓋過,劉恆每天上班下班,公司的事情似乎也沒有什麼大問題,然而就在這個表面平靜的檔口,總有人的出現會劃開擋住真相的面紗。
  在劉恆正式卸任的當日早上,一家新聞媒體暴露了華榮國際的董事會撤去劉恆總裁位的新聞,並提到了這幾年劉恆為了生意逃稅和賄賂官員的事……一時間劉恆的有關報道又開始沸沸揚揚,與此同時,董事會內定的新任ceo名單已經擬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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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話要說:啊~~那啥劉攻下崗了【放心放心,劉攻還是很膩害滴!!
  還有一更!!會很晚,今天一定把葉安寧炮灰掉!我去洗澡碼字!【巴扎嘿!


☆、更文

  新聞曝光劉恆卸任CEO的當天下午,華榮國際的公關部就舉行了一次新聞發佈會,並沒有在劉恆的卸任上多說什麼,只拐彎抹角表示了華榮對近期媒體惡劣導向的譴責,並且公佈了華榮新任CEO——劉毅。
  公關部介紹劉毅時並沒有過多的介紹背景,但很多人都嗅到了不一般的味道——劉毅?劉恆?這麼巧都姓劉?
  媒體發佈會是現場直播,電視導播只比現場慢十分鐘而已,王殷成在網上看到發佈會公佈新任CEO名字的時候愣了一下,拿捏不準這個劉毅是不是葉安寧背後那個人。
  王殷成早上在報紙上看到劉恆今天卸任華榮ceo的時候同樣愣了好一下,不僅僅是愣住這麼簡單,簡直覺得有點不可思議,他還專門把報紙正面的報刊號看了一下,心裡還想著今天難道是愚人節?
  劉恆根本沒有表現出和平常有什麼不一樣,甚至都沒有多提公司的事情,之前還說過九龍控股出了些麻煩,這幾天卻閉口不談,怎麼突然就卸任了?
  王殷成沒有給劉恆打電話,如果劉恆表現出很正常的樣子,他過多的詢問反而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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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恆卸任CEO不僅僅是整個商業圈的爆炸性新聞,對於葉安寧那邊來說也是不可思議,她是下午在華榮發佈會之後才知道劉恆已經卸任CEO的,而董事會公佈的新任CEO的名字竟然是——劉毅?
  劉毅是誰?為什麼會是一個不相干的人?
  葉安寧慌慌忙忙給那邊打電話,打了好幾個都沒有打通,好不容易那邊接電話了,上來就是非常不耐煩的口氣:「你夠了沒有!你以為人人都和你一樣閒啊!?」
  葉安寧被沖了一口也沒在意,這個時間哪是吵架的時候,她急忙問道:「那個劉毅是你的人?劉恆怎麼會突然卸任CEO?他怎麼可能放棄自己手裡這麼大塊的生意?」
  那邊冷笑:「我的人?哼!劉毅他麼怎麼可能是我的人!他是劉恆的哥哥!親哥哥!!親得不能再親了!」
  葉安寧傻了,但還是覺得不敢相信:「怎麼可能,就算是親哥哥也不可能啊,這是劉恆手裡的生意,他讓出來算怎麼回事?他怎麼可能讓出來,那他豈不是一無所有了?!我不相信我不相信!」
  「你不相信也得相信!你不是說爆了劉恆的新聞就能借勢把劉恆從那個位子上擠下來麼?現在呢?!啊!?劉攻眼睛都不眨一下拱手把自己打拼了好幾年的江山轉手就讓給了親哥哥!卸任當天才把消息流傳出來!!我們都被耍了!他根本不在乎!他都安排好一切了,你看他接下來是先收拾你還是先收拾我!?」
  葉安寧握著手機的手抖了一下,滿臉震驚詫異:「你,你不也是劉家的人麼?你不是也有背景麼?」
  「背景!?老子的背景要是能有那麼大的能耐,還要借你的手?!你算個什麼東西?呵,葉安寧,我勸你還是躲得遠遠的吧,你爆了劉恆的新聞,他不會放過你的!」
  葉安寧站在天台上,風刮得很猛,刮得她臉頰都疼,女人紅著眼睛握著手機的手顫抖:「你,你別忘了,你綁了周易安!他可是劉恆處了四年的男朋友!」
  「周易安?」那邊人被葉安寧反咬了一口,頓時也怒了,他就沒見過這麼死到臨頭還咄咄逼人的女人:「葉安寧,我不是傻子,你知道他是劉恆的前男友我當然也知道,從他嘴裡扒不出任何東西我早就把他放了!劉恆就算知道是我做的又怎麼樣?好歹我也姓劉,你呢!?」男人冷笑一聲,果斷掛了電話關機。
  從計劃絆倒劉恆開始到今天才幾天時間?半個月都沒有!葉安寧一開始就幻想著自己和那個人能一起把劉恆拖下馬,一個做華榮的老闆,一個做華榮的老闆娘,以後是無窮無盡的奢華上流貴婦生活!
  現在呢?現在還有什麼?
  那個男人看自己沒有利用價值了,就一腳把自己踹了,劉恆卸任CEO毫無壓力,新上任的還是他的哥哥?現在呢?他要做什麼?卸任之後第一件事是坐什麼?
  葉安寧想著想著終於後背冒出一層冷汗,雙腿一軟坐到了地上,那個男人也姓劉也是劉家人,劉恆不會把他怎麼著,她呢?她該怎麼辦!!?她死定了!真的死定了!
  劉恆的做事風格圈子裡的人都清清楚楚,心狠手快,毫不留情,在很多事情上都不講什麼情面!劉恆不是葉笑天,更不是自己遠房表哥,他會弄死自己的,一定會的!
  葉安寧這會兒權屬是自己嚇唬自己,劉恆那邊還安安靜靜沒什麼動靜,她這頭因為心虛做錯了事情,已經開始亂了陣腳了。她拿著手機打開天台的門下樓梯,因為太過慌張崴了腳直接從樓梯上滾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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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恆下崗了,王殷成知道,但是豆沙不知道。
  自從住到學區房這邊之後豆沙也沒有再搬回去住,每天都住回新家這裡,他覺得新家真好啊,有爸爸有橙子還有豆沙,一家三口每天都在一起吃飯,有時候他滾個地板撒個嬌什麼的還能讓爸爸和成子一人睡在一邊陪他,橙子也沒有回去住了,每天都和他在一起。
  豆沙已經打定注意了,嗯,就是要這樣!橙子要和豆沙在一起,橙子也要和爸爸在一起!
  豆沙這幾天放學比平時晚一個小時,每天都在大教室裡跟著老師演舞台劇,其實小朋友的舞台劇超級簡單,劇情就跟流水賬一樣,但是架不住一整個班的同學都要出演,亂哄哄的十分糟心,所以排練總是要花費很長的時間。
  劉恆下崗之後其他不多,就是時間特別多,每次都提前很早來,在教室外面看著豆沙和一群鬧哄哄的孩子站在一起跟著老師排練。
  有時候王殷成工作不太忙也會提早過來,兩個大男人並排站在窗外看著,視線焦距的都是同一個地方。
  豆沙排練的時候經常分神,現在爸爸和橙子在一起看著豆沙,豆沙包子覺得特別幸福滿足,連帶著最近臉上都洋溢著特別得瑟的笑容,看得葉飛都很羨慕嫉妒。
  葉飛和豆沙一起做勇士,兩個人並排站在一起,說悄悄話:「豆沙,你麻麻現在還喜歡你爸爸麼?」
  豆沙以前覺得大橙子應該是不喜歡爸爸的,但這幾天觀察之後覺得橙子和爸爸相處很好啊,沒有吵架沒有鬥嘴,還會一起來接他,豆沙問道:「什麼才是喜歡呢?」
  葉飛:「這個我知道!我爸爸說,喜歡一個人就想和他睡在一起!你爸爸和麻麻睡在一起麼?」
  豆沙眼睛閃亮閃亮的,猛點頭:「睡在一起的!我睡中間,爸爸和橙子一人睡我一邊!」
  葉飛張了張嘴巴,表示很羨慕:「你爸爸竟然同意你一起睡?我每次要和我麻麻睡,我爸爸都說要把我踢下床或者把我賣給廢品回收站!」
  豆沙小下巴一揚,轉頭又偷偷看了看窗外,才對葉飛道:「我爸爸沒有!」
  王殷成和劉恆站在外面看著,劉恆下崗之後就沒再怎麼穿西裝,今天牛仔褲配了一件白T恤,還專門去把頭髮剃短了,原先冷硬刻板的輪廓沒有了西裝領帶的印襯看上去變得懶散了許多,站在窗外靠著窗台,眼神也沒有往日的凌厲。
  王殷成收回視線,側頭看了劉恆一眼,王殷成不得不承認,劉恆剪了頭髮換了身衣服之後整個氣場都不一樣了,渾身沒有半點商人的浮誇和精明樣,帶著一點慵懶和內斂的氣度。
  「不上班了很閒?」王殷成問道。
  劉恆轉頭看王殷成,王殷成能清楚的看到剪了頭髮之後劉恆的面孔,好像哪裡不一樣了,但是又說不上來。
  「不上班肯定閒!」劉恆依舊靠在窗台上,說話的語氣都是不急不慢的。
  王殷成禁不住笑了一聲,劉恆看他:「笑什麼?」
  王殷成已經收回視線繼續看著教室內了:「沒什麼。」
  兩人在窗外就這麼站著,偶爾聊那麼幾句,慢慢話題扯到了之前那件事情上,王殷成終於問劉恆會怎麼辦。
  劉恆側頭和王殷成對視,道:「那種女人不能放著不管,她和普通人不一樣,總是幻想某一天會通過一種途徑得到她想要的,爬到她想爬到的位子,放著不管,以後還是會出事。」
  「嗯,她知道豆沙和我的事情。」王殷成提醒道。
  「那就更不能放過她了。」劉恆和王殷成說道葉安寧這個人並沒有多大的憤怒,不過是跳樑小丑,他不放在眼裡,只是覺得這個女人做得未免太過了,畢竟劉恆和她最開始是無冤無仇的,她為了私人的利益竟然想拉他下馬。
  幼稚得可恨,無聊得可憐!
  王殷成又道:「不是給個教訓這麼簡單吧?她知道太多了,關鍵是人不安分。」
  「我明白!」
  豆沙這時候又開小差突然轉頭,沖劉恆挑了挑眉頭,沖王殷成眨了眨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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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恆拖了足足有十天,才不緊不慢的開始整頓葉安寧。
  他不急,確實不急,而且就像王殷成說的那樣,要收拾這樣的人,最開始要按兵不動,讓她自亂陣腳,等她放下戒備了,再開始收拾,效果最好。
  葉安寧那頭是亂了整整十天,報社呆不下去了,也去不了其他地方。
  葉安寧的父親早幾年因為葉安寧爆自己表哥的事情覺得愧對葉笑天一家,早早就退休回家務農過老實生活了,前兩年還娶了個媳婦,媳婦的孩子雖然不是自己親生的但是很孝順,一家人過得和睦舒坦。葉安寧是瞧不起窮苦生活,特別是農民的,就和自己親爹斷了往來。如今出了這樣的事情,她也沒有臉面回鄉下老家去。
  葉笑天那邊呢?葉安寧前腳爆了自己表哥,後腳就把自己「表嫂子朋友的兒子的爸爸」給賣了,陳角一個大喇叭在葉家一宣傳,現在家裡的親戚看到葉安寧躲都來不及,深怕哪天自己就被人賣了。
  其他人呢?同事朋友閨蜜?就葉安寧這樣的女人還會有閨蜜?她看誰都是鼻孔朝天,她不願意和普通女孩兒交朋友,普通女孩兒看到她也是躲得遠遠的。
  於是葉安寧在那十天裡都躲在東山的別墅,整天誠惶誠恐,不敢出門,大門緊閉窗戶都不開。
  十天一過,慢慢的,葉安寧看沒什麼動靜,以為過了風聲了,正打算收拾行李離開,這邊卻突然有人找上門來,說東山的這棟別墅被人買走了,買家已經付款成交過戶成功了。
  葉安寧傻了,說怎麼可能,這房子是別人送給她的,房產證上是她的名字!
  律師把之前準備好的房產證拿出來,展開遞到她面前:「小姐你看,這是你這套房子的房產證和戶主名。」
  葉安寧低頭一看,差點瘋了,房產證上寫著的竟然是劉恆的名字。
  葉安寧原本已經放下的心再次一緊,她腦子裡無數次晃過劉恆的臉,最後卻變成了王殷成的樣子。
  她想難道是王殷成?劉恆本來都放過她了,難道是王殷成在背後搞鬼?肯定的!一定是這樣!
  葉安寧的所有銀行賬戶被凍結,房子被沒收,她原先的房子莫名被人換了鎖,物業都不承認她是那個房子的戶主,葉安寧在手機裡翻電話號碼,最後一個個打過去,發現根本沒有人願意搭理自己!
  葉安寧拎著行禮帶著很少的錢和一堆沒有的銀行卡蹲在街邊,惶恐的瞪著眼睛,最後坐車去了王殷成的報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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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陳角的幫助下王殷成以最快的速度拿了一輛車,全款支付三十多萬買了輛別克,他覺得歐美的車系雖然耗油但是安全一點,就怕小孩兒出事。
  王殷成那天在辦公室目睹了邵志文是如何邊帶實習生邊不動聲色削人,滿意的點頭表示把陳洛非交給邵志文自己完全放心!
  邵志文對著王殷成離開的背景瀟灑揮手,說大王你放心,有我在鐵球都能削成餅子!
  陳洛非一臉苦逼相看著王殷成的背影,又咬牙看著邵志文,特有一種噴他一臉狗血的衝動!
  王殷成下電梯去負一層拿車,正朝自己的車走過去,被突然冒出來的葉安寧嚇了一跳。
  葉安寧大約是哭過,臉上的妝都花了,睫毛膏暈染開,看上去就像是個瘋子。
  葉安寧大喊一聲王殷成的名字,跑過來死死抓著王殷成的胳膊,指甲都摳進肉裡:「是你!肯定是你挑唆劉恆整我的!是你!」
  王殷成站著沒動,冷冷看她。
  葉安寧面孔猙獰:「你怎麼不說話?!是你對吧!?一定是你!肯定是你!你怎麼那麼不要臉?代孕之後賣了孩子現在還勾引男人?你讓劉恆放過我!聽到沒有!?否則我就去曝光你,讓人人都知道你當年做過的齷齪事情!曝光你的兒子曝光你和劉恆的關係!!」
  王殷成突然伸手單手掐住葉安寧的脖子往上抬,冷冷看著女人,面色雙眸巋然不動,沒有憐憫也沒有同情。王殷成是男人,個子比葉安寧高,手勁也比她大很多,這麼一提一掐葉安寧很快鬆開抓著王殷成的手,拚命瞪眼掙扎,雙手去抓王殷成的手,兩腳去踹王殷成.
  王殷成還是動都不動一下,任由葉安寧掙扎,手上的勁道保持鬆開,確保葉安寧還有一口氣能喘著。
  葉安寧好不容易老實了,一臉灰敗看著王殷成抓著王殷成的手腕喘氣,王殷成才道:「你得罪的人不是我,是劉恆,你想想自己最開始為什麼會離開又為什麼會去曝光劉恆吧,沒人逼你,是你自己要作死往死路上走!」王殷成說著慢慢湊近葉安寧,瞇著眼睛壓低聲音,道:「你知道那麼多,如果什麼都不說,沒人會把你怎麼樣!現在就算你不說,劉恆要放過你我也不會放過的!葉安寧!再過幾天自由日子吧,你所有的希望都到頭了!」
  王殷成說著鬆開葉安寧,轉身自顧去拿車,他噁心葉安寧,竟然拿豆沙威脅自己。
  身後葉安寧跌坐在地上大口喘氣,心裡蹦騰過無數情緒和想法,最後一股腦兒的堵在心口,有那麼一秒鐘腦子裡黑白一片,完全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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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毅的飛機下午就到了,劉恆開車去接他,兄弟兩人在機場碰頭,都不是會多說什麼的人,彼此肩頭一撞,表示男人間和兄弟間的情誼。
  劉毅比劉恆還高,一米九三的個子,一條胳膊直接往劉恆肩頭上一架,兩人走出機場去拿車,劉毅調侃道:「據說你這次是要美人不要江山啊?哎呀,怎麼辦,我特別想見見弟妹大人啊!」
  劉恆禁不住勾了勾唇角,道:「現在還不是。」
  「不是?那你玩兒什麼?玩票不是你這樣的吧?華榮都不要了?」劉毅詫異,放下胳膊,正經看劉恆。
  劉恆沒有回答劉毅,開車帶著劉毅去了為他準備的公寓,兩人坐在沙發上喝茶,劉毅得老爺子真傳,溫得一手好茶。
  劉毅終於還是問了遍:「你怎麼回事啊?華榮這塊肥肉都放手?老劉家還有什麼生意是能入你的眼的?」
  劉恆喝了一口茶,抬眼很嚴肅道:「我打算自己創業,放手劉家本家的所有生意,如果可能,未來我也會放手劉家所有財產的繼承權。」
  劉毅覺得自己一定是瘋了,如果不是自己瘋了,那肯定是劉恆瘋了!
  「你胡說什麼?搞創業又沒人攔你!你放棄本家生意和財產有什麼關係?」
  劉恆搖頭:「卸任之前我就想好了,想好了才決定離開的。從我離開華榮開始,我就盤點了自己手裡的所有資產,把原本屬於劉家的都放在一個專用賬戶裡,應該都不會用了!我會自己創業,不管成功失敗,都要自己拼一把。」
  劉毅直搖頭:「你果然瘋了,你要創業,難道不利用劉家原本的資源人脈?」
  劉恆:「資源不會用了,人脈是在所難免的,我畢竟也出來混了很久了。」
  劉毅:「你怎麼突然就這麼想了?受什麼刺激了?」
  劉恆這次很久都沒有說話,低頭喝了口茶,才抬眼,認真道:「我遇到一個人,遇到他之後我覺得自己其實什麼都不是,我想拼一把,把他追到手,但我想在他心裡我什麼都不是,也什麼都沒有。」
  劉毅詫異了,驚恐了,心裡脫崗的野狗開始飛奔了,他想劉恆說得話是不是太文藝了,他怎麼覺得自己沒有聽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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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葉安寧當天晚上拖著行李去了一家旅館,旅館開在喧鬧的鬧市裡,門面很小,但是內部裝修還行,葉安寧在前台登記交了押金拿鑰匙上樓,前台的接待還專門提醒她一句:「右手邊的電梯壞了啊,左邊那個好的。」
  葉安寧坐了電梯上樓,人已經平靜下來了,卻面露死灰沒有半點生機,她在四樓下電梯,找到門牌的時候卻怎麼都開不了門。再一看門卡,原來不是四樓房間在三樓。
  葉安寧又渾渾噩噩的拖著箱子去坐電梯,她腦子裡一片混沌,王殷成冷冷的話語和面孔不停在腦子裡閃著。
  葉安寧按了電梯按鍵,等了一會兒,看到右側電梯門開了,沒有注意,垂眸雙眸拖著行李走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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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恆第二天接到一個電話看,「那邊很早就放了周易安了,周易安之後沒有和學校任何人聯繫,自己去了洛杉磯,現在在一家療養院裡療養。他的一隻耳朵聾了,據醫院說是出了車禍,有玻璃渣子戳進耳朵裡。」
  「還有今天早上接到的消息,葉安寧死了,昨天晚上從四樓的空電梯直接摔下去,脊樑骨摔斷當場死亡。」
  @
  豆沙舞台劇的前一天晚上,豆沙睡得特別早,洗得香香的鑽進被窩,很快就進入夢鄉了。
  王殷成和劉恆兩個人站在陽台上吹風,肩並肩,中間隔著一個豆沙的距離。
  劉恆穿著長長的藍睡褲,上身套著件T恤衫,沒有抽煙。
  王殷成遙看遠處的樓房一眼,轉身看著王殷成道:「之後想做什麼?」
  劉恆也轉身,看著王殷成道:「我還有點錢,自己創業。」
  王殷成:「那恐怕豆沙又有意見了,忙得沒時間陪他……」
  劉恆道:「有你不是麼?」
  王殷成話語一頓,看著劉恆,兩人自上次劉恆賣蠢的表白之後,這還是第一次這麼嚴肅的討論外來的事情。
  劉恆認真看著王殷成,道:「我打算創業做自己的事業,而不是靠著劉家,我也是最近才有這個想法的,我不能讓我的老婆孩子在未來的生活裡,隨時因為本家的勾心鬥角而捲入麻煩和威脅裡。」
  劉恆一直看著王殷成,王殷成也直視劉恆,劉恆說完之後上前一步,雙手握著王殷成的肩膀,堅定而執著道:「你的出現對我和豆沙來說意義非凡,豆沙不會放開你,我也一樣。你過去的遭遇和經歷我沒有辦法彌補,我好像做什麼都不對都是錯的,你也不會正眼看我一眼。但你得給我這個機會,也給你自己和豆沙一個機會。如果有一天你能愛上我,我們可以做一家三口,你為什麼要放棄這個機會?」
  劉恆覺得說出這樣的話萬分困難,他努力的想讓自己說好說完整,但面對王殷成似乎總是萬分口拙:「我的過去沒有辦法抹掉,我也掩蓋不了什麼。我現在可以說幾乎是一無所有,我願意放棄我原本所擁有的一切從頭開始,感□業財富權利,我現在只是劉恆是豆沙的爸爸,你願意給我這個機會麼?我想有一天豆沙長大了,你還是他的橙子,但也是我的人,我們三個人還在一起。」
  劉恆腦子裡突然閃過那天在機場第一次見到王殷成的那一眼。
  他想他一輩子都沒有辦法忘記,那是改變他人生的第一眼,也是改變豆沙人生的第一眼。
  劉恆活了三十年,從來沒有想過自己有一天會放棄原本捏在手裡的東西,甚至是從出身就帶著的劉家給予他的所有。
  但現在他都放棄了!
  他原來覺得很難,然而下決定的時候才知道,其實特別容易,只要想到王殷成和孩子,想到大橙子和小豆沙包子,他就覺得所有的放棄都是值得的,他並沒有犧牲什麼,他只是用一個選擇換了另外一個選擇,走了一條完全不同的路而已。
  但這條路他甘之如飴,無論未來面臨什麼他需要擔負什麼,他都願意!
  @
  成殷小說節選——
  他一直都知道的,他會遇到新的人,新的經歷,新的遭遇;他會開始嶄新的生活,而不是一段漂泊無定的旅程。
  他想也許開始很困難,但只要結局無比美好,他都願意嘗試。
  每個人心裡都期盼美好圓滿的生活,他也一樣。
  他從來不是聖人,他只是普通人!
  ——第一部舊生活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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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話要說:  【第一部完結了,從四月十五號開始到今天20多萬字,主角們的舊生活全都結束了。
  凌晨一點碼完字,心情蠻複雜,這文開文沒多久就是一片質疑聲,但好歹兔子還是堅持下來了!如果不是因為讀者支持,恐怕真的早就放棄了。
  深深鞠躬謝謝各位,錯別字那麼多你們也堅持了,人物稱呼寫竄位你們也沒有罵我,各種懶不回復評論你們還是繼續評論,給我扔雷的孩子也一直默默支持著,甚至有姑娘一天一個地雷。
  真是太感動了各種感動,抱住你們親讓你們埋胸都沒辦法表示兔子的心情!
  再次謝謝各位!!
  關於新生活篇,橙子和劉攻的感情會有大進展,豆沙小朋友也要上小學了,劉攻要創業了,總之都是幸福滿滿的小事件小劇情,當然中間也會有配角出來蹦躂,但都是很可愛的配角啊,比如豆沙的奶奶爺爺,豆沙那位古板的太公。
  不劇透~\(≧▽≦)/~啦啦啦,大家晚安!麼麼噠每個只!
  ps:可以表叫我蘿蔔麼……%>_<%那玩意兒真的又粗又壯又有營養啊!!~~~】


☆、更文

  豆沙早上醒過來的時候發現只有自己躺在床上.
  豆沙從床上蹦躂起來,穿著一身小熊睡衣拖著小拖鞋開門跑出去,一眼就看到劉恆站在廚房裡做早飯。豆沙又轉頭跑到衛生間,抱著門框小心翼翼朝裡面看,看到他的大橙子正在刷牙,似乎感覺到他站在門口,疑惑得轉頭看他。
  豆沙瞪著眼睛回視橙子,看到橙子嘴邊有白色的牙膏沫子,笑得對王殷成指了指自己唇邊,接著轉身跑進了廚房。
  豆沙站在廚房門口看劉恆,劉恆今天穿得非常隨意,上身白汗衫下/身是寬鬆的沙灘褲,正站在灶台前面煎雞蛋。
  劉恆轉頭看豆沙,小崽子一臉幸福的小樣兒看著自己,就差搖尾巴了,「還不去洗臉刷牙?」
  豆沙看著劉恆:「爸爸今天也不上班麼?」
  劉恆之前已經和豆沙說過了,一直到豆沙小學開學之前,自己都不會去上班。豆沙覺得很好非常好,不上班陪著他和橙子什麼的最好了!但是豆沙忍不住還是要問一問,連著已經問了三天了,每天早上第一句話就是問劉恆上班不上班,就好像特別擔心劉恆是在哄自己一樣。
  劉恆做飯的手藝他自己都不敢恭維,但惟獨煎蛋很有水準,荷包蛋煎得嫩嫩的,白裡透著黃蛋心,咬一口都是糖心,甜的鹹的都沒問題。
  劉恆把雞蛋翻了個面,轉頭看豆沙,道:「不上班!你今天不是還要演舞台劇麼,還不趕快去穿衣服!等會兒要遲到了!」
  豆沙今天早上又得了劉恆肯定的回答表示很高興,晃著小尾巴轉身朝衛生間跑,跑進衛生間的時候王殷成已經洗完了,正在用毛巾擦臉。
  「橙子早安!」豆沙說著開始掏雞雞尿尿,依舊一副很嚴肅很認真的樣子,尿完了沖馬桶。
  王殷成把孩子抱到木頭階上洗漱,也不走,就這麼看著豆沙自己擠牙膏刷牙自己拿清水洗臉,洗得額前的劉海上都是水珠子。
  王殷成給豆沙擦臉,帶小孩兒回房間換衣服。
  @
  三人坐在餐桌前吃早飯,豆沙一口把煎蛋咬破,露出裡面黃黃的蛋心,邊吃還邊自我喃喃得嫌棄道:「和粑粑一個顏色!」
  劉恆抬眼警告地看了豆沙一眼,豆沙繼續吃煎蛋,把雞蛋周圍的白色蛋清都吃光了,就是不吃中間的蛋黃,吃完之後白色的盤子中間只剩下了半是固體半是流狀的蛋黃。
  豆沙舔了舔嘴巴又舔了舔手裡的小勺子,眼珠子滴溜溜看了看劉恆,把盤子往劉恆的方向推了推。
  劉恆抬眼看豆沙,又看了看小崽子推過來的盤子,慢慢道:「吃掉!不吃完不去幼兒園!」
  豆沙立馬轉頭看王殷成,軟糯糯道:「蛋黃好難吃啊,一點都不好吃,不喜歡!」
  劉恆咳了一聲,指了指豆沙的盤子:「再說一遍!吃掉!」
  「不要!」豆沙拒絕得乾脆,還伸手又把盤子往劉恆那裡推了推。
  劉恆無語的看豆沙,他怎麼都覺得最近豆沙越養越傲嬌越養越像個女孩子了!裝一條尾巴直接就能搖著擺尾,天天沖王殷成撒嬌賣萌!
  王殷成看了看豆沙,「不吃就不吃吧。」說著伸手就要去拿豆沙的盤子。
  劉恆眼快手快,不動聲色把盤子拿到自己面前,埋頭把裡面的蛋黃吃掉了。
  豆沙露出勝利的小表情喝牛奶,對王殷成笑著瞇了瞇眼睛縮脖子。
  王殷成無奈看豆沙,轉眼看見劉恆依舊把盤子裡的蛋黃都吃乾淨了。
  @
  大班有活動公演,學校很重視,也算是小朋友們在學校裡的最後一個親子大型活動了,王殷成還專門請了一天假。
  學校裡給每個家庭都發了邀請函,並且還發了一套親子服,每個家庭的都不一樣。
  豆沙拿到的衣服是他自己專門問老師要的,白色的大T恤上映著三個橙子,兩隻大橙子一隻小橙子,三隻橙子手拉手圍成一個圈,胸口還有幼兒園的校徽標識。
  三人穿著親子服一起去幼兒園,劉恆開車,王殷成和豆沙坐在後面。劉恆開的是王殷成的車,他自己的車給劉毅開去了。
  三人到了幼兒園,學校門口停了很多車,劉恆好不容易找了個車位剛想停過去,後面突然插過來一輛車,兩輛車一起堵在車位口,誰都停不進去。
  劉恆開了車窗探頭朝外面看,剛好葉笑天也從車內探出頭,兩人打了個照面。
  劉恆看了葉笑天一眼,收回視線坐在駕駛座上沒動,手耷拉在方向盤上,手指默然敲著。後車座裡王殷成和豆沙對視一眼,豆沙還挑了挑小眉頭。
  葉笑天也坐著沒動,就等劉恆讓位了,結果一轉頭,陳角已經帶著葉飛下車了,「彭」一下關上門,衝他揮了揮手手:「你慢慢停車啊,我和兒子先進去!」說完帶著熊兒子大搖大擺走了。
  葉笑天:「……」
  劉恆最後還是佔到了車位,停好車和後面的大小橙子一起下車,王殷成牽著豆沙,豆沙又拉著劉恆,「一家三口」穿著同一套親子服高高興興往幼兒園走。
  葉笑天停完車半黑著臉往幼兒園走,陳角和葉飛早跑進幼兒園了!葉笑天給陳角打電話,怒道:「你怎麼也不等我!」
  陳角莫名其妙:「哎呦喂!一大早脾氣這麼大又想和我吵架?掛了掛了無聊不無聊啊,兒子要去換衣服呢!」說完直接掛了電話。
  葉笑天:「……」
  @
  大班的這次活動是每個小朋友都參加了的,家長們幾乎都來了,畢竟現在已經五月份了,再沒多久孩子的幼兒園生活就要徹底結束了,暑假一過這些曾經爛漫天真的小娃娃都要背起書包上小學了!
  大五班的舞台劇幾乎每個孩子都要化妝換衣服,王殷成和劉恆帶著豆沙去了指定的教室,家長被攔在門口不許進去,裡面都是小朋友的天地。
  王殷成和劉恆看著豆沙跑進教室,轉頭就和陳角碰上。
  陳角也穿著親子服,T恤衫上映著三道彩虹,兩道大彩虹一道小彩虹,衣服看上去花花綠綠的。
  這還是陳角第一次同時碰上王殷成和劉恆兩個人,不免笑得揶揄又曖昧,往兩人中間一走,捅捅王殷成挑眉頭,又捅捅劉恆擠眼睛,道:「啊,今天天氣真好啊,陽光明媚萬里無雲,真是遇基友和見朋友的好日子!」一轉頭,假裝疑惑道:「唉?好巧啊,你們也來了?」
  王殷成看著前面走路,淡淡說了句:「你夠了啊。」
  劉恆乾脆把陳角從自己和王殷成之間一把推出去,腳步很自然的往王殷成那裡挪了挪。
  陳角回身笑,笑得一臉無所謂,手臂架在王殷成肩膀上,道:「大神,話說當初還是我把你的電話給你旁邊那位的,你們對我難道就沒有一點類似於『感謝』之類的情誼?」
  王殷成轉頭看他,當真說了句:「謝謝。」臉上沒有一點被人看好戲的囧態。
  陳角被王殷成的一聲「謝謝」一堵,還真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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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人按照幼兒園裡的提示牌走到大操場,操場已經搭建好了舞台,下面擺了很多的觀眾椅。
  三人找到大五班劃定的區域,在小老師那裡點了名,才隨便找了位子坐下。
  王殷成看陳角:「你一個人?」
  陳角:「沒啊,那位停車去了,今天車多不好停,估計還要等一會兒。」劉恆在旁邊勾了勾唇角。
  家長們陸續都到了,大操場上也是人擠人家長擠家長,陳角坐在王殷成和劉恆後面,劉恆右手邊還空著兩個位子。
  王殷成側頭看了看那兩個空位,道:「還有人?」
  劉恆:「還有兩個傢伙,說是很久沒見豆沙了。」
  正說著有人拍了拍劉恆的肩膀,一臉燦爛又欠揍的小模樣往劉恆旁邊隨意一坐。陸亨達今天穿得分外小清新,白襯衫背帶褲耳垂上還戴著兩個耳釘,鴨舌帽往頭上一扣,側頭視線從帽簷下投射出來,眼神快速在劉恆旁邊的王殷成臉上身上一過,笑得特別不懷好意。
  劉毅也來了,白襯衫黑西服,也只有他穿得特別正式。
  陳角坐在後面用一種「酷愛看!好戲即將上演」的興奮勁拉了拉剛過來的葉笑天的胳膊,葉笑天皺眉躲開,一抬眼看到劉恆坐在自己親友團和傳說中神一樣存在的王殷成中間,面上也禁不住露出了「看劉恆怎麼做得一手好死」的坦然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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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家長們都坐在舞台下面,表演還沒有開始,陸亨達清了清嗓子咳了一聲道:「不介紹一下?」
  劉恆轉頭看了看王殷成,王殷成也看著劉恆,表情自如沒流露出半分不適。
  劉恆身體後傾讓出視線,先對王殷成道:「陸亨達,一起長大的朋友;劉毅,我哥哥。」接著對陸亨達和劉毅道:「王殷成。」並不在身份上多糾結,很坦然的用一種「你們都懂」的眼神看了看陸亨達和劉毅。
  劉毅很穩重地對王殷成點了點頭,伸長手臂和王殷成握手,陸亨達摘掉鴨舌帽露出臉,趕忙在王殷成還沒來得及收回手臂的時候一把抓住王殷成的手,搖了搖:「你好你好,久仰久仰!」
  王殷成淡笑:「你好。」
  陸亨達直接忽略了劉恆的存在開始和王殷成套近乎,他和人相處上非常有自己的一套,十分八面玲瓏,聽說王殷成現在是財經報紙的主編,便從最近的財經實況開始聊,股市基金國家政策華爾街操縱的手段等等開始,和王殷成聊得不亦樂乎。
  陸亨達不是一般的健談,即便王殷成這個不怎麼會侃侃而談的人也和他聊得蠻開心的。
  兩人說著說著不知道怎麼說到了近期的稅收政策上,這個是劉毅的專長,他大學就念的這個,工作之後也一直和相關工作、人打交道。於是兩人的聊天變成了三個人的討論,劉恆夾在中間半句話都沒有說,只後傾著身體流出空間好整以暇聽著,嘴角的弧度慢慢勾起來,最後乾脆和王殷成換了座位,讓他們三個人聊開去了。
  陳角和葉笑天在後面有一種看傻的狀態,陳角捅了捅葉笑天,低聲道:「怎麼你們家就沒這麼健談的親戚朋友?一堆磨人精?」
  葉笑天心裡大歎,人比人果然氣死人的,毫不留情情面對自己老婆道:「財經股票基金政策新聞你懂麼?」
  陳角默默退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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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表演從大一班開始,先是一個很正常的合唱,接著小朋友們突然把自己身上衣服一拉,露出裡面的蜜蜂表演服戴上頭套開始表演舞蹈;大二班也是一個舞蹈,不過不是一群小蜜蜂,而是表演了動物世界裡的各種小動物;大三班一群胖子在舞台上縮著脖子和肚子表演了個白雪公主和七個小矮人;大四班是詩朗誦以及每個孩子寫給家長的一句話,聽得台下不少媽媽眼睛都紅了。
  終於輪到豆沙班表演的時候舞台上的幕布合了有十幾分鐘才緩緩拉開。
  王殷成和劉恆這堆人的脖子立刻就伸長了,眼神特別專注,在舞台上搜尋豆沙的小身影。
  舞台背景是一個黑暗大城堡和森林,剛出場時只有幾個城堡侍衛和一個小女孩兒扮演的美麗公主。
  公主自有記憶以來就被關在城堡裡生活,過得特別孤單,她沒有見過其他人,每天只有侍衛看守著,終於有一天,公主做了一個美夢,睡夢中她的父皇母后告訴她原來有一個邪惡巫師佔領了國家,他們也被囚困在其他城堡裡,不過沒關係,鄰國的王子會來拯救他們,但不是無條件的,公主必須嫁給王子才能過得幸福的生活。
  劉恆微微側頭道:「有條件交換這個,幼兒園是不是教得太早了一點。」
  王殷成看著舞台很自然的回道:「舞台劇而已,總比告訴他們別人的東西隨便拿自己不用付出任何代價要好。」
  劉恆點頭,兩人繼續看著舞台上。
  這個舞台劇是大五班所有的小朋友都參加了的,背景裡的一些花花草草都是小朋友穿著花花綠綠的小裙子扮演的,有時候換個背景一堆人在上面跑來跑去,台下看得啼笑皆非,但家長們都很開心,畢竟自己的孩子都有上台表演,而不是只能坐在下面當觀眾。
  豆沙一直到中場才出現,三排勇士站在一起出場,站在王子的身後,個個穿著亮黃色的鎧甲蹬著小靴子,手裡還提著寶劍。
  豆沙和葉飛都站在第一排,勇士們一出場觀眾台下一片掌聲,陳角拽著葉笑天的胳膊:「快看!看我兒子多帥!!!」
  劉恆和王殷成認認真真仔仔細細看著豆沙,看豆沙滿臉嚴肅的小表情,視線卻在台下搜尋。
  王子帶著他的勇士們出現了,站在公主的城堡下方,王子開始和公主說話交談,小男孩兒小女孩兒大概是太緊張了,兩個人輪著忘詞。
  王殷成在台下看到豆沙側站著,每次王子忘詞了他都會在後面張嘴嘀咕幾句,王子才會想起要說什麼繼續說什麼。
  舞台劇的情節戲份對家長們來說都太稚嫩了,中間時不時還有孩子忘詞跑錯位子之類的,但總的來說舞台劇很成功,王子成功解救出了公主以及公主的家人,最後王子和公主幸福的生活在了一起。
  謝幕!
  謝幕之後全班小朋友站在舞台上對台下鞠躬,王殷成和劉恆都看到豆沙站在中間偏旁邊一點的第一排,小臉上紅撲撲的,手上提著寶劍,眼珠子滴溜溜朝下面搜尋著。
  陸亨達也看到了,沖豆沙揮手臂,豆沙的視線很快投射過來看到了他的大橙子還有爸爸,豆沙完全沒看到其他人,就看著自己爹媽,臉上漸漸流露出十分開心的表情。
  橙子和爸爸都在看他,橙子和爸爸在一起看著他!
  陸亨達揮完手結果發現自己完全被無視了,豆沙小包子完全沒有注意到自己這裡!他哼了一聲,道:「還是我輝的手!」
  劉毅在一旁道:「瞧你那點出息!我敢打包票,豆沙現在估計都不記得你是誰了!」
  陸亨達瞪眼看劉毅,劉毅接著道:「你也不想想你最後一次見他他才多大,是吧?很大叔叔~~!」
  陸亨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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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五班的小朋友陸續下台,王殷成一直看著台下,眼裡流閃過諸多的情緒,他的手很自然的辦捏著垂放在一邊。
  劉恆看著台上的豆沙慢慢下台,轉眼看著王殷成,垂眸時視線落在王殷成垂放的手背上。
  吵雜人聲的背景好像突然變得分外模糊,劉恆的視野裡慢慢只剩下了自己和坐在自己旁邊的王殷成,周圍人在說什麼在做什麼他完全沒有注意,所有的注意力只在一個人身上,只在那隻手上。
  劉恆捏了捏拳頭,有些不自然的抿唇,喉結上下動了動,他的左手慢慢抬起,明明一個只要半秒就可以做完的動作,他好像花了好幾分鐘來消化分解。
  小心翼翼,還帶著點猶豫,是不是會引起反感?要是被拒絕了怎麼辦?
  耳膜裡脹滿了心跳的聲音「彭彭彭」,劉恆慢慢把手挪過去,指尖觸碰到王殷成手背的時候有什麼直接沿著手指一下子蔓延到心裡,撞在他胸口!
  劉恆的動作非常緩慢,至少他自己是這麼覺得的,等他的手背慢慢覆蓋在王殷成手背上的時候,劉恆感覺自己後背都濕了一片,心跳的感覺更加明顯。
  他在等王殷成的反應,他在期待什麼但又很憂慮,然而王殷成沒有任何反應,依舊看著舞台上,手臂垂落著。
  劉恆輕輕的吸了一口氣,屏住呼吸的同時慢慢用自己的手掌握住王殷成的手,手心都是汗。然而王殷成還是沒什麼大反應,劉恆心中不免一喜,乘勝追擊想翻過王殷成的手掌握住,指尖卻突然觸碰到了王殷成濕潤的掌心。
  劉恆心下一怔,覺得不可思議,王殷成在緊張,他竟然在緊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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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角和葉笑天從劉恆把自己的爪子伸向王殷成開始就一直盯著他的動作,兩人剛好坐在他們身後,湊在一起一眨不眨盯著劉恆慢動作回放一樣的速度。
  等劉恆握住王殷成手的時候,陳角突然一聲在劉恆和王殷成之間道:「啊!今天天氣好晴朗!!」
  劉恆本來就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還沒來得及消化王殷成的手心為什麼有汗?怎麼自己握住他手的時候他沒反應?就被陳角一聲大喊驚了下。
  劉恆和王殷成兩個人同時不動聲色的收回自己的手,王殷成抬手咳了一聲,劉恆轉頭,挑眉看了看葉笑天:「你能管好你老婆麼?」
  葉笑天聳肩,拍了拍陳角的後背,道:「我家這個是散養的,管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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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豆沙對於舞台劇卸妝換衣服之後竟然會看到劉毅表示十分吃驚。
  豆沙在八條長腿之間昂著脖子左看看右看看,喊了一聲劉毅:「大伯!」
  劉恆摸了摸豆沙的腦袋,道:「豆沙想大伯了麼?」
  豆沙很正經的點頭:「大伯給我買玩具我就想!」
  劉毅笑:「小崽子,會討價還價了!」
  陸亨達穿著小背帶褲彎腰一臉期待的看著豆沙,他記得自己最後一次見豆沙豆沙好像五歲不到吧?這麼久不見也不知道記不記得了。
  「豆沙豆沙,看我!還記得叔叔麼?恩?」陸亨達渣渣眼睛。
  豆沙看著陸亨達完全陌生的臉,嘟了嘟嘴巴,拉住王殷成的衣角,往王殷成腿後面躲了躲,搖搖頭,接著完全無視他,昂起小脖子問他的大橙子要抱抱。
  很大叔叔表示很受傷很難過,心都在滴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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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說陳洛非這邊,王殷成沒有去上班,邵志文照舊揉捏實習生,各種摧殘,跑腿打雜外賣下午茶,一樣都少不了他的。
  下午的時候邵志文出新聞去,陳洛非就在網上和宿舍泡妞大神聊天。
  兩個人聊天的主題有兩個,一個是「如何泡到心目中的男神」一個是「如何搞定變態上司」。
  宿舍大神的意思是,對於變態上司,要麼他上了你要麼你上了他,你喜歡男人他不一定喜歡!你直接睡了他,肉體上折磨心靈上摧殘,讓他欲/仙/欲/死!
  陳洛非覺得有理,但轉頭一想,不對啊,萬一變態上司也喜歡男人怎麼辦?那不是投其所好引狼入室?
  宿舍大神又道,你傻啊,他是不是gay你難道看不出來?
  陳洛非深覺有理,邵變態應該是喜歡女人的!
  而在「如何泡到心目中的男神」這個問題上,宿舍大神表示,「等你搞定了你的變態上司,我再來教你如何搞定男神!公會有活動我先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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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邵志文回來的時候已經下班了,公司裡的人基本都走了,陳洛非去了衛生間,桌子上的電腦還沒有關,QQ界面也沒有關。
  邵志文端著水杯從陳洛非桌邊走過,一轉頭就看到QQ聊天彈窗裡又彈出來一條消息——
  「印度神油和紅蠟,是你搞定上司睡死變態的必備佳品,只要九塊八!九塊八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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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殷成下班的時候喊住陳洛非,道:「不是要吃飯的麼?」
  陳洛非還沉浸在昨天「先搞定上司還是先搞定男神」的糾結中,一聽王殷成竟然有空一起吃飯,忙不迭收拾東西。
  豆沙今天被劉毅和陸亨達借用吃飯去了,據說小豆沙長得太好看,飯桌上一擺迷倒一片眾生,倍兒有面子!王殷成今天也算得了空,有時間請陳洛非出來吃個飯。
  兩人吃飯的地方離公司不遠,就是第一次老劉和李娟請自己吃飯的地方,私房菜。
  飯菜上桌兩人面對面坐著,玻璃杯裡倒了橙汁,兩人誰都不喝酒。王殷成不喝酒是因為開車,陳洛非不喝酒是覺得在喜歡的人面前一身酒味有失形象。
  陳洛非和王殷成碰了碰酒杯,以果汁代酒,敬了一杯。
  兩人慢慢吃飯聊天,王殷成道:「怎麼學新聞的?」
  陳洛非:「你是不是還覺得我成績特別爛?肯定考不上大學?肯定是我爸走的後門?才沒有!我上高中成績就很好了,數理化競賽得的獎高考還加了十分!新聞系我一直都想讀,有你一部分原因,也有我爸一部分原因。」
  陳洛非說著說著不知怎麼的,心情沒有剛剛那麼歡快了,他轉頭喊服務生拿了兩瓶啤酒,自己喝。
  王殷成看著陳洛非的變化是蠻大的,從初中到大學的跨度,個子高了身材壯了,脾氣性格也沒有過去那麼急躁了,雖然有點二,但王殷成一直覺得只要是個學生都二,二是學生的特質。
  「我本來想考你原來那個大學的新聞系的,不過分數夠不上,這幾年漲分漲得太多了,等我去考的時候一本線超30分,我沒希望。」陳洛非給自己灌了一大口啤酒,「你呢?這幾年在幹嗎?過得還好麼?」 ===============================================================
  作者有話要說:握爪!!新生活要萌要蠢要努力要有小波折要有可愛的配角還要追妻……關鍵是還要有……H【你懂的


☆、更文

  「你呢?這幾年過得還好麼?」
  王殷成簡單道:「還好吧。」
  陳洛非灌了自己一大口啤酒,王殷成就坐在他對面看著大小伙兒喝完酒之後,整個人都變得和剛剛不太一樣了。
  陳洛非之前一直給自己一種很謹慎小心卻又帶著那麼點二的感覺,現在一喝酒人倒是沒那麼拘束了,說話也直接了很多:「你說你當家庭教師可真是不夠負責的,我還沒開學,你就走了!我之後換了兩個老師,都沒你教得好,之後沒辦法,我就只能自己自學了。」
  陳洛非又喝了一口救,酒精順著血管蔓延到全身,興奮頭慢慢上來了,說話更加直接了:「你說咱財經版怎麼又那麼變……難搞的編輯啊?他進報社也沒多久啊,怎麼看上去那麼牛逼哄哄的?我做的什麼東西到了他手上就是一堆廢紙就是垃圾!你說我有那麼挫麼?」
  王殷成笑了下,幫邵志文解釋了兩句道:「小邵人其實挺好的,咱們報社你是找不到第二個比他負責的人了,你跟著他絕對比跟著其他編輯好。因為他也是剛剛從新人過度過來沒多久,之前在部門裡吃了不少苦頭,他對你嚴格是好事,你以後能少走點彎路。」別人也許不清楚,但王殷成知道,邵志文對陳洛非是嚴格了一點,但是私下裡其實教了不少有用的東西,這些東西其他編輯可未必會教給新人。
  所以這麼久以來,王殷成都很放心邵志文帶新人,只是陳洛非身處其中,還沒有分辨出邵志文的好來。
  兩人有多年前師徒的關係,如今也算是半個師徒,同樣新聞系出來的,共同話題其實很多。
  陳洛非本來就是個性格外向的人,幾口啤酒一灌把什麼「在喜歡的人面前要竟可能約束」的想法早拋到九霄雲外去了,撈了袖子開始和王殷成大侃特侃。
  兩人從新聞系的一些變態課說到大學食堂什麼好吃,再到陳洛非現在學校院系哪個老師的課好逃、哪個老師的課必須得去,之後陳洛非還特別提到他們院系一個特別牛逼的院長主任。
  「你是不知道,就我們那個院長,上課從來不帶書不帶點名冊!進來第一件事就是問上次講到哪裡了,我們在在下面一喊,他就開始巴拉巴拉講,中間不帶停的,PPT他都不用!他的課不點名從來沒人曠,講的實在太好了,其他班經常有人來聽課,搞得我們早半個小時就得佔位子,佔不到位子就只能站在聽!有一次我們班導抽空來點名,剛進教室就直接敗退了!」陳洛非特別得意的說著:「雖然沒有你學校的新聞系牛逼,不過我們院長一個就頂三個正教授了,不對,五個!起碼五個!」
  王殷成想到之前送紀念冊的事情,道:「你們那個院長是姓陳?」
  「對對,就他!很牛逼啊,今年也五十幾了。」
  陳洛非畢竟是學生,對專業上的很多東西一知半解,也不像陸亨達和劉毅那樣的社會人關注很多財經焦點和政策,說著說著慢慢拐到了球賽和學校社團上。
  陳洛非邊吃邊說,邊說還不忘邊喝酒,兩瓶啤酒灌下去臉慢慢就紅了,說到學校裡社團和競爭的一些事情簡直是熱血沸騰,氣氛高漲,恨不得開始拍桌子。
  王殷成一直坐在陳洛非對面默默聽著,他想二十出頭的陳洛非大概真的有這樣的能力,二同時熱血著,用自己的青春活力和對生活的無限憧憬感染著身邊每一個人。
  男人不會羨慕身邊的人年紀比自己小,但王殷成覺得他很羨慕陳洛非在二十出頭的年紀裡活得這麼美好恣意,大聲說話大口喝酒,每一段經歷都是那麼熱血激情,對生活那麼有自信,身上少有被社會世俗沾染的人情世故,說話有些不經大腦,但是二得可愛。
  陳洛非說著說著又叫了兩瓶啤酒,王殷成沒有攔他,陳洛非直接用酒瓶子和王殷成的橙汁對碰乾杯道:「這瓶酒我敬你!」陳洛非的臉紅紅的,脖子也有點紅,「嗯,算是為重逢吧,你隨意,我全干!」說完直接脖子一昂,特別大義凌然的瀟灑樣子。
  王殷成看他喝了幾口,忙道:「行了行了,你還真較勁了!」
  陳洛非抬手揮了一下,咕咚咕咚又喝了幾口,一直到啤酒瓶子見底了,才大喘口氣放下空瓶子,打了個酒嗝道:「沒事!才三瓶!老子能喝半箱!」
  王殷成挑眉看陳洛非,直覺這熊孩子說大話了,陳洛非現在這個表情這個神態,可不像是喝了三瓶還沒問題的樣子,喝半箱?喝半箱可以直接睡過去了吧?
  王殷成想得沒錯,陳洛非是說大話了,他其實一直不太能喝酒,男生宿舍裡拖啤酒打牌喝,陳洛非一準是最早躺床上睡大覺的那個,甭管宿舍裡鬧成什麼樣子,哪怕宿舍頂都掀了,他照樣喝醉了睡死,比豬還死!
  陳洛非灌了三瓶啤酒之後說話就開始大舌頭了,對著王殷成講著講著開始直打酒嗝,慢慢不知怎的話題又扯到了邵志文身上。
  「邵志文那個變態!等老子實習完了一准抽死丫的!黑燈瞎火套了麻袋拿磚頭抽!抽死丫個豬頭!」
  王殷成見陳洛非真醉了,結賬拖著陳洛非走人,陳洛非喝醉了雖然說胡話,但是走路不打拐的,還能自己按電梯鍵自己走進去然後再自己走出飯店大門!
  王殷成怕他亂跑竄上馬路,帶著他繞過飯店旁邊的一個街心花園去後面拿車,陳洛非走在前面,王殷成就隔著幾步看著他,防著他腦抽了亂跑。
  陳洛非被夜晚清涼的風一吹酒氣散了一些,但人依舊二得無與倫比,穿過街心花園的時候,一手捏著拳頭放在腰間一手捏拳伸直對著天空,大喊一聲道:「奧特曼!代表月亮消滅你!」
  王殷成:「……」
  王殷成怕陳洛非撒酒瘋,連忙上前按住熊孩子的肩膀:「走了走了,奧特曼,回去睡覺在夢裡打你的小怪獸吧!」
  陳洛非慢慢收回手,轉頭有些呆萌的瞇眼看了看王殷成,扯嘴呵呵傻笑了兩聲,轉身看著王殷成,在王殷成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迅速捧著王殷成的臉道:「老師……」
  王殷成皺眉,陳洛非的手勁非常大,「喝醉了!趕緊回去吧。」
  陳洛非是喝醉了,每個人的酒品醉相都不一樣,陳洛非屬於酒品特別差的那種,要麼喝醉了倒頭就睡,要麼大倒苦水開口罵人……但今天他面對的人是王殷成,他憋了一肚子的話想說要說,卻不知從何說起。
  他想說老師,我其實喜歡你很久了,暗戀你很久了,他想說老師,你可以給我一個機會麼?
  這是一個千載難逢的好機會,他喝醉了,他知道他喝醉了,但腦子裡清醒的那根弦還沒有斷開,他想他必須說出來。今天要是不趁著醉酒說出來,以後恐怕想找個單獨只有兩個人還醉酒的時機恐怕就不可能了!
  陳洛非看著王殷成,渾身都是酒氣,手心下一片滾燙,他渾身的血液都在倒流心跳彭彭彭的,王殷成的雙眸在夜色和路燈下疑惑而平靜,陳洛非又緊張又慌亂,胃部突然痙攣一下喉嚨管一陣兵荒馬亂,趕緊鬆開王殷成,彎腰對著戒心花園的十字街……吐了!
  王殷成:「……」他就知道,個熊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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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吐之前,陳洛非腦子裡名曰「清醒」的那根弦還沒有繃斷,一吐,腦子裡就只剩下漿糊了。
  王殷成架著陳洛非取車,把人塞進後車座,扔給他一打塑料袋,邊系安全帶邊道:「吐口袋裡,吐車上就直接把你丟出去。」
  王殷成開車送陳洛非回去,陳洛非一開始非常不老實,屬於喝醉酒耍酒瘋的癲狂狀態,拍車窗拍車座,躺得七倒八歪唱歌,唱陳奕迅的一/絲/不掛,唱著唱著把t恤衫都脫了,光著膀子開始唱,王殷成怕他等會兒連內褲都一起扒了,趕緊加快了速度開車,索性吃飯的地方離陳洛非住的地方也不遠。
  停車的時候陳洛非已經安靜了,半迷糊的躺著,似乎在睡覺。
  王殷成把車停在宿舍樓下,架著陳洛非上樓,拿鑰匙開門,把人架著扔回房間床上。
  他進門的時候沒有關門,大門和外面的防盜門還開著,沒注意有人影閃進出了書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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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殷成把陳洛非扔回房間就關門出去了,開車走人,他和邵志文吃了差不多有三個小時的飯,回去的時候已經快九點了。
  王殷成開門進去,一眼看到劉恆坐在沙發上看報紙,王殷成下意識沖豆沙的房間看了看,看到房門是關著的。
  「已經睡了。」劉恆道。
  王殷成點頭,換鞋進來,大廳裡的燈都開著,一片燈火通明。
  劉恆坐在沙發上,王殷成一開門他就聞到了一股子酒味,「喝酒了?」劉恆站起來,朝玄關走了幾步。
  王殷成換鞋走進來,走到餐桌邊上倒水喝:「和同事吃飯,他喝了,我沒喝。」
  劉恆站在王殷成身後,非常警覺認真地嗅了嗅鼻子,王殷成確實沒喝酒,他稍稍放心了點,但一起吃飯的是哪個同事?上次一起做專訪那個?劉恆忍不住脫口就想問,到嘴邊的話還是吞下去了,這樣問似乎太明顯了。
  王殷成晚上光顧著和陳洛非聊天了,沒怎麼吃飽,喝完水又轉頭去了廚房開冰箱看有什麼吃的,劉恆也跟著進廚房,道:「牛奶?」
  王殷成一邊翻冰箱一邊道:「吃的。」
  劉恆站在王殷成身後,有些急切的想表現,面上還裝得不動聲色:「我給你煮麵。」
  「不用。」王殷成順口就回了一句,因為他翻到了半盒八寶飯,好像是早上豆沙吃了一半不想吃的,說是太甜的。
  劉恆直接被王殷成拒絕了,心情複雜得沒法形容,他不上班,創業前期的很多準備要到七八月份才開始,他現在簡直閒得冒煙發霉,王殷成上班豆沙上學,他整個跟個沒事找事做就和深閨怨婦一樣。
  豆沙被陸亨達和劉毅接出去吃飯了,八點半才回來,王殷成和同事聚餐喝酒,九點才回來。他一個人晚上吃了飯上網查資料看書看報紙,好不容易把豆沙等回來洗澡送上床了,這會兒把沒吃飽的王殷成等回來了,結果他還喪失了一次表現的好機會!
  還是直接被拒絕!從上次牽了一次手到現在雖然才幾天,但發展是不是有點太緩慢了?
  王殷成說完之後自己怔了一下,他把八寶飯的盒子拿出來,關上冰箱門轉頭遞給劉恆,劉恆默然接過來,抬眼看到王殷成已經走出去了。
  劉恆:「……」這是給他表現的機會?!
  王殷成走到客廳沙發上坐下休息,劉恆就在廚房給王殷成熱八寶飯,不能太燙也不能熱不透,簡直就是懷揣著頭次戀愛的小心翼翼在為王殷成熱「愛的八寶飯」。
  劉恆熱完八寶飯端出去,王殷成有些困頓的坐在桌邊都吃完了,擦嘴的時候不知道想到什麼,嘴角扯出一個弧度。
  劉恆:「笑什麼?」
  王殷成:「晚上和我一起吃飯的一個實習生,感覺二得挺可愛的,想到就笑了。」說完起身把八寶飯的盒子扔進廚房垃圾桶,轉頭進了衛生間。
  劉恆坐在餐桌邊,手臂放在桌面上,有些抑鬱地看著王殷成的身影,他想在這個最關鍵的幾個月,千萬別半路殺出個程咬金出來,二得可愛的實習生?劉恆皺眉摸了摸下巴,覺得自己有必要加快一下追妻的整體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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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殷成把陳洛非送進房間就走了,並沒有注意到有人進了書房。
  王殷成一走,那個人影就從書房裡開門走了出來,逕直進了陳洛非的房間。
  陳洛非光著膀子趴在床上呼呼大睡,微微張著嘴巴,還有點流口水。
  房間裡亮著兩盞地燈,昏黃的燈光勾勒出陳洛非健壯的背脊弧度和腰線,以及腰線深入牛仔褲之下的陰影。
  男人挑了挑眉頭,直接把塑料袋裡的幾樣東西都扔在床上,分別是——印度神油,紅蠟,還有KY,durex classic。
  男人一條膝蓋曲起架在床邊,傾身彎腰,伸手捏住陳洛非的下巴看了一眼,嘴角勾起個諷刺的弧度。
  要麼他上了你要麼你上了他?直接睡了他,肉體上折磨心靈上摧殘,讓他欲/仙/欲/死?既然這樣還是先下手為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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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豆沙早上起來的時候看到大橙子躺在自己身邊,非常高興的抱著大橙子扭了扭屁股。
  王殷成早上睡眠淺一下子就醒了,看到豆沙睜著水靈靈的眼睛看自己,眼裡一派興奮樣兒。
  「昨天晚上和大伯還有陸叔叔一起吃什麼了?」王殷成問道。
  「牛排自助。」豆沙搖尾巴。
  「好吃麼?」
  豆沙點頭:「好吃,我喜歡吃肉!」興奮的小樣子就好像昨天吃足了整整一周的肉量一樣。
  豆沙不喜歡吃蔬菜王殷成是知道的,王殷成寵孩子,豆沙不愛吃蔬菜他有時候還哄哄,但對別人就是雙重標準,他一看豆沙那個高興得被肉收買的樣子心裡就直皺眉頭,覺得下次豆沙還是少跟著陸亨達和劉毅出去吃飯,把孩子都慣壞了!
  別以後吃著吃著從個豆沙包子直接吃成了鮮肉包子。
  劉恆現在包攬了家裡的所有大小活兒,豆沙和王殷成一起床就有早飯吃。
  三人坐在餐桌上吃飯,豆沙因為昨天晚上吃了很多肉,對於早上有些過於清淡的早飯表示無法接受。捏著勺子一直下不去口,喝了兩口白粥就直皺眉頭,恨不能直接吐了。
  劉恆道:「嚥下去!」
  豆沙嚥下粥,皺眉道:「不好吃。」
  「沒有巴西牛肉的烤肉味是吧?!」劉恆漫不經心道。
  豆沙眼珠子一亮,點點頭,劉恆一抬眼,「沒有也得給我吃下去!」
  豆沙埋著頭不高興了,小孩子其實特別單純也特別牆頭草,豆沙喜歡吃肉,陸亨達和劉毅帶他吃,他就高興,爸爸卻不讓他吃,他就不高興,就這麼簡單。豆沙最後還是艱難的把粥喝掉了,吃了一個大肉包後心情才算好了。
  吃晚飯之後劉恆帶著豆沙先下樓,劉恆剛一開車門就聞到一股子濃烈的啤酒味道,父子倆同時皺眉頭。
  劉恆把幾個車門同時打開透氣,冷氣也先開了,豆沙卻撅著屁股憋著氣,爬上車,從後車廂裡拖出件滿是酒味的t恤衫。
  「爸爸!」豆沙把衣服從車位下拖出來遞到劉恆面前。
  劉恆皺眉接過來,展開一看是一件陌生的T恤衫,不是劉恆的也不是王殷成的,更加不可能是豆沙的。
  豆沙昂著小鼻子看著劉恆,劉恆的臉色漸漸黑了,腦子裡突然閃過王殷成口中的那位「二得可愛的實習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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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我們那位二得可愛的實習生,因為學校下午有論文答辯,所以昨天專門和報社請了一天假。
  誰知早上起來的時候發現床上一片凌亂,房間裡一股子酒味夾雜著一點奇怪的腥味,腰有點酸,但似乎其他也沒什麼不適的。
  陳洛非莫名其妙的起身去開窗透氣,下床的時候終於意識到哪裡不對了,尼瑪!老子的子彈頭內褲呢!!?
  一道驚雷在陳洛非腦子裡閃過!差點把他劈成渣渣!
  他還清楚得記得昨天晚上是喝王殷成一起吃飯的,自己似乎喝大發了,吃完飯之後他好像是捧著王殷成的腦袋說了句什麼……然後呢?然後就完全不記得了!!自己是怎麼回來的都不記得了!
  為什麼自己沒有穿內褲?房間裡還有那種奇怪的味道?
  陳洛非一下子從床上彈起來,掀開被子和枕頭搜索,終於找到了一個拆開的小方格塑料包裝。
  陳洛非腦子裡「轟」一聲,傻了。
  難道,難道昨天他表白不成被拒絕,惱羞成怒之下把王殷成扛回宿舍扔在床上……獸性大發了?
  不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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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話要說:寫其他配角都是為了給主角添彩,不會專門在他們身上描繪太多筆墨,如果姑娘們喜歡,我會開番外寫
  【其實邵志文和陳洛非一樣二啊!你們忘記他一開始刮了劉恆的車裝死那段了麼?還有邵志文他……哈哈哈哈,笑死兔子了……捶桌子,笑死了……】
  今天晚上還有一更哦~~麼麼噠


☆、更文

  王殷成拎著豆沙的小書包和自己的公文包下樓的時候,就看到豆沙和劉恆父子倆同時用一種疑惑而探究的眼神看著自己,車子的四扇車門同時大開著。
  而劉恆的手上拿著昨天陳洛非唱歌時脫下來的t恤衫。
  豆沙歪著小腦袋看了看劉恆手裡的衣服,又看看王殷成,道:「橙子,我在車裡撿到了一件衣服,是你的麼?」
  王殷成:「不是。」
  車子旁邊就有一個垃圾桶,劉恆轉頭就把衣服丟進了垃圾桶裡,站在車邊等著車裡發酵的酒味散去。
  王殷成也沉默得站著,不知道該說什麼。他沒有轉頭,用餘光看了劉恆一眼,心裡不知怎麼的有些打鼓,他是不是需要解釋一下?但其實也真的沒什麼,他覺得沒什麼必要去解釋。
  但王殷成反過來又一想,如果是劉恆大半夜喝酒回來,第二天他在劉恆車裡發現了一件可疑的陌生人的衣服,他會怎麼想?
  ……他一定覺得劉恆是出去約炮去了!
  王殷成和劉恆之間隔著一個豆沙,豆沙一手拽著劉恆的衣角一手拽著大橙子的衣服,左看看右看看,又開始覺得這兩個大人之間的好奇怪啊?爸爸在生氣麼?
  王殷成繞過豆沙走到劉恆另外一邊,覺得自己還是需要解釋清楚:「昨天喝酒的那個人酒品不太好,我送他回去的路上他自己邊唱歌邊把衣服脫了。」
  劉恆:「嗯!」
  接著又是一陣沉默。
  之後劉恆開車先送豆沙去幼兒園,轉頭再送王殷成去公司,一路上兩人沒說什麼,其實一般情況下,劉恆和王殷成之間話都不多,大部分的話題都是圍繞著孩子,但顯然今天車廂裡的氣氛沉默得有些詭異。
  劉恆把王殷成送到負一層的停車場,從最下面坐電梯上去不用人擠人,劉恆把車挺穩,王殷成下車,和往常一樣說了句:「我走了。」
  劉恆沒有吭聲,並沒有和平時一樣說一句再見或者拜拜什麼的。
  王殷成拿著公文包下車,剛關上車門走了沒兩步,陳洛非不知道從什麼地方竄了出來,一把拉住王殷成的胳膊,臉上有一種萬分詫異驚恐卻帶著種莫名興奮(?)的神色。
  「老師!」陳洛非拉著王殷成的胳膊。
  王殷成看他:「酒醒了?!」
  「你你你你……有沒有覺得哪裡不舒服?」陳洛非瞪著眼睛道,因為太驚恐早上出門的時候頭髮都沒有打理,亂糟糟的一片。
  劉恆看到陳洛非突然竄出來的時候眉心就不安的跳了跳,在陳洛非問王殷成有沒有哪裡不舒服時果斷打開車門走了下來摔上門,一條胳膊撐在車頂警惕地看著他們,冷峻的面孔上沒有半點喜怒。
  王殷成轉頭看了劉恆一眼,轉頭看陳洛非:「不舒服?沒有,你喝醉了我又沒有喝醉。」
  「你……真的沒有一點不舒服?」陳洛非覺得不敢相信,不可能啊,都已經「那樣了」肯定會多少有點難受吧,更何況昨天他喝醉了,下手更可能沒個輕重,而且聽說做下面那個很疼啊?!
  王殷成覺得有些好笑,陳洛非醒酒之後的樣子比昨天喝醉了還要二,說得一些莫名其妙的話他都聽不懂了,「你到底要說什麼?」王殷成直接問道。
  陳洛非一直沒注意從車上下來的劉恆,這會兒看到了愣了一下,對王殷成道:「你朋友?大樓的同事?」
  王殷成轉頭看劉恆,還真不太好介紹,陳洛非卻突然抬手瞪眼指著劉恆,「我知道!你是……劉恆?!華榮的前任CEO?!」
  劉恆挑了挑眉頭,示意你說對了,陳洛非納悶了,看王殷成:「他怎麼會在這兒?」
  王殷成無奈的看著眼前的熊孩子,邵志文雖然有時候也二但還沒有像陳洛非一樣二得這麼徹底的,如果現在撞見劉恆的是小邵,估計就算他有疑惑也不會多問什麼,撐死了私下裡打聽打聽。
  王殷成轉眼看劉恆,劉恆回視王殷成,又看了看陳洛非,陳洛非的視線在王殷成和劉恆之間來回疑惑的掃視,氣氛一時僵了。
  陳洛非:「不是……這……」是他今天早上起床的姿勢不太正確麼?怎麼一睜開眼睛所有的事情都不對勁?
  床上用過的包裝紙不是假的,房間裡的奇怪的味道也不是假的,他睡醒之後沒穿內褲的事情更不可能是自己瞎了狗眼!他甚至趴在地上找到了那個掉在床下用過的套套!!
  可為什麼這些都是真的,王殷成卻流露出好像根本什麼都沒有發生的表情?難道昨天晚上他根本就是自擼了一把?那更不對啊!他住的地方根本沒有套!
  陳洛非傻傻的瞪眼看著王殷成,慢慢的終於覺得事情在朝一個自己根本把握不住的方向發展,他也漸漸過了最昏頭的時間,察覺到自己過分激動衝動了,他根本不應該這麼傻不啦嘰的跑過來求證什麼。
  如果王殷成在裝傻,就是他想假裝什麼都沒有發生過,翻篇過去;如果王殷成沒有裝傻……臥槽!那是誰?總歸是要有個人吧!!?
  劉恆一條胳膊撐在車頂,漸漸失去了耐心,他直覺眼前的這個「二貨」就是王殷成嘴裡那個喝醉酒在王殷成車上扒了自己衣服的「二的可愛的實習生」。
  王殷成看陳洛非:「大早上抽風了?沒睡醒?去買點醒酒藥,我上去了。」王殷成說著轉頭朝劉恆一點頭就要去乘電梯。
  陳洛非腦子一抽,忙道:「昨天晚上真不是你!?」說完自己抽自己一巴掌蹲到地上呼嚕了兩下頭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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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殷成坐電梯上樓,因為陳洛非的關係耽誤了一些時候,辦公室裡很多同事都已經來了。邵志文幾乎每天都是來得最早的一個,今天王殷成視線在辦公室裡一掃,卻意外沒有見到他人。
  「小邵呢?」王殷成看到財經版的一個同事,隨口問道。
  女孩子端著咖啡喝王殷成打招呼,也疑惑朝他的位子看了一眼,道:「沒來吧應該,真難得,往常他是來得最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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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洛非最後那一問王殷成沒有注意,走得匆忙趕電梯離開了,劉恆卻聽到了。
  陳洛非蹲在地上拿手抓頭髮,抓得豎一塊橫一塊的,跟禿子一樣。
  劉恆走到熊孩子身邊,提了提褲子也蹲下來,看著陳洛非,幽幽道:「你剛剛,說什麼?」
  陳洛非抬眼看劉恆,臉上的表情相當痛苦,他皺眉看劉恆:「關你什麼事啊?」
  劉恆回視陳洛非,氣場全開,渾身透著一股子冷硬迫人的氣場,話依舊說得漫不經心:「剛剛你喊的那位老師,是我的人!」
  陳洛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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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恆下午去接豆沙的時候,豆沙發現車裡的內飾都換過了,自己常坐的那個位子墊了一個畫著橙子的軟墊子。車內的香水也換掉了,有股子豆沙喜歡的香橙味道。
  豆沙坐在車後晃著小腿,嗅鼻子,很開心道:「好香啊!大橙子的味道!」
  劉恆早上送完王殷成就去車行把車裡的所有內飾都換了一邊,順便買了個橙子味道的車內香水,味道很淡,有一股子他和豆沙都喜歡的橙子味道。
  劉恆心情不錯,車裡放著蘇打綠的一手歌,曲調相當輕快,豆沙也明顯感覺到坐在前面開車的那位家長心情很好。
  劉恆心情是很好,早上他氣場全開的向某個「二得可愛的實習生」宣誓了對王殷成的所有權之後,他的心情就一直非常好,實習生什麼都沒說落荒而逃,他心裡不知怎麼的就有一種霸氣側漏的滿足感。
  就好像他對陳洛非說的那些實打實就是真的一樣。
  王殷成是他的人……雖然現在還不是,撐死了只能說王殷成是他劉恆兒子的另外一個家長,不過劉恆信心滿滿,他堅信如果王殷成身邊都是像陳洛非那樣的「二貨」的話,自己完全不用擔心未來老婆會不會和別人跑了這個問題!
  根本不用擔心!
  劉恆沒有直接回家,打轉方向盤去了王殷成的報社樓下,接完兒子繼續去接未來老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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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殷成今天沒有提早下班去接豆沙,收拾東西從辦公室出來的時候看到邵志文正以非常緩慢的速度慢慢從位子上撐站起來,站起來之後一直維持著撐桌面的姿態,脖子低著臉埋在兩臂之間。
  有同事和邵志文開玩笑,道:「小邵你今天怎麼了?怎麼給我一種站也站不住,坐也很難受的感覺?腰肌勞損?別啊,不會是腰部運動做多了吧?哈哈。」
  男同事在辦公室裡開了點帶H的小笑話,女同事低頭笑也不好說什麼,邵志文埋著頭,回道:「那可不是!夜夜笙歌!一夜幾次到天亮麼!」
  男同事們轟然大笑!
  王殷成笑笑沒有加入這個話題,經過邵志文旁邊的時候抬拳頭捅了他的腰眼一下,邵志文腰眼是塊癢癢肉,被王殷成這麼突然從後面來一下一直驚得坐了下去,碰到了下面某個腫脹的部位,疼得臉都憋紅了糾在一起,還不能拿手去捂。
  邵志文:「!!」
  王殷成剛下電梯就接到了劉恆的電話,剛接通,電話裡傳來豆沙軟糯糯的小嗓子:「橙子橙子,你下班了麼?」
  「下班了,豆沙到家了?」
  豆沙:「橙子快出來,我和爸爸在門口!」
  王殷成走出報社大樓,果然看到自己的那輛別克停在門口,王殷成跑過去打開後車門坐進去,迎面一股子淡淡的橙香味道。
  豆沙一下子撲進王殷成懷裡,吊在王殷成脖子上,在他領口的位子聞了聞,皺小眉頭,「有汗臭味!」
  劉恆轉頭道:「你要聞香的來聞爸爸的,爸爸的領口香!」
  豆沙傲嬌的搖尾巴,「哼」了一聲,道:「才不要呢,不要聞爸爸的,就要聞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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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殷成發現劉恆的心情突然像是變好了,好像早上根本沒發生什麼事一樣。
  衛生間的門半開半關著,豆沙掏小雞雞尿尿,王殷成站在洗漱台前面刷牙,劉恆穿著沙灘褲和汗衫開門走進來,在豆沙和王殷成之間穿過,伸長手臂拿毛巾走出去,過了幾秒又推門走進來,在豆沙和王殷成之間穿過,把毛巾放回原地。
  豆沙尿尿完了把小雞雞塞回去,昂著脖子看劉恆走來走去進進出出,基本都是胸口對著王殷成屁股都是豆沙包子。
  豆沙抬起脖子看劉恆:「爸爸你在幹嗎?!」
  劉恆蹲下來,把豆沙抱到洗漱台乾淨沒水的地方坐下,指了指豆沙身上的小熊睡衣,又指了指王殷成,道:「我們要不要給橙子也買件小熊睡衣?!」
  王殷成刷牙的手一頓,一臉莫名其妙地看劉恆。
  豆沙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小熊睡衣,又抬眼看了看王殷成,眼睛閃亮閃亮的,點頭道:「要!」頓了頓:「爸爸也要穿小熊睡衣!我們一起穿小熊睡衣!」
  「好的!睡覺去了!」劉恆非常滿意兒子的配合,抱著豆沙走出衛生間,回房睡覺。
  王殷成繼續刷牙,嘴角都是牙膏沫子,劉恆突然又走進衛生間,站在王殷成身後默然看著鏡子裡的王殷成。
  王殷成吐了嘴裡的牙膏沫子,抬眼看劉恆,覺得劉恆今天怎麼這麼奇怪,難道真是不上班閒的?
  「你要說什麼?」王殷成邊漱口邊問道。
  劉恆上前一步,兩口撐在洗漱台上微微躬身,保持和王殷成一樣的高度,側頭平視王殷成,鎖住他的雙眸,特別嚴肅認真道:「你早上為什麼要和我解釋?」
  王殷成吐掉嘴裡的水,轉頭看劉恆,視線被劉恆格外嚴肅的雙眸焦距著,疑惑看著劉恆。
  「為什麼要和你解釋?」劉恆又問了一遍,視線如同鎖住獵物的野獸一般敏銳。
  為什麼解釋?王殷成一愣,下意識回答道:「這個需要理由麼?」
  劉恆側頭看王殷成,慢慢拉近兩人的距離,呼吸都在咫尺之間,他瞇了瞇眼睛,道:「不需要麼?你像是個喜歡和身邊人解釋這個解釋那個的人麼?」
  @
  快到五月中旬的時候天氣漸漸熱了,豆沙晚上開始掀被子蹬腿,有時候晚上還會醒,睡得不太安分。
  王殷成這天晚上幾乎沒怎麼睡,豆沙有個動靜他就睜開眼睛看一眼,幫孩子蓋個被子收個小腿小胳膊什麼的。王殷成半夜有喝水的習慣,更何況今天又沒怎麼睡著,於是照舊輕輕起床開門出去,到餐廳拿水喝。
  王殷成喝了小半杯水,並沒有直接回房間,他打開落地窗在陽台上站了一會兒。
  是的,他沒睡著,真的沒睡著。一開始他還沒察覺到自己沒睡著的原因,躺在床上兩個小時之後他才漸漸察覺到自己心裡反覆糾結的一個問題——他早上為什麼要和劉恆解釋?
  他為什麼要解釋?一開始其實也沒想要開口,之後為什麼還專門繞到劉恆那邊開口說了一句?他向來就是個淡漠的人,如非必要,永遠不會多解釋什麼,他懂得越描越黑的道理,但為什麼早上他還是試圖去解釋?
  他當時在想什麼?!
  是了,他當時換位思考了,他在想如果昨天晚上出去吃飯喝酒開車回來的那個人是劉恆會怎麼辦?如果是劉恆那麼晚回來,之後早上車裡還無故冒出一件男人的衣服他會是什麼反應?
  王殷成心下一驚,夜晚涼爽的風拂過面頰,他的心跳突然就快了……有什麼好像突然就不一樣了。
  在早上那樣的情況下,他為什麼要試圖去換位思考?他為什麼會去想如果是劉恆自己會怎麼想?!他當時腦子裡的反應為什麼是這個?!
  王殷成白天沒有反應過來,晚上被劉恆一提醒,終於後知後覺中驚醒過來,他竟然沒有將自己隔離在一個事件之外,而是嘗試以其他人的角度甚至是劉恆的角度去考慮一個問題?!
  為什麼?為什麼!
  答案是那麼明顯,幾乎呼之欲出……
  王殷成胳膊放在窗台上,閉眼埋著頭,夜晚涼風一吹,禁不住顫抖了一下,心跳「彭彭彭」越來越不規律起來,他的腦海中閃過劉恆平時硬朗面無表情的面孔。
  @
  劉恆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站在了王殷成的身後,他伸長手臂撐在窗台上,胸口靠著王殷成的後背,將人罩在自己懷裡,視線在遙遠的天際下漫無目的的看了一眼,瞇了瞇眼睛,慢慢道:「王殷成,你對我不是完全沒有感覺對麼?」
  王殷成沒有動也沒有回答。
  劉恆收攏一條手臂將人慢慢抱住,勾唇淺笑,下巴輕輕擱在王殷成的肩膀上,另外一手揉了揉王殷成的頭髮,歎道:「真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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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話要說:呱唧呱唧,話說其實我以前寫過一個文,每一章都有一個小高潮,劇情走向非常快,寫得非常爽~~現在代孕夫稍稍慢一點,但我確實不適合寫慢節奏,讀者姑娘們不舒服,我也不舒服,喵~~【二更完畢,新的劇情進展,哈哈,現在兩個都有感覺了,以後相處又不一樣了


☆、更文

  從主動卸任CEO開始到劉毅空降本市,劉恆一直在等一通電話,這通電話或者是劉恆的父親打開的,或者是劉恆的母親打來的,當然,也有可能是劉家隨便哪個走得近的親戚打來的。
  然而劉恆沒有想到的是,從劉家最先打來電話的,竟然會是劉老爺子平日裡身邊最親信的一個秘書。
  老爺子的秘書跟著老爺子前前後後也有三十年了,對劉家非常忠誠,那通電話講得即陳懇又簡潔明瞭:「老爺子已經知道三少你卸任CEO的事情了,簍子被人捅得有些大,劉家有人在老爺子耳邊吹風,說你不要劉家的產業了,還要和劉家斷絕所有來往。老爺子今天早上一氣之下進了醫院,您和豆沙小少爺最好回來一趟,這次的事情鬧得有些大。」
  秘書的電話是來得最早的,比劉恆的家人來得都早。掛斷電話之後劉恆的父親一通電話過來把兒子罵了個狗血淋頭,劉恆的媽媽在電話裡也相當嚴肅,讓劉恆帶著豆沙趕緊回來一趟,老爺子雖然沒什麼大礙,但畢竟年紀大了,豆沙是他的心頭肉,帶回來看看老爺子說不定氣就消了。
  掛斷電話之後,劉恆開車去幼兒園接豆沙,和幼兒園的老師請假,轉頭又開車去了王殷成報社樓下。雖然很急,但也不能一通電話講不清楚就走人。劉恆現在腦子裡非常清醒,劉家的一些人從來不是好相與的,這次的事情算是被人故意拿捏了短處,在老爺子面前告了一狀。
  他需要時間處理,但不能自亂陣腳。
  王殷成接了電話去了報社樓下,開副駕駛座門的時候愕然看到後車座上的豆沙,豆沙也不明白發生了什麼,只是之前聽爸爸說他們要回老家幾天。豆沙一想到要好多天看不到他的大橙子就不高興,委屈得一看到王殷成就嘟嘴伸手要抱抱。
  王殷成坐到了後面把孩子抱到腿上,看前面的劉恆,道:「怎麼回事?豆沙今天沒去學校?」
  豆沙嘟囔:「才沒有呢!爸爸去學校接我的!」
  劉恆在前面嚴肅道:「豆沙,爸爸和橙子說話。」
  豆沙老老實實閉嘴了。
  王殷成疑惑問:「發生什麼事了?」他能明顯感覺到劉恆渾身的氣場和最近截然不同,好像氣場全部張開了,要面臨什麼大陣仗一樣。
  劉恆:「我之前離開華榮是我自己的決定,消息是拜託董事會的一個懂事傳到我家人那裡的,說辭是我最近想休息一段時間,公司的事情劉毅幫我先頂著,等過斷時間再說,畢竟我在華榮的卸任書是臨時卸任。但今天早上不知道誰說了什麼,豆沙的太爺爺進了醫院,我們得回去幾天。」
  王殷成明白了,之前華榮頻繁出問題就是劉家本家的內鬥,事情只是告一段落,現在劉恆被人捏了把柄告了一狀。畢竟劉恆只是想不牽扯家族生意,又不是和家人斷絕往來,生意可以不要,但家人永遠都是家人。
  「我明白了。」王殷成點頭,接著低頭看豆沙,摸孩子的小臉道:「豆沙回去要乖知道麼?太爺爺生病了,豆沙要哄太爺爺高興。」
  豆沙很捨不得他的大橙子,摟著王殷成道:「橙子和我們一起回去啊!」
  王殷成搖頭:「豆沙和爸爸回去,要乖知道麼?」
  豆沙嘟嘴摟腰、咬嘴巴又搖尾巴表示不要,「橙子不走我也不走!」
  王殷成點豆沙的眉心:「不可以!太爺爺生病了,豆沙要回去看太爺爺!」
  豆沙嘴裡哼唧著跟耍賴的薩摩一樣,就差打滾了,劉恆轉頭看了看王殷成懷裡的豆沙,抬眼時和王殷成對視一眼,眉目冷峻,然而眼神堅毅:「放心。」
  王殷成點點頭,其他什麼都沒有說。
  @
  劉恆沒什麼東西可收拾的,老家什麼都有,拿個錢包手機就可以去機場了,結果豆沙死命在後車座上打滾說有東西沒拿!
  劉恆問他什麼沒拿他卻不說,憋著臉都通紅了,劉恆最後扭不過孩子,只得開車回去。
  豆沙一進門就直衝自己的房間,墊腳拉開一個抽屜,在裡面翻到自己的小熊睡衣,又墊腳拉開另外一個抽屜,把王殷成常穿的那件睡衣扒拉了出來。抱著兩件衣服跑出去,把手裡的東西遞給劉恆,道:「衣服衣服。」
  劉恆接過來,看見王殷成的睡衣,低頭看了看兒子,懂了。小孩兒是要找個念想,就算回老家了晚上沒有他的大橙子陪著,也有沾著王殷成味道的睡衣可以抱著。
  大概這世界上,能讓一個三十歲的鐵骨錚錚的男人都動容的,不是自己的愛人,就是自己的孩子吧。
  劉恆摸了摸豆沙的腦袋,找袋子把衣服放了進去。
  @
  飛機票已經買好了,劉恆就這樣兩手空空,一手牽著豆沙一手拎著兩件睡衣坐飛機回老家。
  劉毅早上接到了自己親弟弟的電話,剛剛聽完一大堆的叮囑,轉頭中午就接到了自己老媽的電話。
  金女士的聲音聽上去沒什麼不正常的,只是說的話讓劉毅後脊樑發冷汗:「老三已經在回來的路上了,你這個做哥哥的別回頭也主動請辭,要和家裡斷絕什麼往來!我告訴你,沒有這個念頭最好,要是有這個念頭……」頓了頓:「你有本事也代孕給我生個寶貝孫子出來,沒本事就趁早死了心吧!」說完直接掛了電話。
  劉毅握著手機挑眉,心道劉恆這次不要江山要美人真心是玩大發了,不過他又轉頭一想,要是王殷成是個女的,自己的兒子也和豆沙一樣漂亮傲嬌什麼的,說不定他也會放棄家族事業什麼的。
  唉,誰說得清呢?大抵英雄都不過美人關!金女士是沒見到王殷成的長相,要是見到了豆沙成年版的王殷成,再說上幾句話,搞不好金女士也會折服在他的西裝褲下呢?!
  @
  劉恆的飛機下午就到了,劉家的司機直接從機場把豆沙和劉恆接回了劉家的宅子。
  金女士素長裙綰著黑髮,面容上也是十分素淨,脖子上手腕上沒有丁點珠光寶氣,只左手無名指上一枚戴了三十多的黃金戒指。女人稍稍有些發福,然而體態並不能遮掩氣質。
  豆沙一下車,早就等在宅子門口的金女士原本嚴肅的眉眼稍稍舒展開,彎腰帶笑看著豆沙,邊走過去邊拍手道:「豆沙包子!!看看我是誰?」
  豆沙抬眼,看上去特別安靜,並不像在王殷成面前時那麼鮮活有那麼多豐富的表情,他喊了一聲:「奶奶!」
  「哎呦,我的寶貝兒!快,讓奶奶親親!」金燕把豆沙一把抱起來,寵溺的親了親豆沙的小臉,又捏了捏豆沙包子的小鼻子,「想奶奶了沒?!」
  豆沙安靜的點了點頭,轉頭朝剛剛下車的劉恆看去。
  有豆沙在,金燕也不好說劉恆什麼,劉恆走近喊了一聲:「媽!」
  金燕對劉恆向來是放一百二十個心的,穩重成熟,做事總是有自己的計劃,卻沒想到這次竟然會捅出這麼大的簍子,金燕是聰明女人,知道這背後肯定有他們不知道的什麼事情發生了。
  金燕細細打量劉恆,眼裡閃過通透的精光,恩了一聲,轉身抱著豆沙進了宅子。
  @
  豆沙畢竟也六七歲了,金燕個子不高年紀也上來了,走了幾步就覺得吃力。
  劉恆從金燕手裡把豆沙抱過去放到地上,讓他自己走,豆沙牽著劉恆的手,轉眼看了看劉恆手裡拎著的袋子,昂起脖子問道:「爸爸,我們去看太爺爺麼?!」
  金燕聽到了心都軟酥了,豆沙討人喜歡不是沒有道理的,同齡的孩子哪個像豆沙包子這麼體貼大人的?回來不要吃的不要喝的,首先想到的竟然是他太爺爺。
  金燕笑著彎腰摸豆沙的小臉,道:「豆沙我們這就去看太爺爺,來,奶奶牽你的小手,奶奶帶你去看太爺爺。」
  豆沙特別聽話的去牽奶奶的手,走在劉恆前面,劉恆在後面跟著,突然小崽子轉頭看了劉恆一眼,眨了眨眼睛,就好像直覺這次回來不一般,肯定有原因,他得先哄著太爺爺高興了才行。
  豆沙很快就轉頭回去了,劉恆被豆沙那麼通透的一眨眼弄愣了一下,他突然想起之前在車上王殷成囑咐豆沙回去要哄太爺爺高興的情形,這才明白過來,王殷成似乎早就已經有感應了。
  劉恆心裡腦子裡閃過王殷成乾淨平靜的面孔和眼神,捏了捏拳頭,心下只比過去還要堅定。
  @
  豆沙一進門就鬆開金燕的手,直撲他太爺爺的病床,病床並不高,豆沙這麼一撲剛好撲在床邊上,眨巴著水靈靈的大眼睛嘟著嘴巴看老爺子,小眉頭皺著,小爪子放在老爺子的胸口:「太爺爺太爺爺,豆沙來看你啦~~!太爺爺!」
  醫生剛剛才幫老爺子做完檢查,正收起聽診器囑咐老爺子心平氣和的,不要生氣,豆沙就這麼直接進門撲了過來,小嗓子軟軟的一聲一聲含著太爺爺,給了劉老爺子一個大驚喜不說,喊得老人心肝兒都在顫。
  「哎呦,我的寶貝豆沙,什麼時候回來的?快讓太爺爺看看,長高了沒有!」老爺子半躺半坐在床上,一見到豆沙整個人都精神了,立刻就坐了起來。
  豆沙還趴在床邊上,小手攥著老爺子的兩根手指頭,搖了搖道:「下午和爸爸一起回來的!太爺爺我長高了!真的長高啦!」
  劉老爺子活了這麼個年紀,什麼都不愁了,要說最喜歡的還是孩子,劉家第四代也有幾個孩子,但老爺子還是最心疼豆沙,豆沙包子長得好也從來不淘氣,沒有媽媽也是個可憐見的,小時候不愛說話,大了倒是還好,沒想到這次一回來特別乖巧,衝到老爺子床邊上喊一聲太爺爺,讓人心都酥了。
  老爺子也有段時間沒見豆沙了,看著豆沙如今越長越漂亮的一張小臉蛋,再看豆沙越來越會撒嬌體貼人的小樣子,更是喜歡得不得了,一把老骨頭什麼病都沒有了!
  家庭醫生在旁邊看了直點頭,金燕站在旁邊,於是低聲道:「老爺子這樣最好,心情好了,什麼病都沒有了!」
  金燕點點頭,「這次又麻煩你了。」
  家庭醫生笑道:「夫人客氣了。」
  病房裡不是只有醫生和老爺子,老爺子三兒子的媳婦胡右右也在,本來還在和老爺子說著什麼,看到豆沙撲進來的瞬間臉色就僵了,再看站在門口的劉恆,面上沒說什麼,心裡冷哼了一聲。
  老爺子自然也看到了站在門口的劉恆,冷哼了一聲,道:「還知道回來!?家都不要了吧?」
  劉恆面色沉靜如水,冷靜的喊了一聲:「爺爺」,轉頭又喊了一聲:「嬸子」,對家庭醫生也點了點頭打招呼。
  老爺子這次是真氣著了,不搭理劉恆,伸手去抱豆沙,把豆沙靠在自己懷裡,祖孫倆靠著說話。
  金燕看老爺子開心了也算放了半顆心,轉頭示意劉恆跟自己出去,胡右右不知怎麼的跟了出來,笑道:「劉恆回來了?」
  劉恆點頭,金燕看了胡右右皮笑肉不笑的臉不說什麼,母子倆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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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恆和豆沙回老家了,王殷成準時准點下班,收拾東西的時候把辦公桌最下層的抽屜拉開,把裡面一大盒的變形金剛模型拿了出來。王殷成看著手裡的模型,心裡像是有一口氣堵著,本來以為可以和豆沙一起過生日,計劃卻永遠趕不上變化。
  王殷成拎著大盒子推開辦公室門,看到邵志文沒有走還在工作,今天恐怕還要加班加點。
  「不走?」王殷成問。
  邵志文從電腦屏幕上挪開眼,眼底有點烏青,顯然最近工作壓力非常大,「大王你別管我了,這次的專題不搞定我以後進公司就橫著滾進來!」
  「別給自己太大壓力!」
  「好的大王!」
  再轉頭一看陳洛非,電腦開著正趴在屏幕前頭,顯然是跟著邵志文加班加點,最近累成了狗。
  王殷成沒說什麼下班了,陳洛非之前纏了自己好多天老說些有的沒有的自己完全聽不明白,突然有一天就安靜了不纏著自己了,就像突然成熟穩重了一樣,整天默不作聲像條忠犬一樣跟著邵志文實習學東西,加班加點毫不埋怨,跟轉性了一樣。
  王殷成心道年輕人的世界發展太快,他已經不能理解了!
  王殷成拎著豆沙的生日禮物回了學區房,開門的時候發現客廳的燈還沒有關,王殷成站在玄關口關上開關,想了想還是打開了。
  屋子裡安安靜靜沒有人,沙發上放著一件劉恆的襯衫,茶几上還擺著豆沙的幾個玩具,餐桌上還有早上豆沙啃了一半不肯再吃的蘋果。
  王殷成換鞋進來,把公文包和玩具模型放在沙發上,坐下來,靜默了一會兒。他站起來,走到餐桌邊上倒了杯水喝。接著又走進廚房,從廚房走出來轉身去了書房,之後推開劉恆臥室的門,又推開豆沙房間的門,在豆沙的小床邊上坐了一會兒,他甚至還去陽台上站了站。
  不對,好像完全不對。
  王殷成對陌生的環境其實向來沒什麼感覺,在過去的很多年裡為了寫東西他經常亂跑,感官上不會有什麼大的刺激,然而今天站在屋子裡,他卻覺得分外陌生,屋子裡特別安靜,他好像站在哪裡都不對!
  劉恆不在豆沙也不在,他在這裡,就好像變成了一個本不應該出現在這裡的人一樣。
  據說一個人只要重複做一件事情超過二十一天,之後他就會形成一種習慣。那麼人呢?如果每天都能看到那麼兩個人,二十一天之後呢?是不是也成了一種習慣,不看見就會不舒服?不看見就覺得哪裡都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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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恆在和他父親談話,父子兩個關在辦公室裡談了很久,晚飯都沒有吃,一直沒有出來。
  豆沙和太爺爺一起吃過飯之後就被金燕領回來洗澡睡覺,豆沙今天在太爺爺那裡特別乖巧,偶爾撒個嬌賣個萌什麼的逗的太爺爺哈哈之樂。
  金燕給豆沙洗澡的時候,豆沙眨巴著眼睛問,「奶奶,有橙子味道的沐浴露麼?」
  金燕愣了愣,問道:「豆沙喜歡橙子味道的沐浴露?」
  豆沙狠狠點頭,表示只要橙子味道的沐浴露,其他都不要,都不喜歡!
  金燕寵孩子,趕忙讓家裡的保姆去儲藏室找,找不到就趕緊去買!保姆把整個宅子都翻了一遍,什麼味道的沐浴露都有,就是沒有橙子味道的,只能趕緊讓司機開車出去買。
  三房的胡右右聽說了直冷笑,笑得眼裡寒光直冒,對自己兒媳婦更是一百萬個不滿意:「你也生啊?肚子爭氣點!也生個奶黃包子出來!回頭別說橙子味道的沐浴露了!橙子味道的香水我都給你找來!」
  保姆好不容易把金燕要的橙子味道沐浴露買來了,豆沙才肯洗澡,坐在浴缸裡聞到濃烈的橙子味道眉頭整個舒展開,小臉洋溢著滿足,拿鼻子不停的嗅沐浴露味道,大橙子大橙子!他一天都沒見大橙子!見不到大橙子就只能聞聞味道了!
  金燕給孩子洗完澡擦乾身體,豆沙又指明要穿帶回來的那套睡衣,其他都不肯穿,金燕只得去把劉恆之前拎著的塑料袋子拿過來,把裡面的小熊睡衣給豆沙穿上。
  豆沙穿完睡衣拖著拖鞋抱著王殷成的睡衣跑會房間,小臉還埋在衣服裡聞了聞,橙子的味道麻麻的味道。
  豆沙跑上床,金燕早注意到那另外一套成人睡衣了,她眼睛好心思通透,一眼看出那套睡衣顏色不像是劉恆會穿的。金燕坐在床邊和豆沙說話,問豆沙最近在學校裡乖不乖,有沒有認識什麼新朋友,爸爸最近怎麼樣。
  豆沙一一回答,一點都不含糊。
  金燕最後看了看豆沙懷裡一直抱著的睡衣,問道:「豆沙,這套睡衣是誰的?爸爸的麼?」
  豆沙看著金燕不開口了,小手死命攥著,眼睛睜得大大的看金燕。
  金燕疑惑看孩子,豆沙終於慢慢開口道:「不是爸爸的,是橙子的。」
  橙子?成子?還是陳子?
  金燕搞不明白,忍不住伸手摸了摸睡衣的制材,哪知道孩子獨佔欲特別強,抱著衣服躲開,回歸原本的警惕和對人的疏離:「不要,橙子是我的!」
  金燕手一頓,連忙哄孩子,「嗯嗯,豆沙的,睡衣和cheng子都是豆沙的。」頓了頓:「那豆沙能告訴奶奶,橙子是誰麼?」
  豆沙看著金燕,畢竟是從小就熟悉帶著自己的奶奶,於是收起一臉警惕的樣子,低頭摸了摸睡衣,認真道:「橙子就是橙子啊,是豆沙的麻麻!」
  金燕:「……」
  @
  劉恆從劉平年書房出來的時候,劉平年剛剛才發完一大通火,指著劉恆的鼻子罵了聲逆子,讓劉恆滾出去!
  劉恆滾出來了,沒再多說什麼,該說的都說了。
  他轉頭去了金燕房間,保姆在門口說孩子和夫人都已經睡下了,劉恆轉頭下樓在院子裡抽了根煙,給王殷成打電話。
  王殷成的電話接通非常快,劉恆甚至都沒有聽到彩鈴聲,「到了?」王殷成在電話那頭問。
  「嗯,到了。」劉恆把煙頭扔在地上踩滅,瞇眼看了看遠處,「吃過了麼?」
  王殷成:「吃過了。」
  劉恆:「豆沙已經睡了,明天再給你打電話。」
  王殷成:「好。」
  一時沉默,剛剛和劉平年談完,劉恆的心情還沒辦法很快平復,但是聽到王殷成的聲音,不知怎麼的,劉恆好像突然就很平靜了,覺得一切都是值得的,他選擇的路是對的,他根本不會後悔也不會回頭。
  王殷成在電話那頭一如既往的沉默,他向來不是個會挑起話題的人,幾乎都是劉恆說一句他回一句。兩人隔著電話,似乎只能聽到彼此的呼吸。
  王殷成突然開口道:「你那邊……還好?」
  劉恆忍不住勾唇,平靜且堅定道:「我很好!」頓了頓「你不用擔心現在,所有的事情讓我來,你也不要去考慮未來,未來的事情,讓我來想!」你只要做你原本就純粹的王殷成就好,做豆沙包子的大橙子就好,做他劉恆愛的人就好!
  @
  其實有些話,誰也不用說出口,我愛你我喜歡你我擔心你……這些詞彙語句多麼貧乏無用。
  他只要他知道,做好自己就行了,其他什麼都不用管什麼都不用考慮,現在和未來,讓他去想讓他去承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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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話要說:今天有點晚抱歉,八千字的廢稿,實在不滿意都刪掉重寫了。
  大家六一快樂╭(╯3╰)╮
  我家劉攻其實很好啊,威武雄壯的漢子 !!!


☆、50·更文

  豆沙早上醒來的時候迷迷糊糊的,還沒有睜開眼睛小爪子就在床上摸索,嘴裡嘟囔著橙子抱抱,摸了幾下非但沒有熟悉的懷抱,鼻尖下面甚至都沒有橙子身上熟悉的味道。
  豆沙睜開眼睛睡眼朦朧中看了看四周才發現自己不在家裡,老家沒有橙子,橙子也沒有陪著豆沙。
  豆沙有些不高興地躺在床上扭了扭,小手還攥著王殷成的衣服,經過一個晚上衣服被壓得都是褶子團成亂糟糟的一團。
  豆沙趕忙起身跪在床上把衣服展平,拿小手去捋糾起來的褶子,嘟著的嘴巴的樣子顯然有些不開心。
  金燕推門進來,正看到豆沙背對著自己跪在床上埋著頭,小身板一動不動的,金燕喊了一聲:「我們的豆沙乖寶寶起床了?」
  豆沙轉頭,乖乖喊了一聲:「奶奶早上好!」
  金燕含笑走過來,眼裡都是寵溺,坐在床邊半摟著豆沙包子親了一大口,「豆沙起床刷牙拉,奶奶帶你去樓下吃早飯。」
  豆沙點頭,雙眸看著金燕,認真道:「那我先把橙子的衣服疊好。」
  金燕低頭看去,正看見一件男士睡衣平鋪在床上,樣式格外簡約。金燕摸了摸豆沙的腦袋,什麼都沒多說,黑眸沉了沉。
  她昨天帶著豆沙包子睡覺,劉平年在書房裡一夜未睡,年過半百了,半年前好不容易戒掉的煙,昨天晚上抽了一夜。金燕早上聽保姆說的時候嚇得不輕,趕忙去書房,劉平年正從書房走出來,果然一身嗆鼻的煙味,衣服還是昨天穿的那套沒換,臉色泛黃眼睛下泛著烏青。
  金燕心疼的要死,知道這次劉恆做了件讓他父親很難以接受的決定,又聯想到豆沙提的「橙子麻麻」,金燕心裡多少清楚是個什麼事情了。
  金燕什麼都不問,心平氣和的讓劉平年洗澡換衣服吃早飯,休息一下再去公司。
  劉平年昨晚上堵的一口怒氣沒處發,此刻見了老婆怒氣直接化成了哀歎,道:「劉恆這次真是被迷了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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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豆沙跪在床上,一點一點把衣服捋平疊好放在枕頭上,下床跟著金燕去洗漱的時候還不放心,轉頭看了看枕頭,格外認真道:「奶奶,可以和保姆阿姨說不要動橙子的衣服麼?」
  金燕道:「好,奶奶和保姆阿姨說不動,睡衣是豆沙的!」
  豆沙又格外認真的點頭。
  金燕帶豆沙洗漱換衣服,牽著豆沙的小手下樓,一眼就看到正獨自一人坐在沙發上看報紙的劉恆。金燕仔細看了看,劉恆還是老樣子,表情永遠那麼冷硬,氣場收起的時候面無表情,張開氣場的時候渾身都好像一把開了刃的刀鋒。垂眸看報的姿勢多年都不變,一個人坐在那裡獨成一道景致。
  「爸爸!」豆沙跟著金燕走到樓下客廳,看到劉恆的時候鬆開金燕的手,小跑了過去。
  劉恆放下報紙看著豆沙跑過來,伸手摸了摸兒子的腦袋。
  豆沙特別期待的看著劉恆,雙眸亮晶晶的,搖尾巴低聲道:「昨天沒有給橙子打電話。」
  劉恆默默掏出手機看了看時間,對豆沙道:「應該沒醒。」
  豆沙嘟了嘟嘴巴,繼續搖尾巴:「那等會兒給橙子打電話。」
  劉恆點頭,沒有把手機收起來,反而把手機遞給了豆沙,豆沙雀躍地接過來,捧在手心上。
  金燕走過來,看了看豆沙又看了看劉恆,見大廳只有他們三人沒有其他人,才道:「不管事情到底是怎麼樣的,老三家的這次把話捅到老爺子這裡,你就得警覺了。」
  劉恆沉默點頭,面孔硬朗,「明白。」
  金燕話點到為止,不再多說,她就兩個兒子,劉毅和劉恆,相比較起來,他一向更放心小兒子,劉恆做事向來穩重有譜。
  至於那個胡右右,金燕覺得自己似乎有必要拿出點手段來,當年老二家的那位不老實收拾了,現如今老三家的又開始蹦躂了,真當她年紀大了心軟了好欺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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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餐劉平年沒有下來吃,老爺子也不方便下床,劉家的其他人幾乎都愛亂蹦躂,晚起的不會下來,出門的不會早歸,大廳裡也就金燕劉恆帶著豆沙吃飯。
  金燕坐在餐桌邊上看劉恆和豆沙吃飯,真不愧是父子倆,吃相都如此相像,都是低頭垂眸一聲不吭吃,不愛吃甜的,餐盤旁邊放一杯橙汁,吃幾口喝一口橙汁。
  而豆沙的右手邊上還放著劉恆的手機,豆沙每吃一口就要特別認真的看手機一眼,看完了才會再吃一口,不吵不鬧,特別乖巧。
  金燕在一旁看了心裡直打鼓,豆沙嘴裡喊著「麻麻」,其實這麼多年孩子還是很想要個媽媽的吧?!
  金燕不禁想到了豆沙小時候,不愛鬧不愛哭也不喜歡和其他小朋友玩,性格特別獨,一個人坐在角落裡玩玩具不吭聲。豆沙不是家裡唯一的小孩子,看到家裡其他的兄妹都有媽媽寵著抱著,豆沙從來都不看一眼,甚至沒有多問一句。
  金燕那時候心疼死豆沙了。有一次豆沙的一個哥哥跑過來和豆沙炫耀媽媽給買的玩具,豆沙默不作聲看了哥哥手裡的玩具一眼,接著垂眸不說話也不理人,孩子的媽媽竟然跑過來責備豆沙不懂事不理人。
  金燕清楚得記得,當時正是元旦,家裡親戚都聚在一起過節,劉恆當時在和老爺子說話沒注意到孩子,金燕看到了直接就火了,把豆沙抱給保姆看著,把那孩子的媽拎出去好一通教訓責罵。
  金燕當時的年紀也上來了,在小輩眼裡一向都是端莊的婉約樣子,那次卻氣得不行,又氣又心疼,罵著罵著自己眼睛都紅了,她就心疼豆沙啊,從小就沒媽媽疼著,別人都有豆沙卻沒有,可孩子有什麼錯呢?
  劉恆當時知道之後連夜就把豆沙抱走了,之後的元旦家庭聚會再也沒有參加過,即便是像春節這麼重要的節日也再也不在劉家湊熱鬧,只把孩子抱回來和爺爺奶奶大伯老太爺一起過個節,其他親戚一概不理睬。
  金燕坐在餐桌邊上想著想著,眼睛不禁又紅了,心裡歎氣。
  劉恆出櫃的時候算是走了一步險棋,但好歹也成功了,女人的接受能力其實很多時候比男人要強,老爺子和劉平年其實到現在都不太能接受,但金燕接受了,甚至覺得,只要劉恆將來的另外一半是個不錯的男人,喊自己一聲媽,即便劉家不接受但她也能接受。
  劉恆的另外一半,只要豆沙很喜歡特別喜歡,金燕就覺得,問題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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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豆沙吃完之後從餐桌上下去,劉恆幫他撥了號碼,給王殷成打電話。
  電話接通的時候豆沙很興奮,還跳了兩下,小模樣特別鮮活,「橙子橙子,你睡醒了麼?」
  王殷成等這個電話幾乎是等了一夜,晚上沒怎麼睡好,躺在豆沙的小床上翻來覆去的,手機就放在床頭上,調到最大的鈴音還開了震動,早上起來的時候還把手機揣在口袋裡。
  王殷成道:「睡醒了,豆沙起床了?昨天晚上睡得好麼?吃過早飯了麼?」
  豆沙兩隻小手一起握著手機,點頭道:「吃過了!我睡得很好啊,我昨天偷偷把橙子的睡衣帶出來了,抱著睡衣一起睡的。」頓了頓,嘟嘴巴,委屈道:「橙子不在,就只能抱著睡衣睡了。」
  王殷成聽著聽著想笑心裡又難受,道:「豆沙乖,回來之後就能見到橙子了。」
  豆沙恩了一聲,立刻抬頭看餐桌邊上的劉恆:「爸爸,我們什麼時候回去啊!?」
  恰在這時候聽到一聲嗤笑,胡右右從樓上走了下來,邊笑邊道:「豆沙才回來還沒一天就要走了麼?」
  豆沙握著手機轉頭去看胡右右,眉眼裡全是疑惑,他對胡右右沒什麼印象,小時候見過,但太小了,早不記得了。劉恆漠然起身,看都不看胡右右一眼,起身將豆沙抱起來朝園子外頭走去。
  豆沙疑惑的抬頭看劉恆:「爸爸?」
  金燕放下餐具起身,喊自己最信任的保姆道:「阿寧?!……帶小少爺去園子裡消消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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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恆把孩子交給阿寧,摸了摸孩子的腦袋,轉身回了大廳。
  王殷成不知道這邊發生了,只聽到兩個陌生女人的聲音。
  阿寧看著孩子,豆沙握著手機沿著園子的小路慢慢走,「橙子橙子,爸爸沒有回答我,我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回去。」
  王殷成哄孩子道:「那就是過幾天才回來。」
  豆沙嘟嘴巴,小腿踢了踢腳下的石子,嘟囔道:「可是豆沙想橙子啊?很想橙子怎麼辦?」
  王殷成道:「那豆沙就給橙子打電話,橙子陪你說話。」
  豆沙還是嘟嘴巴,氣鼓鼓的樣子,他不止是想橙子啊,他還有其他要做的,有非常想要做的事情!可是橙子不在,橙子不在他該怎麼辦啊?!
  豆沙憋著一口氣,小臉都漲紅了,阿寧在一邊看著都急,彎腰對著豆沙,深吸氣吐氣給孩子做示範。
  豆沙終於吐出一口氣,特別彆扭的咬唇,甩了甩胳膊,道:「可是過幾天就是豆沙的生日啦,豆沙想和橙子一起過生日!豆沙都沒有和橙子一起過過生日!」
  王殷成愣了一下,握著手機的手抖了一下,豆沙說的每一字都敲在他心上。和孩子相處這麼久以來,王殷成的每一天都過得無比充實,對每一天都充滿期待,而豆沙是他心中的寶,從來沒有讓他失望過,也一直讓他活得越來越有期望。
  孩子想和他一起過生日的期盼,就像他想和豆沙一起過生日的期盼是一樣濃烈的。
  豆沙一直握著手機和他的大橙子講電話,左一句有一句,昨天下午什麼時候到的,見了誰,晚上用了橙子味道的沐浴露,穿著小熊睡衣睡覺,奶奶和他一起睡的,爸爸早上在餐廳看報紙,爺爺沒有來,奶奶和他們一起吃飯,剛剛出現了陌生的怪阿姨等等等,小孩子說話注意力總是容易分散,也沒有什麼主題,東一句西一句,就是想聽聽橙子的聲音,感覺橙子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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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恆轉身回了客廳。
  胡右右也坐在餐桌邊上吃飯,金燕看她的樣子就不像是正經來吃飯的,擺明了十來找茬找大家的不自在的。
  胡右右笑容淡淡,說話語氣沒有半點刻薄,但說的每一句話都戳人心窩子:「聽說大哥昨天晚上一宿都在書房啊,劉恆你也這麼大了,不能讓家裡人操心了。老爺子這次可被氣得不輕啊,要不是豆沙賣得一手好萌,血壓估計今天都下不去呢。你大哥如今接手了華榮,你二叔三叔都常年不著家的,劉家的生意樹大招風,你也得幫襯著不是。就算不幫忙,也不能添亂啊……」
  劉恆坐在餐桌前一言不發,身形硬朗表情自如冷淡,無論胡右右怎麼講,他都是靜靜坐著不發一言。
  就好像拳頭砸進了棉花裡,彈不出來也就算了,還陷了進去。
  金燕也是一句話都不說,吃飽了,放下手裡的刀叉餐具,拿紙巾擦了擦嘴角,看了眼劉恆,心裡突然覺得特別搞笑。
  恐怕剛剛胡右右開說開始,劉恆的耳朵就自動進入了屏蔽階段了吧?胡右右廢口舌說了那麼多,劉恆搞不好半個字都沒聽進去。這女人蠢起來還真是無藥可救了!
  金燕突然開口道:「弟妹說得是,特別是華榮國際的事情,ceo可以不做,股權可不能放著不管不是?!」
  胡右右愣了一下,不吭聲了,華榮國際那塊大餅早就被老大家吃得死死的了,就算劉恆下馬了,劉毅頂上去照樣沒有半點壓力。
  胡右右默默深吸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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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恆決定帶豆沙回去,老爺子雖然捨不得孩子,但也知道豆沙今年大班了,要上學的,過幾個月也要上小學了。老爺子也沒有多問劉恆的事情,他是半隻腳踏進棺材的人,明白有些事情不能強扭,只能順其自然看發展。
  劉平年把劉恆的話和金燕大概說了一遍,金燕倒是十分冷靜,之前就猜了幾分了,只是沒想到那個男人竟然會是當年代孕的男人,就是豆沙的親生「媽媽」。
  劉平年對於兒子這次做的決定相當生氣,一直怒目難平,金燕道:「你也別氣了,我去看看。」頓了頓,想到豆沙抱著睡衣喊「橙子」的乖巧樣子,又道:「但其實我說句不偏不倚的,一個人的過去你沒辦法左右。如果劉恆喜歡豆沙也喜歡,你這個做爸爸做爺爺的人反對又有什麼用?」
  劉平年怒道:「那需要放棄家裡的產業麼?!」
  金燕笑:「你還好意思說你兒子?你忘了你年輕的時候為了娶我不還是照樣和家裡翻臉,說是要帶我私奔?你兒子可比你當年理智多了,知道家人永遠是家人,喜歡的人要帶進家裡,而不是和家裡鬧翻。他要是現在什麼都不要了,帶著兒子老婆遠走高飛,我看你才是真要氣死了!」
  劉平年沒話講了。
  金燕沒有隱瞞自己的行程,劉恆對此沒有發表任何意見,三人一起做飛機回去。
  下飛機的時候劉恆才突然和金燕來了一句:「沒追到。」
  「什麼?」金燕莫名其妙。
  劉恆冷峻著一張臉,又面無表情多吐出了幾個字:「還沒在一起。」
  金燕詫異了,腦子裡一轉立刻反應過來劉恆的「沒追到」和「還沒在一起」是個什麼意思。也就是說,劉恆是單方面喜歡人家,那個男人其實只是認了豆沙這個寶貝兒子,根本沒把劉恆當成一回事?
  金燕女士帶著墨鏡不厚道的在機場大廳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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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燕下了飛機沒有和劉恆一路,她可不是一天到晚離了兒子就過不下去的媽,更不會對劉恆的生活幹涉過多。
  她下飛機之後轉頭就給自己在本市的一個好閨蜜打電話,兩人也有半年沒見面了,那頭聽說金燕下午的飛機剛到,開心得不得了。
  但金燕是下飛機才通知的人,那頭派車來接已經晚了,金燕乾脆自己打車過去,那頭曹明月笑道:「剛好我在報社呢,你過來吧,到了給我打電話。」
  「好!」
  金燕轉頭打的去了報社,報社這個時間點剛好下班,不少工作人員從裡面走出來,門口人來人往,車流不息非常熱鬧。
  金燕走進報社大樓樓下的大廳,沒急著上去,在樓下展覽廳的玻璃櫥窗前站了一會兒,看報社近幾年報道的一些大新聞,在人物專欄的訪談裡,竟然看到了自己兒子的名字。
  金燕陡然隔著櫥窗玻璃看到劉恆冷峻面孔的照片,噗嗤笑出了聲,含笑把那篇人物專訪看完了,兀自點了點頭,覺得挺滿意的,條理清晰不落俗套,不深挖什麼卻也讓人留有思考的餘地。
  金燕轉身走到電梯前等電梯,這會兒人已經少了很多,電梯下來的時候只有幾個人從裡面走了出來。王殷成走在最後,穿著白襯衫卡其褲從裡面走了出來,和金燕打了個照面。
  金燕正要抬腿走進電梯,恍然一見王殷成的面孔嚇了一跳,邁出的腿直接就僵住了。
  王殷成走到最後,淡淡看了金燕一眼,見陌生女人莫名投射過來的閃神,而身後的電梯卻已經要關上了。王殷成下意識抬手按了電梯鍵,電梯門打開,金燕這才回神,看著王殷成道:「謝謝。」
  王殷成點頭:「不客氣。」說完拎著包離開了。
  金燕走進電梯,眼神一直朝王殷成的方向看著,滿臉不敢相信,怎麼會這麼像?世界上能有這麼像的?那鼻子眼睛,根本就是一大一小兩個模子麼!
  金燕腦子裡還是剛剛看到的那張面孔,電梯已經在最高層停下了。
  曹明月迎上來,二人緊緊擁抱,金燕暫且將剛剛那個年輕人的事情拋到一邊,姐妹兩人靠在一起說著貼心話。
  兩人說著說著,不知怎麼的說到報社的事情上來,曹明月知道金燕的兒子就是劉恆,不禁感慨道:「唉,你不知道,當時那條新聞出來的時候可嚇死我了!」
  金燕對那件事有所耳聞,但並不知道太多細節,曹明月道:「本來是我們報社出的一個人物專訪,當時反響不錯,哪知道最後卻成了引「玉」的磚頭,當時我血壓都上去了!」
  金燕比曹明月看得開,忙勸慰道:「算了算了,都過去的事了,你也別瞎操心了,早該退休了,還這麼瞎折騰!」
  曹明月:「本來是該退的,但今年報社進來一個人,我挺看重的,你不知道現在培養個人多難,我得看著點!媒體這行業人才流動太快了,我都把人看住了!」
  「誰啊?」金燕笑,「能讓你這麼賞識?」
  曹明月一拍手:「叫王殷成,劉恆的專訪就是他做的!」說著從書架上拿出一個文件夾,把簡歷遞了過去,道:「就他,現在挺出名的一個財經評點人,拿錢都挖不來,還是我們報社一個主編和他有大交情才請來的!」
  金燕湊過來一看,愣了,簡歷左上角是王殷成的證件照片,赫然正是剛剛電梯門口遇到的那個年輕人。
  曹明月在閨蜜面前一提起王殷成就來勁,長得好看又有辦事能力關鍵是人不咋呼穩重,禁不住誇道:「這孩子我真心喜歡,辦事很有自己的風格,工作能力很強,本來還擔心他自由職業時間長了會不會不適應辦公文化,結果他管著一個部門沒出半點岔子!這年頭,年輕人長得好看又穩重的不多了,你們家劉恆算一個,王殷成麼,也算一個!人才我都得留著好好看著,以後肯定有大用的!」
  金燕勾了勾唇角,笑意在眼底瀰散開。
  金燕晚上和曹明月一起吃了個飯,曹明月去衛生間的工夫,金燕給劉恆打了個電話,非常簡短。
  「豆沙的媽媽叫什麼?」
  「王殷成。」
  「好。我晚上的飛機回去,你把豆沙看好了,」頓了頓:「追老婆這種事情你得動動腦子浪漫一點別跟個木頭一樣!實在不行,你不是還有豆沙麼?!」
  劉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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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燕說到做到,當天夜裡的飛機回家了,第二天早上五點回到了劉家的宅子。
  劉平年起得早,下樓的時候看到餐桌邊上吃早飯的金燕嚇了一跳,詫異道:「你怎麼回來了?豆沙呢?劉恆呢?」
  金燕拿紙巾擦了擦嘴角,笑得意味深長:「你兒子回去追老婆了,豆沙回去抱他家橙子的大腿了,我麼……」金燕瞇了瞇眼,不動聲色——她當然得在家裡坐鎮,防止某些壞心的傢伙做出什麼不好的事情來,影響他兒子追老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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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話要說:宅斗不可能~\(≧▽≦)/~啦啦啦,橙子不動聲色間擺平了未來婆婆,哈哈哈哈


☆、更文

  王殷成下班之後沒有直接回去,豆沙和劉恆都不在,他一個人回去也只能寫稿或者上網。剛好最近天熱起來,老劉終於醒悟過來自己不能再胖了,約了王殷成和邵志文,去陳洛非學校打籃球。
  王殷成開車,載著另外三個男人開車去學校。老劉坐在副駕駛位上,邵志文和陳洛非兩人坐在後面。
  王殷成看了看後視鏡,道:「你們兩個做什麼?貼著門做幹嗎?」陳洛非和邵志文一人坐一邊,各自貼著各自那邊的車門,中間空著老大的距離,還能再塞個大胖子。
  老劉砸吧了下嘴,轉頭看後面兩個人,道:「你們兩個是想邀請我去後面坐麼?別貼著門!萬一滾大馬路上還得停下來找人!」
  邵志文和陳洛非沒人開口。
  陳洛非還是在校生,邵志文今年剛畢業,兩人手還沒生,碰到籃球直接一個三步上籃,體態輕盈動作嫻熟,看得老劉嘖嘖直歎:「媽個巴子的!欺負老子身上都是膘不是?」頓了頓,轉頭朝王殷成挑了挑眉頭:「沒關係,還有我們成子陪我墊底!」
  王殷成解開袖口的紐扣,撈袖子,抬眸回視老劉,往日淡淡的神色裡閃過一道光。
  邵志文把球拋給王殷成,王殷成單手接住拍球走到三分線外,雙手舉球,前臂與後臂成90度角,手肘的方向朝著籃框成一條直線,下盤微蹲膝蓋和腳踝同時用力一個躍起,手腕用力,與此同時借助手臂的力量一拋,籃球在空中劃過一道完美的弧度,落入籃筐,球框都沒有碰到。
  老劉傻眼了,下巴都要掉了!
  「嗷嗚!」邵志文舉起雙手一拍,大喊一句,「好球!」
  陳洛非換了一身運動服,舉起手臂和王殷成擊掌,老劉指著王殷成大罵道:「臥槽!你竟然自帶隱藏屬性?!我怎麼不知道你籃球玩得這麼好!?還三分?」
  王殷成勾唇笑了下,六點的時候天還是亮著的,老劉看著王殷成,心裡一動,最近愈發覺得王殷成整個人鮮活了起來,不再是過去那副淡淡沒有人氣的淡漠疏離樣。
  四人打籃球,王殷成和邵志文一組,老劉和陳洛非一組,王殷成盯老劉,邵志文就和陳洛非眼對眼胸對胸的槓上了,前幾分鐘也就意思意思,友誼賽運動運動的性質,但不知怎麼的,打著打著四人之間的火藥味就上來了。
  老劉是不服輸的性格,王殷成看上去淡淡的,其實傳球拋球運球投籃都格外認真,一點都不放水,而邵志文和陳洛非兩個大小伙兒渾身上下都是用不完的熱血,一沸騰就收不住,眼裡面上心裡都計較著輸贏,防守過人投籃,每一步都格外嚴肅認真,看上去比NBA還要計較的樣子。
  老劉一身膘喘了口氣,朝王殷成揮了揮手,王殷成擦了把汗,兩人沒再繼續,走到一邊看著兩個大小伙兒打球。
  老劉抿了抿乾涸的嘴巴,皺眉看了看打得不分你我的邵志文和陳洛非,道:「你部門這兩個人最近不對啊!?這還真槓上了?至於麼?」
  王殷成自然也不懂其中緣由,看了看球場上的兩人的身影道:「年輕有什麼不可以的?」
  老劉一想也對,反正年輕麼,有的是熱血和揮灑的時光,鬥個球算什麼?
  陳洛非最後一個三分投籃躍起時並沒有成功,邵志文一個高彈跳蓋了上去,手勁帶上了十足的力道,「啪」一下把球拍開,兩個大男人胸口撞在胸口,眼對著眼鼻子對著鼻子,彼此眼裡都是怨氣怒火,著地的時候邵志文不動聲色推了陳洛非一把,兩人同時摔在地上。
  老劉和王殷成也沒過去,老劉喊了一嗓子:「行了行了,收工走人!老子請你們吃燒烤去!」
  邵志文臉上的神色已經收了起來,朝老劉走過來,搖了搖頭道:「我晚上有約了。」
  老劉:「有約?有約你還來打球?真是……哎呦我媽,你是不是相親去啊?」
  邵志文沒說是也沒說不是,彎腰把自己的包拿起來拍了拍,和老劉王殷成打了個招呼離開了。
  那頭陳洛非從地上一躍而起,抓起籃球一個彈起狠狠一球砸在了籃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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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劉出去買水了,陳洛非和王殷成一起坐在燒烤攤的方桌前,桌子上已經擺上了好幾盤的烤串。
  陳洛非穿著一身寬大的球服,背後還印著校籃球隊的標識,鬆鬆垮垮往桌前一坐,大口吃肉毫不含糊。
  老劉買水還沒有回來,陳洛非吃了幾口突然歎了口氣,看著王殷成道:「大王,問你個事?」
  「你說。」
  「那個劉恆是你男朋友吧?」
  王殷成看著陳洛非,沒說是也沒說不是。陳洛非見王殷成看著自己不吭聲,心裡一酸,覺得答案已經很明確了。
  大小伙兒低頭拍了拍大腿,感覺很鬱悶也很難受,其實男人的感情不像女人那麼黏那麼膩,尤其是陳洛非這個性格,喜歡一個人,無論多少年,如果知道那個人名草有主了,要麼收手滾蛋有多遠滾多遠,要麼放手一搏把人搶到手!陳洛非本來是想和劉恆爭的,但現在……
  「大王,我再請教一個問題。」
  「嗯!」
  「你說,如果一個男的A,他特別喜歡一個人B,喜歡好多年了,本來都想表白了,結果半路上他特別不幸的睡了另外一個人C,你說A要怎麼辦?!」
  王殷成想了想,情感方面的問題還真不是他的專長,只得到:「B喜歡A麼?」
  陳洛非非常老實的搖頭。
  王殷成道:「那我覺得A和B沒希望了,考慮考慮C還有可能。」
  陳洛非一口啤酒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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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劉回來之後三個大男人開始胡吃海吃,天南海北聊著,燒烤攤裡有不少學校的學生,大聲說話大說吃肉,汗味和燒烤味夾雜在一起,讓人有一種格外真實的存在感。
  王殷成開車沒有喝酒,老劉和陳洛非都喝了不少,兩個大老爺們在學校外的綠蔭草坪上蹦躂唱歌嚎嗓子。
  陳洛非光了膀子喊:「怎麼樣?學校生活很滋潤吧?come on baby!來考我們學校研究生,老子給你們引薦導師!!」
  老劉大喊:「放屁!老子本來就研究生畢業!老子要考也是博士!!」
  王殷成開車送老劉和陳洛非回去,自己到學區房的時候已經很晚了,下車上樓的時候拿手機看時間,才突然看到王殷成的三個未接來電!
  王殷成一愣,看時間已經快半夜十二點了,王殷成一邊拿鑰匙開門一邊回撥過去,推開門的時候赫然看到客廳裡通亮一片,劉恆的手機就擺在茶几上震動,沙發上豆沙的玩具亂糟糟放著。
  王殷成合上手機關門走進來,劉恆剛好洗完澡,□圍著條浴巾赤/裸著上身走了出來,頭髮上還在滴水,寬肩瘦腰體態健碩,腰部的人魚線一直隱秘到浴巾一下。
  頭頂的照明燈亮晃晃的,劉恆上身的曲線一覽無餘撞進王殷成眼底。
  劉恆是gay,王殷成也是gay,氣氛一時無比尷尬,如果劉恆沒有穿成這樣出來還好,就算穿得這麼少客廳的燈沒開也還好,但劉恆和豆沙不在的這兩天王殷成閒得無聊,在客廳看書的時候覺得燈光不夠亮,乾脆換了個大瓦數的燈泡,能把客廳裡每個死角旮旯都找得分外清晰。
  所以現在劉恆身上每一道肌膚肌理甚至是從頭髮上滴落到胸口的水珠子,都像打上了燈光一樣,格外清晰。
  王殷成:「……」
  劉恆:「……」
  王殷成:「回來了?」
  劉恆:「回來了?」
  異口同聲。
  王殷成:「豆沙睡了?」
  劉恆:「豆沙睡了。」
  異口同聲。
  王殷成:「我去看看。」
  劉恆:「你去看看。」
  異口同聲。
  王殷成:「……」
  劉恆:「……」
  王殷成突然有些無語,自己為什麼要換燈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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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殷成推開豆沙的房門去看豆沙,豆沙已經睡了,閉眼躺在小床上,鼻息一呼一呼的,睡得很沉。
  王殷成一身燒烤味道,手上還有油,坐在床邊看著豆沙也沒有去碰孩子。
  房間角落亮著一盞地燈,豆沙睡著睡著不知怎麼的微微張著嘴巴流口水下來了,王殷成拿紙巾給孩子擦口水,豆沙卻迷迷糊糊的睜開眼睛,眼睛閃亮閃亮的,躺在枕頭上道:「橙子回來啦?!」吸了吸小鼻子,嘟嘴巴流口水:「橙子身上有肉味!」
  王殷成:「……」
  王殷成身上一股子燒烤味道,他自己聞不出來,但豆沙聞出來了,而且小孩兒鼻子特別尖,睡夢裡聞到肉味就開始流口水,緊接著就醒了。雷打都不會醒的豆沙,被肉味燒烤味勾醒了。
  豆沙一醒就不肯睡了,蹬著小腿說橙子有肉味有肉味,要吃肉要吃肉!
  王殷成無奈去洗澡,結果出來往床上一躺豆沙還沒有睡,撲過來吊著王殷成的脖子死命嗅鼻子,更加不肯睡了,現在王殷成身上不止肉味,是橙子味夾雜著隱約的肉味,豆沙眼睛亮亮的,扭著小屁股要啃王殷成的脖子。
  劉恆推門進來,問豆沙為什麼還不睡,豆沙嘟嘴道,橙子身上有肉味,要吃肉,睡不著!
  劉恆已經換上了睡衣,冷峻著臉走過來對兒子道:「自己睡!」
  豆沙顯然是不肯的,又鬧騰了一會兒,轉頭一看劉恆的臉色非常不好,也知道很晚了要睡覺了,明天還要去幼兒園,這才悻悻躺下,抓著大橙子的衣領道:「那好吧,今天橙子和爸爸睡,但明天橙子還是和我睡,不和爸爸睡!」
  王殷成:「……」
  劉恆:「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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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恆和豆沙晚上一起等王殷成等了很久,豆沙最後困了去睡覺,劉恆總共也不過三個電話過去。
  他明白王殷成有自己的工作,生活圈子,男人不是牢籠裡的鳥,翅膀硬與不硬總是會在外面飛的。不管王殷成是孔雀還是雄鷹,劉恆都知道自己不能用豆沙捆住王殷成,所以三個電話打過去,劉恆沒有再打第四個催促。
  但其實按照劉恆的行事手腕,對王殷成,何止是綁著捆著每天回家都能見到這麼簡單,最好每一分鐘每一秒都能看到,整天放在家裡寵著,也不給別人看到。
  所以本能和理智之間,劉恆說服自己找了個平衡,現在忍一忍,忍一忍,現在……
  所以半夜豆沙睡去之後,劉恆和王殷成兩個人齊齊站在客廳裡不說話的時候,劉恆就有點慶幸自己當年買學區房沒有爭得過葉笑天。劉恆現在的房子九十平多一點,兩個臥室一個書房,葉笑天的房子一百四十平,三個房間都很大。
  其實到了今天這步,睡一張床真的……沒什麼(??)。
  劉恆剛想開口,王殷成就特別平靜地看著他道:「方便麼?」
  劉恆面上不動聲色,心房狠狠跳動了一下,道:「方便。」
  劉恆晚上和王殷成一人睡一邊,兩條被子各自睡各自的,王殷成躺下之後閉眼就直接睡覺,也實在是累了一天了,沒有心思想亂七八糟的。
  但劉恆不累,關燈之後房間裡靜悄悄的,他閉著眼睛都能聽到耳膜裡鼓動的心跳聲,一下又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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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老爺子這邊有金燕坐鎮,再加上劉平年故意要遮掩這次劉恆的事情,劉家本家最近也太平了許多。
  胡右右手裡新入的科技股不知怎麼的跌到停盤,愁得她每天都睡不好,也就沒什麼功夫管劉恆那碼子事了。
  但其實在劉家,心思最深厚的還是劉老爺子,老爺子也沒讓秘書去查劉恆最近在做什麼,省得查了之後被翻出來,祖孫兩個回頭鬧翻臉。
  劉恆不是放棄了華榮藥業的ceo?不是說要脫離本家的生意,不再和本家有經濟利益上的過多牽扯麼?
  沒關係,劉老爺子有自己的後招。
  老爺子把秘書和律師齊齊喊過來,吩咐道:「當年月溶嫁進來時,她娘家陪嫁了一家酒莊,如今那酒莊改成餐館了,生意不怎麼樣,就把月溶的這家餐館給劉恆管吧。告訴他,豆沙太奶奶去前就說了,這餐館是她當年的陪嫁,以後是給豆沙的成年禮,讓他給我收了經營好了!」
  老爺子不去阻撓劉恆的選擇,但不代表不過問,你不是不要劉家的生意麼?你親奶奶的你總得要吧?你不要偏塞給你管著經營著!你有本事就把個月月虧空的餐館經營弄火起來,沒本事就好好在劉家呆著,別整天想著翅膀硬了就飛走!
  金燕知道了老爺子的主意也沒勸阻,只要不是有什麼人故意在後面搗鼓什麼事情,她還是尊重老爺子的想法的。
  只是回頭一打聽就有點蒙了,豆沙太奶奶的那家飯館竟然在M市?M市!那劉恆不是要和她未來兒媳婦分居兩地了麼?!
  秘書傳達老爺子的指令非常迅速,口氣帶著不容質疑和反駁,而劉恆也沒有推脫半點,電話裡就答應了。
  他知道老爺子的意思,也明白自己想徹底斷開和劉家的經濟往來不可能。老爺子的做法其實已經算是退步了,一方面不想搞僵祖孫兩代人的關係,一方面也是為了豆沙未來考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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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秘書通知劉恆的第二天就是豆沙的生日,剛好是一個週末,王殷成和劉恆白天帶著豆沙去了動物園,晚上沒有在餐館吃飯,王殷成煮了一桌飯菜,又把之前訂好的蛋糕拿了出來。
  豆沙吹了生日蠟燭看著滿桌子的肉流口水,王殷成叮囑豆沙也要吃蔬菜,豆沙「哼」一聲,特別傲嬌道:「男子漢當然要吃肉!」說完就直接動爪子拿肉吃。
  晚上豆沙躺在床上,王殷成把之前老早就買好的玩具模型拿了出來,豆沙眼睛閃亮閃亮的,抱著玩具模型躺撲倒王殷成懷裡,說:「橙子最好了最好了!不像爸爸每年都給我買玩具熊。」
  正說著,劉恆拿著個玩具熊推門走了進來。
  豆沙一指劉恆手裡的玩具熊,大聲道:「我說的吧!」
  劉恆挑眉,朝豆沙看了一眼,豆沙包子連忙捂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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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所有的事情,劉恆都有一個盡可能詳細的把握,老爺子要他去管M市的餐館,並且要盡快開始,那麼他原先的很多計劃都要打亂。
  豆沙睡覺之後劉恆和王殷成坐在客廳沙發上,劉恆把事情稍微一說,王殷成就懂了。
  劉恆的計劃是,餐館在M市,他準備在本市和M市兩頭跑,如果忙起來在M市的時間可能會稍微長一點。豆沙今年九月就要上小學了,認識的朋友幾乎都在這裡,王殷成的事業也剛剛起步,正穩定朝好的方向發展,事業朋友都在本市,所以他不能搬家。
  劉恆道:「前期的整改外加試營業時間可能會稍微長一點,我不在,豆沙全靠你了。」
  王殷成點頭,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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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豆沙得知劉恆要去外地工作的時候一開始很不能接受,他不纏著劉恆,只拉著王殷成的袖口問:「爸爸就不能不去麼?」
  王殷成只得哄孩子:「爸爸要賺錢養家,豆沙要上學要生活,爸爸當然得出去賺錢!」
  豆沙為此鬱悶了好幾天,幾乎不理睬劉恆,用孩子特有的方式表示抗議。
  幼兒園裡葉飛不會勸人,倒是小神童劉繼說了一句:「我爸爸在外面工作賺錢養家,媽媽不工作在家裡帶我。大人都很辛苦拉,爸爸和我說,媽媽都是為了照顧家照顧我才不工作的,犧牲很大的,媽媽也說爸爸不容易,一個人工作養家,也很辛苦。你不要生氣拉,爸爸媽媽都很辛苦的。」
  然後豆沙就不鬧了,也許劉繼的話其他小朋友聽了不懂,但豆沙懂他明白,以前都是劉恆一個人又上班又要照顧他,現在橙子回來了,但爸爸還是要賺錢養家,要養豆沙包子還要養橙子。
  劉恆走之前和王殷成交待得非常詳細,把手裡幾套房子的房產證、鑰匙、水電卡、物業卡、甚至是存折等都擺在了茶几上。
  劉恆手裡有幾張存折,要麼是自己賺的,要麼是自己手裡的股票套現的,要麼是當年自己上學時候打工賺的錢,或者是學校的獎學金,一筆筆存下來,差不多有七百多萬。
  擺在茶几上的存折有兩個,一筆是豆沙的生活費,一筆是正常的生活開銷,王殷成沒有拒絕也沒有矯情得說什麼,接過來保管。
  劉恆去M市的當天豆沙還要去上學,豆沙包子站在客廳里昂著脖子看劉恆,默默道:「爸爸你去賺錢養家吧,我會很乖的。」
  劉恆摸了摸兒子的腦袋。
  早上有點起風天也有點灰濛濛的,王殷成在陽台收衣服關窗,劉恆推開落地窗走了進來。
  「?」王殷成側頭疑惑看劉恆,剛要開口,劉恆突然上前兩步,一手扣住王殷成的後腦勺一手握住他的肩膀,狠狠吻了下去。
  劉恆的這個吻沒有任何情/欲,只帶著一種霸道的宣誓,一吻分開時,眼裡是堅定與執著:「等我回來!」只是心跳得比誰都快。
  @
  劉恆離開去了M市,王殷成送豆沙去幼兒園。
  豆沙不老實坐著,趴在駕駛座後面捂嘴偷笑:「橙子橙子。」
  王殷成:「嗯?」
  豆沙:「我早上看到爸爸親你啦!」
  王殷成:「……」
  豆沙:「哦~~橙子臉紅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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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外一頭陸亨達在幼兒園的公演上認識陳角之後,兩人格外聊得來,時不時出來聚一聚喝個小酒。
  陸亨達聽劉毅說劉恆今天要去M市整頓一家早就該倒閉月月虧錢的飯店之後,唏噓道:「老婆還沒追到就要走,真是夠倒霉的。要我說,有那麼麻煩麼?劉恆那性格就應該直接上去親,親得昏天黑地老子娘都不認識了,不就搞定了!?」
  陳角關注的是另外一件事:「你剛剛說劉恆去了哪個市?」
  陸亨達:「M市!」
  「臥槽!要不要這麼巧?!」陳角一拍大腿:「劉恆真是撿了大寶貝了!王殷成在M市好幾年了,人脈圈子全在那裡,特別混得開!自己還出資占股投了飯店!」
  陸亨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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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話要說:【可能有孩子提問說,為毛沒人提議說睡沙發?!劉攻家的沙發,嗯,確實不是那種可以睡覺用的沙發!還有為毛一定是飯店,因為兔子寫不來高端洋氣的,但在中國,飯店真心很賺錢啊~!】


☆、更文

  劉恆奶奶顧月溶當年的陪嫁本來是一家酒館,後來才改成了餐館飯店,雖說是陪嫁冠了劉姓,但餐館也搬不走,一直都在顧月溶老家M市,這麼多年主事總共換了三個,都姓顧,祖孫三代,對顧家也是盡職盡忠。
  劉恆空降M市之前就已經和餐館現在的經理顧天取得了聯繫,兩人在電話裡簡單交流了餐館裡的一些大小事務規劃,顧天表示如果需要大規模的整改,餐館這兩天就可以準備關門休整,同時等劉恆過來。
  顧天家祖孫三代都守著顧月溶的這家餐館,最早從他爺爺開始,後來是他爸爸,現在是他,顧天大學學的管理,今夜也就二十大幾,接手餐館還沒幾年,但也算專業對口,雖然沒什麼商業頭腦天賦把餐館開得生意興隆,但好歹這幾年也不怎麼虧錢了,收支相抵也能養活餐館裡打工的廚師傳菜員。
  和劉恆交流過的第二天,顧天就讓餐館關門餐廳休業,通知餐館裡的員工進行整改,哪知道上午剛通知完關門,下午劉恆就已經抵達了M市。
  劉恆來的時候沒有通知任何人,也沒有和顧天打招呼,直接從機場一個的士開到了觀寧街。
  觀寧街是M市老城街,整改之後成了M市最出名的商業街,M市的道路呈「井」字狀,觀寧街也是類似的結構,四通八達,酒店餐館商舖娛樂一體,人流量極大。
  劉恆只帶了非常少的行李,下車之後就在觀寧街找了個酒店把東西放下,轉頭在觀寧街轉了一圈,把這個M市最著名的商業街區在心裡勾畫出了一個宏圖,才轉頭去了餐館。
  因為得知新的大老闆要來,餐館上上下下都在打掃衛生,顧天還特意把自己原先的辦公室讓出來,自己搬了一個小辦公室。
  新官上任三把火,誰都不知道這次空降的老闆是個什麼樣的人。
  顧月溶的這家店原先叫「顧興與酒樓」後來就乾脆叫「顧興與」,主營M市本地的麵食外加一些快餐蓋澆飯之類。門面有江南水鄉老字號商舖的味道,格子窗門大招牌,進門之後是二十幾張八仙桌長板凳,靠著門口就是收銀台,收銀台後面是點菜單,點菜單由三四十個噴漆刻字的小牌子組成,一個個掛在那裡,還有菜就這麼掛著,要是沒菜了,就把牌子翻過來,表示售罄。
  餐館的大門掩著,門口掛著停休整改的公告,劉恆推門進去,正看到兩個服務員在擦桌子,看到劉恆進來的時候以為是要吃飯的客人,忙道:「不好意思,我們這裡整改,最近都不營業了。」
  劉恆穿著白襯衫西裝褲,面孔冷硬俊朗,點點頭,道:「我找顧天。」
  找顧經理?兩個服務員對視一眼,其中一個腦子轉得飛快,立馬反應過來道:「顧經理在樓上,您跟我來!」說著就帶著劉恆去找顧天。
  劉恆見到顧天的時候,顧天剛剛才把劉恆的辦公室騰出來,累得直喘氣,看到手下的員工帶著個高個子的冷臉帥氣男人走進辦公室的時候愣了一下。
  劉恆伸手,道:「我是劉恆!」
  顧天傻了一下,趕忙從沙發上站起來,握手:「劉總你好你好,我是顧天。」仔細一看劉恆,立刻瞧出幾分不一般來,這內斂霸道冷然氣質,果然不是普通人。
  劉恆看了看辦公室,問道:「在做什麼?」
  「哦。」顧天忙道:「劉總你得有個辦公室吧,我……」
  「不需要!」劉恆個子高大,往那裡一站氣質一斂,獨成一道景致,語氣堅定不容置喙,是當權者的霸氣。
  顧天看得愣住,有些拿不住自己的這位頂頭上司的脾氣,是不是有些不太好說話?顧天不免有些疑慮,擔心劉恆的三把火,第一把就燒到自己頭上。
  劉恆接下來的舉動卻更讓顧天吃不準了,顧天帶著劉恆在餐廳廚房轉了一圈,甚至把包括員工的換衣間、餐具消毒櫃等等都查看了一遍。劉恆面容冷峻,五官上看不出半點神色,叫人無法揣摩,劉恆最後走的時候和顧天說:「你讓廚師準備一下,我明天來品菜。」說完就直接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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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恆第二天果然來品菜,餐館主營麵食,劉恆就從各種面類的「澆頭」開始嘗,總共二十九種「澆頭」,劉恆每一道「澆頭」都吃了一口。
  劉恆吃的顧天也坐在旁邊嘗味道,廚師幫廚以及傳菜員收銀員一字排開站在旁邊伸著脖子看,顧天吃了二十九種澆頭舌苔都要破皮了,劉恆放下筷子淡然看著他,道:「好吃麼?!」
  顧天灌了一大口水,回視劉恆的眼神有些發虛,搖搖頭道:「吃多了,還真難吃。」
  劉恆點頭,面上依舊沒有半點神色,指了指面前的餐盤,冷冷道:「這種東西,以後再出現在餐館裡,要麼滾要麼去後廚洗半個季度盤子。」
  兩個主廚一愣,面上掛不住了瞪著眼睛,顧天點頭稱是,劉恆接著剛剛的話題對顧天道:「你也一樣!」
  顧天:「……」
  劉恆上任之後第一個決定就是,餐廳整改,如非通知所有員工不管有活兒沒活兒照常上班,工資照發,中途有想離開的走流程辭職,該少的一樣不會少。廚師每天做十道菜,不管是主廚還是幫廚,都要做。
  顧天跟著劉恆吃了四天的餐館,專門吃每家餐館的特色菜系和賣得最好的菜,吃完之後回去把感想整理成書面報告,給劉恆看完之後再給廚師看。還要寫整改意見,市場方向餐廳定位菜系等等,大概人都是被逼出來的,顧天現在一睜開眼,滿腦子都是整改整改,菜系菜系,市場市場。
  顧天跟著劉恆好幾天,最後終於忍不住問道:「劉總,那麼多員工閒著,人多力量大啊,多幾個吃不是更好把握市場麼?」
  劉恆看著顧天,道:「決定只要一個人做就好了。」
  顧天一愣,道:「那劉總你帶著我……」
  劉恆:「你接手之後,餐館雖然沒有扭虧為盈,但也能收支相抵了,你一直都沒有放棄。好的管理者從來都不是最聰明的人,你只是沒有跟對人而已。」
  顧天心裡說不上什麼滋味,他從他父親手裡把餐館接手上之後,前後也有人說過他幹得不錯,但不知道為什麼劉恆的幾句話就好像一下子敲在了他心上最重的那個點,讓他感觸頗深,心裡一下子就顫動了。
  顧天看著劉恆,突然想到,劉恆是想帶著自己做,而不是把自己從這個餐館剔除出去,餐廳停業了他照樣給員工工資讓他們每天都過來,也是肯定之前他們每個人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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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恆走之前豆沙承諾會乖乖的,果然接下來的時間都非常乖。
  王殷成每天上班工作,豆沙就乖乖的上學,晚上睡覺之前給爸爸打電話,不鬧脾氣安安靜靜。
  劉恆走之前霸氣了一回了,一口啃了王殷成,轉頭走了之後自己想想卻害臊了,以前和王殷成兩個人隔著電話就沒什麼話好說的,現在更沉默了。
  顧天有時候跟著劉恆很晚才回去,看到劉恆面無表情收斂著神色站在床邊打電話,一開始還好好的,之後不知道怎麼的話就特別少。有一次他還看到劉恆一手握著手機,另外空的手垂落著,手指在那裡扣西裝褲縫。
  顧天當時特別瞭然的挑眉瞇眼,劉總對外看上去那麼霸氣的一個人……原來,怕老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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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隔行如隔山,劉恆之前做的藥品行業,瞭解那個行業的邊邊角角每一個細枝末節,然而對於餐飲業可以說是一無所知,去吃其他有名的餐館也不過吃個味道吃個感覺環境而已,吃不出劉恆需要的那些經驗。
  他的人脈圈子裡做過餐飲業的只有陳角,陳角是一尊大佛,現在想供著還供不上,餐廳連整改都沒有開始,更何況是起步。
  劉恆只能慢慢摸索,熟悉M市的商業環境和觀寧街的市場人群,晚上回去翻一堆新華書店裡買來的書。這些他都沒有和任何人講過,男人的擔當在於自己能偶承受多少,即便他現在什麼都沒有,他也不會伸手去問別人要什麼。
  但王殷成對他來說不一樣,每次豆沙講完電話去睡之後,王殷成接過電話時,劉恆總能有一種特別心安的感覺,雖然他話不多,但總是忍不住要去把餐館的一些情況和王殷成說。
  王殷成每次聽完之後都會給劉恆一些意見,很中肯客觀,有些甚至能給劉恆很大的啟發。
  劉恆一開始想把餐館整改成特色風味,創建自己的品牌做自己的菜式,他心裡有個很宏觀的想法,但落實到各個微觀方面時,他又對自己的定位和想法產生了質疑。
  有一次豆沙去睡覺之後,王殷成提了一句:「上次我吃過燒烤之後,豆沙一直吵著要吃帶點橙子味道的東西。你可以試試圍繞一個味道或者一個主食來做,像鮮芋仙的主食就是芋頭。」
  王殷成的話給了劉恆很大的啟發,第二天他和顧天去吃了幾個比較有M市地方特色的餐館,吃完之後劉恆問顧天怎麼樣,顧天擦嘴道:「M市這地方口味偏甜偏重,油糖醬油醋放得很多,有時候還擱點辣椒。本地人還好,外地人吃多了會覺得膩味。」
  劉恆點頭,這就是關鍵點!
  豆沙說要吃帶點橙子味道的肉,小孩兒吃不了重口味的大葷,所以橙子檸檬或者其他水果的味道會讓他們覺得爽口。
  M市大市人口一千兩百萬,真正的本地人不到一半,那麼多家餐館吃來吃去最後幾乎全是一個味道,如果沒有特點,別人不來吃劉恆都覺得理所當然。
  就好像歌手唱歌,除了包裝宣傳曝光率之外,最重要的就是聲線嗓音。完全沒有聽過的歌,一開口,你就知道是誰唱的,這個歌手不紅誰紅?
  原本摸索著毫無頭緒的劉恆,手裡突然就好像捏住了繩子的一端,明白接下來該怎麼走了。
  @
  劉恆在大半個月之後終於找到了工作的重心,開始整改整個餐廳的格局,同時招聘主廚研究菜譜,顧天還請了工裝的設計師來約談整個餐廳的設計。
  整整一個多月劉恆都在M市沒有回去,而豆沙小朋友在七月初的時候就要放假並且結束自己的幼兒園生活了。
  大班畢業典禮的當天,豆沙小朋友拿到了自己的畢業成績單,滿滿一溜的小紅花,沒有三角角更沒有叉叉,老師還發給豆沙一個大紅花別在胸前。
  王殷成那天和陳角兩個人坐在主席台下面,參加幼兒園的大班結業典禮,聽校長感言、聽老師代表的發言還有大班小朋友代表的畢業感謝詞,綠蔭操場邊上一排排的彩旗和五彩繽紛的氣球,藍天白雲美好得無比純粹。
  豆沙坐在王殷成懷裡,扭了扭小屁股,有些遺憾道:「爸爸沒有來。」
  陳角轉頭:「我爸爸也沒有來!」
  陳來捏兒子的下巴:「別管你老子,他要賺錢養家的,不上班我們吃什麼!?」
  王殷成抱著豆沙道:「豆沙接下來有暑假,可以去看爸爸。」
  豆沙眼珠子一亮:「橙子和我一起去麼?橙子不要上班麼?」
  王殷成:「橙子有假期。」
  於是,在豆沙小朋友徹底結束自己的幼兒園生涯開始美好的暑假生活時,王殷成和報社請了個假帶著豆沙去了M市。
  @
  劉恆那天早早就在餐館把該安排的事情安排妥當了,開車去機場接王殷成和豆沙。
  一個多月靠近兩個月沒見,等候的時間裡,心情複雜無比微妙,每一分鐘都好像很漫長卻又很甜蜜,很期待很迫切。
  機場人很多,劉恆個子高在人堆裡一眼看到了豆沙和王殷成。
  王殷成抱著豆沙走出來,身後還拖著一個小箱子,豆沙睜大眼珠子滴溜溜朝人群裡搜索著,看到劉恆的時候死命朝他那裡揮手,嘴裡還喊著:「爸爸!!」
  王殷成也看到了劉恆,勾了勾唇角淡笑了一下。
  「爸爸!!」
  豆沙在王殷成懷裡朝劉恆伸手臂伸爪子,劉恆接過孩子,抱在懷裡按著腦袋揉了揉,往日冷峻的眉眼鬆散開,溢出一絲溫和:「想爸爸了麼?」
  豆沙扭著屁股往劉恆懷裡鑽,小爪子攥著劉恆身上的衣服,額頭訂在劉恆胸口和肩膀上,眼睛都紅了,憋著口氣,最後大聲喊道:「爸爸都不回來看我和橙子!!爸爸也不來參加我的畢業典禮!!才不想爸爸呢!!」
  劉恆一手托著孩子,一手按在孩子後腦勺上,心裡眼裡都化了。
  王殷成一直默然拖著小行李箱站在一般看著,面容平和,劉恆的視線垂落看了看他手裡的箱子,王殷成注意到了剛想說箱子裡是什麼東西,劉恆卻突然鬆開按在豆沙後腦勺的手掌,傾身,扶著王殷成的腦袋一口吻在他的額頭上,鬆開。
  劉恆收回動作的時候豆沙疑惑得從劉恆胸口抬頭,扭身看了一眼,咦,剛剛爸爸在幹嗎?!
  其實,如果不是王殷成五官長得好看氣質又平和,以他正常淡然面無表情的樣子來說,借用老劉的一句話——也就比面癱長得好看了點!本質上和面癱有什麼差別!!?
  劉恆剛剛俯身親了那一口之後,王殷成依舊沒什麼表情,手心卻是汗,拖著箱子跟著劉恆和豆沙後面。
  劉恆抱著豆沙,不動聲色之間放慢了腳步,和王殷成並肩走在他空著手的一邊。
  接著,在豆沙和王殷成都沒有注意到的時候,牽住了王殷成的手,握住了他微潮的手心。
  機場人流攢動,人們大多神色匆匆,或者有人注意到了他們,或許沒有。反正,劉恆就這樣一手抱著豆沙,一手牽著王殷成,走出了機場大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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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恆現在住的地方靠近觀寧街,很繁華,一個舊小區租的房子,兩室一廳,傢俱電器齊全,交了錢之後拎包入住。
  劉恆這幾天忙到飯都來不及吃,整個屋子裡亂糟糟的一塌糊塗。
  因為王殷成提前告訴他會過來,劉恆昨天晚上回去之後還稍微收拾了一下,把那些亂七八糟的書都歸置起來,髒衣服甩進了洗衣機,快餐盒外賣盒扔進垃圾桶,看上去還像個人住的地方。
  但豆沙和王殷成一踏進去的時候,「母子」兩個一個低頭一個抬頭對視了一眼。
  豆沙還挑了挑小眉頭,對劉恆道:「爸爸真懶。」
  「沒時間!」劉恆糾正。
  豆沙很久都沒有看到劉恆,時隔靠近兩個月,不免帶上了點狗腿的討好,眼睛瓦亮瓦亮的:「沒關係!有橙子在!我和橙子都有時間!」
  劉恆和王殷成對視一眼,又同時錯開視線看向一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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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豆沙一直記著劉恆是因為工作所以才來M市的,所以一來就吵著要去劉恆工作的地方看看,看是什麼佔去了爸爸的時間,讓豆沙都不能見到爸爸。
  劉恆也沒有推脫,男人對自己的工作天生就帶著一種滿足和自豪感,於是帶著豆沙和王殷成去觀寧街。
  餐館的牌子已經被顧天扒掉,原先一層的所有八仙桌都被劉恆扔掉,整個一層的設計稿已經出來了,牆面和地磚都已經被瓦工刨掉了。餐館因為整改走了幾個人,劉恆也沒有留,剩下的幾個人倒是勤勤懇懇的,每天跟在顧天後面看工,廚房被暫時搬到了樓上,餐館裡自己開火煮飯,員工和瓦工水泥工木工一起吃,大家相處都愉快。
  劉恆帶著王殷成和豆沙過去的時候剛好是中午,一樓開了一扇門,大家都聚集在二樓吃飯,顧天給一幫工人將顧家當年在江南的發家史,正講的熱火朝天,手機響了。
  顧天一看是劉恆,趕緊接電話跑下樓。
  劉恆冷臉站在樓下,旁邊王殷成戴著個鴨舌帽抱著豆沙站在一邊,顧天愣了愣,跑過去,就聽劉恆道:「門為什麼還開著?!」
  之前剛準備裝修的時候,八仙桌擺在樓下就堂而皇之被人搬走了兩個,本來就不要的桌子而已也沒什麼可心疼的,但好歹是個教訓,人多的地方自然有竊賊。
  顧天一時大意了,連忙道歉保證下次一定注意,轉眼看了看長得軟糯漂亮的小豆沙,勾唇笑道:「劉總,這是你兒子吧?!長得真漂亮嘿!!」抬手沖豆沙搖了搖。
  豆沙在陌生人面前不愛笑,看著顧天,喊了一聲:「叔叔。」
  「哎!」顧天之前每天晚上都見劉恆定時定點有電話,就猜到劉恆有家室,只是沒想到兒子都這麼大了,而且還是這麼軟糯可愛的小包子。
  一轉眼,又看到了抱著豆沙帶著鴨舌帽的王殷成,顧天心道劉恆可真會娶老婆,這身高體態真是……
  王殷成一抬眼,鴨舌帽露出半邊臉,視線和顧天一對。
  顧天一口吐沫差點嗆死,下巴都要掉了,脫口而出的那句嫂子趕緊吞下去,但是已經來不及了,話在喉嚨裡一轉彎,腦子一卡殼沒轉得過來,抽風中喊了一句:「老……老闆娘!」
  王殷成的視線從鴨舌帽之下投射出來,淡淡點了點頭,算是打了個招呼。
  樓上有幾個好事的跑下來,目睹了剛剛的一幕,全都=口=了,劉恆挑眉一轉眼,他們脖子往後一縮,齊齊喊了一聲:「老闆娘!」
  豆沙抱著王殷成的脖子,道:「沒意思,什麼都沒有啊,橙子我們走吧。」
  王殷成抱著豆沙轉身跨出門,哄道:「就是因為什麼都沒有才喊爸爸過來的。」
  豆沙:「這樣啊!」
  顧天:「……」
  王殷成抱著豆沙先出去了,後面顧天湊到劉恆旁邊,問了句他覺得十分要緊的,「我剛剛……沒喊錯吧?」
  劉恆面無表情點頭。
  顧天:「……」
  劉恆:「喊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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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豆沙晚上吃完飯,把王殷成帶過來的行李箱打開,把裡面的東西都拖了出來,基本上都是吃的東西。
  劉恆蹲在一邊拿起來一看,很多真空包裝的本地菜,還有不少營養品。
  豆沙獻寶一樣通通堆在劉恆面前,道:「爸爸吃。」
  劉恆:「誰讓帶的?」
  豆沙想了想道:「奶奶教的!奶奶說爸爸在外地工作很辛苦,要帶吃的過去,然後橙子就煮了菜帶過來拉!營養品有的是橙子買的,有的是奶奶寄過來的!」
  劉恆:「……」
  折騰了一天豆沙也累了,洗完澡之後就睡覺了,劉恆把空調的溫度打高一點,給豆沙裹上毯子,才從房間退出來。
  王殷成洗完澡正在衛生間刷牙,劉恆站在衛生間門口就像一面悍然堵著的高牆,凝眸看著王殷成。
  王殷成漱口吐掉嘴裡的牙膏沫子,轉頭看劉恆,劉恆道:「豆沙奶奶打電話去家裡了?」
  王殷成繼續漱口,恩了一聲。
  劉恆巋然不動,還那麼站著,「她說什麼了?!」
  王殷成刷完牙,拿毛巾擦嘴,道:「問了豆沙上學的事情,讓我好好照顧豆沙,之後寄了點營養品過來,我簽收了一下。」
  劉恆:「沒說其他的?」
  王殷成搖頭:「沒有。」
  浴室非常狹小,洗漱台緊挨著浴缸,頭頂照明燈的光線有些偏黃,劉恆看著王殷成,黑眸暗湧,跨步進來的同時甩上了門,抓著王殷成的胳膊將人推到洗漱台對面的牆壁上,按著王殷成的肩膀,一口吻了下去。
  這個吻和最開始那個霸道的吻不同,和早上那輕輕的額面吻也不同,帶著忍耐控制不住之後的爆發、佔有、以及情/欲。
  吻下去的瞬間不容任何反抗和拒絕,咬著王殷成的唇瓣,舌頭攻城略地撬開王殷成的牙齒,卻又很快停下,窒住呼吸一手抓著王殷成的肩膀,一手摟著王殷成的腰,額頭貼著額頭,昏黃的光線下是王殷成雙眸中破碎的點點光。
  王殷成喘了一口氣,兩人呼吸交纏在一起,問道:「只要不拒絕,就是接受對麼?!」
  空氣都靜止了,狹小的浴室內排氣扇開著,卻也驅散不掉滿浴室熱切高漲的溫度。王殷成的背後緊貼著冰涼的瓷磚牆壁,衣服後背蹭在牆上,被還沒散去的水蒸氣打濕了,他回視劉恆,想開口的時候才發現聲音似乎都是啞的,堵在嗓子裡出不來,他手心在幾秒之內沁出汗,貼著牆壁都能感受到沿著心房傳遞到手心的緊張。
  劉恆一直非常清楚自己心裡的感覺,對王殷成的感覺,他喜歡他愛他也捨不得他心疼他。王殷成這輩子遇到多少事情是常人根本承受不來的,他又做了多少艱難的選擇?!所以這一次,劉恆不會讓他選擇,也不會讓他站在一個難以抉擇的點上。
  劉恆要給他全部,不要他選擇,只要接受就好了。
  他不會問王殷成,你喜歡我麼?你願意和我在一起麼?我們可以一養育豆沙麼?以後我的家人就是你的家人你願意麼?
  不!他不會讓王殷成選!
  如果選擇對王殷成來說是一個困難的決定,一個總是讓他為難倍受煎熬的過程,他另可不要從王殷成嘴裡聽到是或者不是,願意或者不願意。
  王殷成不用點頭,劉恆就願意給他全部,給他所有,給他全世界。
  王殷成貼著牆壁站著,能聽見自己耳膜上的心跳,也能聽到劉恆的心跳。他終於不得不承認,自己似乎又站在了一個選擇的岔路口,他覺得自己看不清楚,好像很想要什麼卻又不清楚那是什麼。他的心彭彭彭直跳,恨不得都要跳出來了。
  王殷成終於動了動手指和手臂,抬手放在劉恆的後脖頸上,雙眸中暗湧著一股王殷成看不清的暴風雨。
  「你怎麼知道我不會拒絕?」
  劉恆雙眸細微一縮,渾身的氣場都張開,就在他看著王殷成剛要開口說句什麼的時候,王殷成放在他後脖頸的手腕突然發力,接著王殷成抬起下巴一口咬在劉恆嘴巴上,狠狠一口,毫不留情!
  王殷成手臂力量很足,一把將劉恆推在涴洗台上,扯住劉恆的衣領,洗漱用品乒乒乓乓散落一地。
  王殷成惡狠狠看著劉恆,簡直可以說是咬牙切齒,道:「你可想清楚了,攤上我,以後要甩,可不是一點股票一棟別墅就能甩乾淨的!」
  劉恆自然聽懂了王殷成是什麼意思,雙眸愕然,張口就要解釋。
  王殷成扯著劉恆的衣領,將人靠近自己,瞇眼道:「想清楚了麼?」
  劉恆後腰被撞了一下,生疼,他從最開始的吃驚到愕然再到現在的甘之如飴。他想王殷成怎麼能讓人不愛不喜歡?他就像是一隻原本與世無爭守著自己領土的豹子,即便是被逼急了,也要擺出自己的姿態來。
  他看著王殷成近乎生氣惡狠狠的面容,又心疼又心動,他撫上王殷成的眼睛,道:「當然!」
  會一直愛你喜歡你,我們會永遠在一起,我會把最好的給你和豆沙,你永遠不會回到過去的二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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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豆沙早上起來的時候發現劉恆的嘴巴有點破,好奇問道:「爸爸昨天晚上偷吃什麼東西了麼?嘴巴咬破了!?」
  劉恆咳了一聲,朝王殷成看了一眼,道:「快吃飯。」
  豆沙嘟嘴:「肯定偷吃什麼了不告訴我!哼!」
  王殷成點頭附和,表情淡定:「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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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恆聽說金燕女士已經偷偷背著自己和王殷成聯繫過了,心裡有點沒譜,背著豆沙和王殷成早上給金燕打了個電話。
  金燕接通後喂了一聲,接著道:「豆沙和殷成都過去了吧?」
  劉恆:「……媽?」殷成?!
  金燕自顧道:「我知道你要說什麼,不就是問我怎麼會和殷成聯繫上是吧?哎呦,你老追不到人我替你急啊,你爺爺又把你奶奶那個陪嫁的餐館給你管,現在又分隔兩地,你本來就是個木魚腦袋,況且這個世界上三條腿的蛤蟆不好找,兩條腿的好男人不多的是?現在我不幫你看著,萬一跟了別人怎麼辦?!」
  劉恆:「媽……」
  金燕繼續:「你別打斷我!我這次可打聽清楚了,殷成這孩子人確實很好,就是性格內向了點,你說我怎麼生了你!?你就不能抓緊點麼?!你爸是反對,不是還有我麼?你爺爺暫時還不知道,不過沒事,豆沙撒個嬌就好了,實在不行就再生一個,現在科技這麼發達。你聽我說了沒有!?」
  「媽,已經追到了!」
  金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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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殷成帶豆沙過來就是為了看劉恆的,劉恆現在忙得實在抽不開身陪他們,只能想辦法擠時間。
  王殷成倒是無所謂,借了輛車帶著豆沙在M市東逛西逛,他之前在M市呆了幾年,對這個城市還算熟悉,知道哪裡有孩子喜歡去的地方。
  王殷成回了M市,自然不可能不和熟人聯繫,中午吃了飯之後王殷成就帶著豆沙去了一家酒店。
  大堂領班看到王殷成抱著豆沙進來的時候眼睛都綠了,一溜煙跑過來,道:「王先生?你回來了?!」
  王殷成點頭,道:「你們彪哥在麼?」
  「彪哥……在!在!我給你打電話找人!」說完急忙轉身跑去前台打電話,轉身回來的時候王殷成抱著豆沙坐在大廳一角的沙發上,旁邊正好擺了一架鋼琴,一個穿著飄飄白裙的女人正在彈琴。
  豆沙好奇的趴在沙發靠背上伸長脖子看漂亮姐姐。
  大堂領班折身跑回來,難掩激動,彎腰看著坐在沙發上的小豆沙道:「已經通知彪哥了,彪哥馬上過來!王先生去包間等吧。」
  豆沙覺得好奇,一直趴在那裡看感情和彈琴的姐姐,王殷成看了看王殷成的小身影,道:「不用了,就在這裡等吧。」
  大堂領班:「好好,我去倒水。」
  大堂領班一時激動,也沒有注意到豆沙,等端了一壺紅茶過來的時候才看了看坐在王殷成懷裡捏著個橙子的豆沙,疑惑道:「王先生,這個孩子是?!」
  豆沙聽到有人談論他,抬眸看了看大堂經理,王殷成道:「我兒子。」
  大堂領班:「……」
  彪哥是個年近三十五的男人,中等個子偏胖的體型,手腕延伸到胳膊肘紋了只飛龍,帶著墨鏡大跨步走進來的時候甚至都沒人注意到,隱沒了渾身的氣場。
  王殷成和彪哥握手,給彪哥介紹豆沙是自己的兒子,豆沙還老老實實喊了一聲叔叔。
  彪哥看看王殷成再看看豆沙,表現得比剛剛那個大堂領班平靜多了,點點頭,沉穩道:「不錯,果真讓你遇到這孩子了!也算是好人有好福!彪哥祝福你!」
  王殷成點頭,「謝謝。」
  故人重逢,自然多聊了幾句,最後說著說著彪哥突然想起什麼,看了看周圍,壓低聲音對王殷成道:「我最近得到裡面的消息,說是那個人,出來了。」
  「出來了?」王殷成皺眉。
  彪哥點頭,「說是在裡面表現良好,減刑了,再加上不知是不是賄賂了裡面的醫生,出了個什麼證明,最後又保外就醫了。我本來想讓人在裡面拖一拖的,結果沒拖住,他這次拼了老命都要出來的!」
  王殷成點頭:「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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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話要說:如果有錯別字大家稍微體諒一下,兔子今天這一萬差點吐老血……麼麼噠


☆、更文

  劉恆餐廳的設計師大學畢業才一年,腦子非常活絡,想法很大膽,雖然劉恆和他交流的時候總是面無表情,但設計師依舊保持著高昂的激情,不停給劉恆灌輸自己的想法,設計版圖甚至是整個餐廳的燈光顏色等等他幾乎都提出了不同的幾套方案。
  顧天在旁邊看了拉都拉不住,說你能不能別這麼激動!?
  設計師戴的眼鏡有啤酒瓶子底那麼厚,一甩胳膊說你別攔我!難得遇到能這麼放手讓我幹的老闆!!【大霧】
  王殷成牽著豆沙從後面飄過,也是面無表情。
  設計師拿著工程圖紙跟在劉恆後面講解,這裡該怎麼弄那裡該怎麼弄,後期這裡的燈光該怎麼設計,隔案中間又可以有什麼不同的設計,甚至是傳菜的盤子他都有了一個模糊的想法。
  劉恆聽著,也不插話,時不時點點頭,嗯兩聲。
  設計師推了推眼鏡,感慨了一句:「就是地方小了一點,只有兩層,要是再大一點,就更好了。」
  劉恆看他:「怎麼說?!」
  設計師眼珠子一亮,他對自己的設計稿一直有一種近乎瘋狂的執著,然而卻一直得不到什麼老闆的賞識,就好像是遇不上伯樂,又失望又不免帶著懷才不遇的落寞。但遇到劉恆之後一切都不一樣,劉恆幾乎不否定他的設計,只談自己的要求,並且十分相信他的設計稿。
  設計師聽劉恆一問,立馬把自己心裡的想法一股腦說了出來,劉恆點了點頭,只說了幾個字——「錢不夠。」
  設計師:「……」
  劉恆說完之後轉頭朝王殷成和豆沙走過去,豆沙正在吃一碗豆沙圓子羹,吃的滿嘴都是豆沙。
  劉恆走過去,豆沙正站在一個方桌前,桌邊擺著一個空碗,裡面的豆沙圓子羹已經吃完了,豆沙一手扶著碗邊一手擦嘴巴,轉頭去看王殷成:「爸爸。」
  劉恆蹲下來,拿手給孩子擦嘴巴上的豆沙,「好吃麼?」
  豆沙點點頭,「好吃。」頓了頓:「可是為什麼豆沙裡面有橙子味道?」
  豆沙最近明顯長胖了一圈,臉頰兩側都是肉,鼓鼓的,劉恆捏了捏豆沙的臉蛋,沒有說話。
  王殷成上廁所回來,看見豆沙已經把一碗豆沙圓子都喝光了,挑眉道:「吃了那麼多不難受?!」
  豆沙最近胃口見長,吃得特別多,中午剛吃了午飯沒多久就又喝了一碗豆沙,小肚皮鼓鼓的,還打了個飽嗝。看到大橙子認真問自己的時候連忙搖尾巴搖腦袋,「不難受!」
  劉恆站起來,「豆沙是不是胖了?」
  王殷成點點頭:「你沒抱出來!?」
  劉恆面無表情的想,就豆沙那幾兩肉,胖十斤也抱不出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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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恆給整個餐廳的定位是鮮活明亮舒心,偏西餐,中餐也盡可能不搞重油重鹽的大葷大肉,整個餐廳的格局是明亮的橙黃色。
  劉恆暫時還沒有想好名字,但餐廳的設計主題已經出來了,是個——「橙」字。
  所有菜都是量適中、菜爽口,幾個主打菜裡都有檸檬的香味或者橙子的甜味,新品菜還在不斷的嘗試階段,劉恆已經考慮後期要請陳角過來坐鎮了。
  新出的幾個菜豆沙和王殷成都已經吃過了,豆沙從小嘴就叼,吃什麼都能說出個不好吃的理由來,但這次顧天在旁邊問豆沙好吃不好吃,豆沙竟然說好吃。
  劉恆挑眉,自己嘗了一口,明白了,豆沙不是吃不出來哪裡不好,而是因為菜裡有大橙子的味道,所以豆沙覺得好。
  王殷成吃了幾口之後倒是說了點意見和建議,餐廳的新招的廚子在旁邊聽著,兩個人還交流了一下。
  劉恆在旁邊默默看著,突然發現豆沙似乎天生就隨了王殷成的好多脾性,像嘴刁這一塊,絕對是遺傳的王殷成的。那幾道菜劉恆自己吃了,只能在口味和口感上說出個所以然來,但王殷成的舌頭似乎特別靈,吃完之後甚至能說出裡面放了什麼調料,什麼可以少放一點什麼又應該多方一點,慮水時應該注意什麼,火候又應該在幾成……
  劉恆不知怎麼的,看著王殷成,想著想著,焦點從品菜上轉移到了王殷成的……舌頭上……
  王殷成只有四天假期,劉恆沒時間的時候,王殷成就自己一個人帶著豆沙到處玩兒,劉恆有時間,王殷成就帶著豆沙去餐廳裡轉轉,嘗嘗菜發發呆,晚上吃完飯再一起回去。也不知道是不是孩子真的大了到了晚睡的年紀了,豆沙除了第一天晚上睡得很早之外,其他每天都跟著小尾巴一樣跟在王殷成後面,一直到九十點才肯睡覺。
  劉恆好幾次站在陽台抽煙無語望天,他除了第一天啃過王殷成之外,之後的兩天連手都沒有碰到。豆沙最近養得圓溜溜的,賣萌更加勤奮,六七歲的孩子了,還跟三四歲一樣整天要人抱,王殷成也不嫌累,豆沙伸手要抱抱,王殷成就抱著哄,「母子」兩個親密得一塌糊塗,根本沒他什麼事!!
  劉恆這裡只有一張床,另外一個房間空著,晚上三個人擠在一起,豆沙睡在中間,劉恆和王殷成各睡一邊。
  第三天晚上劉恆終於覺得自己要不再做一點什麼,王殷成帶著豆沙回去了,自己就只能再等個把月了!
  豆沙晚上睡覺前幾乎要看王殷成一眼,確認他的大橙子平安無事在家裡,才肯去睡覺。這天晚上豆沙躺床上睡著之後,劉恆把房間門一關,又關了客廳的大燈,轉頭就把王殷成拉進空著的那間房間。
  房間裡什麼都沒有,四面白牆,連個燈都沒有,窗簾也沒有,劉恆把王殷成推到窗戶旁邊的牆壁上,雙臂將人扣在自己懷裡,急切地吻了下去。確實很急切,就好像是火山爆發的臨界點,劉恆忍了三天了,終於忍不住了。
  房間裡靜悄悄的,門和窗戶都關著,劉恆一手摟著王殷成的肩膀一手摟著他的腰,將人死死按在自己懷裡,他低頭吻王殷成,親吻他的唇角,舌頭撬開牙齒試探著進去。雖然很急切,心裡卻還是隱隱擔心王殷成會拒絕。王殷成一直沒有推拒,靜靜的任由劉恆摟著,然而當劉恆的舌頭試探進去的時候,王殷成卻突然抬手糾住了他的領口。
  劉恆被這個動作一激,血液之沖腦門,這個時候哪裡還能維持平日的淡定冷峻?他的手臂發力更加用力的抱緊了王殷成,低頭吻著懷裡的人,加重這個吻。
  這一刻好像所有的理智都煙消雲散了,注意力只有懷裡的王殷成,只有這個吻。兩人的唇舌糾纏在一起,呼氣都是炙熱的,劉恆覺得不敢相信,好像前不久王殷成看他的眼神還是冷漠的沒有半點感覺的,然而今天現在,他卻能摟著他親吻他。
  對於王殷成來說,被人親吻,如果不喜歡一拳頭揮開,如果喜歡,就直接享受,他沒有那麼多矯情的想法,既然接受了劉恆,就沒有那麼多扭捏的姿態,擁抱親吻甚至更深入的都是再正常不過的。
  對於心愛的人,劉恆自然會把自己放在一個強者的角度,這幾乎是所有男人的想法,主動親吻侵佔畫上屬於自己的符號染上屬於自己的氣味,所以他摟著王殷成的姿態自然是霸道帶著及強烈的佔有慾無疑,然而他忽略了一個問題,那就是——王殷成也是男人。
  不管在劉恆看來他心裡的王殷成是什麼樣子的男人,王殷成本身就不是喜歡□縱被控制的。
  劉恆一開始還擁著王殷成在親吻,突然發現不對了,他的強勢和主動漸漸變弱,王殷成就算靠著牆被擁吻,也慢慢爬上操控的位子。
  不過,劉恆還是很喜歡,如果王殷成被動沒有任何反應,他反而會亂想不知該怎麼下手,如果王殷成有相應的反應,他心裡至少還有個譜……
  一吻罷,劉恆抬眸,雙眸在黑暗中湧動著光,額頭抵著王殷成喘了口氣,不知怎麼的突然勾唇笑了下,道:「跟打架一樣。」
  是的,親個人跟打了場架一樣,用了所有的力氣、流了一身的汗……兩人都是喘息不定,房間裡靜悄悄的,窗外的月光和路燈光透鏡窗內,劉恆低頭瞇眼看著王殷成覺得那麼不真實,但這麼美好的人現在確實在自己懷裡被自己摟著。
  劉恆摟著王殷成沒有鬆手,漸漸靠著王殷成,將人抵在牆上,他早就有感覺硬了,下/身貼著王殷成。
  劉恆喘了口粗氣,剛要動,王殷成突然在黑暗中道:「豆沙醒了。」
  劉恆:「??」
  果然,房門幾乎是在下一秒就被推開,劉恆趕忙鬆開王殷成,王殷成也幾乎是在同一瞬間推了劉恆一把。
  房間裡沒有燈,客廳的燈也沒有開,豆沙包子揉了揉眼睛,借助窗外的光看到了家裡兩個大人。
  「你們在做什麼?」豆沙下意識問了一句,接著跑進來,黑暗中準確的抓住了王殷成的衣角道:「橙子陪我睡。」
  王殷成牽著豆沙走出去的時候,劉恆看了看窗外,覺得自己必須再買一張床!
  @
  王殷成第二天帶著豆沙回去,劉恆開車送他們。
  王殷成去買豆沙要吃的零食,劉恆和豆沙坐在椅子上等著。
  劉恆道:「豆沙再過兩個月就要上小學了。」
  豆沙點點頭。
  劉恆繼續道:「已經是大孩子了,以後要學著獨立不讓爸爸和橙子擔心知道麼?」
  豆沙點點頭。
  劉恆:「零食要少吃,你最近太胖了!少吃點肉!知道嗎?」
  豆沙點點頭。
  劉恆:「以後要自己睡覺,不能老要橙子陪你,知道嗎?」
  豆沙不吭聲了,也不點頭。
  劉恆挑眉看著豆沙,豆沙睜著大眼睛回視劉恆,突然嘴巴一嘟道:「我就知道,爸爸是要和我搶橙子。」
  劉恆:「……」
  @
  王殷成帶著豆沙回去,又恢復了正常的平靜生活,只是這一次回來,身份不一樣了。
  劉恆和王殷成確定了關係,王殷成現在不但是豆沙的麻麻,還是劉恆的老婆。
  劉恆還沒來得及通知任何人,金燕幾乎是第一時間打電話給劉毅,讓他平時多關照王殷成和小豆沙,接著又把他臭罵了一頓,問他什麼時候談戀愛結婚什麼時候生個和豆沙一樣可愛的小包子!?
  劉毅被罵得相當無語。
  金燕想了想,轉頭又給閨蜜曹明月打了個電話,她也沒直接提王殷成,兩個人說著說著曹明月自己倒是提到了王殷成,忍不住又是一通稱讚。金燕剛好順水推舟,說了些曹明月愛聽的,把王殷成又拐彎抹角誇了一通。
  王殷成和豆沙一下飛機,劉毅和陸亨達兩個人已經等了半個鐘頭了,陸亨達是帶著觀賞「大神」的心態來的,劉毅是來接弟媳的。
  王殷成有點莫名其妙的,自然不知道是金燕背地裡在給他撐腰,豆沙回去的路上全程都很安靜,喊了一聲「大伯」「陸叔叔」就不再吭聲了。
  陸亨達一副吊兒郎當的樣子坐在副駕駛位子上,轉頭笑得眉飛色舞,一會兒和王殷成說兩句,一會兒又逗豆沙兩句,轉眼還給劉恆打了個電話報平安。
  陸亨達:「嗨,阿恆!你老婆兒子已經到了,我和劉毅親自來接,你就放心好了,在M市好好工作吧!」
  劉恆:「……」
  豆沙最近在餐廳裡聽顧天說話,學會了一個新詞,叫「囂張。」
  豆沙問劉恆囂張是什麼意思,顧天卻告訴豆沙,囂張的意思就是——很大聲的講話並且很高興總是忍不住說很多話。
  於是豆沙拉了拉王殷成的衣角,特別天真的問道:「陸叔叔怎麼那麼囂張啊!?」
  陸亨達:「……」
  @
  餐廳在抓緊裝修,所有的進度都在劉恆的掌控範圍以內,只是菜品一直讓他覺得不滿意。
  劉恆給陳角打電話,本來以為陳角會先得瑟一下再囂張的說你求我啊!求我我說不定會考慮考慮。
  結果陳角一接電話,直接道:「我知道你要說什麼!我三天以內帶著兒子肯定過去!你把食宿給我安排好了!」
  劉恆握著手機挑眉,沒想到陳角這麼大方又利索,竟然沒有說點什麼刻薄的為難他,他正要開口,就聽到陳角那邊很遠處傳來一句——「不許去!」
  「臥槽!」陳角罵了一句,往陽台一站,道:「別鳥他,葉笑天這廝最近做生意賠了點錢,再加上他最近大姨夫又來了。唉,剛剛說哪裡了,哦,對……王殷成那邊已經給我打過五六個電話提這事了,他要是不提,不幫你我覺得也沒什麼,他既然提了,不給他面子不好啊,萬一他發飆了以後在二次元卡小說卡劇情我還不痛苦死!!」
  劉恆沒怎麼聽懂,但大概意思應該是,王殷成為了餐廳的事情專門給陳角打了電話。劉恆握著手機嘴角禁不住勾了一下。
  那頭陳角突然反應過來了,「喂喂,先別掛!王殷成竟然為了你給我打電話?這不科學!!你是不是把人追到手了?喂喂!??」
  劉恆那頭早就掛了電話。
  陳角來的當天劉恆親自開車來接,結果陳角牽著兒子的手走出來的時候,劉恆竟然看到了拎著兩個大箱子跟在後面的葉笑天。
  劉恆看著葉笑天投射過來的冷冷的眼神心裡覺得好笑,陳角帶著兒子過來不過是幫個忙,需要像防著他私奔一樣這麼嚴防死守麼!?
  @
  豆沙放假了,王殷成還要工作,王殷成也沒把孩子一個人放在家裡,天天帶著去孩子去報社。豆沙也不吵鬧,自己玩兒還偶爾自己看看書,王殷成工作他有時候就趴在桌子上看著大橙子,空調呼呼呼吹著,清涼又舒服。
  王殷成第一天帶豆沙上班的時候,整個辦公室裡都沸騰了!
  豆沙胖了之後臉頰圓鼓鼓的,睜著大眼睛看著周圍陌生的叔叔阿姨不吭聲,小模樣和王殷成有六分神似!眉心的那一點硃砂痣看得所有女人心裡都在撓牆——要不要這麼可愛這麼好看著漂亮啊!!~~王編只是請了個假期而已啊!!怎麼一下子就冒出個這麼可愛的兒子啊!!
  人事主管也有四十多歲了,看著豆沙不吭聲乖巧的小模樣心都碎成渣了,跑過來摸摸豆沙的小臉,「寶貝兒你叫什麼名字啊!?」
  豆沙睜大眼睛不吭聲,過了一會兒長睫毛一垂,臉頰鼓著還是不說話。
  王殷成道:「豆沙。」
  辦公室的女人們碎成渣的心都化成粉末了!!豆沙~~~好軟糯的寶貝好軟糯的名字,阿姨抱抱親親!!mua~~
  陳洛非覺得自己整個人都要不好了,他還沒有開始追王殷成就已經失去了追人的資格,暗戀的心都碎成渣了,失戀什麼的不要太痛苦,結果現在一看,次奧,兒子都這麼大了!!?還這麼……可愛!?
  邵志文看著陳洛非一臉失魂落魄又悲痛欲絕的樣子,勾唇角嘲諷笑了笑,看吧,大王兒子都有了!你就死了那條心吧!!
  一整個早上編輯部裡都洋溢著各種粉紅泡泡,女人們邊工作邊含笑,嘴角的笑意似乎在說——我也要生個這麼漂亮可愛軟糯的兒子!男人們表情嚴肅正經,眉頭還揪著——「壓力太大,以後要是生不出這麼可愛的兒子,只能怪自己基因不好了。」
  老劉自然也看到了,轉悠到王殷成的辦公室,坐在豆沙旁邊抱胸看著豆沙。這就是王殷成當年代孕生的兒子?確實好看啊!比自己家的劉繼好看啊!!不過,怎麼也是個小面癱?
  老劉之前就說,別人看不出王殷成是個面癱,覺得他氣質清冷淡然,不過是因為王殷成長得好看,其實他本質上就是個面癱;現在看豆沙,也不怎麼說話,睜著大眼睛回視自己,嘴巴也沒有自己家的劉繼甜會說話,怎麼辦公室裡這麼多女人都瘋癲了!?
  恩,果然長得好看,就是大殺器!
  王殷成抬眼看了看坐在沙發上的豆沙,唇角勾起一抹笑意,帶豆沙來辦公室之前他就和劉恆溝通過了,劉恆的意思是,他從來沒想過要故意去遮掩豆沙的身份,王殷成不需要有那麼多的顧慮。
  就像劉恆最開始承諾以及他心裡想要給王殷成的一樣,所有的他來承擔,他不需要王殷成考慮他們的未來擔心現在,他只要和豆沙一起過得好過得開心就足夠了。
  風險他來承擔,未來他來考慮。
  @
  劉恆的餐廳緊密規劃裝修,陳角坐鎮,菜品果然順利很多。
  葉笑天帶著葉飛也跟在後面瞎轉悠,劉恆和陳角都不管他們。
  嘗試新菜品菜,陳角的眉宇之間再沒有了往日的懶散和吊兒郎當,穿著廚師服戴著廚師帽,一言一行都十分認真嚴肅,渾身張開的氣場都與往日十分不同,說出專業的詞彙做菜的時候一舉一動都透著成熟和歷練。
  葉笑天在一旁看了不免吃驚,陳角老早就不工作了在家看孩子,偶爾去其他餐廳幫幫忙他也是知道的,只是他從來沒見過工作時的陳角,這樣認真嚴肅,成熟又有魅力。
  他以前老說陳角是吃白飯的,整天亂花錢帶孩子還不用心!除了會做飯之外就只會看小說和罵人!
  但現在葉笑天看著這樣與往日完全不同的陳角才問自己,到底是誰折了他的羽翼?!將這個原本優秀的男人關在一個看似美妙的金絲籠裡,斷了他原本該有的美好前程和事業!!
  是葉笑天自己!
  陳角卻從來沒說過什麼也沒抱怨過什麼,甚至還知道葉笑天看不起他原本廚師的行業,覺得他不過是個做菜的,比普通人做得好罷了。
  「爸爸?!你怎麼了?」葉飛不明所以跑過來,葉笑天眼睛紅了充血,低頭摸了摸兒子的腦袋。
  陳角正在跟主廚說著什麼,突然抬眸看了過來,眼神淡淡的,勾唇笑了一下。
  劉恆在不遠處看了一眼,轉頭看了看窗外,他沒有嘲笑葉笑天。他只是突然想,會不會有一天王殷成的翅膀也被自己剪斷,關在看似光鮮亮麗的家裡,以家庭的名義讓他犧牲自己的事業以及自己?!不過,幸好他現在沒有,以後也不打算這麼做,他會給王殷成所有,包括自由和原本應該追求的事業和內心的所有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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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話要說:我以前不喜歡看種田文,覺得家長裡短有什麼,現在自己寫代孕夫,被裡面的人物感動,才知道小生活裡面到處是精彩和感動
  今天寫陳角和葉笑天的最後一段,哭了十分鐘,【原諒我這一生放蕩不羈,淚點低】,為家庭犧牲事業,從來沒抱怨過半句,繼續樂觀生活,陳角是好樣的!
  【晚上看電影去~\\\\(≧▽≦)/~啦啦啦,各位姑娘麼麼噠】


☆、更文

  有陳角坐鎮,劉恆餐廳主打菜品的嘗試終於順利了很多。但對於任何一個老闆來說,做生意開餐廳,最需要的是什麼?
  是錢!
  劉老爺子把餐廳給劉恆管的時候總共不過提供了50萬的流動資金,顧天管著店的時候只能保證基本的收入支出平衡,多的閒錢一分沒有。除了留給王殷成的那部分,劉恆身上還有點錢,但沒有半分和劉家有關係,要不要拿出來用其實真的是個值得好好商榷的問題。
  老爺子只給50萬,擺明了是要給劉恆好看,讓他知道,蚍蜉撼樹,他劉恆其實什麼都不是。
  但陳角過來幫忙的這幾天,劉恆突然就覺得在資金方面沒什麼壓力了,不是還有葉笑天麼?!
  他劉恆和家裡斷了財務往來,葉笑天不是正好錢多又疼老婆麼?!
  陳角在餐廳幫忙,劉恆可是看得清清楚楚,葉笑天那眼神表情可是越來越不對頭了,整天盯著陳角恨不得把人看出個窟窿來,那表情可當真是癡情得緊。
  連顧天私底下都問:「劉總,葉先生那個表情不對啊?!」
  劉恆面上淡淡的,什麼都不說,他現在就看準了,葉笑天以後估計都捨不得陳角在家奶孩子了。本來麼,陳角專業素養那麼高,簡歷都不用帶,米其林後廚房轉一圈,人家都跪著求著請他留下的人才,這樣的男人被剪去羽翼,當真是可惜了。
  所以在夜黑風高的晚上,裝修才剛剛開始的餐廳二樓廚房裡,葉笑天面無表情坐在劉恆面前的時候,劉恆半點都沒有吃驚。
  餐廳裡的人都走光了,陳角帶著兒子去吃飯了,二樓廚房平都是臨時搭的簡易灶台,也沒有什麼像樣的桌子椅子,葉笑天穿著白襯衫黑西褲就坐在一張小板凳上,長腿一伸,兩條胳膊架在膝蓋上,看得劉恆都想笑。
  反觀劉恆,這幾天因為天熱又要裝修,穿得十分隨意,人字拖沙灘褲白T恤。
  葉笑天和劉恆從小就不對付,兩人都是對方媽媽嘴裡那個「別人家的小孩兒」,用來參照用來比對,用來好好上學努力工作的鞭子。
  就連生兒子,葉笑天私下裡都暗自比對了一番,打了個平手,劉續長得好看惹人憐愛,葉飛蠢萌了一點,但是嘴巴甜。在娶老婆方面……恩,葉笑天暫時還沒比對出個所以然來。
  @
  「有事?」劉恆道。
  劉恆和葉笑天對視著,兩人心下都有數,誰都不拐彎抹角試探對方。
  「我投200萬,入你餐廳的股份。」葉笑天說的直接。
  劉恆說得更直接,談判的姿態拿捏得足足的,慢慢道:「只有兩百萬就想入股?」
  葉笑天慢慢道:「你要多少?!」
  劉恆看著葉笑天,瞇了瞇眼睛:「和我談生意,最好別擺姿態,你投不投錢,餐廳照樣能順利開張。」
  葉笑天商場裡混了這麼多年,也不是白混的:「你和本家斷了經濟往來,劉老爺子就給了你50萬,你要想抵押了自己的房子去銀行貸款弄錢,也得想想你兒子和老婆以後住哪兒!?」
  劉恆看著葉笑天,漫不經心,點了點頭:「你說的對,你要投錢,我找其他人也不方便,自己抵押房子弄錢更不安全。不過,」頓了頓:「這個餐廳不開又能怎麼樣呢?我有什麼損失麼?!餐廳不是我的,流動資金也不是我的,就是賺了錢也是我兒子的。」
  葉笑天:「……」
  兩人對視著,空氣裡漸漸就有了火藥味,對劉恆來說,錢本來就是他需要考慮的問題,葉笑天和他談入股,不過是剛好撞上,解了他燃眉之急,如果沒有葉笑天,其實劉恆也會自己想辦法。
  但對葉笑天來說,這卻是個很重要的機會。
  他和陳角在一起這麼多年,好不容易最近才看清自己老婆多年的付出,明白了陳角的犧牲,想要不動聲色的慢慢彌補。說來他和劉恆差不多,很難說出什麼我對不起你這種話。他就想既然陳角這麼喜歡自己的工作,他就應該給他自由讓他追求自己想要的。但他又不能大張旗鼓的去做,男人都好面子。
  陳角現在又在劉恆的餐廳幫忙,順水推舟,剛剛好。所以葉笑天在這場談判中,立場上就佔不到什麼高位。
  劉恆開餐廳,不過因為要做給老爺子看,葉笑天要投錢,卻是為了老婆。反過來,如果現在劉恆是為了王殷成,別說200萬了,2000萬他照樣投。
  葉笑天瞇了瞇眼睛,道:「餐廳前期的所有需求你儘管開口,我不參與後期的管理,每年終分紅就可以了。」
  劉恆看著葉笑天,張口,吐出一個字:「不!」
  「這個餐廳賺的每一分錢,都是我兒子的。」劉恆道,「不過,我會讓陳角做餐廳的主廚,後廚整個都歸他管,只要他樂意這麼一直幹下去,我會給他該得的所有。你應該也知道,他一直不願意去米其林就是因為束縛太多,在我這裡,沒有那麼多規矩。」
  葉笑天的黑眸看著劉恆,眼裡暗湧著光,面無表情的伸出手:「成交!」老狐狸!!
  劉恆伸手:「合作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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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葉笑天和劉恆所料的那樣,陳角很愉快的答應了留下來,只是有一個要求,就是假期要充足。
  劉恆點頭答應,說只要他把後廚這塊管理好了。
  葉笑天帶著葉飛回去的那天是陳角開的車,到機場的時候陳角看了看後視鏡,默默說了句:「謝謝。」
  葉笑天假裝自己什麼都沒聽明白,側頭看著窗外,嘴角卻禁不住勾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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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了陳角坐鎮後廚,又有葉笑天的投資,劉恆的行事手腕立馬上來了。
  裝修在以最快的速度進行,人員也在慢慢招聘,各方面顧天都在緊盯著,劉恆想了兩天,還是沒想到餐廳的名字,還是有一天和王殷成打電話的時候提起來,王殷成隨意問了一句:「主打菜叫什麼?」
  劉恆道:「橙。」
  王殷成隨口道:「那就叫『橙』吧。」
  於是名字就這麼敲定了。
  後來顧天問劉恆:「會不會太隨意了一點?不方便以後打牌子開分店?」
  劉恆冷然看了他一眼,「有意見?」
  顧天:「沒!」
  名字敲定之後劉恆又開始請人設計商標,設計師問劉恆有沒有什麼大概的感覺,劉恆直接道:「我覺得一個橙子就挺好。」
  於是設計師把商標圖發過來的時候,顧天一口水直接噴了,商標圖上果然是一隻橙黃色的大橙子,大橙子還頂著一小片綠色的葉子,陳角看到了問:「這個設計靈感是來自蘋果麼?!」
  顧天:「……」
  雖然顧天不太能接受這次的設計,但劉恆卻覺得挺好,簡單大方,別搞那些複雜的,菜還吃才是關鍵,以後牌子打響了,別人說去哪裡吃飯?大橙子吃飯!不是比海底撈名字好記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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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王殷成這邊,自然是工作外加帶孩子了。
  老劉的兒子劉繼也放假了,本來李娟是在家裡帶孩子的,但老家有些事情就回去了,又不方便帶著兒子,只能讓老劉先帶幾天。
  反正王殷成上班都敢帶兒子,他一個大頭兒有什麼不敢的!果斷上班的時候也把兒子帶著了。
  辦公室頓時又沸騰了一把,粉紅泡泡又開始直冒。
  早上王殷成還沒有到,老劉一手拎著包,一手抱著兒子的腰,夾在咯吱窩下面帶進來,往辦公室中間一個大空桌子上一放,道:「我兒子!」
  人事主管簡直要老淚縱橫了。
  劉繼還沒怎麼張開,臉蛋圓嘟嘟的,剪了個西瓜頭,眼睛格外大,睫毛也長,關鍵是,嘴巴甜會說話。
  坐在辦公桌上也不怕生人,懷裡抱著一個小浣熊布偶,眨巴眨巴眼睛,叔叔阿姨姐姐哥哥一通喊,把所有人的心都喊化了。
  女人們照舊冒粉紅泡泡,男人們受不了了,邵志文旁邊一個兄弟大喊:「頭兒你還讓不讓我們活了!?生不出這樣的我會被我老婆抽死的!」
  老劉特別得瑟的呵呵笑,揚眉吐氣的一把,誰說糙漢子生不出可愛的娃?!就以為王殷成那種帥的才能生好看的?老子照樣能生好麼!?
  王殷成牽著豆沙進來的時候就發現整個辦公室的女人和男人都軟趴趴的,邵志文也軟趴趴的,王殷成問他怎麼了,邵志文趴在電腦前面指了指老劉的辦公室:「快去!用你們家豆沙秒了他!分分鐘的事情!你看頭兒得瑟的樣子!」
  王殷成疑惑地去老劉辦公室,推門一看,劉繼頂這個西瓜頭撲了過來,抱著王殷成的大腿昂著小脖子喊叔叔。
  王殷成一愣,老劉怎麼把自己兒子也帶過來了!?
  老劉特別得瑟的晃腿挑眉……瞧我兒子,不比你家豆沙差多少吧!?
  哪知道下一秒,劉繼的注意力就轉移了,伸頭看到了站在王殷成後面的豆沙,大眼睛眨巴眨巴,滿臉興奮撲了過去抱住了豆沙:「豆沙豆沙,你怎麼也來啦!?」
  老劉:「……」
  王殷成在辦公室工作,豆沙坐在沙發上晃腿,劉繼把手裡的小浣熊布偶獻寶一樣遞了過去:「豆沙,給你!」
  豆沙一臉嫌棄的看了看,道:「不要。」
  劉繼爬上沙發,挨著豆沙坐,豆沙倒是沒有往旁邊讓,兩個小傢伙就胳膊挨著胳膊坐在一起。
  中午去食堂吃飯的時候劉繼也不跟著自己爸爸,反而跟著豆沙跑來跑去,豆沙跟著王殷成,劉繼就跟著豆沙,最後變成了王殷成後面拖著兩個小尾巴一起吃飯。
  還有人和王殷成開玩笑,說王編你小兒子?
  旁邊有人瞎跟著開玩笑,哪兒啊!應該是豆沙的小媳婦吧!?
  反正老劉是相當鬱悶,本來帶著兒子過來有心炫耀炫耀的,結果最後自己兒子倒成了豆沙的尾巴,整個一倒貼的!!
  王殷成自己都好笑,豆沙面無表情在辦公室裡走來走去想甩掉自己的尾巴,劉繼偏偏跟得死緊跑來跑去,拿著小浣熊布偶一蹦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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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整個暑假過得飛快。
  劉恆依舊很忙,沒有時間回來,王殷成八月的時候帶著豆沙又去了一趟M市。
  劉恆老早就買了一張大床,把空著的那個房間打掃出來,擺進去的時候還雄心壯志地想下次一定要讓豆沙一個人睡。
  結果這次豆沙一來……三個人一起睡大床,豆沙還睡中間,王殷成和劉恆各睡一邊。
  王殷成並沒有多少假期,這次也就來三四天,劉恆把王殷成擠在小衛生間啃嘴巴的時候簡直有點慾求不滿的憤憤樣子,惡狠狠心想——都那麼大了還要人陪著睡!上小學了必須自己睡!!
  於是這次劉恆送王殷成和豆沙離開的時候,特別嚴肅的告訴自己兒子,長大了的男子漢不能再和大人睡了,會被笑話的!!
  豆沙道:「不告訴別人聽不就不會被笑話了麼!?」
  劉恆:「……」
  而陳角那邊,因為餐廳還沒有正式開張,所以總是有時間回去。他突然發現,葉笑天似乎和以前不太一樣了。
  以前葉笑天什麼事情都不管,家裡的事不是保姆做就是陳角做,結果這次陳角回去的時候竟然發現葉笑天會給兒子做早飯了,知道家裡的鞋襪衣服放在哪裡,甚至還每天接送兒子去少年宮學習。
  陳角問葉笑天:「你腦門兒被驢踹了?不是有保姆麼!?」
  葉笑天捏著拳頭咬著後槽牙回:「我樂意!」
  陳角笑得無奈,心裡是暖的,他不是傻子,看得出來葉笑天在嘗試為他改變。於是陳角走的時候就囑咐兒子:「要聽爸爸話知道麼?爸爸每天又要工作又要接送你去少年宮很不容易。」
  葉飛苦著臉:「那我可以不去少年宮啊……」豆沙明明在家天天玩兒什麼都不幹的!為什麼他就要去少年宮啊!?不公平啊!!
  呃,總之生活很平靜也很美好,偶爾可能可能會有那麼一點不順心……但其實並沒有大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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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按照劉恆的計劃,九月餐廳就可以開張進入試營業階段了,所以八月的時候顧天就抓緊時間招人。二廚傳菜收銀服務員洗菜工採購甚至是人事財務都非常好招,M市這個地方發展很快人才也多,但惟獨垃圾房的工人不太好招。本來招了個四十多歲的阿姨,但年紀大腰腿也不好,干了兩天都走了,顧天給的薪水其實不低,而且不管誰進來,三餐食宿五險都是交的,但其他工人就是不樂意干,畢竟是個髒活兒而且非常累人。
  顧天招不到人,但活兒總是要有人幹的,最後陳角給他出了個注意。很多掃馬路的大叔大嬸其實都是臨時工,領著非常微薄的薪水,你不妨大早上的時候問問有沒有人願意幹,別弄什麼門檻,也別瞧不起別人,這年頭賺錢都不容易,體諒體諒。
  顧天第二天起了個大早,五點就跑上大馬路,果真在觀寧街上看到了兩個帶著帽子穿著螢光黃色外套衣服的人正在掃馬路。
  顧天跑過去,把自己的意圖一說,有錢賺又沒什麼門檻,只要身體硬朗沒有任何傳染病就行。顧天很快就和兩個工人談攏了,他們都是臨時工,早上老早掃完這塊的馬路就行了,之後的時間都很空。
  其中一個還問:「你們那裡還缺人麼?俺有個親戚,也就五十歲不到,能去你們店裡不?」
  顧天道:「等早上八點半店裡來人了,你們一起去,三個人應該夠了,你們白天做,你那個親戚晚上做。」
  兩個工人笑得合不攏嘴,顧天看著他們黝黑的皮膚和滿面的細紋,心裡很不舒服,囑咐了幾句就走了。
  陳角說得沒錯,誰都不容易,所以有錢的也別裝大爺。
  早上兩個工人一起來了,其中一個還帶了他說的那個親戚。顧天見了愣了愣,那個男人果然年紀不大,看上去也就五十歲,只是眉頭老皺著,眉眼之間帶著幾分隱約的戾氣。顧天把那人的身份證拿過來看了一眼,傅兵,今年49。
  顧天和傅兵聊了幾句,發現男人不愛說話,但是腦子很靈活,看上去也很壯實。
  顧天給了三人一個地址,讓他們去一個專門的體檢機構體檢,不用自己花錢,談完三人一起離開了。
  劉恆剛好從二樓下來,看了看他們這裡,沖顧天點了點頭。
  傅兵已經走到門口了,轉回頭看了一眼,愕然愣住腳步一個趔趄,劉恆看了他一眼,走到顧天旁邊和他說話。
  然而第二天,傅兵卻沒有去體檢,兩個工人聊起來,一個問:「你那個親戚怎麼沒來?!」
  老實巴交的工人幹幹笑笑,道:「算了,隨他吧,他說不想來。」大概是覺得做那份工作很沒有臉面吧。
  彪哥手底下的人中午打電話給彪哥,說:「傅兵早上好像在觀寧街出現了。」
  彪哥抽了口煙冷笑:「給我找!媽個巴子的!老子倒不相信他能躲多遠!!」
  傅兵確實沒有去體檢,不是因為他嫌棄那份工作,而是因為劉恆。他記得非常清楚,六七年之前,代孕機構的資料裡,他偷偷看過的劉恆的資料,那張面無表情冷峻的面孔因為一個人原因他永遠不會忘記。
  更不會忘記那個人冷眼看著自己時吐出的每一個字:「如果我的生活再和你有任何牽扯,我就弄死你!!」
  傅兵不敢,他是真的不敢,要不是因為自己身上根本沒錢,他是非常想離開M市這個地方的,他知道彪哥在找他,他只能躲在這個貧民窟裡跟著那個唯一還願意理睬自己的老實巴交的親戚。
  除了這裡他還能去哪裡!?家?他早就沒有家了。他做了那麼多的惡事,他的老婆帶著兒子早就棄他而去了,他坐了四年半的監獄,他的人生早就……不,他早就沒有什麼人生可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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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豆沙上學的問題劉毅老早就安排好了,按照金燕的吩咐,劉家所有的媳婦都是用來疼的,所以王殷成不能跑動累壞了,劉恆又在外地,所有的責任就丟給了劉毅。
  豆沙快要上小學了,老家那裡寄來了一堆書本用品書包文具,金燕還給王殷成打電話問:「東西收到了麼?不夠就和我說,裡面有些是豆沙的太爺爺送的,其他基本都是我挑的。」
  王殷成手心都是汗,忙道:「夠了夠了!」
  金燕笑:「你這孩子真是,別和我客氣麼,有什麼缺的就和我講,我給你去置辦!」
  王殷成手心冒出更多的汗。
  豆沙看著滿滿一大箱子的書包文具各種課本甚至還有紅領巾,嘟了嘟嘴巴:「能不能不去上學啊?!」
  王殷成搖頭,「不可以!」
  豆沙有點不高興,心裡隱隱就帶著排斥,他知道上了小學就有很多作業要做,如果有很多作業要做,那豈不是沒有時間和橙子在一起麼?也不能去看爸爸!?
  哼!不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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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豆沙上學的前一天劉恆回來了,豆沙又高興又不高興,爸爸回來很好啊,可是爸爸回來是為了第二天送他去上學,他一點都不想去學校!一點都不想!
  豆沙厭學的情緒兩個大人都看得一清二楚,王殷成為了哄孩子照樣晚上和豆沙睡,劉恆自己一個人躺在床上。
  劉恆忙了整整兩個多月,夏天裡頂著太陽到處跑,人明顯黑了一圈,也瘦了一點,看上去更加冷峻高大。他閉著眼睛躺在床上,回憶這一個月裡的奔波和忙碌,還有王殷成帶著豆沙來M市看他的兩次,以及王殷成把自己推壓在洗漱台上惡狠狠看著自己的眼神,突然在黑暗中扯唇笑了一下。
  因為忙碌和豆沙的緣故,劉恆和王殷成從最開始到現在,似乎也就親熱過那麼兩次。兩個成年人有各自的事業忙碌,兩人之間還有個豆沙,所以這場戀愛關係倒像是普通夫妻之間平穩的水生活一樣。
  沒有什麼波瀾,那麼安定美好。只是偶爾牽個小手啃個嘴巴時,劉恆才能覺察出這份平淡背後的心跳和悸動。
  這才是生活,劉恆想要的生活,以及他想給王殷成和豆沙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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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像之前豆沙上幼兒園時一樣,王殷成和劉恆起個大早,一家三口坐在一起吃早飯,一人牽著孩子一人拎著包下樓,劉恆開車,王殷成和豆沙坐在後面一起去學校。
  只是不同的是,今天是報道的第一天,王殷成和劉恆穿得比較正式,而豆沙也已經提前穿上了學校的校服,而且書包也變大了,不是之前發玩具和彩筆畫板的小書包了。
  豆沙上的小學是本市最好的學校,名叫金星小學,它直屬的初中和高中部都是升學率最高的學校,多少家長擠破了腦袋也要把孩子送過來的學校。
  王殷成和劉恆都明白一個優質的學校教育對於孩子的重要性,但是……豆沙不懂。
  豆沙牽著他的大橙子的衣角站在金星小學學校門口的時候,臉都是皺巴巴的,眉頭糾著腮幫子也鼓著。
  劉恆低頭看兒子:「豆沙?!」
  豆沙昂起小脖子,一臉痛苦的表情。
  陳角和葉笑天也送兒子來上學,葉飛的表情可比豆沙淡定多了,穿著校服還自己背著書包,也沒有牽著大人的手,自己跟在麻麻後面。
  葉飛淡定的走到豆沙旁邊:「你怎麼啦!?」
  豆沙很誠實的說道:「我不想去上小學。」
  葉飛什麼都沒說。其實他也不想,但是他不敢說,他在少年宮已經被摧殘了一個月了,神經都疲軟了,最開始還哭過鬧過,但是沒用!葉飛現在已經頓悟了,還是老實來上學吧,反正不管自己樂意不樂意,還是要來上學的!
  兩家人齊齊朝金星小學裡走,陳角和王殷成肩並肩走在一起,王殷成手裡拿著豆沙的入學單,陳角道:「你兒子在幾班?!」
  王殷成道:「一年二班。」
  陳角:「哈!我兒子也是一年二班!真巧真巧,以後兩個小子打架都能有個伴兒了!!」
  劉恆和葉笑天同時面無表情的轉頭,視線碰在一起又很快錯開。
  劉恆和葉笑天當年也一個班,小學一起升到高中,嗯,對方非但不是打架的伴兒,反而是打架的對象,總之不是想打,就是正在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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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話要說:文裡面開餐廳這個,我瞎掰的,真的不能考據
  那個傅兵,反正翻騰不出什麼事了
  【昨天那個竄的名字和錯別字,晚上回來之後129個評論只要是提醒我bug的,我全部說了對不起。當然也是對所有讀者說對不起!mua~~】


☆、更文

  豆沙第一天開學報到,有很多事情要做,第一件事情就是學會獨立。
  家長們都站在門外,豆沙和葉飛兩個沒找到靠窗的位子,坐在第一排的正中間。一年二班的班主任是個很年輕眉目很清秀的年輕女人,聲音帶著江南人的軟糯。其他小同學都對新學期的開學第一天帶著無比的憧憬和好奇,然而豆沙卻沒有。
  豆沙百無聊賴地把兩條胳膊放在書桌上,小脊背弓著半趴在桌子上,老師說什麼他都沒怎麼注意,就是眼睛時不時往窗戶外面瞄,但是門口的家長太多了,豆沙怎麼都看不到爸爸也看不到大橙子。
  葉飛捂著嘴巴,小聲問葉飛道:「豆沙你怎麼了?!」
  豆沙懶懶說了句:「我要回家!」
  氣氛是可以傳染的,尤其是葉飛也對小學生活沒什麼大的嚮往,他上了一個多月的暑假少年宮了,天天都有語文和數學作業,甚至還學了英語,每天上學很痛苦,放學回去寫作業更痛苦。
  葉飛也趴了下去,兩個小傢伙腦袋湊著腦袋。葉飛甚至還扭過脖子看其他小同學,回身的時候道:「可是其他人為什麼都好像很想上學的樣子啊!?」
  豆沙垂著眼皮子,低聲慢慢道:「那是因為他們還不知道,接下去會發生什麼。」
  葉飛聽著更加沒精打採了。
  家長們站在外面,葉笑天皺眉,轉頭和劉恆道:「你兒子和我兒子說了什麼?!怎麼好好的趴桌子上去了!?」
  劉恆沒回他,王殷成簡單道:「厭學。」
  葉笑天氣不打一處來!怒視劉恆,你兒子厭學為毛要帶著我兒子一起厭學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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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葉飛和豆沙的家庭在學校裡還算蠻特殊的,開學一般都是家長和老師打招呼的時候,班主任的辦公室裡進去了一撥又一撥的家長,王殷成和劉恆好不容易才排了進去。
  豆沙的班主任姓龔,龔老師今年剛結婚,師大心理學畢業的本科生,人看上去特別有親和力,長得很清秀笑起來還有一個梨渦。
  看到王殷成和劉恆兩個男人進辦公室的時候心裡多少有點數了,指了指自己旁邊的兩個位子道:「你們好,請坐。」
  王殷成和劉恆坐下,龔老師一看到王殷成,愣了下,想了想,慢慢道:「你是劉續的家長?!」
  王殷成淡笑點頭。
  龔老師又笑著看了看劉恆,隱約發現劉續和眼前這位面孔冷峻皮膚小麥色的男人也有幾分相似。什麼都不用說,龔老師就明白了,她老公是學生物醫科的,她對這方面有所耳聞。
  劉恆沒有開口,王殷成簡單把情況說了一下。
  龔老師笑道:「我明白了,你們放心,剛剛也有一個孩子的家長和你們情況類似的。我們學校每年都會有這樣家庭背景的孩子入學,學校裡都是平等看待,沒什麼不一樣。當然畢竟像你們這樣的家庭真的是少數,所以如果未來有一些突發狀況,也請你們務必諒解。」
  劉恆道:「什麼突發狀況?」
  龔老師認真道:「比如打架。兩個男生打架,其中一個動手的理由很可能是另外一個孩子的家庭比較特殊,這個理由在家長看來很幼稚,但是在孩子看來卻合情合理。這種突然的情況無法避免,現在社會也很開放,孩子的心理建設和家長在童年時期的培養以及生活的大壞境有很大關係,會有少數家庭的觀念還很保守,所以這樣家庭的孩子難免在心理上會排斥。」
  王殷成點頭:「我明白了。」頓了頓:「劉續他還有點厭學。」
  龔老師笑了下,點頭:「我知道,剛剛我就發現了,孩子沒什麼精神,應該是不想來上學,心裡上排斥。我問一下,劉續之間有上過少年宮類似的輔導班,出現厭學情緒麼?」
  王殷成道:「他一整個暑假都在玩兒。」
  龔老師:「也許是不適應,不過,玩了一個暑假,孩子確實很難適應。據我瞭解你們還是我知道的第一個讓孩子玩了一家暑假的家庭,當然我不是說不好,但是這樣的行為和溺愛沒有什麼差別。作為班主任,我還是希望家長在孩子的學業裡多放點心思,孩子的脾氣性格是不能縱容的,適當嚴厲的管教總是有好處的。」
  龔老師又說了一些,帶了一點專業術語的解釋,她看出來王殷成和劉恆都是通明的家長,只是可能在孩子教育問題上一直無從下手。
  龔老師最後親自把王殷成和劉恆送出辦公室,道:「放心好了,劉續在學校的言行我會多留意,如果有什麼問題,我會再和你們聯繫的。」
  「好,謝謝龔老師。」王殷成點頭
  劉恆:「謝謝。」
  王殷成和劉恆出來之後兩人都是心事重重的樣子。
  劉恆側頭看了王殷成一眼,兩人站在教室前的走道上,「在想什麼?」
  王殷成回頭,「我是不是,有點太溺愛豆沙了?!」這是頭一次,王殷成懷疑自己是否給了豆沙太多溺愛,以前王殷成總想給豆沙最好的最多的,什麼都給孩子,現在和龔老師一交流,才驚覺自己是否做得正確。
  劉恆伸手半摟住王殷成的肩膀,湊到王殷成耳邊道:「沒有哪個家長能做到十全十美,你已經很好了,豆沙現在是太黏你了,以後就好了,他畢竟是男孩子。」
  王殷成心裡歎氣,但好歹也不晚。
  豆沙坐在教室裡,除了班主任以外的其他幾個老師輪流上去做自我介紹認識新同學。豆沙卻突然打了個小噴嚏,吸了吸小鼻子,他覺得很奇怪,朝外面看了看。
  豆沙這個時候哪裡知道,就在他正式開始小學生涯的第一天,他的大橙子和爸爸就已經在嘀咕著怎麼讓他學著不粘人學著獨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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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與此同時,M市,一個廢棄的廠房內。
  傅兵頭疼欲裂,迷迷糊糊中睜開眼睛,渾身的肌肉酸痛,眼睛一角有很明顯的脹痛敢。周圍的視線漸漸清晰,他也逐漸從昏睡中清醒過來,那一瞬間他後背都是冷汗,嚇得第一反應就是拔腿要跑。
  然而傅兵雙手被反綁著,腳腕和手腕都綁著粗麻繩,他像個破麻袋一樣被丟在地上。
  傅兵抬眼看四周,第一眼就看到自己正躺在一個巨大的廢棄廠房裡,廠房四周開了無數大天窗,陽光透過天窗照進來,將整個廢棄工廠照得悶熱。
  「醒了?!」一個慵懶的女聲問。
  傅兵覺得聲音又熟悉又陌生,好像在哪裡聽過,但是他又一時想不起來。
  傅兵跟一隻蝦米一樣側躺在地上,女人說完話之後就是高跟鞋踩在地磚上的「噠噠」聲,傅兵抬起脖子,想要看清到底是誰。
  女人走到傅兵面前,低眸垂視躺在地上的男人。女人穿著一身醬紅色的V領長裙,腰間配著一條手掌寬的黑色腰帶,一頭栗色的長卷髮,不施粉黛,面孔精緻漂亮。
  傅兵眼角腫著,不太看得清人,他瞇了瞇眼睛,道:「你……你……」
  「看不見麼?」女人笑了一下,微微彎下腰,V領性感的垂下,長髮跟著垂落,道:「現在呢?!」
  傅兵終於看清了女人,瞳孔一縮,道:「你……rose?」
  rose直起身,笑得漫不經心,眼裡都是嘲諷,「老同事,難得你還記得我,我還以為你做了四五年的牢房恐怕已經把我忘記了!?」
  傅兵:「你怎麼會在這兒?你不是應該……」
  rose瞇了瞇眼睛,眼神凌厲,「應該什麼?應該滿世界被機構追著跑對麼!?你以為我是你麼?做了那麼多的惡事到頭來還進了監獄!?」頓了頓:「我說呢,找了這麼長時間也找不到你人,原來是坐監去了!」
  傅兵:「你要做什麼?!我早就已經和你沒什麼瓜葛了!你抓我做什麼!?你放了我!!」
  rose挑眉,搖了搖頭,嘴角卻像死神一樣掛著冰冷的笑意:「做什麼?當然是來討債的。順便來問一問,你當年離開之後,又做了什麼見不得人的噁心事?恩!?」
  傅兵喘著氣,道:「我已經做了好幾年監獄了!我已經悔改了!!」
  rose穿著一身長裙,漫不經心蹲下,在傅兵看不到的身後,站著幾個陸亨達派給rose的保鏢。
  rose冷冷看著傅兵,道:「你以為做幾年牢,出來就真的能洗心革面重新做人了!?我以前都不知道,你原來是這麼天真的人。重新做人!?呵,那是法律給你的機會,讓你重新做人,而不是那些被你傷害過的人!你捅別人幾刀子,坐個牢出來就把一身的血洗乾淨了,那被你捅的人呢!?法律寬恕你,被你傷害的人,難道還要說聲『沒關係』?」
  傅兵驚恐道:「你要做什麼?!」
  rose冷笑,矮身湊過去:「我現在的老闆查到當年你被機構轟出去之後,有人接手的一個代孕和你有關係,你還記得麼?」
  傅兵原本側疼在那裡,此刻聽rose一說,後背冒冷汗不說,被捆住的手腳都在哆嗦,瞳孔一縮接著散開:「我已經知道錯了,我已經坐過牢了,你們為什麼還不放過我,為什麼……為什麼!?」
  rose繼續冷冷道:「周田!還記得這個人麼?!當初他做了見不得人的事情最後死得那麼慘,一輩子良心不安。你說你怎麼又繼續走了他的老路呢?!恩?」rose接著又湊近傅兵,無名指長長的指甲劃在男人驚恐的面皮上,「一次代孕,你還想再找第二次?我要是王殷成,我就直接把你剁了餵狗!反正我也不怕弄自己一身血!」
  傅兵陡然聽到王殷成三個字,渾身的血液都開始倒流,心臟直跳,翻了個白眼就要暈過去。
  rose站起來,沖那幾個保鏢看了一眼,轉身給陸亨達打電話。
  陸亨達漫不經心聽著,rose道:「抓到人了。你猜的沒錯,他曾經找過王殷成第二次,應該沒有成功,還被人弄進了監獄。」
  陸亨達:「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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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彼時劉恆和王殷成剛剛一起很認真嚴肅的勸說完豆沙,男孩子要獨立不能粘人,豆沙也勉強接受了以後一個人睡覺的提議,剛剛才耷拉著尾巴回房間,一臉不情願不樂意。
  豆沙回房間,關上了房門,王殷成坐在沙發上一直默默看著孩子的身影,眉頭也是皺著的,他覺得自己剛剛對豆沙有點凶了,孩子是不是很難過?
  劉恆伸手握住王殷成的手,道:「沒關係,他是男孩子。」
  王殷成點點頭。
  劉恆現在簡直有一種洗完澡的渾身暢快感,他已經能預見晚上吃完飯豆沙包子回房間之後會發生點什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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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豆沙回了自己房間,拿手機給葉飛打電話,沒打通,緊接著給劉繼打電話,幼兒園還沒有開學,還要再等一周。
  劉繼在電弧那頭的聲音聽上去特別高興:「豆沙豆沙,我告訴你哦,我開學就上大班拉,我跳級了。」
  「啊?」豆沙一愣。
  劉繼繼續道:「我跳級了,我媽媽說上學的時間太長了,她等得著急,就讓我上大班了。」
  豆沙:「哦。」
  劉繼聽出豆沙的聲音有點不高興,忙問發生了什麼,豆沙就把剛剛的事情說了一遍,劉繼道:「可是我一直都一個人睡啊,我們小班的好多同學都一個人睡覺的。豆沙你還跟麻麻睡麼?」
  豆沙小朋友的眉心一跳,感覺到了世界滿滿的惡意,怒得「啪」一下扔掉了手裡的電話。
  而站在陽台的劉恆接到了陸亨達的電話。
  陸亨達:「你之前讓我去查那個人,查到了。」
  劉恆轉頭朝客廳裡看了看,王殷成正在弄晚飯:「繼續。」
  陸亨達:「rose在M市找到了那個男人,我覺得你有必要立刻回M市一趟。」
  劉恆:「什麼事?」
  陸亨達:「rose說,那個男人曾經在王殷成第一次代孕成功之後找過王殷成第二次。」
  劉恆捏著手機背對著客廳,手指骨手腕甚至整個手臂都在用力,「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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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恆突然提要走,王殷成和豆沙都有點吃驚,好在豆沙也沒鬧,劉繼電話裡的話讓豆沙小男人的自尊心極度膨脹,他想他才沒有黏人呢!他明明很獨立!
  王殷成送劉恆下樓,兩人一前一後默默下去,「不要我送?」王殷成突然問了一句。
  劉恆走在前面,聽到王殷成的問話頓住腳步轉身,王殷成站在幾級台階之上垂眸看他,雙眸平和安靜。
  劉恆剛剛腦子裡特別混亂,如今看到王殷成這麼平靜的表情,心裡就像被鞭子抽了一樣難受,他想王殷成到底有多強大的內心,才能經受住那樣殘忍的過往。
  劉恆伸手拉住王殷成的胳膊,將人拽到自己懷裡抱著,他親吻王殷成的鬢角,在王殷成的耳邊道:「好好照顧自己,等我回來,對豆沙凶點沒關係,孩子不記仇的。」
  王殷成嗯了一聲,他覺得劉恆的情緒有些奇怪,他說不上來哪裡不對,劉恆一直是個情緒內斂的人,很難從他的表情裡看到什麼,但這麼長久的相處下來王殷成也知道,劉恆剛剛就有些不太對。
  劉恆摟著王殷成,兩人之間其實親密的時間並不多,牽手擁抱也很少,劉恆抱王殷成的那幾次王殷成要麼把人反推到洗漱台上,要麼扯著劉恆的衣領,但今天王殷成卻回抱了劉恆一下。
  劉恆背脊僵了僵,王殷成回抱劉恆,在劉恆耳邊輕笑了一下,就像哄一隻情緒極其煩躁卻又洋裝鎮定的大貓一樣,道:「嗯,我知道,等你回來睡覺。」
  劉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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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恆下飛機就聯繫上rose,rose身邊的保鏢開車過來將劉恆帶去了廢棄廠房。
  廠房裡亮著兩盞破舊的照明燈,劉恆攜著半夜一身的露水,肩頭帶著寒意進門的時候,就看到了被綁在地上的傅兵。
  劉恆看到傅兵第一眼覺得眼熟,第二眼就認出了男人。
  傅兵自然也看到了劉恆,他實在沒想到rose嘴裡的那個老闆竟然就是眼前的男人。
  rose和劉恆點了點頭打招呼,退開去了一邊。
  劉恆站在傅兵面前,居高零下臨下冷冷看著他,道:「你找過王殷成第二次?讓他代孕?」
  傅兵手腳發抖,劉恆渾身的氣場張開,他有一種瀕臨死亡的窒息感,他不知道這種感覺從何而來,但他知道,眼前的男人要想弄死自己簡直輕而易舉。
  傅兵結結巴巴道:「不,不,不是這樣的,我是找過他第二次,但是他也沒有再給任何人代孕,只有周田那次,只有給你代孕那次。」
  劉恆聽到傅兵說了句「給你代孕」,挑了挑眉頭,蹲下來,冷冷道:「你認識我?」
  傅兵點點頭,哆嗦著,rose綁了自己這麼長時間不松,他憋不住尿了自己一身,此刻渾身的尿騷味,道:「我見過那份代孕申請資料,看過你的照片!」
  「當年就是你和周田一起逼他的對麼?」劉恆冷冷道。
  傅兵怕死,非常怕死,他坐了四五年的牢真的是怕了,怕得要死,他點頭,老實回道:「是我,周田缺錢,我當時和他開玩笑說代孕賺錢,可惜他是個糟老頭還取笑了他一下。沒過幾天周田就給我打電話,說他那裡有個上大學的男生,各方面條件都好,關鍵是沒什麼親戚,就算逼迫也沒有顧慮。」
  劉恆壓下心中的狂躁,又問道:「為什麼第二次又找到他?」
  rose剛剛出去透氣,這會兒突然跑進來道:「劉總,有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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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彪哥帶著手下幾個人,手裡拿著傢伙,明火執仗大跨步走了進來,和劉恆打了個照面,又一眼看到了被捆了丟在地上的傅兵。
  彪哥摸了摸手腕,沖劉恆抬了抬下巴:「這位老闆,」指指地上的傅兵:「開門見山的說吧,這人,得罪你了,你要教訓一下放走,我就等你忙完了我帶走,你要是想直接做了,我就當個觀眾,等他死了幫你拋屍。以後你走陽關道我走獨木橋,誰也不認識誰!怎麼樣?」
  rose在旁邊皺眉,據說傅兵做了好幾年牢房,最近才出來,這撥人明顯是和傅兵有些牽扯,估計是傅兵坐牢之前得罪的人,不過這怨氣是有多大,這麼多年還窮追不捨!?
  劉恆甚至都沒有站起來,側頭看著彪哥,頭頂的照明燈在他臉上打下斜斜的一道陰影,冷冷道:「那你等著拋屍吧。」
  rose:「……」
  彪哥挑眉,略微詫異了一下,示意手下人規規矩矩退到一邊。
  劉恆回頭,雙眸中孕著風暴,「說!」
  傅兵一看見彪哥,又看了看眼前劉恆冰冷肅殺的面孔,知道自己真是完蛋了,理智終於全面崩盤,躺在地上大喊道:「你們殺了我吧,我知道你們是一起的!你們都是為了王殷成來的!哈哈……哈哈哈,殺了我殺了我!!」
  劉恆沒有管在地上打滾發瘋的男人,站起來側頭看彪哥,彪哥也看著劉恆,疑惑道:「你是哪位?」
  劉恆道:「王殷成現在是我的人。」
  彪哥立馬懂了,想起那天王殷成回來時帶著的那個軟糯孩子。彪哥上前,「我知道你是誰了!!我見過你們的兒子的豆沙,王殷成帶孩子來見過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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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彪哥和劉恆撞上了,哪裡還有傅兵什麼事情?!rose讓保鏢將人的嘴巴塞住,又踹了傅兵的小腹幾腳,人就老實了。
  彪哥也沒想到自己會和劉恆撞上,兩人面對面坐在破爛的廠房燈光下,彪哥遣了自己手裡的人出去晃悠,道:「沒想到會遇上你,王殷成呢?」
  劉恆還是面若冰霜,點頭道:「在家。」
  彪哥唏噓不已,轉而又很感慨:「這麼多年他能有個家真讓人唏噓,我和衛國都以為他會這麼單一輩子,這樣最好,有家人有兒子也不用管那麼多糟心事。」
  劉恆直直看著彪哥,彪哥明白劉恆什麼意思道:「王殷成沒和你提過以前的事情吧,就那個凹糟玩意兒!」指了指地上的傅兵:「第二次還找上了王殷成,虧了當年衛國在。」
  彪哥嘴裡的那個衛國,全名叫周衛國,就是當年周田臨死前床邊唯一照看的那個侄子。周田死後周田的遺產周易安一分沒拿離開了,周衛國就繼承了那筆遺產。
  彪哥自稱是個糙漢子,也確實沒什麼文化,說話想到哪裡說哪裡,沒任何條理,劉恆面無表情卻聽得認真,終於瞭解了當年的實情。
  王殷成離開學校之後來了M市,因為是本科肄業,工作非常難找,基本上只能做做苦力活,端端盤子做做服務員之類。
  周衛國是個老實人,繼承了遺產自己也不用,從沒想過一筆橫財過舒服日子,照樣打工賺錢。彪哥那時候就問周衛國借了錢開了間小酒吧,招聘服務員的時候,王殷成就來應聘了。
  酒吧是要帥哥的地方,王殷成長得好看自然留下用了。沒過多久傅兵就找了過來,王殷成在巷子裡和傅兵打架,打得天翻地覆垃圾桶蓋子都飛起來了,周衛國和彪哥剛好路過,將兩人拉開。
  周衛國認識王殷成,知道自己叔叔當年做了對不起王殷成的事情,老實人一直有愧,明的幫助,王殷成不接受,周衛國變只能暗地裡幫助王殷成.
  彪哥抽了口煙,道:「周衛國做了一輩子老實人,他那個死人叔叔在他小時候幫過他不少,他一直記在心裡。周田對不起王殷成,周衛國就覺得自己應該來還那筆債,所以很幫王殷成的忙。說起來,那個時候如果不是周衛國,王殷成日子不知道要難熬多少。不過好在好人有好報,王殷成腦子又活在生意上幫了我不少,我酒吧生意越來越好,和王殷成也成了哥們兒。」
  劉恆一直沉默聽著,只有聽到王殷成幾個字的時候雙眸才會動一下,彪哥繼續道:「王殷成是個心裡有譜的人,知道我和周衛國都幫他,沒壞心。後來傅兵跟蹤王殷成的那次我問他為什麼老有人跟著他,王殷成才跟我們說了當年的事情。」頓了下:「經過那麼多,王殷成心是真狠,他設計把傅兵送進了監獄。」
  「為什麼不做掉?」劉恆冷冷道,如果真的夠狠,當年有周衛國和彪哥這個道上人在,弄死一個人應該沒那麼難。
  彪哥抽煙,笑了笑,眼神瀰散開:「你聽我說呀。我當時結婚了,有個女兒,周衛國之後也結婚了,生了個雙胞胎兒子。王殷成其實自己也有孩子,只是他從來不知道孩子在哪裡而已。我當時也問他,為什麼不做掉,你知道王殷成是怎麼回我的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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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現在為他弄髒了自己的手,我怕將來抱著自己孩子的時候,孩子會做噩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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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彪哥叼著煙,攤開自己的雙手,看著劉恆道:「這雙手沾了血,會嚇到孩子的,不管孩子知道不知道。手裡沒有人命乾乾淨淨都是在為孩子積德,你以為王殷成不想傅兵死麼?本來就恨之入骨的人,卻又第二次找上門來。王殷成命是有多不好,才接二連三遇到這種事情!?不過好在,都結束了,傅兵這人你交給我吧。」
  劉恆卻嚥不下去這口氣,還是想親手弄死傅兵。
  彪哥勸道:「你既然有孩子,就別動他了,咱們手裡都乾乾淨淨的,你就當為了王殷成和孩子積德求平安吧。你想想王殷成和孩子,你要想你抱著你的老婆和孩子的時候突然低頭看到自己手裡有血,你要怎麼辦?!交給我吧,反正他差不多也快瘋了,那麼多折磨人的辦法等著他呢!」
  劉恆握了握雙拳,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終於放棄。
  彪哥帶著傅兵走之前,劉恆道:「別讓王殷成知道。」
  彪哥笑了下:「我懂。」
  劉恆當天凌晨的飛機趕回去,到家的時候王殷成已經送豆沙去學校了。
  劉恆走進門,房間裡有一股子淡淡的屬於王殷成身上特有的味道。來回輾轉兩地一夜沒睡,劉恆疲憊的脫鞋赤腳走到沙發邊坐下,轉眼看到王殷成的睡衣睡褲隨手丟在沙發邊沿上。
  劉恆一夜疲憊雙眸幽深,他拿起王殷成的衣服,彎腰低頭將臉埋進去,深吸屬於王殷成的味道。
  劉恆一直埋頭靜靜坐著,不知過了多久門突然打開,王殷成站在門口疑惑地看過來。
  「你怎麼回來了?!」王殷成拖鞋走進來,也赤著腳。
  劉恆抬頭,手裡還拿著王殷成的睡衣,王殷成坐到劉恆旁邊,挑眉看了看劉恆又看了看自己的睡衣,劉恆伸手摟住王殷成,眼睛困頓得有些睜不開,眼睛下一片烏青,聲音有些沙啞:「嗯,我剛下飛機,突然發現少帶了什麼……」
  王殷成側頭:「什麼沒拿!?」
  劉恆一手摟著王殷成一手捏住王殷成的下巴,雙眼微微瞇著,黑眸閃亮:「你啊!」說完低頭吻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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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劉家本家那邊,一大早,劉平年把一大摞紙扔到金燕面前,站在書房裡煩躁地來回走動。
  「你自己看!這就是你看中的好兒媳的資料!本科肄業,大學都沒上完就代孕生孩子,被學校開除!他也是個男人!有多沒有羞恥心缺錢到什麼地步才回去代孕!?」
  金燕腰都沒彎,看都不看地上那堆廢紙一眼,漫不經心道:「羞恥心是個什麼東西?能吃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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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話要說:好了,傅兵的尾巴掃掉了……有同學說上章沒勁啊,沒事,有勁的事情快來了……麼麼噠


☆、更文

  最近劉家大宅,只要回來過的人都覺得宅子裡的味道不太對,隱約聞道一股子火藥味,還有一股子酸溜溜的味道。
  劉宇回來的時候問胡右右道:「嬸子,怎麼感覺最近家裡有一股子奇怪的味道?!」
  胡右右嗑瓜子:「是不是有一股子酸味?還有一股子炭燒味?」
  胡右右這麼一說,劉宇反應過來,果真是這樣!
  劉家大宅現在誰都知道,往日裡感情最好的劉平年和金燕這次出現了史無前例的感情危機,兩人幾乎誰都不睬誰。不對,應該是,一開始誰都不理誰,後來劉平年自己受不了了主動搖白旗,金燕卻還是一臉愛理不理的樣子。
  早上一個餐桌上吃飯,劉平年向來都要來一碗清淡香甜的玉米粥,吃得正爽,突然聞到一股子酸味。劉平年皺眉抬眸,就看到金燕就著一大碗醬蒜頭和酸醋吃餃子,味道直衝劉平年的味蕾。
  劉平年哪裡還有吃早飯的興致,怒道:「大早上吃什麼蒜頭和餃子!?」
  金燕抬眸,淡然道:「你管我?!」
  劉平年在書房看書處理公務,突然後窗台傳來一股子嗆鼻的燒烤煙味,劉平年拉開窗簾一看,金燕正架著幾個燒烤爐子帶著家裡的幾個孩子吃燒烤,劉平年氣得把書都扔了下去,大喝:「後院那麼大,你就不能去其他地方麼?」
  金燕頭都不抬一個:「你管我!?」
  總之劉平年無論和金燕說什麼,金燕都面色淡然的回一句「你管我!」或者「能吃麼?」
  劉平年拿金燕沒辦法,氣得要死,哪裡還管得到劉恆那檔子事情,秘書打電話過來問三少的事情還查不查,剛好撞在劉平年的槍口上,被轟了個焦頭爛額,「查查查!!查什麼查!!都給我幹活兒去!!?只拿薪水不幹活兒我養你們幹嘛!!?」
  金燕老陳在在毫不退步,劉平年過了幾天慢慢也沒了火氣,金燕向來都是幫理不幫親的人,不知怎麼的這次卻格外向著劉恆的說的那個男人,劉平年冷靜下來之後自己也疑惑了,到底是個什麼樣的男人?能把他老婆兒子還有孫子迷得團團轉?
  恰逢劉毅打電話請示工作上的一些事情,最後劉平年忍不住問了一句,劉毅道:「其實也沒什麼非常特別的,除了長得好看之外,我覺得他性格有點挺像爸年輕時候的,淡然堅定,嗯,可能是這個原因吧,所以媽才這麼喜歡王殷成的。」
  劉毅說得隨意,說完之後就掛了電話,劉平年捏著手機愣了好久,像自己……年輕的時候?!是因為這個原因?
  兒子的馬屁拍得十分是地方,劉平年躺在椅子上,想著想著不知怎麼的突然笑了一下。
  個死老太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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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劉恆這邊,當平靜美滿的生活眼看著正向自己搖搖招手的時候,也同樣出現了一個非常嚴重的問題。
  這個問題簡直讓劉恆想掐死自己。
  劉恆回來的那天早上,王殷成送了豆沙去學校才發現自己工作上的一個文件沒帶回來,於是轉頭開車回去,剛好看到劉恆回來了,一臉疲憊的坐在沙發上。
  劉恆那天早上確實很疲憊,來回奔波折騰了一個晚上,但看到王殷成的那個瞬間,他心裡所有的情緒都擴大了。
  劉恆捏著王殷成的下巴吻他,充滿侵略爭奪王殷成口腔裡的所有空氣,這個吻帶著YUWANG和侵佔。
  劉恆站起來,弓著身體將王殷成按在沙發裡狠狠的吻。王殷成難得沒有爭奪主動權,非常溫柔的回應劉恆,窩在沙發裡如同一隻乖順的貓。
  劉恆當時什麼都不管了,豆沙不在家裡只有他們兩個人,上班?去他媽的上班!遲到兩分鐘報社又不會倒閉!
  劉恆吻著王殷成,慢慢空出一手去拉王殷成衣服的下擺,手伸進王殷成衣服裡,撫摸王殷成的腰和腹部。
  王殷成在劉恆摸上去的瞬間顫抖了一下,接著抓住劉恆胸口的衣服,喘氣一口,睜開眼睛,雙眸裡都是破碎的亮光:「別在這兒,去……房間。」
  這何止是暗示,簡直就是OOXX指導方針,劉恆喘了口氣直起身,將王殷成從沙發上拉起來,兩人幾乎是推搡著進了劉恆的臥室。
  劉恆一進臥室就將王殷成推在床上,反手鎖上門的同時脫掉了自己上身的衣服。
  「窗簾!」王殷成提醒了一句,聲音帶著暗啞。
  劉恆拉上窗簾,臥室裡一下子變暗,劉恆有些急躁的拉自己皮帶,還沒拉開就被王殷成遏住手腕,反手一把拉到了床上。
  劉恆和王殷成都側躺著,細碎的光線從窗簾的縫隙中透進來,劉恆和王殷成都就著那一點光看到彼此眼裡的欲和情動。劉恆吻王殷成,吻得專注而深情,他一手去扯王殷成的衣服一手探到王殷成身下,王殷成支起的yuwang在劉恆掌心裡跳躍了一下,劉恆嘴角溢出一聲呻/吟。
  不用劉恆動手,王殷成抬起上身自己脫了衣服,劉恆拉住王殷成的褲腰,吻王殷成的眼睛下巴還有脖子,嘴角勾出個弧度,道:「你很心急?」
  「嗯,你不急!」王殷成扔掉手裡的衣服,卻沒有平躺下去,壓著劉恆狠狠吻著,同樣伸手去拉劉恆的褲腰。
  就在王殷成拉開劉恆褲子拉鏈的瞬間,劉恆突然覺得有哪裡不太對勁,節奏不對!
  劉恆睜開眼睛,按住王殷成的手,看著王殷成.
  王殷成睜開眼裡,眼裡滿是情動,他半趴在劉恆身上,一手還按在劉恆下面,劉恆挑了挑眉頭,王殷成皺眉,突然眉心一跳,也挑了挑眉頭。
  王殷成:「……」
  劉恆:「……」
  王殷成撤回自己的手,撐起身體趴在床上看劉恆,「你不是……嗯?!」
  都是男人都是gay,劉恆立馬明白了王殷成的意思,他握拳砸了下床墊,「我哪裡像!?」
  王殷成挑眉:「你和那個誰……」周易安是上面那個,劉恆難道不是下面的?
  劉恆立刻明白了,又砸了下床墊,抬起脖子怒道:「我才是!!」
  王殷成:「……」
  王殷成坐起來,低頭看了看劉恆,兩個人還在喘氣,空氣裡的餘溫還帶著剛剛的熱烈。
  王殷成搖了搖頭,終於道:「我不做被控制的那個。」
  劉恆平躺著,終於意識到問題嚴重了,他坐起來,拉開一點窗簾,看著王殷成道:「你之前?」下面?
  王殷成點點頭,劉恆更不明白了,王殷成解釋道:「如果被控制在下面,會覺得難受。」
  劉恆愣了下,明白了,王殷成雖然不是女人,但這麼多年的生活讓他對於自己的生活有及其強烈的掌控欲,因為過往經歷太過不堪,被控制只會讓他覺得壓抑和窒息。
  劉恆心裡歎氣,抬手摸了摸王殷成的脖子,開始努力思考自己在下面的可能性,忍不住皺了眉頭。
  王殷成側頭看劉恆,突然抓住劉恆放在自己脖間的手,淡笑了下道:「慢慢試試,我盡量。」
  劉恆一愣,湊近王殷成,抱著王殷成的腰道:「真的?」
  王殷成認真點頭,兩個人就好像在討論什麼學術問題一樣,道:「一開始可能做不到最後,我試試,如果感覺好,也許慢慢就可以了。」
  劉恆簡直要老淚縱橫了,他有一種握拳望天要努力的即視感……「如果感覺好」,瑪蛋這個要怎麼界定啊!!
  @
  王殷成接著去上班,劉恆白天睡了一會兒,下午的時候去學校接豆沙。
  豆沙在學校門口看到劉恆的時候直接=口=了。
  晚上一家三口照樣坐在一起吃飯,吃晚飯之後豆沙做了一會兒作業看了一會兒電視就洗澡睡覺了。睡覺之前還專門在王殷成這裡蹭了蹭,眨眨眼嘟嘟嘴巴,賣完萌自己睡去了。
  王殷成洗完澡之後再書房寫了會兒專欄,劉恆坐在沙發裡看電視,沒有聲音屏幕一閃一閃也不知道看了個什麼,最後索性關了電視遙控器一扔進了書房。
  王殷成轉頭看劉恆,手還放在鍵盤上,道:「怎麼了?」
  劉恆面無表情:「我要睡了。」
  王殷成轉回頭看著屏幕打字,道:「好,我修個錯字。」
  劉恆上前握住王殷成的手腕,將人拉起來吻,白天的事情打擊實在太大了,劉恆原先還能望梅止渴,現在覺得自己搞不好以後都只能望穿秋水了。
  一吻罷,劉恆眉頭還皺著,簡直就像只擺尾巴求順毛求撫摸求親吻的大型犬,耳朵還耷拉著。王殷成無奈笑了笑,只得放下手裡活兒跟著劉恆回了臥室。
  晚上劉恆抱著王殷成躺在床上,兩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說話聊天,不知怎麼的又聊到床上話題了,劉恆沒開口垂著眸子,王殷成也不知道事情竟然會發展成這樣,自己也很鬱悶,雖然劉恆不像,但在一開始的認知裡,王殷成真的以為劉恆是下面那個。
  王殷成只得又安慰劉恆,同時給自己心理建設。
  @
  然而沒兩天,金燕一趟飛機拖著行李投奔了劉毅。
  劉毅和劉恆兄弟兩個一起候著,金燕一出來就把兩人嚇住了。
  「媽?你這是?」劉毅推著一堆行李跟在後面。
  劉恆面無表情拎著兩個大箱子。
  金燕穿著套裙帶著帽子和墨鏡,笑得十分和藹,看了看劉恆才回道:「哦,我來投奔你弟弟和你弟媳不行啊?!」
  劉恆沒表情:「媽,我房子不夠大。」
  金燕笑:「沒關係!我住劉毅那裡,哎呦你笑一下麼,你放心好了,我知道你才把人追到手,小兩口難免如膠似漆麼,我不會去打擾你們的!尤其是晚上!」
  劉毅:「媽,我房子也不大!」
  金燕奇道:「你房子不大怎麼了?!多我一個老太婆又能怎麼了!?切,單身漢沒資格和我講條件!」
  劉毅:「……」
  @
  與此同時,劉平年在劉家老宅子裡簡直暴跳如雷!!
  離家出走!離家出走!金燕一把年紀了竟然給他鬧離家出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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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話要說:瑪蛋,白天那章不爽,回來又碼了一會兒
  關於劉攻和橙子的那個問題【頂鍋蓋】,挖鼻,特別愛好,一個恩,調教的過程,嗯,好吧其實就是為了以後每章都能有肉渣,次奧就是喜歡攻在床上一手調教受怎麼破?!


☆、更文

  母上駕到,劉恆和劉毅兩兄弟自然是要前後伺候著。
  金燕都已經開口點名要住劉毅那裡了,做兒子的當然不好推拒,劉毅開車載著一大車的行李以及劉恆、金燕回了自己住的地方。
  劉毅剛來的時候是住在劉恆安排的地方,後來自己弄了個房子住,如他自己所說的,房子確實不大,兩室一廳一廚一衛,不是別墅更不是豪宅,十分深居簡出。
  劉毅把車停好,金燕拎著包空著手,兄弟二人帶著母上的一堆行李坐電梯上樓。
  劉毅按密碼推開家門,站在門口讓金燕先進去,金燕朝裡頭看了看,走進玄關,拿鼻息嗅了嗅,嗯了一聲,點點頭,幽幽道:「我一聞就能聞出來,這是單身漢住的地方。」
  劉毅聽到「單身漢」三個字不知怎麼的頭皮發麻,「媽……」
  劉恆不吭聲站在門外,金燕轉頭對小兒子道:「唉你怎麼還站著?回去快回去,老太婆不用你伺候,回去伺候你兒子和你老婆吧……」
  劉恆點了點頭,要說什麼卻被金燕抬手止住,還衝他搖了搖手,劉恆只得和劉毅點了下頭轉身走了。
  金燕笑瞇瞇的拖鞋進門,站在客廳裡左看看右看看,還算滿意的點點頭。劉毅獨自一人把一堆的行李搬進來。
  金燕往客廳的沙發上一坐,指點江山一般十分恢弘大氣的告訴劉恆哪個箱子裡是什麼放哪裡,哪個箱子裡的東西暫時不用先放著,劉毅一一聽著照辦。
  劉毅現在管著華榮,是沒有假期的,不過他也沒有兒子,管理公司更加得心應手一點,沒有那麼多的顧慮。他今天出來接了一趟金燕,褲袋子裡的電話時不時響兩聲,他乾脆把手機調成了靜音,扔在沙發上。
  劉毅搬完東西,金燕道:「你去忙吧。」
  劉毅額頭上全是汗,道:「不用我陪?」
  金燕笑得眼睛都瞇起來,站起來走到劉毅身前,墊腳抬起手臂拿紙巾給兒子擦汗,拍了拍兒子的肩頭,搖搖頭道:「你去吧,自己的事情要緊,不用管我啦!」
  劉毅還是有些不放心,金燕這一趟過來的有些蹊蹺,帶了那麼多行李跟搬家一樣,哪裡像是小住的?而更蹊蹺的是,劉平年竟然沒有打電話過來叮囑?
  劉平年和金燕夫妻二人關係好是劉家人盡皆知的事情,金燕出遠門父上大人竟然不管不顧不聞不問?這不科學啊!
  劉毅忍不住問了一句:「爸呢?」
  金燕哼了一聲,推著劉毅把沙發上的手機扔給他,道:「要我說幾遍?單身漢管好自己就行了!快走快走!」
  劉毅想想還是不對,出門上了電梯就給劉平年打了個電話,說了兩句工作上的事情,劉毅道:「家裡最近有事麼?」
  劉平年反問:「怎麼?!」
  劉毅:「我媽怎麼帶了一堆行李過來了,我和劉恆剛剛才把人從機場接過來。」
  劉平年一口茶直接噴了:「你說什麼?你媽去你們那裡了!?她早上還跟我一起吃了早飯!!都沒和我講!」
  劉毅:「……」
  完蛋,父上大人似乎還不知道母上大人她……離家出走了。
  未了避免城門失火殃及池魚,劉毅勸了幾句趕忙掛了電話,但還是給劉恆發了條短信——「母上是離家出走,吵架了。」
  劉平年氣得半死,活了大半輩子他和金燕最多也就是小吵小鬧多一點,年輕的時候金燕脾氣倔,劉平年都是哄著的,如今年紀上來了金燕的脾氣溫和了不少,劉平年的脾氣卻見長,但兩人的感情還是十分好,有時候傍晚出門散步,遠遠的都能見到劉平年牽著金燕的手慢慢走。
  夫妻二人大半輩子和和樂樂相親相愛,如今金燕來了一出離家出走的戲碼,劉平年怎麼能不氣。
  但氣過了還是想起金燕的好,轉頭給金燕打電話,金燕卻說:「不回去,回去做什麼?看你臉色麼?我兒媳婦都不給我臉色,你竟然給我臉色看!我要和豆沙兒子媳婦在一起,不理你!!」
  劉平年放下脾氣哄啊,哄了沒兩句金燕卻把電話掛掉了,劉平年自己握著手機對著那頭白將了幾句才發現電話已經中斷了,哭笑不得。劉平年歎口氣坐回椅子上,不知怎麼的想起劉毅上次說的話,說王殷成像年親時候的自己。
  像麼?!劉平年忍不住想,難道真的很像,所以金燕才那麼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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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豆沙一開始很厭學,確實非常厭學,學校裡一堆不認識不喜歡也不討厭的同學,還要每天固定時間上不同的課做不同的作業,都看不到大橙子,好煩啊!而且從開學開始他都一個人睡覺了,大橙子都不賠他了,有時候他昂著小脖子伸手要抱抱,大橙子也不抱他了。
  豆沙覺得很鬱悶很沮喪,上課做作業都沒什麼精神。
  班主任龔老師細細觀察了好幾次,發現劉續和別的小同學確實很不一樣,孩子上課不怎麼注意聽講,但是所有的作業他幾乎都會,寫字也很漂亮,學什麼都只要看一眼過一遍就記住了。別的孩子不管內向外向的,總是會很樂意被老師點名表揚,但劉續卻不同,似乎對很多東西都沒什麼特別好奇的。
  這一天龔老師上一年二班的興趣課,幾個同學圍在一起討論自己喜歡什麼,豆沙聽別的孩子講,自己卻不出聲,最後龔老師單獨問豆沙喜歡什麼,豆沙一板一眼說:「我喜歡大橙子。」
  喜歡吃橙子?!這是什麼興趣愛好?龔老師又問:「那劉續平時在家最喜歡做什麼?」
  豆沙:「抱著大橙子睡覺。」
  龔老師:「……」龔老師最後還是給王殷成打了個電話,讓王殷成來一趟學校。
  王殷成一聽說是豆沙的事情,趕忙放下手裡的活兒去學校,然而身後卻跟這個小尾巴劉繼,老劉開會去了,辦公室裡最近出差的出差請假的請假沒剩幾個同事,王殷成沒辦法,只得帶著小尾巴劉繼去了金星小學。
  豆沙這個時間還在上課,王殷成抱著劉繼去了龔老師的辦公室,龔老師看到王殷成手裡還抱著一個男孩子愣了愣,道:「你小兒子?」
  王殷成搖頭放下劉繼道:「我同事的孩子,辦公室沒人,我照看一下。」
  龔老師點點頭,看了看劉繼,劉繼甜甜的笑了下,喊了一句:「老師好。」
  龔老師摸摸劉繼的腦袋,轉頭和王殷成說今天的事情,王殷成聽著聽著,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龔老師把豆沙在學校裡的一些情況具體詳細的說了一下,王殷成認真聽著,時不時和老師交流一下意見,等說道豆沙的興趣愛好的時候,一直默默靠著王殷成的腿站著的劉繼突然說道:「不是的,豆沙喜歡做很多事情啊,為什麼你們都不知道呢!?」
  龔老師愣了下,王殷成忙到:「豆沙是我兒子的小名。」
  龔老師點頭,看著眼前西瓜頭大眼睛的小男生道:「你知道劉續,呃,豆沙喜歡做什麼?」
  劉繼特別乖巧的點點頭,道:「豆沙喜歡畫畫,還喜歡打球,他畫畫不好看,不過打球打得很好,他的手工也很好,葉飛有一個變形組合模型被摔散架了,就是豆沙裝起來的呀!」
  龔老師和王殷成對視一眼,彼此都從對方的眼裡看到了詫異,王殷成心裡更是驚訝,他不知道劉恆瞭解豆沙多少,但他突然發現自己這麼長時間以來和豆沙朝夕相處,自己竟然不知道豆沙到底喜歡什麼又擅長什麼。
  知道孩子確實有喜歡和擅長的事情之後,龔老師和王殷成交流的重點清晰了很多,兩人聊了很久,都快把時間忘記了,最後放學的鈴聲響起,龔老師才驚覺最後一節課已經下了。
  王殷成既然在學校,就乾脆去接豆沙,讓豆沙和劉繼一起站在龔老師辦公室前面的長廊等一等,自己轉頭和龔老師打了聲招呼道別。
  劉繼和豆沙面對面站著,豆沙背著書包皺了皺眉道:「你怎麼還沒上學?」
  劉繼眨巴眼睛,眼珠子閃亮閃亮的:「過兩天就開學啦?豆沙你最近一個人睡覺麼?」
  豆沙鼓了股腮幫子,不滿道:「你管!」
  劉繼翹嘴巴,豆沙脾氣還那麼壞,不過劉繼也不放在心上,道:「我們都是男孩子!以後長大了要保護麻麻的!」說完就走到豆沙旁邊站著,去拉豆沙的胳膊。
  豆沙一臉不耐煩的躲了下,不過劉繼還是拉住了他的手。
  正是放學的時間,不少學生從長廊裡走過,嬉鬧說笑,豆沙面無表情站著,突然轉頭說了句:「你上大班別打架,有人欺負你就趕緊告訴老師,聽到沒?!」
  劉繼頂著個西瓜頭,抬著下巴看豆沙,眼睛都笑得瞇起來,狠狠點了兩下頭,「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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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殷成先把劉繼送了回去,轉頭才帶著豆沙回家。
  劉恆早就做好了飯菜等著,一家三口吃完飯,豆沙自己跑進衛生間洗澡。王殷成收拾碗筷的時候抬頭看了看豆沙,轉頭和劉恆對視一眼,挑眉……他自己洗?
  劉恆點點頭……你隨他去。
  劉繼今天碰上豆沙,講了一路的廢話,有的沒有的,但那句在學校長廊裡說的話,卻說到了豆沙心裡——我們都是男孩子!以後長大了要保護麻麻的!
  在豆沙的心裡,大橙子是頂頂重要的人!保護麻麻就要先學會獨立學會自己睡覺自己洗澡!嗯!
  豆沙洗澡的時間王殷成收拾了碗筷在廚房洗碗,劉恆長腿長腳靠在冰箱旁邊看著,突然想起來金燕的事情,道:「豆沙奶奶最近有給你打電話麼?」
  王殷成洗乾淨碗,回頭:「沒有,怎麼了?」
  劉恆:「我媽過來了,今天的飛機,現在住劉毅那裡。」
  王殷成手一滑,碗掉進了水池裡。
  劉恆走過來,站到王殷成身後,兩手握住王殷成的肩膀,道:「不用擔心,我媽她人不錯,而且她很喜歡你。」
  王殷成不知道該說什麼,把掉進水池的碗撈出來洗乾淨放到了一邊,手心不知怎麼的又冒出了點薄汗。
  劉恆見王殷成沒說話,手臂一伸抱住王殷成的肩頭,下巴擱在王殷成的肩上,背後撫了撫他的脖子,忍不住輕笑道:「緊張什麼?你婆婆可喜歡你了!」喜歡到和自己老公都翻臉了!
  王殷成聽到那句「婆婆」,一開始還沒反應過來,就是覺得怪怪的。
  婆婆?婆婆!!
  劉恆在王殷成耳邊輕笑,眼裡閃著光,王殷成終於反應過來了,手肘捅了劉恆一下,道:「丈母娘和婆婆這個問題,我們是不是需要討論一下?!」
  王殷成那一下實打實捅到了劉恆身上,劉恆笑得開心,更加用力的把王殷成的肩膀抱住,在他耳邊出了口氣,低低道:「行啊。」那就去床上討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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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豆沙洗完澡一本正經的穿著睡衣出來,自己去了書房寫作業,表示不需要任何人陪!他自己寫!並且態度很堅決!
  王殷成插了電蚊香片出來,反手剛關上門,就被劉恆一把摟住肩膀帶進了房間。
  劉恆把房門關了反鎖上,把王殷成推到床上壓住,親了親王殷成的臉道:「你不是說要討論婆婆和丈母娘的問題麼?」
  王殷成點頭,認真道:「原則問題!」
  劉恆倒是覺得無所謂,如果王殷成母親還在,自己叫一聲婆婆他也樂意,但他看王殷成卻好像把這個問題看得尤其認真。
  劉恆吻王殷成的臉吻他的脖子,鉗制住王殷成的手腕把人壓在床上,王殷成一開始回吻他,吻著吻著就變成了撕咬。王殷成輕咬劉恆的嘴唇和舌頭,咬得劉恆不得不鬆口。劉恆抬起臉看著王殷成,兩手還掐著王殷成的手腕,道:「想打架?」
  王殷成被劉恆壓著,喘了口氣道:「等你哪天真的把我睡了,我就喊豆沙奶奶一聲婆婆。」
  王殷成的話是挑釁是叫囂,劉恆挑眉,空出一手,只用一隻手抓著王殷成的手腕壓著,另外一隻手伸進王殷成的衣服下面搓/揉他的小腹,瞇眼道:「找死!」
  王殷成回視劉恆,用一種近乎挑釁的眼光看著他,劉恆如同被激怒的凶獸一樣開始撕扯王殷成的衣服。
  王殷成壓著聲音道:「你小聲點!」豆沙還在書房!
  劉恆放開王殷成,半跪在床邊上,居高臨下看著王殷成,扯掉自己襯衫的紐扣甩掉衣服,道:「你不叫就行了!」
  劉恆和王殷成兩個人在床上簡直就和變了個人一樣,平日裡面無表情和沉默淡然的人都好像瞬間變成了凶狠的四爪毛絨生物,相互撕扯反壓,親吻和愛撫都帶上及其濃烈的侵佔味。
  對劉恆來說,這樣感受簡直前所未有,好像喜歡一個人愛一個人不僅僅是要吻他佔有他,更多的是想將人狠狠傾軋佔有最後吞下肚子,讓王殷成整個全部都歸他所有。
  就像劉恆最初體會到的那樣,親一個人花了所有的力氣流了一聲的汗,劉恆此刻也是這樣,後背都濕了額頭上豆沙喊住,一把火燒在心裡燒在身下。
  王殷成的力氣畢竟沒有劉恆打,但是手臂力量卻很足,幾次推得劉恆差點掉下床。
  劉恆最後怒了,把王殷成翻過來壓在身下,下/身頂著王殷成的臀部,喘氣低聲道:「你不是說盡量試試做下面那個麼!?」
  王殷成趴在床上,也是猛喘氣,自己想想都覺得好笑,道:「你要我躺平了不動讓你上,行啊,我試試。」
  劉恆簡直敗了,如果王殷成躺在床上動都不動一下,那有什麼情/趣可言?
  最後劉恆趴在王殷成身上,親吻王殷成的耳背和脖子,王殷成也靜靜趴著,閉著眼睛,嘴角微微勾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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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豆沙昨晚作業睡覺之後,劉恆和王殷成洗完澡躺在一起,劉恆半摟著王殷成的肩膀,撫摸他光潔的後背,兩人沒有像剛剛那樣撕扯,平靜的躺在床上。
  王殷成趴在劉恆胸口吻他,其他什麼都沒做,兩個人就只貼在一起吻,吻的劉恆渾身燥熱相當難受。
  劉恆和王殷成下面都硬了,貼在一起,劉恆動了動胯,瞇眼道:「試試?」
  王殷成從劉恆身上下來,房間裡沒有燈光,兩人在黑暗中貼在一起,撫摸彼此的身體。
  王殷成這次沒有去和劉恆爭奪,側躺在床上,一條手臂被身體壓著,另外一手手放在劉恆胸口。
  劉恆在黑暗中撫摸王殷成的脖子,舌頭舔抵王殷成的喉結,王殷成喘了口氣,不耐地動了動,劉恆又用手指揉捏王殷成的胸口,弄得胸前那兩粒都硬了。
  王殷成難受地平躺下去,劉恆覺得差不多了,抬手勾住王殷成的內褲邊沿拉下來,王殷成的理智接近崩潰,在崩潰邊緣還是想起來一樣要緊的事情:「你買套了?」
  劉恆:「……」
  劉恆手指勾著王殷成的內褲,頓了好幾秒,最後鬆手把褲子拉上,壓在王殷成肩頭,苦笑了一聲。
  王殷成一巴掌拍在劉恆背後上,自己忍不住在黑暗中笑出了聲。
  劉恆道:「不許笑!」
  王殷成回道:「你忘記買還不許我笑??」
  劉恆壓著王殷成,像一隻大狗一樣趴著,四肢和王殷成糾纏在一起。空調風呼呼吹著,劉恆心裡默默唾棄了自己一把,覺得這臉真心是丟大發了。做到最後竟然才發現該買的東西沒買。
  王殷成卻突然道:「這種東西一般應該是誰買?」
  劉恆:「??」什麼意思。
  王殷成:「我是說,是上面那個買還是下面那個?」
  劉恆:「這個應該隨便吧?」
  王殷成點頭,他剛剛突然想到,如果是男人和女人,那種東西一般都是男人買,他剛剛卻問劉恆買套了沒有……他對自己的定位未免也太自覺了吧……
  空調溫度打得很低,慢慢兩人的 YU WANG都低了下頭,劉恆抱著王殷成正打算睡覺,房門卻突然被敲響。
  豆沙的聲音聽上去悶悶的,隔著房門道:「爸爸橙子開門!」
  劉恆和王殷成在黑暗中對視一眼,王殷成連忙開燈下床開門,就看到豆沙一臉糾結的小表情站在門口,腿微微岔開,客廳的燈沒有開,孩子的身影很模糊,緊接著,豆沙突然很沮喪說道:「橙子怎麼辦?」
  王殷成蹲下來,「怎麼了?」
  豆沙眉頭死死揪著,低頭看了看身下,道:「我……我尿床了。」
  王殷成:「……」
  劉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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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殷成帶著豆沙去洗澡換衣服,劉恆把豆沙床上的蓆子撤了,沾了童子尿的毯子扔進洗衣機。
  豆沙換了衣服從衛生間走出來,表情格外嚴肅,還帶著那麼一點生氣的意思。
  劉恆低頭看兒子,摸了摸兒子的頭道:「尿床而已,生氣做什麼?」
  豆沙躲開劉恆的手,心裡越想越氣,他剛剛決定要好好獨立,以後長大了保護橙子,結果晚上就尿床了!尿床了!他已經好多年都不尿床了!但現在他都已經上小學了卻尿床!
  豆沙的心態劉恆和王殷成自然都不能明白。王殷成哄了豆沙幾句,牽著豆沙的手去劉恆的大房間睡覺,豆沙卻不肯,鬧彆扭!
  劉恆最後看出來兒子是想一個人睡,就把家裡的一個單人床的草蓆翻出來擦了一遍,給豆沙的小床鋪上,豆沙這才回去睡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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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鬧到半夜,劉恆和王殷成才重新躺回去。
  劉恆側身躺著,王殷成平躺在一邊,劉恆伸手摸了摸王殷成的臉。
  王殷成也側身,抬起下巴吻了吻劉恆,黑暗中道:「謝謝你。」
  劉恆抓著王殷成的手,兩人再也沒說其他的。
  這樣幸福美好的生活就應該平平靜靜走下去,千言萬語抵不過一個幸福的家。
  劉恆握著王殷成的手,心裡也說了一句謝謝,卻突然聽到王殷成道:「明天記得買套。」
  劉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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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話要說:小孩兒晚上夢多偶爾六七歲尿床憋不住正常啊,這個我……有經驗……【瑪蛋,我為什麼要說這個


☆、更文

  尿床對豆沙的打擊有多大,王殷成和劉恆不清楚,只有豆沙自己清楚。
  豆沙從早上起來開始就不賣萌了,換衣服刷牙洗臉吃早飯,表情格外嚴肅認真,好像一夜之間就長大了一樣。
  王殷成去摸豆沙的頭還被豆沙躲了一下,抬眼又特別認真的對大橙子道:「不要摸我的頭。」
  劉恆和王殷成同時看豆沙,豆沙自己爬上椅子坐下來吃飯,拿筷子拿勺子捧著碗,一板一眼的。
  劉恆和王殷成對視一眼,王殷成想昨天不就尿床了嗎?反應需要這麼大?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啊。
  但是對豆沙來說,尿床卻是很嚴重的事情,他是男孩子長大了要保護麻麻的,但現在他太小了只有七歲,長大是個及其漫長的過程,豆沙都有些急不可耐了,結果,在這個等待長大保護麻麻的過程中,自己卻意外尿床了!他根本就沒辦法保護麻麻啊!他還尿床!尿完了只能去敲大人的門解決問題!他什麼都做不了!
  豆沙覺得有些難過,難過的同時又覺得有些無力,他早上起來坐在床上看自己的小胳膊小腿,恨不得能趕緊長高長大!!
  劉恆早上送豆沙去上學,王殷成今天不上班,把家裡收拾了一下之後轉頭去了書房,給一個雜誌專欄寫約稿,才寫了幾行字,突然想起來豆沙的奶奶來了,自己是不是需要打個電話問候一下?
  王殷成想了想,關了電腦從書房走出來,給自己倒了杯水潤了潤嗓子,坐在沙發上握著手機頓了半分鐘,深吸一口氣撥了金燕的電話號碼,撥過去的時候才突然反應過來這個時間點會不會太早了?才八點半!!
  金燕這個時候正在和劉毅坐在餐桌上吃早飯,看到王殷成主動打電話過來意外又驚喜,放下筷子拿起手機的時候還看了劉毅一眼,道:「看我二兒媳多貼心!」
  劉毅不吭聲,悶頭喝粥。
  金燕接通電話,還沒等王殷成說什麼立刻道:「殷成啊,吃過了麼?」
  王殷成手心有點冒汗,不過好在金燕確實是非常好的人,王殷成和金燕在電話裡稍微說了幾句,王殷成特別客氣金燕道:「你這孩子,怎麼還和我這麼客氣。」
  王殷成是不客氣不行,像金燕這個年紀的女人王殷成幾乎沒怎麼接觸過,報社裡的女人相處起來和金燕又是不同的感覺,而且金燕不是別人,是劉恆的媽媽豆沙的奶奶,王殷成對於金燕能這麼快就接受自己感到又吃驚又感激。
  這小老太太要有多強大的內心才能接受自己啊!
  金燕確實很喜歡王殷成,王殷成說什麼口氣都是淡淡的,不刻意討好也不疏離,她甚至能聽出來王殷成有點緊張。
  兩人在電話裡也沒聊太多,最後金燕和王殷成約了見面的時間,打算兩個人正式見一面,她連見面禮都準備好了。
  劉恆回來的時候看到王殷成在書房上網,湊過去道:「你在做什麼?」
  王殷成側頭道:「你媽媽剛剛和我約了見面時間地點,我在看有什麼可以買了當見面禮的!」
  劉恆挑眉,「見婆婆?」
  王殷成側頭,劉恆改口:「見丈母娘。」
  劉恆:「那你想好買什麼了?」
  王殷成看著電腦屏幕在電子商城裡翻來翻去,卻還是不知道應該送什麼:「沒有,你說我要送什麼?」王殷成最後幾乎是急不可耐的脫口而出。
  劉恆勾唇笑了一下,在王殷成臉頰上一吻,道:「這你可問對人了,老太太最喜歡什麼我和劉毅最清楚。」
  「阿姨喜歡什麼?」
  劉恆兩手放在王殷成肩膀上,彎腰低頭湊在王殷成耳邊低聲道:「把昨天晚上沒做完的事情做完,我就告訴你。」
  王殷成回頭看劉恆,伸手扯了下劉恆的領口,咬著後槽牙道:「那我還是打電話問劉毅吧。」說完起身去客廳拿手機。
  劉恆一大早精蟲上腦,還記著昨天晚上王殷成那句「明天記得買套」,本來以為早上能酣暢淋漓的站一場,結果半路上老太太殺出來了,王殷成的注意力轉移,鳥都不鳥劉恆了。
  劉恆見王殷成真的去客廳給劉毅打電話,連忙攔住,歎道:「我都已經準備好了!」
  就像劉恆一開始承諾的那樣,現在和未來王殷成都不用考慮,劉恆早就把每一步都考慮透徹了,甚至是見家長的時候應該帶什麼禮物劉恆都想好了。
  劉恆把王殷成拉進房間,打開衣櫃一扇門,拉出裡面一個抽屜,拿出一個盒子遞給王殷成,王殷成接過去,劉恆又拉著王殷成坐在窗邊,認真道:「現在來普及一下金燕女士的家庭背景,興趣愛好,喜好厭惡。」
  劉恆把金燕的大概情況都和王殷成說了一遍,最後特別囑咐道:「我父母感情尤其好,所以千萬別在任何一方面前抱怨另外一方,她要是自己說我爸這個不好那個不好,你記得千萬別跟著點頭,我媽也就是抱怨一下。」
  王殷成點頭,看了看自己手裡的盒子,問道:「這個是什麼?」
  劉恆道:「一條金手鏈,至於為什麼要送這個我以後再告訴你。」
  王殷成點頭,劉恆側頭瞇了瞇眼睛,道:「繼續……」
  王殷成起身拿著手裡的盒子往外走,邊走邊道:「你自己擼吧,我去寫專欄……」
  劉恆:「……」
  @
  金燕本來約了吃飯的地方,但第二天豆沙放假,金燕乾脆讓劉恆和王殷成一起把豆沙帶了出來。
  豆沙早上還決心以後都要一本正經的,結果晚上劉恆開車,王殷成因為太緊張,坐在後面又把豆沙放在懷裡抱著,豆沙的尾巴和耳朵就又露出來了,聲音又開始軟軟糯糯的。
  豆沙還是第一次和大橙子來遊樂場啊。
  劉恆把車停好,王殷成抱著豆沙下車,牽著豆沙的小手。週末的時候遊樂場裡帶著孩子來玩的家長格外多,王殷成牽著豆沙等劉恆,看到不少停完車帶著孩子朝遊樂園走的家長。豆沙長得格外好看,不少小朋友都朝豆沙看過去,王殷成淡笑著和那些家長打招呼。
  劉恆停完車過來,和王殷成一左一右牽著豆沙的小手朝遊樂場門口走,突然聽到身後有人喊道:「豆沙小包子!!」
  豆沙耳朵尖先聽到了奶奶的聲音,轉頭時正看到金燕戴著墨鏡和一頂帽子穿著一身長裙走過來,身後跟著劉毅。
  金燕跑過來,豆沙鬆開手朝金燕跑過去,道:「奶奶!」
  金燕蹲下來,親了親豆沙的小臉蛋,又把自己的臉湊過去道:「來親一下。」
  豆沙撅著嘴巴親了一下。
  金燕開心得要死,女人到了他這個年紀不愁錢不愁吃穿物質上什麼都不愁,兩個兒子也孝順,如今其中一個家庭都美滿了,她也算放下了半個心,今天又來見準兒媳,難免是人逢喜事精神爽。
  金燕站起來,牽著豆沙的小爪子朝前走,另外一手摘掉了墨鏡。
  今天天氣格外好,陽光明媚,室外的溫度也有三十多度,金燕笑得眼睛都瞇起來,朝著王殷成點了點頭。
  王殷成半捏著拳頭,手心微喊,對著金燕淡笑了一下,道:「阿姨。」
  金燕走到王殷成面前,今天是她第二次見王殷成,卻是第一次正式見面。
  王殷成今天穿著白T恤卡其褲,頭髮剪短看上去格外精神,眉眼處細細看著,越看越覺得和豆沙是一個模子裡出來的。
  劉恆喊了一聲媽,金燕點頭卻看也沒看自己兒子一眼,牽著豆沙的手走到王殷成旁邊,豆沙昂著一脖子不明所以的看幾個大人,最後把自己空著的手朝大橙子伸過去。
  於是最後,變成了金燕和王殷成一人一手牽著豆沙朝遊樂場的方向走,劉毅和劉恆兩兄弟默默跟在後面。
  劉恆瞇眼看了看王殷成的聲音,嘴角勾了一下,對劉毅道:「你怎麼也來了?」
  劉毅面無表情,嘴角抽了抽,「母上大人說,我可以充當司機保鏢飯票搬運工照看孩子的保姆,必要的時候還可以深度體會一下家庭的……溫暖……」
  劉恆:「……母上大人逼你去相親了?」
  劉毅默默轉頭,和劉恆對視,道:「她已經直接跳過這個程序了,現在在逼我生小孩兒。」
  劉恆:「……」兩兄弟原本都是面無表情的冷峻樣子,劉毅最後那句話一說出來,劉恆的嘴角忍不住就勾了起來。
  劉毅低聲罵道:「笑什麼!」還不是被你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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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像劉毅說的,這次來遊樂場,自己的主要任務就是保姆類的工作。然而等四個大人一個小孩兒買票進了遊樂場之後,劉恆才發現,自己也被金燕默默歸屬到了「多餘人」的行列。
  金燕和王殷成在前面帶著豆沙去玩各種遊樂項目,劉毅和劉恆要不就在下面頂著大太陽拎著包等著;要不就負責排隊佔位子,金燕和王殷成坐在太陽傘下面抱著豆沙等著,遠遠的還衝他們搖搖手,讓他好好排隊。
  劉恆是帶著自己老婆和兒子出來的,怎麼可能甘心做跟在後面的保鏢或者保姆,慢慢的也追上腳步融入了遊樂場的親子互動中,只要能裝得下他這個一米九大老爺們的娛樂設施,劉恆就緊巴巴跟在王殷成後面,厚著一張臉皮跟著玩兒。
  劉恆和王殷成各自坐在一個大木馬上面,金燕戴著豆沙坐在一個南瓜車裡面,四個一起玩兒旋轉木馬,劉毅一個大老爺們兒一個人站在欄杆外面看著,面無表情,臉色都黑了。
  金燕朝外面看了看,沖大兒子挑眉,意思是你有本事也生啊!有本事你也進來玩兒啊!
  劉毅最後是真火了,排隊玩兒一個空中遊船的時候也跟了上來,只是空中遊船是兩人的座位,金燕帶著豆沙坐在最前面,王殷成和劉恆兩人擠在一起,劉毅自己一個人坐在第三排。本來有一個大概十歲的小姑娘見還有位子準備坐過來的,結果隔著幾米和劉毅對視了三秒,果斷轉身繼續排隊去了。
  王殷成和劉恆在前面說著什麼,劉毅一個人百無聊賴坐著,長腿憋屈的縮在車裡,撐著下巴朝遊樂場下面看過去。少兒遊樂場裡幾乎都是大人帶著小孩入在玩,或者也有十幾歲左右的孩子結伴而來的,說笑打鬧非常熱鬧。劉毅一個人坐著,倒顯示出了幾分落寞和孤單,遊樂場裡嬉笑的背景聲突然好像就隔遠了,只剩下了劉毅自己。
  劉毅摸了摸額頭,發呆時不禁想,一個人難道不好麼?!沒有家庭沒有拖累不需要管那麼多也沒人管自己不是也挺好的麼?抬頭時卻看到劉恆和王殷成靠在一起的身影,忍不住又想,那劉恆現在過得好麼?!不覺得三個人一起的日子很難受?!
  下了空中飛船之後豆沙說累了,金燕就在一個主題店外的遮陽傘下坐著,五人剛剛坐下來,豆沙指著不遠處的冰激凌店說要是冷飲,王殷成剛要站起來帶豆沙去,金燕朝劉恆看了一眼,劉恆趕緊起身帶著兒子去買冰激凌,金燕又拿包砸了劉毅一下,道:「你也去!」
  劉毅起身也跑過去了。
  剩下王殷成和金燕兩個人單獨坐著,王殷成一時又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了,金燕朝遠處的兄弟倆及豆沙看了看,道:「謝謝你。」
  王殷成一愣,轉頭看金燕,金燕淡笑道:「這話是真心的,謝謝你。其實劉毅和劉恆兩兄弟,說實話我更擔心劉恆一點。劉恆從小就不用人操心什麼都是按部就班一步步過來,走得格外順利,就好像一條線拉直了,中間都沒有半個結。我那時候就想,劉恆有了豆沙,以後是不是找誰都可以這麼過一輩子?那豈不是很糟心?人活了一輩子,無非那幾樣,吃喝拉撒娶老婆生孩子過日子,每一樣都開心才是最好的,我一直擔心劉恆會去將就自己的另外一半,而不是真心實意去找個自己喜歡的。」
  王殷成嘴角勾了勾,也去劉恆和豆沙的身影。
  金燕轉頭看王殷成,拍了拍王殷成的手背道:「你還記得我麼?我們之前見過一面,在報社電梯下面。」
  王殷成點頭:「我記得。」
  金燕道:「我那時候嚇了一跳,還以為豆沙這麼快就長大了。我有一個認識的熟人也在你們報社,她當時把你好好誇了一遍,各種稱讚,我那時候就想你應該非常優秀,要不然我那個到了更年期的老朋友也不會這麼喜歡你。」
  金燕和王殷成同時笑起來,金燕繼續道:「你們的事情,劉恆基本都和我們說了,中間可能有一些隱瞞的,但我估計沒隱瞞什麼重要的細節。我這次一方面是來見你,一方面也是安劉恆和你的心,讓你們知道,劉家本家還是有人站在你們這邊的。你們的事情,總不可能那麼順風順水,我和劉恆爸爸當年也是一樣,劉恆爸爸當時差一點就帶著我私奔了,不過好在我的婆婆十分開明,沒有嫌棄我當年的火爆脾氣也沒有嫌棄我當時的私生女背景。我現在在劉家也是正經的大房太太,沒人低看我,同輩人喊我一聲嫂子,小輩們喊我一聲大媽,以後你也是要喊我媽的。」
  這天早上日光明媚,太陽直直落下來,隔著太陽傘王殷成都覺得有些刺目,眼睛漲得難受,慢慢就有點紅了。
  金燕的每句話都講得那麼真情實意,沒有任何華麗的辭藻字字句句敲打在王殷成心裡。王殷成最後漲紅了眼,嗓子也梗著,側頭看金燕,啞著聲音說了句:「謝謝。」
  金燕笑道:「傻孩子。你沒有媽媽喊我一聲媽,以後你就是我的小兒子,劉恆欺負你你就告訴我,我幫你揍他。你現在已經有豆沙和劉恆了,等以後你和劉恆結婚了,劉家每一個人都是你的親人,你會有媽媽爸爸,也會有哥哥弟弟妹妹。你會有一個大家庭,感受所有人給你溫暖!知道劉恆為什麼當初只是放棄家業老實和家裡坦白麼?因為劉家不管有多少內鬥,但本質上還是一個大家庭,可以給予你很多關懷和溫暖,劉恆在這樣的家庭裡長大,明白家對一個人的重要性。他不僅要給你一個小家庭,還要給你一個大家庭,讓劉家接受你,讓你走進來。」
  王殷成握著雙拳,眼睛越來越紅,嗓子徹底梗住了,喉頭上下顫動。
  金燕自己說著說著眼睛也紅了,最後拍了拍臉道:「哎呀哎呀,你看我真是年紀大了廢話多了!好了好了,豆沙買完冰激凌了,我們吃冷飲吧,不想那些有的沒的了。」
  豆沙手裡拿著兩個冰激凌捅蹦了過來,一個給了金燕,另外一個給了王殷成,王殷成推給豆沙,道:「你的呢?」
  豆沙嘟嘴巴:「爸爸說我只能吃一半,那我和橙子一起吃。」一抬眼卻發現王殷成眼珠子紅紅的,忙道:「你怎麼啦?橙子眼睛怎麼紅啦?」轉頭皺著小眉頭看金燕,握著手裡的冰激凌張開小胳膊護著王殷成道:「奶奶欺負橙子?」
  金燕吃了口冰激凌笑道:「奶奶沒有欺負你的橙子,奶奶心疼還來不及呢!」
  豆沙嘟嘴巴:「真的嗎?」
  金燕笑:「真的!!」
  王殷成把豆沙抱到自己懷裡,接過冰激凌道:「剛剛風大,砂子吹眼睛裡去了。」
  豆沙嘴巴撅得都能掛油瓶了,小手摸著王殷成的臉,心疼道:「才沒有,剛剛根本都沒有風。」
  金燕在旁邊聽了,笑著吃冰激凌,她看得沒錯,王殷成是很好,劉恆喜歡他心疼他,豆沙也喜歡他心疼他,這樣才是相親相愛的一家人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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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劉毅和劉恆開車去酒店吃飯,王殷成牽著豆沙的小手去衛生間尿尿,劉恆劉毅兩兄弟面對面坐著,金燕坐在一旁翻手機。
  劉恆突然道:「媽,你是不是有個海景別墅?」
  金燕眼皮子一掀,「是啊,怎麼了?」
  劉恆:「借我用用。」
  金燕隨口道:「你要幹嘛?」
  劉恆看著金燕不吭聲,金燕從手機屏幕上收回視線,劉毅沉默的靠著椅子坐著看劉恆,眉頭突然瞭然的挑了挑。
  金燕確實有一個海景別墅,是劉平年在他們結婚三十週年慶的時候送的,別墅的名字就叫金燕,坐落在金水灣區,大陽台朝著海景,視野相當開闊。
  劉恆開口問自己借海景別墅,金燕的第一反應是他自己要住,可她一想劉恆平時都要去M市照看生意,哪裡有時間住?給豆沙和王殷成住?也不對啊,豆沙還要上學啊,金水灣那裡離得實在是有點遠。
  劉恆又道:「就借用兩天。」
  金燕突然就懂了,腦子裡靈光一閃,笑瞇瞇道:「去吧去吧,豆沙交給我,我親自帶兩天。」
  王殷成牽著豆沙的手回來之後金燕笑得眼睛都瞇起來了,劉毅也衝他看了兩眼,王殷成有點莫名其妙的,金燕沖豆沙招招手,把豆沙抱到自己懷裡道,「豆沙小包子,明天不上學,晚上奶奶帶你睡覺吧。」
  豆沙道:「我現在都一個人睡覺了。」
  「哦?」金燕道:「原來豆沙現在已經一個人睡覺啦,那奶奶晚上去你那邊陪你好不好啊?爸爸和橙子有事情。」
  王殷成疑惑看了看劉恆,劉恆垂著眼簾喝了口茶,豆沙看了看粑粑,又看了看大橙子,心裡雖然不樂意,但還是很乖巧的點點頭道:「那好吧。」
  金燕親了親豆沙的小臉蛋:「真乖!!」
  一頓飯吃得很愉快,王殷成把準備好的金鏈子送給金燕,金燕很喜歡,王殷成老老實實說是劉恆準備的,自己這次沒準備好,下次一定補。金燕覺得王殷成是個實在人,心裡更喜歡了。
  吃完飯之後金燕就把豆沙抱走了,劉毅開車送他們回去,金燕臨走前扔了把鑰匙給劉恆,拍拍王殷成的肩膀笑瞇瞇離開了。
  王殷成和豆沙揮手說拜拜,轉頭疑惑看著劉恆,「我們去哪裡?」
  劉恆鬆鬆垮垮坐著,叫來侍應生點了瓶紅酒帶走,轉頭道:「到了你就知道了!」
  侍應生把紅酒拿過來給劉恆看了一眼,劉恆點點頭,侍應生才把紅酒放進冰桶的保溫箱裡。劉恆結賬走人,一手拎著保溫箱一手牽著王殷成走出去,停車場拿車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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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殷成沒有再多問,副駕駛座位上靠著,耳邊放著一首老歌,聲音輕緩舒悅。
  劉恆開車,側頭看了眼王殷成道:「睡一會兒,大概要一個多小時。」
  王殷成半閉著眼睛嗯了一聲,好一會兒突然轉過頭來,道:「你不會把我拖到荒郊野外辦了吧?!」
  劉恆勾唇,眼裡上著點點星光,頭頂是不停跳躍而過的路燈,半開玩笑道:「我還是覺得沙灘海景比較有情調。」
  王殷成閉著眼睛勾唇笑了下,不置可否,慢慢真的睡了過去,安靜而美好,睡夢裡還閃過金燕的話……你現在已經有豆沙和劉恆了,等以後你和劉恆結婚了,劉家每一個人都是你的親人,你會有媽媽爸爸,也會有哥哥弟弟妹妹。你會有一個大家庭,感受所有人給你溫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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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恆把車挺穩的時候王殷成還沒有醒,劉恆側頭看了眼,拉開安全帶俯身摸了摸王殷成的鼻子,王殷成這才醒過來了。
  王殷成迷迷糊糊睜開眼睛,「到了?」伸懶腰,側頭朝窗外看去,整個人都愣住了,劉恆沒有開玩笑,窗外真的是沙灘海景,
  墨色的天幕之下籠罩著海水,夜色之下的海灘沉寂而深緩,海水嗡嗡拍打著一層又一層的浪花,車裡可以隱約聽見海浪聲,遙望過去,海水似乎是沒有邊際的,遠遠就給人一種平和深遠的磅礡感。
  王殷成解開安全帶,推門下車,朝四周看了看,才發現自己正在一塊海景別墅區。
  劉恆也下車,鑰匙圈在手指上打轉,十分不著調道:「我說的吧,海景沙灘辦事比較有情調。」
  王殷成轉過來,動了動嘴唇沒有出聲,罵了一句髒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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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恆把車開進別墅的車庫,拎著保溫箱帶著王殷成開門上樓,開了幾盞啞光的小燈。
  別墅裡每週都有人過來定期打掃,非常乾淨,冰箱裡瓜果蔬菜零食肉類應有盡有。
  劉恆關上門之後轉身吻了吻王殷成,低聲道:「準備好了麼?」
  王殷成嗤笑,也跟著低聲道:「我盡量。」
  劉恆把王殷成帶上樓,沒有開走廊裡的任何燈,黑暗中把王殷成拉進了最中間的那個朝海的大房間,把王殷成推進衛生間,打開燈道:「裡面有趕緊的睡衣,盡量洗慢一點,我等你。」說完又吻了吻王殷成,轉身出去。
  王殷成心裡覺得好笑,已經知道劉恆帶自己來這裡幹嘛了,邊搖頭邊轉身脫衣服,看到涴洗台上鏡子裡的自己,眉宇之間洋溢著輕鬆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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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恆把這輩子所有的浪漫都用上了,他出來之後打開房間的燈,推開一扇窗戶拉上窗簾,把手裡的保溫箱打開,連帶著裡面的冰桶一起拿了出來。接著打開中控空調調節好溫度,轉頭去另外一個房間洗澡。
  劉恆讓王殷成洗慢點,越慢越好,自己卻匆匆洗了個澡裹上睡衣出來,去樓下廚房翻了一堆白蠟燭出來,還拿了兩個紅酒杯。
  劉恆大樓把蠟燭擺在燭台上點起來,關上燈又覺得氣氛不對,下樓又找了一堆紅蠟出來點上,才覺得有那麼一點感覺了。
  劉恆在外面忙活,王殷成隔著一道牆洗澡,洗得非常慢,把自己泡在一堆肥皂泡泡裡躺著,渾身都放鬆了,感受難得的輕鬆愜意。對接下來發生的事情,王殷成不但很坦然反而還帶著幾分期待。
  王殷成閉著眼睛躺在那裡,突然想到剛剛劉恆轉身出去的時候差點被地毯絆一跤,樂得笑出了聲。
  王殷成泡了四十分鐘,渾身的骨頭架子都泡酥軟了,才從浴缸裡出來,擦乾淨身體換上浴袍。王殷成走到鏡子前看了看自己,臉頰紅撲撲的,頭髮上還滴著水,浴袍的前襟有些大,王殷成穿著感覺是罩在身上,一個深V領,露出胸前一大塊。自己看了有些奇怪,王殷成還伸手扯了扯衣襟。
  王殷成轉身拉開衛生間的門。
  首先撞入視野的是一排排插在燭台上的紅蠟,紅蠟上一片黃色的燭火跳躍在視野內,黑暗中那抹紅色顯得格外曖昧。王殷成走出來,終於看到房間正中央king size的大床,劉恆已經洗完了澡,穿著睡衣躺臥在床邊上,手裡還拿著個紅酒杯。
  劉恆看到王殷成出來,從床上下來走到王殷成身邊,低頭看著王殷成,道:「這裡什麼都沒有,我盡力了。」
  王殷成唇角勾起來:「我知道,你沒點白蠟燭,我應該謝天謝地了。」
  劉恆攬住王殷成的肩膀,把人朝陽台帶過去,道:「紅酒大床蠟燭,可惜沒有玫瑰也沒有香薰,下次補給你,不過這個你應該會喜歡。」
  劉恆攬住王殷成走到窗簾前,嘩啦啦一下把窗簾拉開,正面朝著全海景的大陽台,落地窗加寬了海景的視線,一眼望過去,整個海面容入眼底,暗湧的波濤暗流海浪,深藍色的海面,黑色的天幕,好像整個世界都融入了眼底,一眼望不到頭,然而那種深沉的磅礡氣勢卻又迎面而來。
  劉恆站在王殷成身後,看著海面,心底是無比的平靜,好像腦子裡所有雜亂的思想全部都被掩蓋掉了,只剩下心底緩緩流淌的海水。
  王殷成看著籠罩在自己視野下的海平面,心裡由最初的激動變成了平靜,最後一股暖流流入心田深處,王殷成深吸一口氣道:「為了睡我,你真是花了血本了。」
  劉恆擁著王殷成吻了吻他的後腦勺道:「那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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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風從開的那扇窗戶外吹進來,一股鹹濕的海水味湧入,燭台上的燭火跳躍了一下。
  劉恆半拉上窗簾,將王殷成按到大床上,一路上已經扯掉了自己身上的衣服和王殷成身上的睡袍,兩句chi裸的身體緊貼在一起。
  劉恆吻王殷成的額頭、臉頰、耳垂,吻王殷成的嘴唇,吞嚥他口中的氧氣,吻得難捨難分,吻得王殷成難耐的抬了抬脖子。
  @
  第二天早上劉恆醒得早,迷迷糊糊中睜眼一看,王殷成竟然chiluo著身體站在落地窗前,海平面上太陽已經升起了,金色的光如同在海面上鋪上了一層絢麗的色彩。
  劉恆下床,走到王殷成後面,抱著王殷成,親吻王殷成的脖子後背,bo qi的器物頂著王殷成的臀部。
  王殷成轉過身,抬頭看著劉恆,「還做麼?」
  劉恆吻王殷成的臉頰,道:「你還想著騎乘?我知道。」
  王殷成推了劉恆一把,劉恆站不住拉著王殷成的胳膊兩人一起摔在地毯上。
  難得的好機會,劉恆怎麼會放過這麼美好的早上?海景、沙灘、藍天白雲、海浪、清新的空氣……劉恆果斷壓著王殷成又做了一次。
  @
  而M市劉恆已經裝修了大半的餐館裡,陳角和葉笑天昨晚打架,打得整個二樓廚房慘不忍睹雞飛狗跳,灶台都差點被拆了,打得最後兩個人衣服都脫光了。
  早上四五點,陳角從葉笑天懷裡睜開眼睛,發現葉笑天已經醒了。
  葉笑天眼角有傷,是昨天陳角拿臉盆砸的,現在已經青了,青得發紫。
  陳角抬手摸了摸,道:「疼?」
  葉笑天握住陳角的手:「你也讓我砸下你就知道了。」
  陳角沉默了下,抬眼道:「我們昨天晚上為什麼要打架?!」陳角已經氣糊塗了,都不記得最開始為什麼吵架最後又動手了。
  葉笑天勾唇想了想道:「我也不記得了。」
  陳角:「……」瑪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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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話要說:看文案或者讀者評論【你懂的】
  不老歌
  試試看,不行就走郵箱吧


☆、更文

  劉恆走那天說自己像是守衛在邊防的武警戰士,問組織請了幾天假期回來結婚,結完婚立馬回去站崗。把自己說的無奈的同時還往自己連上貼金。
  劉恆是捨不得走啊,剛開了葷那頭顧天就打電話來催,說:「劉總你快回來啊,又不是生離死別你別一探親就不回來啊!」
  M市那頭有生意要照顧,劉恆沒辦法只得走了,走的那天豆沙上學去了,王殷成送劉恆去機場。
  劉恆抱了抱王殷成道:「帶好孩子等我回來。」
  劉恆說得一本正經,王殷成卻不知怎麼的聽出一股子台言風的味道,踹了劉恆一腳,笑道:「快走快走,又不是回不來了。」
  劉恆走了之後王殷成照樣去上班,九月開學之後陳洛非就不在報社實習了,邵志文像是一下子又恢復了原先的二屬性,報社的同事們都說,陳洛非一趟實習不光是來學東西的,也讓大家知道原來邵志文也有那麼嚴肅正經的一面。
  邵志文笑笑,眼裡有光。
  劉恆走當天王殷成下班比較晚,金燕就自己帶孩子去了,劉毅差不多晚飯時間給王殷成打電話,其他什麼都不說,直接道:「你來我這裡一趟。」
  王殷成問了地址去了劉毅那裡,劉毅早早就在樓下等了,面無表情路燈下一靠,身型高大偉岸。
  王殷成走過去和劉毅打了個招呼,劉毅默默帶著王殷成上樓。劉毅家的房門掩著,露出一道橙黃色的光,劉毅打開外面的防盜門,磚頭看了看王殷成,默聲挑下巴示意王殷成過來看。
  王殷成挑眉不明所以的走過去,輕輕推開一點門,正看到劉毅家明亮的大廳內,金燕正帶著豆沙在「玩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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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燕側對著大門站著,嘴裡叼著一個哨子,豆沙脫了鞋踩在沙發上,嘴裡同樣也叼著一個口哨。
  豆沙昂著脖子看金燕,一臉崇拜的小表情。
  金燕手裡捲著劉毅的一本財經類雜誌,衝著豆沙揮了揮手道:「昨天教給你的都會了??」
  豆沙猛點頭。
  金燕摸豆沙的腦袋:「真乖!來,奶奶今天教你怎麼留住爸爸。」金燕吹了吹嘴裡的口哨,突然吸足一口氣猛吹一口,尖銳的聲音差點沒把門口偷聽的兩個男人的耳膜震破了。
  「跟我喊,」金燕大聲道:「爸爸不要走!!爸爸不要走!爸爸不要走!!」接著又猛地吹了吹口哨。
  豆沙昂著小臉,學樣子,吹一口哨子,接著搖著手裡的小旗子:「爸爸不要走!爸爸不要走!不要走!!」
  金燕瞪著眼睛格外嚴肅:「大聲一點!!爸爸不要走!」
  豆沙捏著小嗓子喊:「爸爸不要走!!」
  王殷成:「……」風中石化了。
  劉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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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殷成悄悄拉上門縫,退開一步,劉毅和王殷成一起走到安全通道邊上。
  王殷成無奈笑了一下,道:「什麼時候開始的?」
  劉毅面無表情:「從她第一天晚上開始帶豆沙開始。」
  王殷成心裡已經笑岔氣了,金燕這小老太太,如果一開始王殷成只是覺得她是個很開明的人,那現在,王殷成幾乎已經算是非常喜歡這個小老太太了。
  心胸寬廣,對生活充滿熱愛,永遠在發掘生活的美,從來不抱怨額什麼,對身邊每一個人都很寬容。
  劉毅卻無比鬱悶,她讓王殷成過來就是想說你趕緊把你兒子領走吧我都快要瘋了!老太太這根本就是一石二鳥啊!一邊教豆沙一邊做給他看,讓他也早點結婚生孩子!!!
  劉毅心中的千言萬語最後卻化成了一臉的面癱,面無表情看著王殷成.
  王殷成懂了,笑道:「你看我沒用,豆沙奶奶要這麼做,我也攔不住。」
  @
  而劉恆那邊在九月底的時候終於把餐廳裝修完畢了,人員也招聘齊全了,餐廳試營業階段的菜品也基本都弄出來了,就連餐廳的招牌都掛上去了。
  淡黃色的醒目招牌,橙色的招牌名和商標,在這個即將過去的炎熱夏季裡點綴上了一層清爽。
  劉恆前期有葉笑天墊錢投資,花錢花得格外不手軟不心疼,餐廳三樓原本是一家談燒烤,後來生意做不下去要退租了,劉恆剛好把半個店面盤了下來,一半做員工休息區,一半做辦公區,讓顧天繼續做經理繼續管理餐廳的生意。
  劉恆原本以為葉笑天看到賬單上那幾行數字的時候會跳腳,後來發現葉笑天非但花錢花得格外大方,每月朝這裡跑的次數越來越多。一開始還拿監工做幌子,後來乾脆堂而皇之在後廚房晃悠,以至於最後主廚的人看到葉笑天在廚房裡晃悠都當空氣了,沒人在意。
  餐廳的所有準備工作都做完了,十月一號那天早上十點準時開店試運營。
  王殷成帶著豆沙、劉恆和金燕都來了,餐廳門口擺了兩排的花籃,鞭炮聲辟里啪啦響著。餐廳服務員穿著統一的店服站在觀寧街的幾個重要街口派發傳單。
  劉毅轉頭看劉恆,劉恆回視他:「看什麼?」
  劉毅:「我發現,你做餐廳老闆還挺適合。」
  劉恆摸了摸鼻子,不知道為什麼他今天看劉毅的時候覺得他氣場特別足,好像以前也沒怎麼感覺到。
  劉恆笑了下,磚頭看鞭炮聲揚起的煙火對面,王殷成牽著豆沙正在和金燕說什麼。
  劉恆道:「可能吧,有什麼關係,反正賺再多也是老婆兒子的,我最多每個月拿點零花錢。」
  劉毅嗤鼻:「出息!!」
  劉恆道:「等你以後娶了老婆有了孩子之後,你再來說我吧。」
  @
  餐廳的試營業階段開的還算滿意,餐廳的整體裝修很奪人眼球,最初的宣傳打的又是情侶甜橙套餐,有很多優惠,觀寧街那地方最不缺的就是人和消費,餐廳在最初的試運營階段算是令人滿意的。
  葉笑天和劉恆也沒談什麼時候能把本收回來這個問題,陳角已經很多年不工作了,餐廳試營業之後他忙得不可開交,但是明眼人都看得出來,陳角很用心在做每一道主菜,後廚房是他的天下,他管著每一個人,嘗每一道菜的味道,耐心的指導諸多細節。廚房是他的戰場,陳角的面容淡定從容,眼神中帶著明亮的光。
  葉笑天識趣的沒有在陳角工作的時候進入後廚房,他可不想再被陳角揍一頓了。他站在餐廳二樓看著,看每一個吃了甜品和主餐的客人的神情,他記得陳角曾經說過,他說他是廚師,不管菜的味道做得好與壞,能否得到其他廚師的認可,是否可以拿獎,最重要的是吃菜的那個人能夠開心。
  葉笑天在二樓大廳掃視了一眼,勾了勾唇角轉身下樓,他突然想起打架的第二天,陳角醒過來之後站在二樓玻璃前轉頭和他說的那句話:「我從來都沒有認為,我不工作天天在家裡煮飯帶孩子有什麼可憋屈的,葉笑天,你是男人我也是男人,我們共同為這個家承擔一份責任。我做飯,看你和兒子吃,對廚師來說,本來就是最幸福的事情。」
  葉笑天下樓的時候和上樓的劉恆迎面碰上,兩人對視一眼,擦肩走過去。
  本來各人有各人的故事,各人有各人的生活,他們兩個一直是相互競爭攀比的對頭,如今,也得到了各自的幸福。
  似乎從某一天開始,他們都忘記為何年少時就相互看對方不順眼,就好像他們快要忘記,自己單身一個人時是什麼感受了。
  @
  劉恆和王殷成各自都很忙,豆沙要上學,週末的時候還要上一個英文班,劉家的孩子幾乎個個都送出國上過學,劉老爺子對豆沙格外上心,說他別的什麼事都不管,只管豆沙!豆沙必須去學英語。
  王殷成對劉恆道:「現在太早了吧?」
  劉恆本來想說,如果初中畢業出國,現在其實也不早了。但轉頭一想這麼說王殷成估計會不高興,便道:「你就當是興趣愛好了,現在哪個孩子不上個輔導班,我們也不逼他學,他要是不想學就當是花錢讓他娶玩兒的,他要是感興趣,那更好。」
  於是豆沙就上了一個少兒英文班,王殷成本來還擔心豆沙不好好上課,結果少兒班的老師說豆沙特別好學,而且學什麼都是一學就會,老師開心死了。
  王殷成納悶,哪裡知道豆沙就是那種愈挫愈勇的性子,一學就會的東西有什麼意思?!
  @
  金燕在十月中旬終於拖著行李回家了,劉平年已經忍道極限了,金燕掐著自己老公的脾氣和耐心算準了時間,打包東西走人。
  走之前金燕把王殷成叫過去,好好傳授了一次「御夫之道」。
  金燕最後道:「男人有事業不假,但其實心理上有時候就是個小孩子,得順著哄著,劉平年周圍的親戚誰見過他撒嬌耍賴的?只有我,只有我這個和他做了這麼多年夫妻的老太婆了。所以他是我老公也是我兒子,我要把他當成自己的避風港,必要的時候也得站出來,為他考慮為他著想站在他的角度。所以如果以後他還是不太能接受你,也希望你能多體諒,這個世界就是這樣,總有一些事情是一些人不能理解的,他不能理解不是他不好不夠寬容,而是因為他越不過心裡那道坎。」
  @
  十月下旬,劉恆餐廳20天的試運營結束,營業額相當可觀,客座率極高,幾乎每天都是爆滿。
  觀寧街給「橙」的評價是,餐廳氛圍很好,菜更是爽口,和其他餐廳甜膩重油的口味比起來,「橙」的菜品幾乎屬於「小清新」的範圍。
  餐廳一個老員工不明白什麼是「小清新」,就跑去問顧天,顧天道:「平時吃滷菜麼?」
  員工點頭:「吃啊。」
  顧天:「紫燕吃過麼?」
  員工點頭:「吃過啊。」
  顧天:「紫燕的夫妻肺片好吃還是一般滷菜店的夫妻肺片好吃?」
  員工:「那當然是紫燕的好吃了,也不是一個價格啊。」
  顧天總結:「紫燕就是小清新。」
  員工點頭,好像有那麼一點明白了。
  餐廳試營業結束之後,劉恆把自己餐廳主廚的名字掛了出去,上了一期M市當地的美食訪談節目,這種訪談節目除了在電視裡播之外,最重要的一個播出渠道就是公共交通,那段時間只要是坐公交的人抬頭去看公交車裡的平板電視,幾乎都會看到陳角的面孔。
  陳角可以說是一炮走紅,廚師長什麼樣的都有,但是像陳角這麼帥面對鏡頭笑起來還帶著一點靦腆的廚師,當真是不多啊!
  於是「橙」餐廳在M市本地又火了一把,每天不少女孩子跑過來吃飯就是想目睹一下陳角的真容,親口吃一下陳角大帥哥做的飯菜。
  顧天腦抽了,還當著葉笑天的面提議:「要不咱們餐廳以後弄一個抽獎吧,抽中獎的可以讓陳主廚親自端菜出來,怎麼樣怎麼樣?!」顧天還覺得自己主意出得好,渾身都很興奮。
  葉笑天冷冷轉頭,顧天這才想起來陳角和葉笑天的關係,立馬尿遁了。
  陳角在M市本地火了一把,「橙」餐廳自然也火了一把。劉恆當然不會拿陳角做文章弄推廣,他想了幾個辦法,無非不是通過打廣告或者登報的方式來宣傳。
  劉恆晚上和王殷成打電話,無意中提了一句,王殷成當時沒說什麼,劉恆也不過隨口一說。哪知道第二天M市本地的一個週刊給餐廳打電話,說想在城市廣角欄目做一期有關他們餐廳的專訪。顧天當時已經激動得說不出話來了,他想從最初的停業裝修融資試菜到現在,怎麼就能這麼走運?這麼順利?未免也太順了!!簡直就是王母娘娘的光輝普照到他們餐廳啊!
  M市本地的那個週刊有一個特點,就是整個版風比較小資,每一個版塊都帶著那麼一點濃郁的神秘氣味或者小言味道。
  那期週刊出來之後,顧天第一時間跑到報亭買了一張,細細一讀,嗯?不對啊,再一讀,臥槽這到底是餐廳專訪啊還是狗血小說啊!?這麼濃郁的小言味道是怎麼回事?
  週刊上是這麼寫的——「坐落於觀寧街富人巷的「橙」餐廳………他的老闆原本是一位家境富裕的外地商人,後來由於家道中落,不得不舉家遷徙來到富饒的M市,開了一家叫做『橙』的餐廳,當記者問這位紳士帥氣的老闆,餐廳名字有什麼特別寓意的時候,餐廳老闆略帶羞澀的笑了一下,道『我妻子的名字裡有一個橙字,我很愛我妻子,他在我最窮困潦倒的時候都沒有棄我而去,所以我想以他的名字來命名餐廳。』」
  顧天渾身的雞皮疙瘩抖了三層都不止,他把報紙拿給劉恆看,忍不住還是問道,「劉總,你當時到底說了什麼,他們的編輯敢這麼寫?」
  劉恆抬眼看了看顧天,顧天又打了個冷顫。
  劉恆垂眸回憶了一下
  ——當時編輯問他為什麼要來M市開餐廳,他回答:「原來的生意不做了,這裡剛好有機會就來了。」
  ——「餐廳名字有什麼特別寓意麼?」劉恆:「我愛人的名字。」
  結束。
  劉恆:「……」
  總之,不管怎麼樣,餐廳在往越來越好的方向發展。
  只是有一次劉毅和劉恆打電話,談到家族裡的生意的時候,劉毅道:「你現在管著一家餐廳,似乎夠知足了?當初的野心抱負都被狗吃了?」
  劉恆當時回了家,正在家裡的廚房溫牛奶給豆沙和王殷成喝。聽到劉毅漫不經心的話,搖了搖手裡的空牛奶瓶子,撐著流理台道:「你都說了是野心了,我現在都有家了,當然就沒有野心了。」
  電話那頭的劉毅沉默,劉恆難得勸了劉毅一句道:「找個愛的人試著一起過日子吧,一個人真的未必比兩個人一起過得好,不管男人女人,總要試試吧。」
  劉毅還是沉默。
  掛了電話之後劉恆隨手把空奶瓶放到了一邊,王殷成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了廚房門口,靠著門框,問道:「劉毅?」
  劉恆轉身點頭,「不婚主義者,人類範疇裡的拒愛者。」
  王殷成:「拒愛?」
  劉恆:「就是不想談戀愛不想結婚,絕對的單身主義。」
  王殷成挑眉:「這麼嚴重?」
  劉恆笑著去抱王殷成,被王殷成躲開,「你也覺得這是病?嗯,確實蠻嚴重的,豆沙是我兒子劉毅才抱的,要是其他人的兒子,他看都未免會多看一眼。」
  @
  時間的分針不停的轉,到了來年一月份的時候,王殷成參加了全國研究生考試,加入了考研生大軍中,邵志文也去考了,兩個的考場緊挨著。
  陳洛非跟打了雞血一樣來送考,恨不得舉個大牌子給兩人加油打氣,中午的時候還把餐廳訂好了,讓邵志文和王殷成考完就有飯吃。
  考了兩天結束之後,邵志文和王殷成各自在家裡睡了整整一天一夜。劉恆打電話回去怎麼都打不通,急得要死,王殷成下午三點才睡醒,給劉恆回電話。
  劉恆在電話裡差點罵髒話,道:「你怎麼現在才回?睡到現在?!」
  王殷成笑得無奈,轉眼的時候還看到床頭櫃上放著一本考研詞彙書:「是啊,太睏了。」頓了頓:「豆沙呢?」豆沙已經放假了,王殷成考試這兩天豆沙都跟著劉恆待在M市。
  劉恆:「在上網。」
  王殷成:「你少給他上網,網上亂七八糟的東西多。」
  劉恆突然道:「我明天回去。」
  王殷成一愣:「你年末餐廳很忙吧?」
  劉恆的嗓音低沉緩和,「想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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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恆第二天去機場接劉恆和豆沙。
  一月份的時候天已經非常冷,南方的空氣濕度大,陰冷的濕氣隨風吹進衣領裡,王殷成走進機場的時候還豎了豎衣領,吐出的氣都是白色的,習慣室內空調暖氣的人只覺得特別冷,冷透到了整個骨頭縫裡,不過心裡依舊是暖的。
  劉恆上飛機之前讓王殷成去機場咖啡廳等著,王殷成沒有多想就過去了,隨身還帶著一個平板,打算過去蹭網玩一會兒遊戲,邊玩邊等。
  王殷成推開咖啡廳的門走進去,他還記得這家咖啡店,自己就是在這裡第一次遇到劉恆的。咖啡店內的服務員說了一句:「歡迎光臨!」
  王殷成抬眼,吧檯位子上一個坐著的高大身影突然闖入視線內。
  劉恆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立領排扣大衣,側身看到王殷成推門走進來的時候站起來,朝王殷成走了過來。
  王殷成還立著領子,剛剛從外面走進來,還帶著一身的寒氣,看上去就像一個縮著脖子怕冷的刺蝟。
  王殷成抬眼看著劉恆,發現劉恆的表情與以往不太一樣,眼裡也閃著他看不懂的光。
  王殷成莫名其妙:「豆沙呢?」
  劉恆直直看著王殷成,一手還插在大衣口袋裡握著,半響沒有出聲。
  王殷成挑眉:「你怎麼了?」說著正要抬手去拉衣領,劉恆卻突然很快的從口袋裡拿出自己的手,接著另外一手握住王殷成的手道:「你不會拒絕吧?」
  王殷成愣住,愕然看著劉恆,不明白他說什麼:「我問你豆沙……」
  劉恆緊緊握著王殷成的手,一臉嚴肅認真,不容王殷成置喙的樣子道:「現在沒有豆沙!!」
  王殷成閉嘴,劉恆一手握著王殷成,一手捏著自己的拳頭,格外認真道:「比較突然,我昨天給你打電話的時候想到的,戒……」
  王殷成看著劉恆,眨眼睛:「你不會是要求婚吧?」
  劉恆也不管王殷成說什麼,索性豁出去了,把手心裡捏著溫熱的戒指拿在手上,移到王殷成眼下道:「答應麼?」
  「啊?」王殷成的心猛的一挑,心臟開始撲通撲通撲通快速跳,咖啡廳裡人雖然不多,但是連店員加起來也有十個人,通通詫異轉頭看著他們。
  劉恆喉頭上下動了動,特別緊張的,後背都開始冒汗,他盯著王殷成,想看清楚王殷成臉上的表情,卻發現王殷成除了震驚還是震驚。
  劉恆:「要麼你嫁給我,要麼你娶我,你一挑一個,答應不答應?」
  王殷成:「……」
  劉恆緊張得要死,從昨天買完戒指之後他整個晚上都沒有睡著,飛機上也瞪著眼睛,空姐都擔心他精神有問題。劉恆今天是魔障了,M市的一場雪一下,開始化雪的時候,劉恆心裡某樣東西也跟著化了。
  他突然想起來,他和王殷成在一起了,可他還沒有和王殷成求婚,他們更沒有結婚,他甚至都沒有和王殷成表白,說過一句我愛你。
  劉恆看著王殷成,努力壓制快要跳出嗓子眼的心臟,同時忽視掉周圍投射過來的所有視線,直直看著王殷成,道:「王殷成,我們第一次見面就在這個咖啡店,求婚我找不到合適的地方,只有這個地方我覺得最合適。」這是他們第一次相遇的地方,不管當時的人物場景到底如何,劉恆一輩子都記得自己當時看向王殷成的那一眼,好像千山萬水就為了那一眼,看了那一眼,之後他的生活就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劉恆:「我不知道應該說什麼,我也怕你拒絕,連戒指都是昨天剛剛才買的。但是王殷成,我想和你過一輩子。」
  「我喜歡你,我愛你,我們結婚吧,好麼?」劉恆說出最後一句話的時候視線都要模糊了,腦子裡非常清醒自己說了什麼,然而耳朵邊上卻嗡嗡直響,他真是都快忘記自己現在在哪裡了,眼裡只有王殷成一個。
  王殷成看著劉恆,眼裡閃著震驚,好半天說不出一句話,直到咖啡店裡有人突然很小聲說了一句:「快答應啊帥哥!」王殷成才回過神來。
  劉恆的求婚匆忙慌亂囧囧有神,王殷成更是不知所措,他看了看劉恆,又看了看劉恆拿到自己面前的戒指,用空著的手一把將戒指奪過來,瞪大眼睛道:「好的,行!」
  旁邊有人無語的嘀咕了一句:「你應該說我願意啊……蠢死!」
  王殷成幾乎是一把奪過戒指,劉恆手裡空了之後聽到王殷成那句「好的、行」也終於回神回來了,一手握著王殷成的手,另外一手空空捏著,看著王殷成,大眼對小眼。
  劉恆和王殷成尷尬得要死,兩人一時都無語,對眼前的人無語,對自己更加無語。
  好半天,王殷成才突然想起來,道:「豆沙呢?!」
  劉恆:「……」
  @
  M市,豆沙和葉飛兩個小傢伙湊在一起做……抄……作業。
  葉飛問道:「你爸呢?!」
  豆沙頭都不抬:「他說他今天要向橙子求婚,帶著我不方便。」
  葉飛:「這麼重要的場合你為什麼不去?肯定很有意思啊!」
  豆沙埋頭寫作業:「算了吧。反正我爸說了,結婚的時候肯定帶著我。」
  葉飛:「哦,那我到時候也要去,你記得喊我啊,我也要去。」
  豆沙埋頭寫作業:「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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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話要說:ps:昨天多少人沒看58章的作者有話說?那裡有個鏈接啊,「不老歌」,有肉啊姑娘們
  第二部完結倒計時


☆、60·更文

  劉恆求婚,王殷成答應了。這事就像一個小炸彈一樣在周圍的朋友圈子裡輪番炸了炸。
  劉恆求婚求得倉促,一對鉑金戒指一買,在機場的咖啡店求婚,沒有鮮花沒有親友見證沒有任何場景佈置,求婚的說辭都那麼讓人無法接收,更讓人不能接收的是,王殷成竟然就這麼答應了。
  陸亨達給王殷成打電話:「哥們兒你答應得也太快了?!跪都沒有跪你就答應了?」
  李娟:「機場咖啡店求婚?!他以前好歹也是華榮國際的大老闆!!求婚能不能稍微浪漫一點?」
  金燕:「哎呦你們這些年輕人真是,沒事沒事,求婚不浪漫麼,結婚肯定給你來個浪漫的!」
  所有人對王殷成都是安撫順毛,說劉恆怎麼這麼蠢啊!!求個婚一下子拉低了自己的智商。
  對劉恆,幾乎所有人都表示求婚已經暴露你的情商了,麻煩結婚能浪漫點不?
  劉恆自己更是鬱悶,一場求婚幾乎被所有人鄙視嘲笑了,婚禮不搞個浪漫點的以後還怎麼混?
  劉恆準備結婚辦婚禮了,但國內沒有同性婚姻法,劉恆本來打算拉著王殷成出國扯張證的,王殷成卻懶得動,嫌麻煩,他說反正以後也不打算離婚,結婚證要來有什麼用?!
  劉恆想想也是,再加上那段豆沙表現得越來越獨立不需要大人照看,王殷成就有點心事重重的,劉恆要安撫順毛,也就沒有時間出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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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恆準備結婚了,消息傳到劉家本家。因為劉恆老早就出櫃了,要結婚的事情一傳開,大家也沒有表現得過分興奮,直到劉平年不小心說漏嘴,說劉恆結婚的對象就是當年生豆沙的那個男人,整個劉家都炸開了!
  本來家裡還有人擔心劉恆結婚給豆沙找了個「後媽」,以後豆沙的日子會不會沒以前那麼滋潤,現在好了,劉恆娶的就是豆沙的「親媽」!
  有人嘖嘖感慨,劉恆也算是劉家頂頂牛逼的人物了,當年出櫃出的牛逼,如今結婚結得更牛逼!
  金燕什麼都不說,把手機裡拍的王殷成和豆沙的照片洗了十幾張出來,和妯娌們聊天的時候往茶几上一擺。
  三個女人就能唱一台好戲,更何況金燕這些平日裡都不工作拿聊天當事業在做的女人?
  一時間整個劉家都傳開了,劉恆結婚的對象怎麼怎麼好怎麼怎麼優秀,其中最關鍵的,當然還是王殷成的長相。照片裡王殷成抱著豆沙,母子倆的臉湊在一起,那簡直就是大豆沙抱著小豆沙。
  照片傳到劉老爺子和劉平年那裡,劉平年拿著照片看不說話,老爺子戴著老花眼鏡瞇眼一看,嘖嘖歎道:「這長相,難怪我們的小豆沙能長得這麼好看。」
  劉老子來了興趣,問道:「他做什麼的?」
  金燕道:「在報社做主編的。」又把之前老早就準備好的劉恆的專稿拿了出來,遞給劉老爺子看。
  劉老爺子看了點了點頭,嗯了一聲:「不錯不錯。」其他也沒說什麼,不表態。一代管一代,老爺子向來不管小輩們的一些事情,就連劉恆當年出櫃,他都不多說什麼。兒孫自有兒孫福,只是對豆沙老爺子一直都放心不下,畢竟從小沒娘疼著,怪可憐的。
  劉平年抬眸看了看老爺子,又看了看金燕,面容嚴肅道:「婚禮是什麼時候?」
  金燕:「要準備一個月,現在還沒定呢。」
  劉平年虎著臉:「劉恆打電話過來,就說我可能沒時間過去。」
  金燕當著劉老爺子面切了一聲,道:「你得了吧,擺什麼普,請帖還沒出來呢,有沒有你還不知道!」
  劉平年怒地瞪眼:「他敢!!」
  @
  結婚要做什麼事情?王殷成不知道。
  王殷成現在照樣每天上班下班,晚上給豆沙看作業,看著豆沙上網玩兒。
  王殷成也問過劉恆他要做什麼。
  劉恆搖頭,「等喜帖出來你寫個名字就行了,其他都不用管。」
  王殷成點頭,表示明白。
  劉恆又按著王殷成的肩膀道:「別緊張,你其他都不用管,婚禮那天的事情都有我。」
  王殷成看著劉恆,眨眨眼睛,「我不緊張。」
  劉恆:「……」
  王殷成說他不緊張,劉恆自己卻每天慌張得要死,M市那邊有顧天頂著他暫時也不用回去,結婚的整個進程控制也已經聯繫了當地非常出名的一家婚慶,但劉恆每天還是有許多事情要做。
  喜帖已經設計好送走印刷了,喜糖也已經定了,接下裡還要和婚慶公司商量結婚當天的幾套衣服,確定婚宴的場合,敲定各方面細節。
  劉恆覺得每天好像都見了很多人談了很多事,但最後等所有人一走只剩他一個的時候,劉恆又覺得其實自己什麼都沒幹。
  每天都過得兵荒馬亂,雙腳不離地般不真實,只有每天回來看到王殷成下班了在家和豆沙在一起的時候,他才像回到了現實一般。
  劉恆最後沒辦法,給劉毅打電話求助,道:「當兄弟的不能見死不救。」
  劉毅:「你終於有覺悟知道自己是要進墳墓了。」
  這個世界上總有那麼一些事情對劉恆來說萬般困難,求婚算一樣,結婚也算一樣。
  @
  劉毅這個當哥哥的上陣,劉恆終於覺得很多事情上了計劃一般按部就班的進行。
  劉毅這天陪著劉恆一起敲定了結婚的一些細節,包括劉家宴請時很多從外地來的親屬應該住哪裡的問題。
  等送走了婚慶公司的人,又讓秘書訂完酒店之後,劉恆終於送了口氣。
  劉恆和劉毅坐在酒店大廳靠窗的位子上,劉毅低頭喝了口咖啡,劉恆磚頭看劉毅道:「謝謝。」
  劉毅抬眼看劉恆,放下咖啡杯,道:「應該的。」
  兄弟倆難得坐在一起喝咖啡,劉恆想了想,貌似上一次這樣坐下來心平氣和的喝咖啡是在六七年之前?自己剛出櫃那會兒吧。
  劉毅比劉恆大四歲,算是劉家同輩裡最年長的,劉恆記得劉毅出國念大學之後兩兄弟之間的交流就很少了。一開始劉毅學業很忙,出國在外要打工要上學,劉恆在那個年紀除了上學就是玩兒,之後劉恆上高中出國念大學也開始忙這忙那,兄弟兩個的交集更加少了。
  餐廳裡放著舒緩的音樂,劉恆突然想到很早之前自己上小學的時候,劉毅不過是個初中生,卻因為長得老成,幫劉恆開過幾次家長會,冒充劉恆的叔叔。再往前,劉恆也已經有些不記得了,只記得早幾年金燕沖劉恆抱怨劉毅,擔心大兒子將來會單一輩子。
  劉恆雖然不記得了,但還是知道,很小的時候劉毅這個做大哥的就很照顧自己。只是隨著年齡的增長,各自有了各自的生活圈子,兩人都成了有身份地位有能耐可以獨當一面的大男人。
  劉恆和劉毅的話都不多,兩人在這個下午邊喝咖啡邊聊了童年時期的一些事情。
  兄弟之間總有這樣的情分,你不能擔當的時候我幫你,我不能承受的時候你幫我。劉恆和劉毅也是如此。
  @
  喜帖印出來之後劉恆和王殷成開始各自確定宴請的人員名單,劉恆那邊無非就是家裡的親戚以及正常圈子裡的朋友,而王殷成這邊更加簡單,除了相處很好的朋友,就是現在報社的同事。
  王殷成在辦公室裡派請帖的時候,整個報社都沸騰了,很多人都以為自己花眼了……什麼?!另外一方竟然是劉恆?劉恆!劉恆??是那個華榮國際的劉恆!?
  王殷成的辦公室被團團圍住,一堆人跑過來問王殷成此劉恆是不是彼劉恆啊,王編你確定你是要結婚?!
  王殷成唇邊掛著笑,笑得無奈又溫和。
  其實辦公室裡有資歷會看人的老同事都看得出來,王殷成從最開始來報社到現在大半年的時間,真的變了很多,以前王殷成也笑,只是笑得太淡了,那樣的笑容和表情很容易讓人遺忘他,忘掉還有這麼個人的存在。但現在不同了,王殷成笑起來的時候眼裡都有光,整個人都鮮活了起來。報社裡其他福利一般,就是經常出去吃飯KTV,王殷成之前參加得很少,現在幾乎每次都能看到他的身影。
  有男同事拿著王殷成的請帖發呆,抬頭對邵志文道:「哎小邵,你說男男結婚和男女結婚有什麼不一樣啊?」
  邵志文抬頭看了他一眼,把手裡的喜帖收進包裡,道:「大概以後尿尿比較方便吧,一個馬桶一人站一邊。」
  男同事:「……」
  @
  大概男人對婚禮的要求並沒有女人那麼細緻那麼高,至少王殷成和劉恆沒有去拍婚紗照,暫時也沒有安排蜜月旅行。
  劉恆的婚禮籌劃了整整有一個月,場地排位酒水廚師司儀鮮花場景佈置道具音樂,劉恆以前也參加過婚禮,等自己要結婚了才知道原來一個婚禮籌辦起來是如此麻煩,幸而有專門的婚慶公司,否則要是劉恆自己準備,恐怕明年冬天才能舉辦婚禮。
  王殷成一直沒怎麼管婚禮的事情,劉恆也不要他管,他現在在家除了帶帶孩子就是上班看書。劉恆那邊人仰馬翻的時候,王殷成這邊就顯得格外清淨。
  只有臨近婚禮時候王殷成被劉恆帶著和司儀碰了個面,瞭解了婚禮的大體流程,過了一遍場。
  排練的過程中,王殷成和劉恆面對面站著,司儀在旁邊排練了一便他當時會說的話。
  劉恆看著王殷成,站著不動,道:「緊張麼?」
  王殷成看著劉恆,也問他:「你緊張麼?」
  劉恆點頭:「我一直很緊張,從我求婚第一天開始,我就特別緊張。」
  王殷成正經點頭,安慰道:「別緊張,婚禮當天我會堅持到最後的,絕對不會逃婚的。」
  劉恆想笑,卻還是嚴肅正經的回道:「你要是敢逃婚,我就打個金籠子,以後關你一輩子!」
  @
  婚禮當天,婚慶公司的人早早就到了。王殷成換上了白襯衫黑西裝,造型師定了個頭髮,本來還想給王殷成弄點粉抹一抹,被王殷成拒絕了。
  豆沙也換了一聲小西裝,小模樣格外揚起。
  除了婚慶公司的人,老劉和李娟帶著劉繼也來了。王殷成沒有親人,按照正常婚禮的傳統,結婚當天無論嫁娶,都必須有親人在場,老劉一家就充當了王殷成的親人。當然這不僅僅是一個過場問題,其實在王殷成心裡,老劉一家早就已經是他的親人了。
  王殷成換好衣服之後坐在沙發上等時間,豆沙站在王殷成腿邊,劉繼跟個小尾巴一樣站在豆沙旁邊。李娟看看劉繼再看看豆沙,哭笑不得。轉頭再看王殷成的時候,笑著笑著眼睛突然就紅了。
  老劉把李娟拉到陽台上,安撫道:「你哭什麼?女人家家的,這個時候應該笑啊!」
  李娟也知道自己在王殷成結婚當天哭是很不好的事情,趕忙擦了擦眼睛,道:「我就是有點感觸!」
  老劉轉頭看了看客廳裡:「我們都為他高興為他驕傲,這是他應得的。」
  李娟點頭,真心為王殷成高興,這麼多年,苦盡終於甘來。
  正常婚禮有一個迎娶的過程,但因為王殷成和劉恆都是男人,所以就直接省去了。王殷成在家裡換好衣服跟著車隊直接去婚禮現場,劉恆則在劉毅那裡換好衣服直接去了婚禮現場。
  婚車是劉家準備的,車子開到學區房樓下,王殷成就帶著豆沙直接下去。鞭炮聲辟里啪啦響著,王殷成牽著豆沙從樓道裡走出來,意外看到劉毅站在婚車旁邊等著。
  劉毅沖王殷成點了點頭,轉身坐進了駕駛位,王殷成有些愕然,抱著豆沙坐進車裡,和劉毅打了個招呼。
  王殷成:「你怎麼來了?」
  劉毅一開始沒說話,隔了足足有一分鐘才回道:「劉恆想要自己來,不過婚慶公司不讓。」劉毅是劉恆的大哥,劉恆怕出什麼意外,劉毅來自然是最好的。
  劉毅雖然什麼都沒有說,但是王殷成還是懂了,對劉毅說了一聲:「謝謝。」
  劉毅在把車開出小區,道:「以後該喊我大哥了。」
  王殷成:「謝謝大哥。」
  王殷成一開始以為只有一輛車來接自己,結果等劉毅把車開出小區的時候才看到,整個小區外等了兩排的車,一遛的凱迪拉克。
  豆沙開了一扇車窗,小腦袋湊出去看,轉頭對王殷成道:「我看到二叔的車!」
  豆沙二叔劉宇開車等在最前面,見劉毅的後車窗開了一扇,他也開了一扇車窗,好奇的朝王殷成這邊探著腦袋瞪眼看,想看王殷成到底是不是像照片里長得那樣。結果劉宇把車窗一開,後面兩排車跟著都在開車窗朝外看,兩排的腦袋瓜齊刷刷的。
  劉毅從後視鏡看了一眼,默默在心裡歎氣,有夠二的。
  接王殷成的車隊是兩排十八輛凱迪拉克,最後壓尾的是六輛大紅色賓利。車子從城南開到城北,沿途繞了好幾個高架段,王殷成一開始沒覺得不對,後來才發現他們在繞路。
  王殷成:「這條路?」
  劉毅邊開車邊道:「劉恆接受了婚慶公司的意見,要豪車要拉轟,要讓所有人都看見。」
  王殷成:「……」所以劉毅打頭,整個車隊在市區轉了兩圈才朝婚禮現場的方向跑。
  豆沙早上只吃了一個奶黃包喝了兩口牛奶,車子轉悠得太久他都餓了,有些不滿的在後面嘀咕道:「爸爸真無聊!」
  王殷成笑得無奈,摸豆沙的腦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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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婚禮舉行地點劉恆換了好幾個,婚慶公司給了幾個比較有建設性的意見,海邊沙灘或者綠蔭草地要麼就是神聖的教堂婚禮,劉恆都覺得不好,最後還是劉毅把自己在本地的一個酒莊拿了出來。
  車子開到酒莊門口停下,王殷成本來想自己推門,劉毅卻搶先一步下車幫他開了門,王殷成抱著豆沙下車。
  入眼便是腳下火紅色的地毯,抬眸是一個個由近及遠整整百米長的由百合花點綴出來拱門,紅毯邊一米遠裝飾著矮矮的木製柵欄,柵欄邊上種上了紅白黃相見的玫瑰花。柵欄之後,劉恆和王殷成的親友都已經等待在兩邊。
  這僅僅只是入酒莊的一個羊腸小道,卻被裝飾得如此夢幻,小道兩邊本是高高的圍牆,此刻圍牆上掛滿了五顏六色的氣球,灰黑色的圍牆上也沾上了厚厚一層的玫瑰花瓣。
  這裡是婚禮的最開始,從這裡開始,王殷成和劉恆的婚禮才剛剛開始。
  柵欄兩邊站滿了人群,一直沿著紅毯延伸到百米開外,劉恆沒有讓王殷成插手婚禮的任何細節,所以當王殷成下車步上紅毯抬眼的那一瞬間,他就呆住了。
  女人容易被浪漫和夢幻感動,男人其實也是一樣,因為王殷成知道,這所有的一切都是劉恆準備的,劉恆為這場婚禮為他王殷成準備的。
  王殷成下車,劉毅一直默默站在旁邊,就像是在替劉恆守護著什麼。音樂聲起,觀禮人群開始爆發出熱烈的掌聲。
  王殷成牽著豆沙,手心漸漸全是汗,豆沙茫然的抬眼看了看王殷成,道:「橙子緊張麼?」
  王殷成勾唇笑了下,下一秒耳膜裡的心跳聲開始彭彭彭,他自以為不會緊張的,他甚至從一開始就認為婚禮不過是一場形式而已,然而現在看來卻錯了,大錯特錯,他不光緊張甚至期待甚至興奮。
  他在期待劉恆的出現劉恆給他帶來的這場婚禮。
  百合花點綴的拱門下,音樂聲中,劉恆穿著一身筆挺的西裝終於緩緩從紅毯盡頭走來。
  王殷成看著劉恆,劉恆也看著王殷成,他們看著對方,都從對方的瞳孔中看到了自己。
  王殷成和劉恆面對面站著的時候,觀禮的人群再次爆發出掌聲,邵志文和陳洛非擠在最前面,甚至吹了兩聲口哨,這兩聲口哨下去,劉家一群不著調的富家公子爺也開始吹口哨。
  劉恆看著王殷成,轉身走到王殷成邊上,豆沙站在中間,很自然的沖劉恆伸出了手。
  音樂聲很快一換,在眾人的祝福和掌聲中,王殷成和劉恆一人一邊牽著豆沙走上紅地毯。
  百米的紅毯玫瑰,掌聲沒有停過,音樂也沒有停,王殷成和劉恆帶著豆沙,一起走向對於他們來說一個重要的過程一個嶄新的開始。
  @
  莊園的羊腸小道盡頭是一扇大門,此刻也被裝點得浪漫富麗,王殷成和劉恆帶著豆沙一起跨過那扇大門,被眾人簇擁著走進去。
  婚禮是在酒莊的大草坪上舉行,婚禮當天天氣晴朗,太陽也出來了,照得人懶洋洋的,但潮濕的空氣還是讓風帶著刺骨的寒意。
  豆沙小臉吹得通紅通紅的,過了大門就被老劉一家帶走了,劉繼羽絨服裡一直揣著一個暖水捂,見豆沙鼻子紅彤彤的走過來,連忙把懷裡的暖水袋拿了出來遞到豆沙懷裡,道:「捂著捂著,太冷了。」
  劉繼的小臉也是紅紅的,豆沙看了看自己手裡的熱水捂,又看了看劉繼紅通通的鼻尖,「你不冷麼?」
  劉繼打了個哆嗦,搖搖頭笑道:「我不冷的,給你用。」
  賓客們相繼就坐,司儀就位,王殷成和劉恆並肩站著,迎面對著台下的親友。
  司儀含笑站在一邊,說著每場婚禮必說的喜慶話,逗樂自己逗樂台下的人。
  王殷成幾乎就沒怎麼聽司儀說什麼,他現在只能聽見自己的呼吸自己的心跳,他的手背和劉恆的手背碰在一起,他所有的感覺此刻都放大了,好像全世界細微的聲音都在而下,唯獨司儀說了什麼他聽不清楚。
  王殷成知道自己太緊張了,手心裡全是汗,他不知道司儀說了什麼,只感覺到劉恆在不久握住了自己的手,十分用力的握住。
  之後司儀轉過身來,示意劉恆和王殷成面對面,劉恆鬆開王殷成的手,和王殷成面對面站著。
  司儀先對劉恆道:「劉恆先生,在現場諸多賓客的見證下,天地見證下,請問,你是否願意與王殷成先生結婚,無論順境或逆境,富裕或貧窮,健康或疾病,快樂或憂鬱?」
  劉恆看著王殷成,「我願意。」
  司儀又對王殷成道:「王殷成先生,在現場諸多賓客的見證下,天地見證下,請問,你是否願意與劉恆先生結婚,無論順境或逆境,富裕或貧窮,健康或疾病,快樂或憂鬱」
  王殷成看著劉恆:「我願意。」
  掌聲和音樂聲同時響起,司儀面朝親友,舉起話筒道:「各位親愛的親友朋友們,我只是個司儀,我說得再多再漂亮也不過是一場婚禮的點綴而已,最多只是錦上添花。在交換婚戒之前,我要告訴大家,接下來是一個很重要的過程,這個過程裡,大家將會親自見證一份真情無數份感動。」
  掌聲落下,一個小身影突然出現在大家的視線中,劉繼脫掉了外面的羽絨服,穿著一身小西裝端著一個白色的小托盤一步步走了上去,小托盤之上是一張折疊起來的信箋紙。
  劉恆挑眉,視線投下站在台下的劉毅,劉毅搖了搖頭,表示自己什麼都不知道,也不是自己安排的「驚喜」。
  劉繼拖著托盤走到王殷成面前,場面一時出奇的安靜。
  劉恆看著王殷成,王殷成沒有轉頭,從劉繼端著的小托盤上拿起那幾張折疊起來的信箋紙,展開。
  劉繼轉身小跑著離開。
  王殷成從司儀手裡接過話筒,暗自清了清嗓子,展開信箋紙讀到——
  「豆沙爸爸:我好像從來沒有這麼喊過你,這是第一次,我以前喊你劉恆或者喂。」台下有人輕笑,劉恆自己也勾唇笑了一下。
  ——
  豆沙爸爸:
  我好像從來沒有這麼喊過你,這是第一次,我以前喊你劉恆或者喂。
  我其實是記得我們第一次相見時的場景的,那時候我從機場咖啡店裡站起來準備離開,你剛好推門進來,看了我一眼,我那時候也抬頭看了你一眼。那是去年四月份,我剛來這裡,對新城市新工作新生活沒有任何期待沒有任何嚮往。
  我一直都是這樣,這麼多年經過一些事情遇到一些人有過一些經歷,對生活早就沒了什麼激情。過去的幾年裡,為了寫書我能熬夜連著熬十多天,我那時候就想,也許有天我突然死了,都未必能有人及時發現我。
  總之,過去談不上一團糟糕,也稱不上很好,我一直都知道,只是不想太透徹的明白而已。
  突然發現生活完全不一樣,也是在去年四月,我遇見了豆沙,孩子讓我徹底改變,心態和生活,我突然想生活原來還可以有大的期待,我還會非常期待新的一天期待第二天太陽升起的時候。
  到這裡,其實都沒你劉恆什麼事情。
  我從來沒有想過是因為你,我當年的生活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這樣的牛角尖我還沒有鑽過。我當時真的非常感激你,感激你把豆沙照顧得那麼好,感激你能讓我看孩子。
  我對你最初就是這樣的感覺,你是很好的人,是個很優秀的管理者,是個很好的父親。
  直到有一天你和我說……你不想在華榮繼續工作了,你想要放棄了。你說你不能因為生意的勾心鬥角而將孩子和我一起捲進去,你不能承受那樣的風險,也不能讓我和豆沙經歷這些。你放棄權利和地位,放棄劉家本家的生意,放棄了炙手可熱的華榮。
  我當時就想,是多麼強大的內心才能支撐你做這樣的決定,才能讓你放棄自己手裡的一切,直到你說是因為我。
  其實那個時候你根本不瞭解我,不知道我是什麼樣的人,不知道我的性格我的為人,可你還是義無返顧這麼做了。你一個人頂了所有的風險,沒給自己留任何退路。我就好像看著你赤著腳在石子路上走,走得腳底都是血泡都是血,你還回頭衝我笑笑,說等我。
  我當時就想,劉恆,你是傻逼。
  不過沒關係,沒多久我和你一樣,也做了傻逼。
  你去M市工作,我在家裡上班帶孩子,我們打電話,隔著老遠聽你說餐廳的事情,你偶爾也會說點情話,但是不多。我們維持著這樣的關係大半年,直到一個月之前,你在機場的咖啡廳拿著戒指語無倫次說了一堆廢話向我求婚。
  你都沒有下跪,我竟然還答應了,我腦子當時也當機了。
  劉恆,一年之前的冬天我還在M市自己的房子裡醞釀一篇拿自己的過往做背景架構的小說,一年之後我已經很少再寫小說了。因為我有了豆沙還有了你,我的時間和心都被你們佔據了,我哪裡有時間寫專欄寫小說呢?!
  劉恆,今天站在這裡,你向所有親人朋友宣誓你要和我在一起,無論富貴貧窮,無論健康疾病,我也是一樣。我們經歷了時間的洗禮站在這裡,我們接受所有人的祝福,所以以後你也要像這一刻這一秒一樣愛我和豆沙。
  劉恆,我王殷成會和你過一輩子,永遠不會離開你拋棄你,不管你變成什麼樣子無論你在哪裡。
  劉恆,我愛你。
  @
  王殷成讀完之後才抬頭,眼睛微微有些紅,他看著劉恆,劉恆也看著他,兩人之間湧動著其他人都讀不懂的情緒。
  司儀連忙把話筒遞給劉恆,劉恆看著王殷成,舉起話筒道:「王殷成,我也愛你,我也愛豆沙。」說完一把扔開話筒,上前一步捧著王殷成的臉狠狠吻了下去。
  司儀愣了一下,忙小聲道:「錯了錯了,沒到這個呢!沒有呢!」
  台下卻突然爆發出一陣掌聲和呼喊,禮炮這個時候也響了,遠處拎著花籃的小姑娘見兩個人都親上來了,連忙跑過來朝兩人扔花瓣朝台下扔喜糖,劉恆吻王殷成吻得難捨難分,哪裡還管這些,場面一時都失控了,還有人在下面喊:「有種一直親下去!!」
  @
  豆沙和劉繼葉飛站在一起,也沒有大人照看他們,葉飛羞羞的自己捂著臉,豆沙淡定的朝台上看了一眼,低頭一看劉繼竟然也沒有閉眼睛,抬頭摀住小孩兒的眼睛道:「閉眼不許看!」
  劉繼抓著豆沙的手,嚷嚷道:「為什麼不許看!看一看啊!看一看!」
  劉毅一直默默站在台柱邊上,此刻場面混亂了他也沒管,只是眼神慢慢軟下來。
  金燕陪著劉平年站在遠處看著,歎了口氣,眼神柔和道:「看吧?是個好孩子!我看得沒錯。劉恆和他在一起,我能放心。」
  劉平年眼神閃了一下,什麼都沒說,只道:「他能過得好,當然是最好的。」
  陳角和葉笑天也來了,兩人坐在下面,陳角跟著瞎起哄,葉笑天轉頭看陳角,突然道:「我們沒有婚禮。」
  陳角愣了愣,才反應過來,原來葉笑天計較這個,於是道:「沒關係,只要你還是葉笑天就行了。」說完站起來繼續起哄。
  而陳洛非和邵志文呢?
  陳洛非在劉恆和王殷成進了酒莊之後就走了,他能祝福王殷成,但是要他看現場,還是算了吧。
  邵志文一直默默跟在後面,兩人沿著鄉間小道懶洋洋走著,陳洛非突然轉頭看邵志文,「你跟著我幹嗎?」
  邵志文,「誰跟著你了?!我只是剛好也走這條路而已!!」
  @
  婚禮一直持續進行,從中午到晚上,整個酒莊都在招待客人。
  王殷成和劉恆換了一身衣服出來招待客人敬酒,接受所有人的祝福。酒莊還請了歌舞團來表演,晚上的時候除了篝火晚會還有煙火。
  王殷成和劉恆晚上沒有去湊熱鬧,站在房間的大陽台上看煙火。
  王殷成轉頭朝屋子裡看了一眼房內,突然笑道:「你真是,還記得?」
  劉恆點頭,抱著王殷成,道:「當然記得,紅酒蠟燭,玫瑰香薰,king size的大床,最有雙人浴缸。」
  王殷成笑,主動吻了劉恆一下,道:「謝謝。」
  劉恆:「不客氣。我愛你。」
  王殷成:「我也愛你。」
  @
  我們都會很幸福,因為我愛你的時候,剛剛好,你也愛我。
  ——新生活卷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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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話要說:新文已經定了是劉毅的故事,還會有可愛讓人心疼的萌寶寶,麼麼噠每一個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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