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餐小情人 by 四月風(溫柔總裁攻 可愛乖巧弱受)

文案
畢業前夕,杜曉雄面臨了一個困境──
若他再繳不出學費,可能拿不到畢業證書了。
然而他找到的打工工作,竟然是扮演一隻小熊!?

他的目標是希望能成為西餐主廚,
賺錢給體弱的媽媽過好日子,
可他雖然叫做曉雄,外號也是小熊,
但、但……但給失眠的陌生男人當熊寶寶抱枕?
這是不是哪裡搞錯了!?


前言

為什麼突然想到會寫小說?可能是因為看了小說很多年,腦子裡積聚了好多零星的片段,一直很想提筆,可是因為這些片段沒有連成一個完整的故事,而且我又沒寫過小說,所以都僅限於想而已。
直到某一天……
神說,要有光,就有了光。
我說,我要寫小白狗血文,就有了我的處女作《西餐小情人》
《西餐小情人》的靈感,題材和情節基本上都是來自於我的生活。沒辦法,我這人沒什麼靈氣,只能老梗地寫一些周邊的事情。
因為當時天氣很冷,於是這個故事發生在冬天。
因為我都抱著抱枕睡覺不然就會冷到失眠,於是小攻就因為沒了抱枕而失眠。
默默擦汗……
但是,就像做菜一樣,一點點小芥末就能提升整道菜的口感,所以雖然故事情節老梗,小風也希望裡面的西餐元素能給你帶來一點點新的感覺,那我就滿足了。
最後謝謝閱讀此文,獻上飛吻一個。


第一章

今年H城的冬天特別冷,樹上的葉子早掉光了,光禿禿的樹枝在寒風中搖曳著,更添蕭索的感覺。大冷天,在育良綜合學院裡面走動的學生也不是很多,大家都早早躲到各自的教室去了,冷清的氣氛讓學院看起來更空闊。
杜曉雄難得準時的出現在學院裡,他拉了拉頸口的衣服,也只能稍微阻擋一下往裡面灌的冷風,學生服下只有一件薄薄的毛衣,對禦寒保暖並沒起到太大的作用,可他也沒多餘的錢去購買衣服了。
杜曉雄是西餐部的學生。隨著西方文明的的大舉入侵,西餐也越來越為年輕一輩所接受和追隨。從情人節時,一對一對粘在一起的情侶在西餐廳外排隊等候的情景可見一斑。於是西廚教育也蓬勃發展。西餐部是育良綜合學院新開的科系,為了招攬新生,學費相對便宜,這是杜曉雄最後選了它的主要原因。
進了西餐部教室,杜曉雄和幾位比較談得來的同學問了好,然後走到自己的桌台處開始準備。今天是操作課,所以他要在老師到來前把台案準備好。自帶的刀、菜板、兩個小盤、兩個煮鍋都洗乾淨放好,那樣開始練習做菜的時候才不會手忙腳亂的再去準備工具。
做好這些準備工作,老師也進來了。
「Hello,everybody~」外籍西餐教師史蒂芬大聲地向同學們打招呼。他有多年西餐工作和教習經驗,喜歡到不同的國家工作、體驗生活。他曾在法國工作,前幾年在泰國教導西餐,最近來到H城,應聘了育良綜合學院的西餐部專任教師一職。
「老師好!」
「噢!曉雄同學你今天準時來上課實在是讓我太感動了。請以後也要繼續準時上課。」史蒂芬看到杜曉雄,立刻一臉誇張的表情戲譫說道。
「對不起……」杜曉雄不好意思的低下頭,小臉憋得紅紅的,因為打工而經常遲到的行為讓老師頗有微言。
「我們今天要做一個白醬汁、一個甜薯湯,時間是一個半小時。」史蒂芬打趣完曉雄,就立刻恢復到老師的嚴肅樣子。他轉身在練習間的小白板上寫下醬汁和湯的名字以及所需材料,然後同學們就各自到材料冷凍櫃拿所需的材料。
「我們先把奶油融化,記住不能太熱,奶油焦掉那就會影響醬汁的顏色了,然後再加入麵粉。記住我們是要白醬汁,如果你把奶油弄焦了,我可是要你重做的!」史蒂芬在臺上講解步驟。
「小熊熊今天不用打工嗎?」杜曉雄旁邊的女同學梅麗,一邊融化著奶油一邊小聲的間杜曉雄。
「老闆把我辭退了。」杜曉雄悶悶地說道。
「他炒你?是我早炒了他了。那種破老闆,錢給得那麼少,工作卻那麼多,還經常拖時間讓你遲到被老師罵,早走早好。你肯定能找到更好的。」梅麗氣憤的說。
「嘿!麗麗,專心做,別聊天。」史蒂芬提醒道。「麵團炒好後慢慢加入我們昨天做的雞湯,小心攪拌別起疙瘩。」
梅麗吐吐舌頭,曉雄感激的對她一笑,兩人都繼續做練習了。
一個半小時後,醬汁和湯都做好了,同學們輪流把自己的作品拿給老師品嚐,不過關的同學可是會被老師要求重做的。
「嗯,你的醬汁稠了一點,可以再加一點雞湯弄稀,不過小心別太鹹了。甜薯湯很好。你做的不錯。」史蒂芬嘗了杜曉雄的作品後,讚賞道。
受到老師表揚的杜曉雄的小臉立刻浮現兩朵紅雲,「謝謝老師!」
「我不反對學生打工,但是我希望不要影響你的學習,你上個星期缺了三節課。」剛表揚完杜曉雄的史蒂芬又立刻認真道。「這三個醬汁,你回家預習一下,明天來要做給我檢查。」
「好的。」杜曉雄感激的回答,史蒂芬是個非常負責任的老師,如果你缺了課他可是會唸唸不忘的幫你補課。
「對了,校長找你,你下課後去辦公室找他一下。」史蒂芬補充道。
「哦……」杜曉雄興奮的心情頓時如澆了盆冰水,不復存在。
「沒事吧,校長怎麼找你了?」梅麗聽了擔心的問道。
「不知道呢,應該不是大事吧……」曉雄強裝鎮定的說。
育良綜合學院的校長吳馮京是前重點中學校長,透過關係早早病退後,就開了這所私立學院,專門提供各類職業培訓。他利用以前打下的人際關係和幾家學校掛鉤,他們把自己學校內學習不好的學生推薦給吳馮京的學校,一方面是為佣金,另一方面也算是提高學校的就學率。而那些學生父母知道自己的孩子升學無望,也希望孩子學個一技傍身,總不至於餓死。所以這家學院在教育界算是新人,但也辦得有聲有色,可見校長也是個有手腕的人。
雖然知道該來的總要來,可是杜曉雄還是拖著步子緩慢的走向校長室。
「扣……扣……」杜曉雄禮貌的敲敲門,等聽到裡面一聲「進來」後才開門進去。
「曉雄來了啊。」吳校長雖然已經是六十歲的人,可是看上去依然十分精神有魄力。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身穿貼身西裝,兩眼炯炯有神,臉上總是帶著溫柔的微笑,讓人如沐春風。
「吳校長好。」杜曉雄拘謹的點了下頭,慢慢走到校長桌前。
「曉雄知道我找你有什麼事了吧?」吳校長溫和的說。
「知道,關於學費的事。」杜曉雄聲如蚊蚋的說。
「那你打算什麼時候補齊呢?你要知道你拖了很久了。這樣下去我們只能取消你的學生資格了。」
「校長能不能再寬限點時間?我已經在打工賺錢了。我一定會把學費補齊的,我還有三個月就畢業了。」杜曉雄急忙說。「請你不要開除我。」
「我也知道你家裡有困難,你媽媽身體不好,沒什麼收入,靠領政府補助。你雖然到處打工,可所得也不多。但是這樣無限制的等下去,我們也很沒保障。」
吳校長嘆了口氣,苦惱地摸著額頭思考了一、兩分鐘。「不如這樣吧,我給你兩個星期,你再交五千塊,那我就通融你在期末考前把餘額補全。不然我們也沒必要浪費時間了。」
「好的好的,謝謝校長。」雖然兩個星期內能不能打工存到三千塊還是個問題——更不用說五千了,但是深怕校長會開除他的杜曉雄也只有抓住這根稻草了。
走出校長室,杜曉雄腦海一片空白地看著校園,灰濛濛的天彷彿要壓下來,那些灰灰的光禿禿的樹莖讓人懷疑樹木是否已經死掉不會再抽出綠芽。
杜曉雄走在空無一人的校園裡,感覺卻像在飄。
「嘿,曉雄,怎麼魂不守舍的樣子?」
不知名人士突然從後面拍了拍杜曉雄,正在遊魂的杜曉雄一個趔趄,差點摔倒在地。他回過頭看,原來是自己的學長張天。
「我剛才好像並沒有那麼用力吧……」張天訝異地看了看自己的手。
除了梅麗,張天是杜曉雄另外一個比較好的朋友。和杜曉雄一樣,張天的學費基本都是靠自己打工賺的。在幾次面試同一份工作又發現在同一個學院讀書後,兩人就成了好朋友。覺得大家立場差不多的杜曉雄也只會跟張天說自己的經濟情況。
「張天大哥,你嚇死我了。」杜曉雄有氣無力的說完,腦袋又低了下去。
「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張天有點驚訝的看著杜曉雄。杜曉雄雖然平時文文靜靜,不太會把感情放臉上,可總體來說還是個積極向上的男生,今天怎麼一點生氣也沒有?
「校長給我最後通牒了。」杜曉雄小小聲的說。「如果我兩個星期內不交掉五千學費,我就會被退學。」
「這樣啊,也的確是挺麻煩的。」張天瞭解杜曉雄的經濟狀況。「我可以借你一千塊。」張天拍拍杜曉雄肩膀。「可惜大哥我也就這麼點錢,幫不了你太多。」
「不不,張大哥已經幫我很多了,我一有錢就會馬上還你的。」杜曉雄感動得眼眶都要紅了。
「不急,我信得過你,你不是欠錢不還的人。」張天看著眼紅紅的曉雄,就像一隻小幼熊般惹人憐愛,不禁伸出手揉揉他的腦袋。
「你呀,打工也要小心點。你太單純,別急著用錢亂找工作,結果反而把自己給賣了。」他寵溺道。
「嗯,謝謝張大哥。我會努力的,不會被打倒的!」受到好朋友的支持和關心,杜曉雄握拳用力說道。
灰灰的天空逐漸露出,光禿禿的樹枝看上去也不再那麼死氣沉沉了。
雖然張天提醒過找工作要注意安全,但是在一個星期後都還沒找到新工作的情況下,杜曉雄看到報紙招工板裡,Red Lion紅獅酒吧請服務生的招工廣告時,他還是去了。

Red Lion紅獅酒吧座落於市中心的主要街道上,風格走美國牛仔路線。門外擺放了幾個大的啤酒木酒桶,喜歡狂野的人可以圍著酒桶喝酒。酒吧內部是深紅色的牆壁,上面掛著一系列三、四十年代美國牛仔生活的照片。
長長的吧檯從門口右手邊一直向裡面延伸進去,左邊則是三、四張椅子圍成一桌的排列,一直到裡面寬闊的地方就變成六人一桌。過道和盡頭都有一台電視,平時是二十四小時放最新的流行歐美歌曲排行榜,在有足球聯賽的時候則會播放球賽。於是一群中外球迷都會通宵達旦的在酒吧裡喝酒觀看比賽。
不過天氣寒冷多多少少也影響了生意,下午的酒吧內客人還是稀稀落落的坐在酒吧各處,不像夏天,同樣的時間已經有一半的上座率了。
「阿龍,我兄弟天天孤枕難眠,你認識純情小男生嗎?介紹給我兄弟?」紅獅的「美人」老闆蘇澤秀懶洋洋的趴在酒吧臺上,看著自家最忠心耿耿的酒保望龍說道。
「純情小男生?這年頭處男和處女一樣珍稀。」望龍一邊認真的擦著酒杯一邊漫不經心的回答道。
「誰說的!本人就是一純情小男生,人家還是處呢!」蘇澤秀頓時義憤填膺的叫道。
望龍停下手中的工作看著這個恬不知恥的人,然後慢慢說道:「你這是在恥笑你那些情夫們弟弟小還是他們的不作為?」
「哈哈哈哈,阿龍,不要用一副嚴肅的臉孔說這麼冷的笑話啊!我要笑死了,哈哈哈哈——」蘇澤秀捂著肚子毫無形象的狂笑起來。
阿龍看著他,嘴角微彎輕輕的搖搖頭,又繼續他手中的工作。
「不好意思,請問你們在請兼職服務生嗎?」不知何時出現的一個小男生怯生生的問道。他就是杜曉雄。
「唔?」蘇澤秀停下大笑扭頭看了看一臉忐忑不安的杜曉雄。
身高中等,普通的短頭髮,秀氣的眉毛下是一雙黑白分明的大眼,皮膚白皙,鼻子小巧,嘴唇微翹紅潤,身上是簡單樸素的T恤和牛仔褲,斜挎著一個牛仔布包,青春略帶生澀,臉上一副小心翼翼又有點期待的表情。
「真是招人欺負的青蘋果啊!」蘇澤秀心裡咕嚕咕嚕地升起一串酸酸的氣泡,同時一個想法突然冒出來。
蘇澤秀於是換上一個熱情的笑臉道:「是的,我是這裡的老闆。請問你以前有在酒吧工作的經驗嗎?」
杜曉雄的臉頓時紅得像個可愛的小蘋果了,諾諾道:「沒有。」然後他又提高了聲響急切地說:「不過我會很努力工作的,我學得很快的。」
「哦,這樣啊。」蘇澤秀故意拖長聲音道:「我們是希望請有經驗的人。」
不期然的看到男孩眼神一黯,蘇澤秀心裡暗爽繼續道:「不過任何人都是從新人過來的,培養未來的人才也是老闆的責任之一嘛。」
杜曉雄頓時眼睛水氣濛濛,那可憐汪汪的眼睛看得澤秀也不禁有點良心不安,「咳,可是我們不請未成年員工的。」
杜曉雄立刻說:「我已經十八歲了,我成年了,可以打工的。」
「什麼,你十八歲了?騙人的吧。能不能讓我看一下身份證?」蘇澤秀假裝一臉不相信的說道。
「我真的已經成年了,只是臉長得嫩。」說到後半句,杜曉雄的聲音也不好意思般低了下去。
他打開自己的布包,從裡面拿出一個磨損得挺厲害的小黑色皮革錢包,然後拿出身份證給澤秀看。
澤秀一看到身份證上的名字就笑開了,「哈哈哈哈,曉雄,小熊,你朋友不會叫你小熊熊吧,好可愛的名字。」
澤秀一邊擦眼角笑出的淚,一邊把身份證遞還給臉像熟透的蝦子般紅的杜曉雄。
「嗯,你是滿了十八歲了。」澤秀已經記下上面的資料。「我的店現在招晚上班和深夜班的服務生,深夜班的工資會高些,不過相對的也會危險些。當然我們是正規店,也有保全,不過偶爾也會發生醉酒的客人吵鬧打架的意外事件。但一般也不會波及到廚房裡面。」
「我想做深夜班,我不怕累也不怕危險。」只需要錢多……杜曉雄默默的在心裡補充道。
蘇澤秀若有所思地看了杜曉雄一會,說道:「這樣吧,我今天還要面試其他人。如果有了決定我明天中午給你答覆,怎麼樣?你留一下你的手機號碼。」
「好的,謝謝老闆。」杜曉雄真誠的感謝道。
等杜曉雄走了後,蘇澤秀立刻撥通了某死黨的電話。
「小淳淳,有想我嗎?」蘇澤秀用甜膩的聲線說道。後面的阿龍手一抖,差點就報廢了手裡的酒瓶。
『沒有。』電話的那頭傳來沒好氣的回答。
「真是死沒良心的。」蘇澤秀假裝抱怨說道,「小淳,幫我查一個人。他叫杜曉雄。木土杜,曉光的曉,雄偉的雄,生日是××年六月一號,身份證號碼是××××。」
『怎麼?秀太少爺又想逼良為娼了?』
「去你的。居然如此詆毀善良純真的我。」蘇澤秀大言不慚的說道:「我這是給他介紹條通往幸福的光明大道。明天記得把他的資料傳真到我家裡。啵啵。」
『你啊,小心有天被人告上法庭。』
「才不會呢。我從不強姦別人。我只和奸!」
這一刻,阿龍和小淳同時對蘇澤秀的良心絕望,和對杜曉雄的未來獻上真摯的祈禱……
第二天一早,蘇澤秀家裡就收到了杜曉雄資料的傳真。
杜曉雄,現年十九歲,其父母同為×××製衣廠員工。其父於其六歲時因交通意外身亡,其母獨力撫養大杜曉雄沒有改嫁,因數年過度操勞成疾,現主靠政府救濟。杜曉雄從十六歲開始打零工養家,現就讀於育良綜合學院,尚欠學費三萬元。其人品行優秀,性格善良溫和,無犯罪史,無不良嗜好,無情史。
蘇澤秀看著手裡薄薄的一頁紙,不無感嘆道:「真是人生如其人般簡單純潔啊。那就讓我來改變一下你的人生吧!」
「喂,杜曉雄嗎?我是蘇澤秀,紅獅的老闆……你也好,今天下午你方便過來試一下工嗎……好的,下午見。」蘇澤秀打完電話,想到自己那位元拚命三郎兄弟的反應時,再也忍不住一臉壞笑起來。

杜曉雄今天心情很好,一早就接到了紅獅老闆的電話去試工,雖然這也不一定代表他能得到這份工作,但起碼有個盼望。他快樂地走進教室和同學們打招呼。
「小熊熊今天很有活力啊,太好了。前幾天你那樣子擔心死我了。」梅麗見到杜曉雄快樂的樣子也高興說道。
「今天下午去試工,老天一定要保佑我得到這份工作。」杜曉雄雙手合掌說道。
「一定沒問題的,老天會幫助好人。」梅麗給曉雄打氣。然後突然想到什麼,梅麗一臉興奮的對曉雄說:「對了,小熊熊昨天有看校論壇嗎?」
「發生什麼事了?」杜曉雄一臉迷茫的問道。
育良綜合學院有自己的內部網路論壇,從正直的學術討論到拉幫結派,從關心天下大事到民間緋聞,一應俱全。但是杜曉雄因為經濟原因,甚少上網,平時下課後也多去打工,所以別說校內網發了什麼帖子,就算換了總統他也未必知道。
「前幾天合縱西餐連鎖店不是又開了新店嗎?『情報科』的兄弟昨天緊跟潮流,立刻放上了合縱總裁鐘明理的祖宗十八代資料。我滴娘呀,那個鐘明理真是又帥又酷。我一定要到合縱的西餐廳做廚師!」梅麗兩眼冒心心地說道。
「麗麗,你就省省吧。你到時候待在廚房裡面,與菜共舞,不見天日,更不用說那位親親總裁了。還不如『暈倒』在他車前直接點呢。」一瘦臉男生笑道。
「死『無良人』敢取笑我,我打死你。」梅麗舉著粉搴追著那叫吳良仁的男生打去。
大家看著這對鬥氣冤家都笑了。
「嘿,麗麗和良仁,我說過廚房裡面不許跑動!放學留下來拖地板!」史蒂芬生氣地說道。
梅麗最後奮力一腳踩在吳良仁的腳上,無視其痛得咧嘴的樣子,和其他同學們一起立刻回到各自的桌台前。
「今天我要教大家用一種傳統的方式過濾清湯。」史蒂芬說道。「這個方法的原理是利用蛋清的凝固特性去吸附那些湯水中的小殘渣。主材料是兩個雞蛋清。做法的重點是微火,東加熱到剛冒小泡的程度就行,如果湯沸騰了就表示過熱,那就要重做。」
杜曉雄按照老師的教導,把切好的蔬菜、牛肉碎和雞蛋清攪拌在一起,然後輕輕的把材料放到湯裡面,同時緊盯著火苗,防止湯過熱。
「小熊熊,你也要多關心關心自己的前途。」梅麗盯著自己的湯,嘆了口氣說道。「我現在天天作夢都希望等我畢業的時候,滿城盡開西餐廳,我好找工作啊。」
「嗯。」杜曉雄小聲應道。當初決定學習西廚,其實是為了夢想勝過為了謀生。畢業後的出路不是沒考慮過,但和迫在眉睫的交學費相比,那就變得遙遠很多了。
「所以像鐘明理這樣的好人,我一定天天燒香保佑他吃好睡好,永保安康!」
杜小雄滿臉黑線……
「大家都要加油啊。」巡視到西餐部的吳校長看到學生們都在認真的練習,很高興地鼓勵學生們。
杜曉雄覺得校長說這話的時候,那溫柔的目光彷彿若有所指的停留在自己身上,心裡頓時一涼。
「沒事的,沒事的。」杜曉雄安慰自己說:「只要下午面試成功就好了,然後再找多一份兼職,辛苦一點,就會有錢了。」
下了課,和同學們告了別,杜曉雄簡單整理了一下儀容就立刻去紅獅酒吧。
而蘇澤秀已經準備好等「小動物」自投羅網了。


第二章

「來,我們先到員工室談。」蘇澤秀把杜曉雄帶向員工室,望龍同情地看了杜曉雄一眼,轉身繼續自己的工作。
老闆就算把全世界賣了,他都不會有異議——望龍是以一種忠犬式的心情為澤秀工作的。
進入員工室,鎖好門,蘇澤秀拉了張椅子讓杜曉雄坐下,然後自己坐到他對面。
「你穿這麼少不冷嗎?」蘇澤秀體貼地問道。
「還好,謝謝關心。」杜曉雄害羞的報以一笑。
「曉雄,在開始工作前,我需要先問你幾個問題。」蘇澤秀突然用嚴肅的語調說道。
「請問。」杜曉雄不禁緊張起來。
「聽說你有財務上的困難?你好像還欠著幾萬塊學費沒交?對吧?」蘇澤秀盯著杜曉雄圓圓的眼睛說。
「你……你……怎麼知道?」杜曉雄的小臉血色盡褪,難以啟齒的私事被知道,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事的恐懼讓杜曉雄兩腿開始發軟。
「不要緊張。我這樣問都是為了酒吧安全。我是個很體貼員工,給員工很大自由的老闆。在給予他們極大自由的同時,我也要確保他們都是正當人士。如果我的員工有財務困難,那就很難保他會偷錢或趁我不注意的時候利用職務的便利進行不法勾當,影響酒吧的利益和聲譽!」蘇澤秀一臉義正詞嚴地說道。
「我不是那樣的人,請相信我。」杜曉雄急忙解釋。
「當然,我相信你是乖孩子。」蘇澤秀用溫柔的語氣說道。「不過我沒打算讓你在我酒吧裡打工。」
「啊?」杜曉雄一聽,眼淚立刻就在眼眶裡轉啊轉,希望落空的打擊對於現在的他來說有點過於沉重。
「我介紹另外一份工作給你,更適合你,錢也只會多不會少。那樣你不僅可以賺取足夠的學費,還可以改善一下生活。」給完一棒槌,該給點糖了。
「是什麼工作?」杜曉雄小心翼翼的問道。
「在說工作之前,我先說個小故事。」蘇澤秀慢悠悠的說道。
「我朋友是一位成功男士,在單親家庭長大。他的母親是個事業型女人,雖然極力爭奪到他的監護權,也不過是為了面子而已,並沒有放太多時間在他身上。自小孤獨的他每次入睡都會抱著他母親送他的泰迪熊,所以漸漸養成了一種精神依賴,不抱著泰迪熊就睡不著覺。成年後雖然依賴性減少,但仍不能完全戒掉這習慣。由於他非常重視這只泰迪熊,愚蠢的他就把它收藏在保險櫃裡。結果就是,有一幫愚蠢的賊以為保險櫃裡保管的是名貴珠寶或重要文件而把保險櫃偷走了。於是我朋友沒了心愛的泰迪熊,天天失眠,笑死我了,哈哈哈哈——」說到最後,蘇澤秀一點也沒替朋友擔憂的樣子,反而幸災樂禍地笑了起來。
「那我的工作到底是什麼?我不會做玩偶啊。」等蘇澤秀笑完,杜曉雄才敢小聲地問道。繞了半天,他還是不知道蘇澤秀想要自己做什麼啊。
「誰叫你做玩偶了,我是叫你陪他睡覺,直到他的失眠治好為止!」蘇澤秀終於拋出一枚重型炸彈!
「對不起!我不幹這種活!」杜曉雄一聽「陪睡」這兩個字,立刻氣得小臉通紅,起身就要離開。
「一個月的薪酬是十萬塊。」蘇澤秀好整以暇的說道。他知道杜曉雄的致命弱點,這場交鋒的最後勝利毫無懸念,小動物是跑不掉的。
果不其然,杜曉雄一同到「十萬」,腳幾乎一軟就要趴下。十萬!十萬就等於五千的二十倍,一萬的十倍,三萬的三點三三倍……有了這十萬,別說一個星期後的五千塊,連剩餘的學費都可以付清了!還可以付房租,可以讓媽媽得到治療……
沒等杜曉雄幻想完十萬還能做什麼,蘇澤秀彷彿猜到他的想法說道:「反正你都是要睡的,一個人睡還不如陪他睡,何況有了這十萬,你可以付清學費,可以讓媽媽住上舒適點的房子,可以讓她接受更好的治療,還可以給她買補品補補身子。」
「當然你也可以拒絕。不過那樣你就會因為交不出學費而被退學,你媽媽知道了會多傷心呢?她那麼辛苦的養大你,為此把身子累壞,如果知道你被退學了,她的打擊一定很大吧。你也想學成出來賺錢讓媽媽享福的,對嗎?你不是一直堅持這信念嗎?怎麼能放棄呢?」
蘇澤秀輕輕的擁抱杜曉雄,在他耳邊細語道:「其實真的是很純潔的『陪睡』。你不需要和我朋友上床,只需要充當他的泰迪熊角色,讓他抱著睡覺就行。」至於抱在一起擦槍走火,就不在他的責任範圍了。
「真的只是被抱著睡覺就可以了嗎?」終於向現實低頭的杜曉雄最後低聲問道。
「當然。」蘇澤秀換回其無害的面容,眨了眨眼睛真誠地說道。
「那你朋友是什麼人啊?我們的事不會被傳出去吧?」希望只是個普通的有錢人,不是黑道分子或有什麼特殊癖好的人,當然也不能讓外人知道,杜曉雄可不想看到「在校學生援助交際!學費猛於虎?還是道德淪亡!」這樣的標題出現在報紙社會頭條。
「安啦,安啦。這種事誰會對外亂說啊?我朋友說起來和你有點淵源呢。他就是合縱西餐連鎖店的總裁——鐘明理。」蘇澤秀揮揮手說。
杜曉雄頓時覺得眼前一花,心想:『這世界也未免太小了吧!』
「那我什麼時候開始『工作』?」杜曉雄問。
「從今晚開始。不過現在我要先帶你去買衣服!」
「啊?」
「當然,先給你買點禦寒衣物,不然你感冒了明理抱誰去?還有你要是傳染他感冒,我可是要扣錢的!」
得到杜曉雄應許的蘇澤秀不再浪費時間,拉起他就狂奔商場血拚去了。「順便再帶『小熊熊』試穿一下那件cosplay裝吧。」想到今晚他和鐘明理的相遇,蘇澤秀就一陣心血澎湃呀。

手機響起了熟悉的小夜曲鈴聲,鐘明理拿起電話接聽:「哪位?」他的聲音沉穩但聽得出心情並不怎麼好,煩躁異常。
『Hello,明理,我是澤秀。我剛為你做了一件非常偉大的好事喔。』電話另一頭傳來蘇澤秀歡快的聲音。
「你又闖什麼禍了?」鐘明理深諳這位好兄弟的本性和破壞力,好事?不知道哪個倒楣蛋遭殃了。
『明理,你怎麼能這麼不信任我呢?嗚嗚嗚,我好傷心呀呀呀呀!』蘇澤秀的怪哭讓鐘明理一陣頭皮發麻。
「有屁快放,我沒你那麼有空,我一會還要開會!」
『真兇……我知道你天天失眠,身為好兄弟的我也為此深感憂慮,不過在我又出錢又出力的努力尋找之下,終於幫你找到了靈丹妙藥。保管你從此生活幸福美滿,無憂無慮。』
鐘明理頓時氣結,說了一大堆,等於沒說!
「廢話少說!沒事我要掛電話了!」
『好啦好啦,你不就因為你的寶貝小熊被偷了唄,我給你找了一個更卡哇伊的小熊熊,今晚就會送到你家,你要溫柔對小熊熊哦。』
沒等鐘明理反應過來,蘇澤秀就掛電話了。笑話,他蘇澤秀何許人也,從來只有他掛別人電話的分!
鐘明理見狀也就算了,開會要緊,最新的行銷策略還沒研究出個結果來,都是失眠惹的禍。沒睡好,自然精神和脾氣都不好,腦子運轉不靈活,脾氣暴躁也讓手下的工作人員無辜的受到波及。
鐘明理用力的揉了揉眉心,然後大步走向會議室,「小如,幫我泡杯黑咖啡,拿到會議室來。」

晚上八點,蘇澤秀帶著杜曉雄來到鐘明理在市區的高級公寓裡。鐘明理在郊外還有度假別墅,不過工作狂的他事實上還是以市區的公寓為主要生活點。
蘇澤秀當初死纏爛打的拿到這間公寓的鑰匙——其實就算鐘明理不同意,他也一樣有辦法弄到,今天終於派上用場了。
杜曉雄進了屋,好奇的打量著這個也許他一輩子都買不起的豪華公寓。這是一間樓中樓的設計,位於該公寓樓層的頂樓。下層是客廳和餐廳,上層是主人套房、客房和書房。室內佈置基本走西方簡約風,傢俱的顏色都是淡色系,牆壁上掛著幾幅深色的抽象線條畫,讓總體感覺不至於太冷清。客廳的落地窗大玻璃讓人可以俯視H城的無敵夜景。
杜曉雄看著腳底下璀璨的萬家燈火,在萌生一股或浪漫或豪氣的同時,也彷彿感受到背後洶湧而來的寂寞和空虛。是的,這房子很大很漂亮,一個客廳就比自己家大幾倍,環境也是雲泥之差,可是這裡沒有人的溫暖。
「來,快點換上衣服吧。」蘇澤秀催促杜曉雄說。
「真的要這麼穿嗎?」杜曉雄回過神來,想到包包裡面的衣服,不禁羞紅了臉不情願的問道。
「當然,這可是工作要求。」蘇澤秀嚴肅的說。
杜曉雄只好慢吞吞的從背包裡拿出他的「工作服」,一件連帽的全身小熊裝衣服。
衣服底色是天藍色,肚子處是橢圓形白色,手掌和腳底則是白色的掌印圖案,圓形的帽子有兩個小圓耳,背後是拉鍊,上端有一個小鎖,鎖上了拉鍊就拉不下來了。
杜曉雄穿上衣服,露出白白的小臉,配上小巧的熊耳朵,真是要多可愛有多可愛。
蘇澤秀非常痛苦的按下大笑的衝動,給杜曉雄簡單介紹了鐘明理的家。
「這是他的書房,絕對禁入。這是他的臥房,你今晚就在這床上等他。這裡是客房,我以前經常來這休息,如果你被鐘明理趕到這裡睡,那就是任務失敗,我可是要扣錢的!不過這種情況一般不會發生,明理那傢伙是表面裝酷,內裡風騷的人,哼。」
簡單介紹完公寓的主要部分,蘇澤秀就趕緊開溜了,要是被鐘大魔頭逮住,可沒好果子吃。
「好啦,其他地方你就慢慢自己參觀吧,記得哦,乖寶寶眼觀手勿動。我明天天來接你。拜拜。」
蘇澤秀說完,就立刻跑了,明天來驗收成果,希望老天爺不要浪費他一番苦心。
蘇澤秀走了後,杜曉雄在客廳坐了很久,他本來想等鐘明理回來,可他的「僱主」一直沒有現身。他也不敢亂開燈或走動,畢竟這不是自己家,需要等房子的主人許可。
可是一個人坐在偌大的客廳裡,只有一盞小黃燈陪伴自己,杜曉雄越坐越冷,睏意也開始襲來,他終於蜷縮著在真皮沙發上睡著了。
於是鐘明理在晚上加班完回家,打開門就看到這麼一副光景:平時冷冷清清的客廳開著一盞小黃燈,淡黃柔和的燈光讓黑暗的客廳有了一絲異於往常的溫暖。沙發上盤著一隻藍色的「小動物」。
鐘明理走近杜曉雄細細的打量起他來:皮膚很白,秀氣的眉毛擰了起來,小巧的鼻子,嘴唇委屈的嘟著,也許因為有點冷,所以四肢緊緊的蜷在一起。
看著杜曉雄頭上的藍色小圓耳,鐘明理一直緊繃的面部神經開始放鬆下來,不禁莞爾,「這就是澤秀口中的小熊熊啊,挺可愛的,的確讓人想抱著睡。」
『不過沒等主人回來就先睡了,要懲罰。』鐘明理惡劣地想。
於是他蹲到杜曉雄旁邊,突然大聲裝做生氣的說:「你是誰,為什麼在我家裡?」
杜曉雄在寒冷之中本來睡得半夢半醒,聽到這麼一喊,頓時被嚇得跳了起來。可是手腳因為一直沒得到伸展有點麻痺了,於是人就這麼不受控制的朝地上跌去。
鐘明理只想嚇嚇「小動物」,可沒想把人給跌壞了,連忙伸手一撈,把杜曉雄抱到懷裡。懷裡的人兒好輕。
「你……你……我……我……」杜曉雄本來以為自己要跌到地上,但一轉眼就被某人抱在懷裡。他抬頭看著鐘明理帥氣的臉,想問你是誰,可是馬上想到他應該就是鐘明理。他又想說我是杜曉雄,可是曖昧的姿勢讓他說話都結巴了。
「我是鐘明理,你是誰?」鐘明理看到杜曉雄結結巴巴的樣子,輕輕的笑了一聲。
「我……我是杜曉雄,是蘇先生叫我來……陪你睡覺的……」說到後面,杜曉雄的聲音幾乎低到聽不到了。
「小熊?」鐘明理這次可真笑出來了,這爹媽真會起名字,太配了。
「是破曉的曉,雄雞的雄!我爸爸希望我像破曉的雄雞啼,充滿活力!」杜曉雄生氣地鼓起臉頰說道。真討厭!為什麼大家都叫他小熊?
「對不起。」看著杜曉雄鼓起的可愛小臉蛋,鐘明理非常沒誠意地道歉。
不過兩人剛見面本應有的隔膜就這麼悄無聲息的消除掉了。
「對了,你為什麼穿這身衣服?」
「蘇先生說你被偷了的那個小熊就是這個樣子,我不穿成這樣,你不喜歡。後面那個小鎖,蘇先生說可以防止你強來……」後面那句有點此地無銀了,杜曉雄害羞地低下頭不敢看鐘明理。
鐘明理倒沒什麼,那種小鎖也就裝裝樣子,用力一扯就會壞掉。也就杜曉雄這樣單純的人才相信蘇澤秀的話,以為一把小破鎖就可以保護自己。不過小動物雖然可口,可是鐘明理也沒打算強來,來日方長呢,他已經有點想把小動物豢養在身邊了。
「來,我們睡覺去吧。」鐘明理抱著曉雄往樓上走去。
「鐘先生……」
「嗯?」
「我可以自己走……」
「不行,我以前都這樣抱著小熊去睡覺的。」
「……」

進了臥房,鐘明理把杜曉雄放到king size的床上,然後去洗澡。
杜曉雄則熱淚盈眶的撫摸著那張幾乎等於他家客廳大小的床,好有彈性的床墊,好輕柔溫暖的被子。想到家裡那張睡了十幾年的硬木床,杜曉雄默念:『等我拿到錢,一定要給媽媽買一張這樣的床和被子,讓媽媽好好休息!』
「你在做什麼?」鐘明理洗完澡出來,好奇的看著杜曉雄一臉感動的撫摸著被子。
「啊!沒什麼!」杜曉雄一臉被抓到的窘樣。他抬起頭,不意外的看到鐘明理美男出浴的樣子。剛才都沒有留意他的樣子,現在終於有時間近距離的看看這位西餐連鎖店總裁的樣子。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長年留學海外的鐘明理也給人一種洋人的感覺。高眉骨,高鼻子,劍眉星目,眼睛又深邃又黑,很有魅力和氣勢。嘴唇線條很優美,現在微微翹著給人春風的感覺,不過如果緊緊的抿起來就會感覺很冷酷。他應該有經常運動,肌肉不多但結實,寬闊的肩膀,強壯的手臂和胸肌,精瘦的小腹,下面圍著一條浴巾……
突然發現自己正露骨地盯著別人半裸的身體看了半天,杜曉雄「轟」的一聲,臉紅得都要流出血來,趕緊拿被子一裹,裝鴕鳥去了。
鐘明理輕輕地笑了幾聲,也不去揭穿杜曉雄鴕鳥的行為,小動物喜歡自己的身體,很好。
他從衣櫥裡拿了件睡衣換上,關了燈,然後躺到床上,從背後擁抱著杜曉雄,感覺到杜曉雄身體一僵,他輕輕的說道:「放輕鬆,我不會對你怎麼樣的。我鬧鐘調到七點,可以嗎?」
「嗯,明天八點,蘇先生會來接我。」杜曉雄小小聲的回應。身體也慢慢適應地軟了下來。
鐘明理抱著軟軟的杜曉雄,拉下小帽子,聞著他頭髮乾爽的味道,多日來一直拉緊的神經終於都放鬆了,睡意立刻如潮水般襲來,很快就墜入夢鄉。
杜曉雄聽到背後有規律的輕微鼾聲響起,一直擔憂的心情也消失了,甜甜地睡去。

「鈴……」第二天,鬧鐘無情地打破兩人的美夢,鎚明理和杜曉雄都異常同心地不希望在溫暖的被窩醒來。不過持續的鬧鐘鈴聲終於讓兩人放棄,慢慢醒來。
鐘明理先清醒過來,看著懷裡的杜曉雄努力的眨著眼睛,在迷濛和清醒中掙扎,心裡一陣癢癢的,真想親親他的額頭,親醒他。不過他還是按下了這股衝動,把小動物嚇跑就不好了。
「還不想醒嗎?」他深沉的嗓音裡有股剛睡醒的慵懶感覺。
「啊,對不起,對不起。」杜曉雄這下子是完全的清醒了,第一次睡這麼舒服的床和被子,溫暖舒適的感覺居然讓一直早睡早起打工的自己也賴床了,太丟人了。
「呵呵,你到客房去洗漱吧。」
不敢看鐘明理睡衣下的大好春光,杜曉雄逃似的滑下床,低著頭跑去客房洗臉了。
鐘明理看到杜曉雄離開後,在床上又再伸展了一下他豹子一樣的身軀才一個挺身起了床。
睡了一個香甜的大覺,鐘明理覺得整個人都神清氣爽。一個大活人所帶來的溫暖和舒適不是一個小小的玩偶可以媲美的。
「小熊」身形纖細,抱在懷裡大小剛好,抱起來軟軟的暖暖的,睡相也不錯。看樣子,杜曉雄和自己在床上的契合度應該很高,性格很乖巧討好,這只「小動物」自己豢養定了!
等鐘明理梳洗完下樓,杜曉雄早已在客廳等他了。脫下了小熊衣服,穿回他的T恤和牛仔褲,杜曉雄立刻從可愛小熊變回清秀小男生。
『青蘋果也很美味。』鐘明理表情不變地打量著杜曉雄,心裡卻已經回轉千遍了。
這可苦了杜曉雄,他覺得自己彷彿是被蛇盯上的青蛙,鐘明理的眼神深沉不可推測,圍繞兩人的沉默讓他不知所措。也許只過了幾分鐘,可杜曉雄覺得自己好像在冰窟裡過了好幾年。
看到鐘明理無意開口,杜曉雄只能小心翼翼的自救道:「鐘先生……有什麼事嗎?」
鐘明理收回眼神,看到杜曉雄有點嚇到的樣子,感覺很懊惱,『不小心把在公司的嚴肅表情露出來了,他不是自己的員工,而是要捕捉的情人,不能冰冷。』
「你要喝咖啡還是茶?」鐘明理決定先安撫一下被嚇到的杜曉雄。
「啊,不……謝謝了。我自己來就可以了。」杜曉雄連忙說,怎麼能勞煩鐘大總裁為自己泡咖啡。
「你是客人,乖乖坐著,現在能喝到我泡的咖啡的人可是很少的。」鐘明理用眼神制止了杜曉雄起來的動作。
他走到廚房前的小吧檯,那裡有一台小型的咖啡機。並不是那種方便型的沖泡式,而是如外面咖啡店的專業機。
鐘明理把兩個杯子放到咖啡口下面,然後把牛奶倒進鐵瓶,放到熱水噴霧頭下加熱牛奶。
杜曉雄看著他熟練的動作,回想起剛才那聲「客人」,心裡感動了好一會,雖然自己來這裡的身份和任務並不十分光彩,但是鐘總裁併沒有印象中富豪或成功人士的一副高傲的嘴臉,還給自己泡咖啡,太平易近人了!
「好了,喝喝看。」
鐘明理的話打斷了杜曉雄的思緒,看到眼前兩杯瀰漫著濃郁香氣的咖啡,他不禁讚嘆道:「鐘總裁泡咖啡的手藝真好。」
「呵呵,我以前在外國留學的時候,在咖啡店打工時練成的。」鐘明理看著杜曉雄兩個心心眼看著自己,覺得像談成了一筆大生意一樣,非常有成就感。
而杜曉雄對鐘明理「平易近人」的好感再升一層:鐘總裁也是打過工的人。現在成功了,並沒有從此高人一等和忘本,他是好人。
「趁澤秀還沒來接你前,說說你的故事吧。澤秀怎麼找到你來的?」
杜曉雄尷尬地笑了笑,然後小小聲的把自己學費的情況,到怎麼認識蘇澤秀和蘇澤秀同自己交易的過程簡單的說了出來。
「原來如此,那十萬就由我來付,你不用向澤秀拿了。」鐘明理聽完後立刻說道,先把小熊的「所有權」拿回來,不然以後蘇澤秀一定拿這個來要脅自己。
「啊?」杜曉雄一下子沒明白過來。
「他就一小酒吧老闆,還負債四百萬,哪有那麼多錢付給你,最後還不是敲詐我?」鐘明理臉不紅心不跳的說。
杜曉雄有那麼一剎那感覺被雷劈了,不是怕被騙錢做白工的打擊,而是他突然深切同情起蘇澤秀,自己才欠三萬的學費就這麼忐忑不安,蘇先生背負那麼一筆債務該多大的壓力,怪不得他對員工要求那麼高,怕他們給自己的酒吧帶來麻煩,蘇先生真不容易。
遠方的蘇澤秀突然背後吹起一陣寒風,「哈啾!哪個混蛋在背後說我?讓我知道把他賣到泰國去!」
「那你可以先給我五千塊付學費嗎?」杜曉雄小心地問。本來蘇澤秀答應過了今晚就會先給自己錢付學費,剩下的分期付款,現在他只能問鐘明理了。
「這簡單,你等我一下。」鐘明理聽完,立刻到樓上書房,然後拿了張支票下來,「給你,現金支票,可以馬上入帳。」
「五萬!?」杜曉雄看到五後面那多出來的幾個零,頓時一陣頭暈,這也太多了。
「就當是訂金吧,我相信你。」
——也是聘禮,鐘明理在心裡默默補充道。
「謝謝!謝謝!」杜曉雄對鐘明理更添好感。
「還有以後如果我加班,你可以先到臥房休息。你昨天不應該在客廳等我,太冷容易生病。」想起昨天杜曉雄委屈的蜷在沙發上的樣子,鐘明理心疼道。
「對不起……我媽媽說沒經主人許可,不能隨便進別人房間,所以我才在客廳等的。」杜曉雄低下頭道歉,他以為鐘明理是在責怪他。確實蘇澤秀也說過自己不能著涼生病,如果生病了就不能履行自己的責任了。
「我是在關心你,而不是責怪你。錢存進銀行後,給自己買點衣服和吃的,你太瘦了,這是不健康的,很容易得病。」鐘明理有點氣結加鬱悶地說,自己的關心怎麼到杜曉雄那裡就變成了責怪呢?是杜曉雄太小心還是自己「太冷」,不像好人?
不過這也說明小動物雖然來自普通家庭,家教卻不錯,以後要謝謝杜媽媽教出這麼乖巧的兒子,鐘明理為自己找了個不錯的臺階。
「謝謝鐘先生……」原來他是關心自己,杜曉雄有點感動。雖然別人也有問過杜曉雄,但那也只是客氣的隨口一問,並沒有像鐘明理那樣的仔細和親切。
「我先送你回家吧。不用等澤秀了。我會給他發簡訊的。」為了保護乖巧的小熊,鐘明理決定從現在起要杜絕蘇澤秀這壞小子接觸杜曉雄,以免純真的「小熊」被帶壞。
杜曉雄拗不過鐘明理,終於還是讓他送自己回家。他不敢讓鐘明理的名牌房車開進自己住的那條小巷裡,堅持要求提前幾個路口下車。鐘明理只好隨他,然後偷偷的在後頭跟著。
看到杜曉雄走進那條破舊的小巷,旁邊都是陳舊簡陋的低樓層房子,街頭小販們正準備開始一天的營生,鐘明理默默打算起如何讓杜曉雄住進自己家裡。


第三章

『鐘明理,你這個混蛋把我的小熊熊拐到哪裡了!』手機熟悉的音樂響起,鐘明理接起電話,立刻傳來蘇澤秀氣憤的叫聲。
「什麼你的小熊熊,現在是我的小熊熊了。」鐘明理立刻宣示主權。雖然很感謝蘇澤秀給自己介紹來這麼可愛的小熊,但是古人有雲:「與狐狸謀熊,不可取也。」再怎麼對胃口,也不能讓蘇澤秀摻和進來,不然只會被他吃得死死的,乖乖受欺壓。
把自己賣給情人,那叫喜劇。把自己賣給蘇澤秀,那才叫悲劇啊。
『哈?才一個晚上你就把人家給「辦」了?』蘇澤秀貌似驚訝實則高興地問道。
「還沒。不過我跟他說,你負債四百萬,所以他的費用現在全部由我付,你就不用擔心了。」
『小人啊,真小人。過了河就拆橋,真是嫁後媒人秋後扇,我脆弱的心靈受到了無情的打擊,你要賠償我精神損失費二十萬。』連受兩個打擊,蘇澤秀在電話那頭哭天搶地的說道。
「你又不缺那點錢,要來幹嘛?」鐘明理笑道。
『人丟了也要討回點紅娘費!』蘇澤秀悲壯的聲音傳來,『再說了,我不還負債四百萬嗎?人家要討!錢!還!債!』
掛上電話,蘇澤秀的壞點子又開始冒出來,「哼,想甩開我相親相愛去?沒門。我不好過,你也別想情路順暢。」
想畢,他拿出手機,按下了杜曉雄的號碼,「小熊熊,是我。剛明理給我電話了,你們合得來那就太好了,以後你和他出了什麼問題,或者你需要幫助,都可以來找我哦……不用謝我,那就這樣啦。」
『魚鉤已經放下,就等魚兒自己上鉤吧。至今為止,還沒我撒下的網抓不到魚上來,我管你是明理還是黎明,最後還是得乖乖受我折騰。』
想到這裡,蘇澤秀眼兒彎彎的笑著,像只快樂的小狐狸。

在辦公樓樓下的咖啡廳吃了個早餐,鐘明理才回到辦公室。看到鐘明理回來,他的特助陳君如立刻迎上去。
「總裁早!總裁昨晚睡得好嗎?」陳君如害羞地問道。
「嗯,還不錯。我的失眠終於好了。謝謝你的關心。」鐘明理看著陳君如的俏臉冷淡地回答。他知道陳君如喜歡他,他也為此考慮過辭掉她,不過除了偶爾在他面前會少女懷春,平時陳君如還是很得力的助手。她做事乾脆俐落,言詞犀利有時甚至可以說是刻薄,單純看書信,外人絕對想不到是出自這個女子之手。
「哦,那真是恭喜總裁了。」陳君如聽到鐘明理的失眠已經好了,不禁有點失望,自己的苦心不是要浪費了嗎?不甘心的她還是決定一試。
「總裁,這是我親手做的熏衣草暖袋。雖然你的失眠已經好了,不過說不定以後還會有用到的地方。」陳君如跑回自己的座位,從桌子下拿出一個小禮物袋,然後拿出一個印著熏衣草圖案的紫色暖袋出來。
「裡面裝的是熏衣草的乾燥花,放微波爐裡面熱三分鐘就可以用了。有熏衣草的香味,對安神寧靜很有幫助。」她把暖袋放回袋子然後遞給鐘明理。
鐘明理本來不想要,不過轉念又想到杜曉雄在沙發上等的樣子,小動物是個單純認真的人,如果自己不在說不定他真的會熱氣暖爐什麼都不敢開的等,這個暖袋可以給他用。
「好的,謝謝了。你去準備一會開例會的資料吧。」鐘明理接過禮物袋,無視陳君如臉上的驚喜轉身走向自己的辦公室。輕微的熏衣草香味在身邊飄舞,不過他覺得還是不如杜曉雄身上清爽的味道更令他舒服。
進了會議室,和各部門經理簡短寒暄了幾句,鐘明理就直奔主題。
「這個月的業績比去年同期下跌了三個百分點,我覺得我們有必要檢討一下我們的策略。雖然耶誕節過後業績一般都會下降一、兩個月然後再恢復,但是比去年同期低則表明我們的業績在走下坡路,如果不及時找出問題的原因去解決,這會是我們長期發展的隱患。」
「我覺得經濟是主因之一,雖然前幾年全世界的經濟都很好,大家手中有錢也就樂意到外面休閒浪漫。可是經濟週期都是有起有伏,最近經濟學家們都開始吹謹慎風,物價又只漲不跌,我想市民很快就要準備積穀防饑了。」會計部方經理說道,經常和銀行打交道的他,對銀行的風吹草動非常敏感。
「我們的主客群一直都定位在青年情侶上,有錢的時候,男生都不介意花錢讓女朋友吃頓燭光晚餐浪漫一下,沒錢的時候就只能轉靠甜言蜜語了。」策略部的王經理戲譫道。
「天氣冷也是個原因啊,這麼冷,大家都寧可窩在家裡不出去了。」人事部的陳女士說。
「天氣是自然原因,我們改變不了。經濟這個大環境我們也沒能力去影響,那就只能從內部著手了。降低成本和改變主客群策略大家回去思考一下,然後給我一個方案。」

杜曉雄把支票存了後並不敢一下子就把學費付清,只付了一萬,還騙校長說是他的外國親戚回國探親知道自己難處後借給自己的。他怕引入懷疑,畢竟他的家庭貧窮,單靠打零工不可能突然得到那麼多錢,甚至還擔心到懷疑員警會來調查,他不知道該怎麼解釋。
不過從另一方面說,他又很雀躍。他買了好些不是很貴的補品——買太貴的怕母親懷疑——和幾千塊一起郵寄給母親。媽媽今年可以舒服地度過冬天了。
最後杜曉雄還給自己買了一套西餐刀。英雄配寶刀,不是因為受日本動畫式的熱血所影響,主角拿著刀一陣鐳射四射就變出碟碟佳餚。而是作為一個職業廚師,一套高級的西餐刀具的確就是其身份象徵與藝術表現的工具。
一套高級西餐刀具起碼上千塊,杜曉雄買不起,只能去大賣場買幾百塊一套的。他還記得史蒂芬檢查同學們刀具的時候,拿起他的刀在案臺上敲了敲,廉價的刀具立刻發出了清脆單薄的聲音,而史蒂芬再拿起自己的刀敲,發出的卻是一陣沉實厚重的聲音。
『看,這就是刀的品質不同。當然你現在只是在學習,所以用這些廉價刀練習練習還行——雖然它還是不夠鋒利,不過等你開始工作,這種刀就不符合你工作的需求了,它會損壞得很快。』
當時杜曉雄臉窘得都要冒出火來了,但又無可奈何,誰叫自己也就買得起這種刀呢。
『現在我也有一套像樣的工具了。』杜曉雄開心地想,『我要好好學習,成為一個出色的廚師!』他向天空喊道。
「哇,小熊熊這套刀好漂亮,很貴的吧。」杜曉雄一拿出自己的刀具,梅麗就立刻眼尖地發現了。「不會又是那個表哥送的吧?真好。」
現在全班同學都知道杜曉雄有個外國有錢親戚,所以他一下子從窮小子變身小王子,穿起了名牌衣服。大家都恨不得回去翻翻族譜,看看自己有沒有流落外國的親戚們。
杜曉雄尷尬的笑笑,算是默認,他挺怕同學們豔羨的目光,雖然自己和鐘明理的行為還是很正當的,不過到底這不是能說得出口的關係。
「嘿,同學們,我們今天做點好玩的東西,我們來炸薯條!」史蒂芬開朗的說道。「學會烤薯條,麥當勞肯德基靠邊站,同樣的價格能讓全家都吃上薯條,爸爸媽媽誇獎你,弟弟妹妹愛上你。」
全班同學非常默契的都翻起了白眼……
「給點幽默感嘛,我還帶了番茄醬來呢。每人兩顆馬鈴薯,削皮,然後切成一公分厚的馬鈴薯片,再切成一公分寬的馬鈴薯條,不要切得太細喔。然後過水,拿布吸幹水,就可以放到油炸機裡炸了。」
「早知道我就帶瓶醋來做涼拌馬鈴薯絲得了,炸什麼炸。」梅麗抱怨道。「啊啊啊,我最討厭切絲了。」
「麗麗平時在家有練習嗎?」杜曉雄問道,他切菜的動作十分笨拙,別人早切好了,他才切了半顆,要是以後工作也這速度,肯定直接給大廚剁碎喂狗了。
「哪有那麼多材料給我練習啊!」梅麗鬱叫地說。「還是找個廚房類的工作比較妥當,又可以工作又可以練習。」
「可是不好找啊。都要經驗。」杜曉雄也鬱悶,他之前找過,不是因為沒經驗就是時間不適合。
「就是嘛,一點都不愛護新人。小熊熊還好了,有個表哥罩著,以後叫他出資給你開個小餐廳,你也不用愁了。」
「我表哥沒那麼有錢……」杜曉雄心虛的說,梅麗倒是提醒了他,以前找工作是為了生活,後來有了錢是沒再為生活奔波,不過舒適的生活也讓自己忘了遠慮——陪睡這份工作畢竟不是長久,以後還是要靠自己雙手出來工作賺錢的。
如果沒有技能,到最後還是一場空,鐘明理給的錢再多也不可能養活自己和母親一輩子。
這個驚醒讓杜曉雄背後一陣冷汗。
杜曉雄想過問鐘明理可不可以到他旗下的西餐廳做幫工,可是他又覺得鐘明理已經對他夠好的了,自己這樣做好像太不知足,就沒敢問。
杜曉雄又想起蘇澤秀說過如果需要幫助可以找他,像蘇先生那樣大的酒吧,肯定有自己的廚房提供食物,也許可以找蘇先生幫忙。
於是杜曉雄再次踏入紅獅酒吧。
「小熊熊有什麼事?」蘇澤秀聽到杜曉雄有事拜託自己,立刻一臉雀躍地問道。
「蘇先生的廚房需要幫工嗎?或者你認識什麼朋友是開餐廳的,需要廚房幫工。」
「怎麼,你還缺錢?」蘇澤秀好奇道,小熊應該不缺錢了吧,鐘明理出手還是滿闊綽的。
「不是缺錢,我是想多學習和增加工作經驗。」杜曉雄把自己的想法告訴蘇澤秀。
「小熊熊真是乖寶寶,有了錢還是這麼上進。那你就在我這裡幫忙好了。我這家酒吧有一半以上是洋人客人呢。」蘇澤秀私下比了個「V」的手勢。『鐘明理氣死你,小熊熊又回到我手裡了。』
「謝謝蘇先生!」杜曉雄真誠感謝道。「你幫我這麼多,還要還債務,我義務打工就行了。」
蘇澤秀聞言,感動得熱淚盈眶,一把抱住杜曉雄,拚命用臉摩擦他的小臉蛋。「小熊是大好人,以後有需要幫忙的事就跟我說,我一定為你上刀山下火海!」
等到杜曉雄離開後,蘇澤秀又一頭紮進望龍懷裡,嚶嚶地哭起來,「望龍,我好後悔呀,我居然把這麼純真善良,被賣了還幫人數錢的國家保護動物給賣了。」
望龍還以為蘇澤秀要懺悔呢,結果馬上聽到:「才賣了二十萬給鐘明理,我虧了啊,我虧大了啊!嗚——」
望龍手裡的玻璃杯終於被捏碎了……

「曉雄回來看媽媽啦。」
「是啊,黃嬸,謝謝你一直幫忙照顧媽媽,這是小小心意。」杜曉雄連忙遞上一些高檔的餅乾和煙酒。
週末的時候,杜曉雄回了鄉下看望媽媽,以前忙著賺生活費都不敢請假,現在終於可以喘口氣了。
雖然說是「回鄉下」,杜曉雄的祖籍所在地並不是滿地禾田的農村,事實上它是一個小有規模的城鎮。
不過就像美國人認為除了美國沒人是老大,英國人認為除了英國沒人是紳士一樣,H城的人都覺得出了H城就是農村——很久以前也的確是種田的嘛。
「怎麼那麼破費,大家鄰里本來就要互相幫忙。這個牌子的煙老頭子最喜歡了,好貴的,我們都不捨得買。」
黃嬸高興的接過禮物袋,然後又唸起來。
「唉,也不是我老人家喜歡嘮叨,年輕人到城裡面打工賺大錢是應該的,可偶爾也要抽空回來一下啊,這離H城又不遠,不就兩、三個小時車程。只見錢不見人回來,唉。」
杜曉雄苦笑,黃嬸的兒子也在H城打工,據說混得還可以,錢是沒少寄回家,可人卻回來沒幾次,弄得黃嬸一看曉雄回來就拉住他吐苦水。
和街坊鄰里打完招呼送完禮,杜曉雄才再回到祖屋。
這祖屋是杜爸爸家的產業,一個非常簡單的小平房,進門是個小花園,種了幾盆小花,旁邊是廚房,早十幾年還是生火做飯,後來才改裝成用桶裝煤氣。
過了花園是個很小的客廳,剛夠放一個餐桌和幾件已經褪色的木製傢俱。客廳的盡頭就是睡房了,只放著一張簡陋的單人床和一個衣櫃,床上面罩著的舊式蚊帳已經洗得發黃。
杜曉雄摸著又厚又硬的被子,想到鐘明理的豪華公寓,鼻子一陣發酸,他也希望能讓母親換個更舒適的環境,可惜自己還沒有能力。
「媽,我給你帶了羽絨被。又輕又軟還保暖,比你的舊棉被強多了。」
「唉,你這孩子,一有錢就亂花。上次是什麼補品,這次又被子。咳……你媽媽都睡了那麼多年了,早不在乎了。你把錢存起來以後用處多著啊。咳……」杜媽媽念叨道,還伴隨著幾聲咳嗽。
「媽,別擔心。我現在工作的地方可好了,是高級飯店。經理說我表現好,客人還給我寫表揚信了。所以他們給了我不少獎金,還叫我繼續努力。」杜曉雄一邊幫媽媽順背,一邊心虛地安慰道。
「而且你身體不好,要補。我寄給你的都是補氣補血的,要吃別浪費了。等我畢業了,找到好工作,我就能賺很多錢,到時候我們就可以住大房子。」
「媽媽不要大房子,我只要你好好工作,安安穩穩。」杜媽媽嘆息道。
「你爸爸和我都是小職員,唯一一次奢侈也就是你爸爸向我求婚的時候上了一次西餐廳吃燭光晚餐。從那以後,我們都是平平淡淡的過日子,直到你爸爸過世,當年那家西餐廳也早被拆掉重建了。我知道你之前過得不好,媽媽也幫不了你,可現在你有錢了,我總覺得心不安。曉雄啊,你一定要安安分分地工作,別一次表揚就放鬆自己了。」
「嗯,我知道。」
杜曉雄有點內疚,雖然他和鐘明理什麼都沒做過,但母親是非常保守的人,一定會為自己的墮落感到痛心。所以另一方面杜曉雄又非常感激鐘明理,他沒有仗勢欺人,平易近人且豪爽,如果不是他,自己也不會重新有了對未來的希望。
「我一定要好好報答鐘先生!」


第四章

杜曉雄報答的方式自然不是以身相許,而是如梅麗之前所說的,盡自己所能讓鐘明理「吃好睡好」。
「睡好」這方面已經沒問題,鐘明理每天親暱的抱著杜曉雄睡得極其安穩。倒是杜曉雄被摟得動彈不得,有時候還要被睡夢中的鐘明理上下其手,被摸得小鹿亂撞又不敢出聲吵醒他。第二天看到他氣宇軒昂,一臉沒事發生過的樣子,杜曉雄又不知道如何說起,只能繼續默默被吃豆腐。
所以杜曉雄決定從「吃好」這方面下手,當然也就是西餐了——學以致用嘛。
杜曉雄留意過鐘明理家裡的冰箱,雖然他人從不在家裡煮食,但奇怪的是冰箱裡面卻堆滿了常用的蔬菜和一些肉類。他為此詢問過鐘明理,得到的答覆是「我覺得冰箱放滿蔬菜會讓自己有家庭的感覺」。杜曉雄對此種浪費的原因很是無語,不過這一習慣現在也方便了他為鐘明理服務。
第二天早上,杜曉雄聽到鬧鐘一響就立刻從被窩裡鑽出來,然後對有點驚訝的鐘明理害羞地說了句:「鐘先生今天慢慢梳洗,我給你做早餐。」就跑出去了。
『今天小動物要給自己做早餐?』鐘明理看著杜小雄風一樣的衝進客房,然後又風一樣的衝下樓,心裡不禁開始有點期待一會共進早餐的場景。
「這是你做的?就在剛才那麼短的時間內?」等到鐘明理拖慢速度洗漱完,施施然下樓的時候,卻看到大餐桌上放著一盤鮭魚沙拉、水煮蛋、抹好奶油和果醬的烤麵包還有牛奶——好豐盛的一頓早餐!他不得不訝異的問道。
「嗯!鮭魚放進微波爐高溫熱三分鐘,然後拌進準備好的沙拉里面。雞蛋放到熱水壺裡面自動煮,麵包烤一下很快的,這是極速七分鐘早餐。」杜曉雄嘴角帶著得意的笑容,亮晶晶的眼裡滿是期待被誇獎的神情,就差沒說「誇我吧,誇我吧」。
鐘明理突然覺得杜曉雄好像那些把主人扔出去的球叼回來,然後在主人腳旁尾巴亂甩的小狗。
「很厲害。」鐘明理驀地低頭快速的親了杜曉雄微翹的嘴唇,然後一臉平靜的坐下來開始吃。
『他吻了我……他吻了我……』杜曉雄大腦短路的不停重複著這句話,心臟跳得自己都可以聽到那怦通怦通的聲音。
「坐下來一起吃早餐,別站著。」鐘明理好笑的看著杜曉雄滿臉通紅呆站著的樣子。『這是開始,以後會讓你慢慢習慣我的吻。』
『也許這只是外國禮儀,一定是的。』杜曉雄尷尬地笑著坐下,安慰自己說。
「小熊。」吃著吃著,鐘明理突然叫了杜曉雄一聲。
「嗯?」杜曉雄抬頭,看到鐘明理眼角帶笑的看著自己一片春光,頓時心裡漏跳一拍。
「你覺不覺得這樣很有家的感覺?」鐘明理溫柔地說。
杜曉雄聽了一怔,然後一絲水氣浮上眼眸,心裡產生了一絲奇異的變化,他低頭輕輕地說了聲:「謝謝。」
雖然有點意外杜曉雄的反應,不過鐘明理並不急於知道原因。
從那天起,杜曉雄每天都給鐘明理做早餐,有時候是烤麵包加沙拉,有時候是三明治,有時候是手卷。杜曉雄做得得心應手,鐘明理也禮尚往來地吻得駕輕就熟,杜曉雄的反應已經不像剛開始那樣無所適從了。
合縱西餐廳連鎖店總部員工明顯感到自家總裁最近違反大自然規律,在一片寒冬之中,竟然春風得意,嘴角含笑,桃花飄飄,眼如汪泉,就差沒騰雲駕霧西去。
首先,總裁他不再在樓下咖啡廳吃早餐,並且還嫌人家動作太慢,味道單寡,吃來吃去都一樣,簡直就是公式餐,讓人吃得毫無工作的動力。
可是總裁大人,你老人家好像也不是頭一天在那吃,據說還是那家店的忠實顧客頭三名耶,現在才來抱怨?有古怪。
其二,總裁他偶爾會帶著一些三明治或手卷當午飯,吃的時候會一臉深情的看著手中的三明治,彷彿那是一張業績不錯的營業表。
而且……他居然還開始評價其他員工的愛妻飯盒不如手裡的午餐,讓眾員工敢怒不敢言。
其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總裁他開始減少加班了,撒花,真是造福員工!說實話,在亞洲加班是正常的。特別是總裁加班,他們這些小魚蝦卻回家休息,像話嗎?於是加班的心裡不情不願,不加班的心安理得之餘又有點心虛。
可是現在好了,總裁準時下班——據說是回家,小員工們也可以準時下班不用被老婆賞白眼囉。
能讓工作狂人突然變得顧家,不是家裡「有人」才怪呢。
而且在談到新的餐廳策略時,總裁居然大打溫情牌。
「浪漫只是一剎那的感動,美麗而短暫。唯有情人之間、生活之間、家庭之間的溫暖才能源遠流長,我希望我們的餐廳不僅讓人偶爾一次製造浪漫的回憶,同時也能令人延續這回憶。只要他們坐下來就能想起一起生活的點點滴滴,心裡湧起愛的溫暖。」
那一副曾經滄海難為水的表情,讓眾員工都打了一個寒顫。
事情總有兩面,有人歡喜有人愁。
「前些日子才剛送出自己的暖袋,還以為有機會,沒想到……唉,到底還是無緣。』
陳君如黯然地想道。
她不禁有點妒忌那個突然擄獲鐘大總裁的不知名女性。

但是鐘大總裁可沒那閒工夫去理外面的人的喜怒哀樂,忙著給自己的親親小熊打電話。
「小熊,我今晚有應酬,不過我會早點回去,我們一起看夜景?」
鐘明理好幾次回家都看到杜曉雄坐在落地窗前的地板上,一臉落寞的看著窗外的夜景。他把熏衣草暖袋給了他,還是怕他冷,又特意去買了一塊大羊毛皮和幾個小抱枕放在落地窗前,以防他坐在冰冷的地板上受涼。
「好的。」
晚上杜曉雄準時到達鐘明理的公寓後就把小熊衣服換上。看著鏡子裡面的「小熊」,杜曉雄伸手摸了一下腦袋上的兩隻小圓耳,然後害羞地笑了。他第一次覺得自己雖然沒點男子氣概,可粉粉嫩嫩的也挺不錯的,鐘先生似乎很喜歡他這個樣子。
鐘明理喜歡抱著杜曉雄,親切的揉捏他,特別是腦袋,常常揉到杜曉雄都有點頭暈了才抱他上床睡覺。
杜曉雄在客廳的落地窗前看了一會夜景,門喀嗒的開了。鐘明理這幾天都回來得挺早。
杜曉雄連忙跑過去迎接他。鐘明理看到杜曉雄,嚴肅的面部線條頓時柔和下來,他伸出手揉揉杜曉雄的腦袋,然後讓他接過自己的公事包。
「今天有件禮物送你。」鐘明理坐到沙發上,然後把禮物袋遞給杜曉雄,「我給你買的新睡衣,你換上給我看看。」
「鐘先生不喜歡這件小熊衣服嗎?」
「不是,不過換換衣服能讓人心情得到轉變,會讓人更有活力和開心。」鐘明理努力維持著正人君子的外表說道,心裡卻開始幻想杜曉雄穿上那件睡衣的風情。
「好的。」鐘讓鐘先生心情更好,杜曉雄聽到後開心地上樓換衣服了。
等了半天,鐘明理都要懷疑杜曉雄是不是發生意外準備上樓看他的時候,杜曉雄終於羞答答的出現在樓梯口。
那件絲質睡衣走和風風格,下襬只到杜曉雄的膝蓋上面一點,杜曉雄的一雙小白細腿一覽無遺,衣擺的交迭處彷彿可看到大腿的深處。一條小帶子鬆垮垮的繫住腰部,深V的款式讓杜曉雄露出半個胸膛,桃紅小點隱約可見。絲質的幼滑讓杜曉雄每走一步都有睡衣要滑下來露出肩膀的感覺,引人遐想。
鐘明理覺得自己有一剎那狼化的衝動。還沒到時候,他暗暗告誡自己。
「很好看。」等到杜曉雄慢吞吞的走到自己面前,鐘明理讚嘆道。
聽到肯定的讚賞,杜曉雄羞澀地對鐘明理笑笑。
鐘明理一手摟住杜曉雄,把他圈到自己懷裡,然後輕輕地咬了一下他貝殼似的小耳朵。
「很可愛……」他沙沙地說,熱熱的氣息噴到杜曉雄臉上,杜曉雄頓時紅得像個番茄。
「鐘……先……生……」杜曉雄有點害怕地看著鐘明理的眼睛,黑黑的眼瞳裡跳動著不知名的火焰,陌生的情愫讓杜曉雄不知道該如何反應,他低下了頭。
「來,我們一起看燈火。」鐘明理又親了一下杜曉雄的白皙脖子,然後抱起杜曉雄來到落地窗前。
杜曉雄青澀的反應說明了一切,他很樂意讓這個小蘋果在自己手裡成熟,但這個過程只有一次,他要細細享受。
「曉雄那麼喜歡看夜景嗎?」鐘明理輕輕的問道,氣息若有似無的拂過杜曉雄的耳朵和脖子。
「嗯。」杜曉雄覺得有點癢癢的,可是背對著鐘明理讓他鴕鳥似的平靜了下來,他努力讓自己專心的看著窗外的夜景而忽略背後的擁抱。
鐘明理沒再說話,只溫柔地抱著杜曉雄,直到他有點僵硬的身體慢慢柔軟下來。
「每次看到這萬家燈火,我總覺得既漂亮又寂寞。」杜曉雄緩緩說道。「以前小的時候,媽媽為了賺錢經常很晚才回家。所以每次放學回家,差不多到家門口的小巷前,我都會抬頭看看家裡有沒有燈光。如果有燈光我就會很高興,那表示媽媽不用加班,她會做好好吃的晚飯等我回來,我們一起吃飯然後媽媽會抱著我聊天。可是這種日子總是很少……」
鐘明理愛憐的用下巴摩擦杜曉雄的後腦,杜曉雄的經歷和自己有點相似,儘管原因大不相同。
「後來媽媽病了就搬回鄉下住了。我自己一個人在這裡上學。」杜曉雄讓自己躺在鐘明理懷裡,幽幽地說道:「你看,下面萬家燈火,每一盞燈都代表著一個家庭,大家都和自己的家人或喜歡的人在一起。可是沒有一盞燈是屬於我的。」
也許那天鐘明理一句「家的感覺」勾起了過往的回憶,又或許是他溫暖的懷抱讓自己想起了小時候,杜曉雄不能解釋自己為什麼突然對鐘明理說起心底話。
「糟了,我竟然對鐘先生說這些無聊的話。」杜曉雄鼻子一酸,明眸頓時湧起一層水霧。
「不無聊,我很樂意做你的聽眾。如果你願意,你可以當這裡是你的新家。」背後突然傳來鐘明理渾厚的聲音。
「耶?」杜曉雄吃驚的轉頭望著鐘明理,一副不敢相信的樣子。
鐘明理好笑的看著杜曉雄紅紅的鼻子,和水霧未褪瞪得圓圓的眼睛,終於親了上去。
「唔——」杜曉雄還沒從剛才那個「當這裡是你的新家」的刺激中回過神來,又被鐘明理這個吻給直接轟至大腦當機。
鐘明理左手摟著杜曉雄的腰,右手輕輕的把杜曉雄扭轉向自己。舌頭頂開杜曉雄因為吃驚而微張的嘴長驅而入,溫柔地舔舐他的貝齒和丁香小舌。察覺到杜曉雄輕微想要掙脫的退縮,鐘明理堅定而輕柔的固定杜曉雄的身體和頭,不讓他逃脫,並且加深吻的力道,直到感覺到杜曉雄的身體軟在懷裡。
杜曉雄覺得整個人都要融化了,之前鐘明理吻他只是碰碰嘴唇,他可以當是外國禮儀。可這樣深入的吻,沒人對他做過,他也不可能對別人做過。陌生的躁動在身體裡流竄,他想逃卻逃不開,頭昏昏的,可是感覺很……很舒服。等到鐘明理終於結束了這個長吻,他才發現自己依偎在鐘明理的懷裡,嬌弱的喘著氣。
「鐘……」杜曉雄想問鐘明理為什麼吻他,可是看到鐘明理看著他,那寵溺的眼神讓他忘了說話。
「叫我明理……」鐘明理沙啞地說,看到杜曉雄害羞不好意思說出口,他又輕輕地咬了一下他的小唇,重複道:「叫我明理……」
「明……理……」杜曉雄結結巴巴地羞澀道。
「乖……」鐘明理獎勵的又再啄了杜曉雄一口。「我喜歡你,以後這裡就是你的新家,你再也不用感到寂寞了。」
「明理……」杜曉雄感動地看著鐘明理,他自小和母親相依為命,母親離開後又只能靠自己為生活為學費奔波勞累,從沒有人對他溫柔過。其實他很想要一個家,和一個喜歡的人住在一起,而不用每天回家面對漆黑空洞的房子。想到此處,杜曉雄終於流下滾燙的淚珠。
「我也喜歡明理……」杜曉雄小聲地說。
鐘明理又給了杜曉雄一個纏綿的深吻,然後抱起他到樓上。
他把杜曉雄放到床上,一邊細碎地吻著他,一邊俯下身貼近杜曉雄。
小熊套裝雖然可愛,可到底是件衣服,再柔軟的料子摸上去還是一層布,遠沒有人的皮膚更讓人心生親近。那件日式睡衣雖然還掛在杜曉雄身上,但已形同虛設,衣服的下襬被撩起來,上身已經褪下鬆鬆的纏在腰間。
鐘明理很滿意的一邊親吻著杜曉雄光滑柔嫩的後背,一邊撫摸著杜曉雄細而長的小腿,順沿而上到大腿,然後手溫柔地滑進他兩腿之間,輕輕地撫弄起小球和分身。
「明理……明理……」杜曉雄哆嗦著弓起身來,他從沒有手淫過,這種撫慰的感覺比剛才的親吻來得更強烈,他只能小小聲地哀叫。
「放輕鬆,好好享受這種感覺。」鐘明理在杜曉雄耳邊說道,熱熱的呼氣讓杜曉雄的耳朵癢癢地抖了幾下,手下動作卻越來越強烈。
他輕輕地沾了點杜曉雄分身流出的淚滴塗滿整個分身,時而用拇指摩擦小頭,時而上下捋動,時而按摩小球。
「唔——」杜曉雄哪裡受過這樣的刺激,只能緊緊咬住下唇,生怕一鬆口就洩露出讓自己羞愧的呻吟。
「乖,別咬自己的嘴唇,讓我聽你的聲音。」鐘明理怕杜曉雄咬破嘴唇,一隻手指摩擦杜曉雄的嘴唇,示意他張口。
「啊——」杜曉雄一張口,立刻洩出一聲嬌媚的嘆息,他羞得立刻想閉嘴,可鐘明理的手指已經抓緊時機,立刻溜進他的嘴裡。
「啊——唔——」鐘明理的手指淫靡的在杜曉雄嘴裡攪拌著,不敢咬下去,杜曉雄只能發出含糊不清的聲音,津液順著嘴角留下。
鐘明理的動作越來越快,杜曉雄的快感也越來越接近極限,終於在鐘明理一個壞心眼的用指甲輕輕刮過小頭的凹陷時,杜曉雄拉緊的身體終於激烈的震動了幾下,第一次釋放在鐘明理的手裡。
鐘明理在床頭的紙巾盒抽了幾張紙擦了擦手,然後把因為害羞而蜷成蝦子狀的杜曉雄拉到自己懷裡,親了親他的小脖子,輕輕地說道:「晚安。」
不是他不想立刻就要了杜曉雄,而是他不想操之過急,他希望給杜曉雄完美的第一次,無論以後他們倆會不會在一起,他都要杜曉雄忘不了他的第一次極樂和給予他極樂的人。
「……晚安。」過了良久,杜曉雄才羞澀地回應,然後在身體的酥軟和精神勞累下也緩緩睡著了。
第二天早上,鬧鐘並沒有響,鐘明理故意在昨天晚上把鬧鐘關掉的。雖然他今天不能窩在床上不上班,但起碼他可以欣賞一下杜曉雄的睡顏:他還甜甜地睡著,嘴唇有點微腫,光滑的小肩膀,細細的小胳膊……他的手指輕輕的劃過杜曉雄的胸膛,在小突起上打了個圈,又慢慢的滑向小腹……
杜曉雄朦朧之中,感覺有什麼東西在自己身體上滑走,感覺癢癢的可也很舒服,他微微的呻吟一聲,然後不情願的睜開眼睛,就看到鐘明理既溫柔又惡劣的對自己笑,他的手正慢條斯理地梳理著自己分身的毛……
「啊!」杜曉雄刺激過度,連忙往後退想避開鐘明理的騷擾,卻不幸的因為動作過大連人帶被地跌下床。
「噗。」鐘明理強忍著笑想過去扶起杜曉雄,小動物真是太害羞了。
杜曉雄卻啪地打開了鐘明理的手,滿臉通紅的緊抓著鬆掉的睡衣跑向客房。
看樣子,小熊這次是真羞急了,自己好像過分了點。鐘明理看著自己被打開的手,有那麼一咪咪的後悔。
這次早晨騷擾的直接後果就是,杜曉雄在好些日子內堅持穿回小熊套裝,並認為蘇澤秀是大好人,的確為自己的貞操著想過。
鐘明理第一次體會到什麼叫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他真的後悔了。

某天早晨,鐘明理吃完杜曉雄做的「愛心」早餐,看到杜曉雄在洗盤子的時候,便走了過去輕輕地環抱著他的細腰,靜靜地端詳著。
杜曉雄已經習慣了鐘明理的摟抱,見他沒下一步動作,也就隨他,繼續洗盤子。
鐘明理抱了一會,終於低下頭在杜曉雄耳邊慢慢說道:「曉雄搬來這裡住吧。」
「耶?」杜曉雄沒想到會突然聽到這個建議,他驚訝地扭頭看鐘明理,手裡的盤子差點就滑出去了。
「既然你晚上都在這裡睡,那邊的房間也是空著浪費,不如退掉省點錢。」
「可是這樣不太好吧,這是鐘先生的家,我聽蘇先生說你以前從不讓外人進你家的,我已經是個特例了。」
「叫我明理。」鐘明理糾正道,杜曉雄雖然習慣了他的擁抱或親暱,但還是不習慣叫他的名字,一不注意就會改回叫「鐘先生」。
『不過不要緊,總有一天我會讓你心甘情願的叫我明理,不會再忘記。』鐘明理心想。
「你不是外人。」鐘明理直直的看著杜曉雄,溫柔而堅定的說:「我上次說的不是戲話,我說過這是你的新家。我喜歡你,我希望能和你住在一起,只有一個人住的房子怎麼能叫做家。我希望你是以回家的心情來到這裡,而不是為了錢、為了工作來到這裡,然後在太陽升起的時候離開『工作地方』。」
「曉雄喜歡我嗎?你願意住進這個家嗎?」鐘明理深情的詢問道,他知道杜曉雄對家有一種特別的眷戀,也許是因為他自小由母親拉扯大,現在又單獨一人在城市生活,雖然生存能力足以應付生活,但情感上卻仍如小動物一樣渴望人陪伴和溫暖。
果不其然,杜曉雄濕潤的眼神說明他被鐘明理的話深深地打動著,以前每次在寒冷寂寞的夜裡驚醒的時候,杜曉雄總想起以前依偎在母親懷裡的日子,那時候兩母子相依為命,生活的艱難對他來說還那麼遙遠。
他當然知道母親會衰老,他也不能永遠是個小孩子,所以縱然心裡渴望著溫暖的懷抱,卻還是一個人在城市裡掙紮著。
可現在,有人對他說喜歡他,願意給他一個新家,他感到很快樂。雖然他是以陪睡的身份認識鐘明理,可是鐘明理對他總是那麼溫柔,他的懷抱是那麼的溫暖,讓他彷彿回到小時候。
他溫潤如小鹿的眼睛看著鐘明理,終於細細地回答道:「好。」


第五章

搬進了新家,杜曉雄感覺很高興。
當然不是因為這是豪華公寓——他對自己連管理費都付不起這一認知很沮喪。
也不是裡面的設施完備——網球場、游泳池、健身房,露天花園還附帶BBQ設備!
鐘明理帶杜曉雄打過一次網球。可杜曉雄悲哀的覺得他不是在打網球而是在追球甚至是被球打!當他第三次飛身擋球的時候,鐘明理決定這輩子再也不和他打網球了……
游泳池杜曉雄是不去的,確切點說,是鐘明理不許他去。美其名曰是這游泳池沒人看管,危險。可路人皆知其實他是不想杜曉雄那小白身板被別人看到了——好吧,路人不知,這是鐘大總裁的黑暗心理。
健身房也是不去的。某次鐘明理帶杜曉雄去那裡玩跑步機,結果杜曉雄進去看到一胸肌鼓脹的壯男在做舉重,立刻發出一聲感嘆:「好大。」然後旁邊一健胸美女立刻對他拋了個媚眼,把杜曉雄羞得滿臉通紅,鐘明理氣得頭頂冒煙,自此之後,健身房被列為黑店……
露天花園,杜曉雄最喜歡了。有太陽且天氣不那麼冷的時候,他喜歡到花園裡面去看風景。花園有一條長長的用細小貝殼鋪成的小路,踩在上面會有輕微的貝殼摩擦聲音,吹著不太冷的微風,杜曉雄感覺自己就像走在海邊一樣。
花園的兩邊盡頭各有兩個BBQ爐,杜曉雄不無遺憾地想可惜不能帶自己的同學們來這裡燒烤。
不過杜曉雄對使用這些設施還是有些微的不融合感,他覺得自己到底還是有點名不正言不順地住在這裡,獨自一人的時候還是感覺怪怪的。
令杜曉雄感到雀躍的是他成了鐘明理的家務助理——這一名詞還是杜曉雄從電視上學來的。他洗衣服、拖地、抹灰塵、保持家居清潔,他覺得能為這個新家付出勞動是一件光榮且快樂的事。有錢出錢,有力出力嘛,他杜曉雄雖然付不起管理費,可他還是能為維持這個家出一份力量的。
可這讓鐘明理很吐血,雖然有時候看到杜曉雄忙裡忙外或者向自己彙報他今天清潔了哪裡哪裡,很有賢良淑德「小妻子」的感覺。但是他叫杜曉雄搬進來不是叫他幹這些的啊啊啊!他是想寵他,可不是讓他做家務的。
可是無論他申明多少次他已經請了某著名傭人中心的專業家傭來打理家裡一切家務,無須杜曉雄和別人搶生意,杜曉雄還是一意孤行地做得不亦樂乎,並且充滿成就感……
每次看到他那閃亮閃亮的大眼睛,鐘明理也不好強制他不許幹家務。
但是對於那位幫傭,他也很鬱悶。鐘明理的公寓雖然大,但是因為人煙稀少,他本人也不是邋遢的人,所以其實清潔工作並不繁重。每個星期來清理一下衣服、床單和冰箱的蔬菜就可以得到高額的服務費,可以說是件優差。
而如今居然有人要害他失去這麼一個優質主顧,那位幫傭每次看到杜曉雄就一臉哀怨,然後無視其「這裡我擦過了」、「那裡我也擦過了」的話,努力的用抹布把傢俱擦得晶亮再晶亮。
鐘明理頭疼的看著這兩人之戰,順便哀悼一下自己的傢俱。
另外一個讓杜曉雄高興的是,他可以在家悠閒的吃晚飯而不用像以前那樣,下了課急忙吃完又要趕來鐘明理家,讓他不是胃疼就是消化不良。
也許你會說,啊,那很好啊,他可以煮飯給鐘明理吃。但是……杜曉雄其實有個難以啟齒的小秘密,那就是他不會煮中餐!
以前自己住的時候,杜曉雄都是在外面買那種五十塊的飯盒吃。
雖然有人說廚師回家都不做飯,我們可以理解——畢竟上班又煮飯,下班又煮飯,遲早看到鍋鏟就吐。
但杜曉雄不會做飯就讓人感覺怪怪的,你不是學西廚的嗎?雖說世界大不同,但也有句話叫融會貫通,總不至於一竅不通吧?但是杜曉雄就是會對著中餐菜譜發呆的人……
見識過杜曉雄的一臉呆相後,鐘明理安慰杜曉雄說:「不要緊,現在很多女人都不會做飯,夫妻們都是在外面吃的,所以餐飲業才如此蓬勃發展。其實我還要感謝那些不會煮食的男男女女們啊。」
結果自然引來杜曉雄更加悲憤的一叫。
幸好鐘明理因為經常要應酬,其實在家吃的時候並不多。杜曉雄雖然不至於再買以前的平價飯盒,但也吃得很簡單,偶爾加加菜而已。
比如今天。杜曉雄面前放著一個大盤子,上面是幾塊烤熟煮爛的羊頸,澆上了今天課堂做的羊肉醬汁。
正當杜曉雄準備享用美食時,鐘明理居然提前回家了。
「啊,怎麼買羊頸?下次買羊排,那才好吃,別那麼省。」雖然小動物不愛鋪張浪費是好習慣,但是太虧待自己,他這個做「老公」的會覺得很沒面子。
杜曉雄看到鐘明理走過來看他的羊頸,慌張地想拿走,卻被鐘明理攔下了。
「醜媳婦終須見公婆,我嘗嘗味道。」鐘明理以為杜曉雄是害羞,沒理他的動作,直接拿起他桌上的叉子叉了一塊羊頸肉就放嘴裡。
杜曉雄想阻攔,已經來不及了,頓時臉頰發紅,一副要哭出來的樣子。
「唔……肉怎麼煮得那麼老和爛……」鐘明理還沒吃過這樣的肉,一時口快說了出來。
「……」我就知道。豆大的眼淚頓時從杜曉雄眼裡湧了出來,然後變成兩條小溪,順著小白臉蜿蜒而下,打濕了胸前的衣服。
鐘明理那個後悔莫及啊,一時口快,居然讓杜曉雄哭得梨花帶雨。雖然他也曾惡劣的想過看杜曉雄哭泣的樣子,一定很惹人憐愛,但他幻想發生的場景是在床上而不是這種情況下。
「曉雄不哭,其實也不是那麼難吃,醬料做得還是不錯的。人有失手嘛,曉雄以後一定越做越好的。」鐘明理手忙腳亂的安慰道,為了以示真心,又拿叉子叉了一塊羊頸肉吃。
杜曉雄看著他,繼續抽噎著在心裡大喊:『那是湯渣,那是湯渣啊!』
這羊頸肉難吃的確不能怪杜曉雄,它們是做醬料用的而不是做食物用。為了做醬料,這羊頸肉先是和一堆蔬菜放進烤箱裡面烤了一小時,然後又連肉帶菜加紅酒煮了六小時,才熬成做醬料的基礎高湯。
雖然這麼煮過的羊頸肉實在不怎麼樣,但是史蒂芬不捨得直接扔掉,所以問誰願意拿回家吃,生性節儉的杜曉雄自然不會錯過。
可他沒想到鐘明理會半路殺了回來,還以為這羊頸是他做的——雖然從某個方面來說也的確是他做的——不僅吃了還批評了。
杜曉雄的小玻璃心碎了一地。他不敢跟鐘明理說這其實是湯渣,鐘明理為他吃廉價飯盒生氣過,並不許他為了省錢再吃一切不良食物。但是不說他又不甘心,讓鐘明理以為自己煮的西餐——中餐也就算了——那麼難吃,他的自尊心受到極大的打擊。
於是這一夜,兩人都極其傷心鬱悶的度過。
鐘明理溫柔地抱著曉雄,親他的耳朵,愛撫他,可杜曉雄就是一夜流著淚沒理他。
『老婆手藝再差,也不能抱怨只能鼓勵,不然她不但不會再給你煮飯,還會恨你一輩子。』
鐘明理悲哀的想到公司裡面吃愛妻便當的員工們的忠告。
所謂失身事小,面子事大。杜曉雄雖然不敢跟鐘明理說湯渣的事,可是他可以再做一款西餐來證明自己的水準啊,所以經過一番思量,杜曉雄選定了海鮮湯燴面。
其實這是杜曉雄自己的混合餐,但是簡單容易做,發生意外事故的機率小,味道鮮美接受度高,於是杜曉雄很有信心的跟鐘明理約定了要讓他嘗一下自己真正的手藝。
而鐘明理在滿心期待的同時,也默念:『這次打死也要說好吃……』

杜曉雄會選面其實還有個原因,因為今天他們上課就是做面。
和麵團,加進雞蛋和油再搓麵團,隨喜好混合濃縮番茄醬或香草做成自己喜歡的味道。然後透過卷面機把麵團捲成長而厚度適中的面皮,再拉成寬麵條,然後撒上麵粉,掛起來風乾一下就可以煮了。
現在的年輕人,說實話都是速食一族,買現成的麵條煮有,自己動手做的或「會做的」可就沒幾個了。
所以同學們雖然一邊覺得「好有趣啊,原來麵條是這樣做成的」,一邊又抱怨說:「洋人好傻啊,用機器做不就好了嗎?還手工面,都什麼年代了。」
完全無視掉史蒂芬對超市那些大量機器做出的麵條的鄙視:「那些麵條一煮就糊了,完全就是沒加雞蛋、沒彈性的垃圾成品。」
「可是你不覺得這樣做的麵條會充滿製造者的愛心嗎?」杜曉雄純真的說道,用心做出來的麵條,其新鮮其口感絕不是外面賣的低成本大量製造的麵條可以相比的。
眾男同學倒吸一口涼氣。
「你日劇看太多了吧?小日本的東西害人啊,看看這孩子。」
「誰娶了你真是三生有幸。」
「麗麗,你該向小熊學習,多賢慧啊。」
「找死,幹嘛扯到我身上。小心我把你當麵團給捲了。」
「……」無視同學們的打趣,杜曉雄開心的把自己親手做的麵條用錫箔紙包好,準備拿回家做愛心大餐。
杜曉雄知道的是愛心可以做出感動人的美食,可他不知道的是,沒經驗會做出窘人的美食,這是杜曉雄過了這天晚上得出的最深體會。
鏡頭回轉,回到悲劇還沒發生之前,這時杜曉雄剛滿心歡喜的帶著自己的愛心麵條回到家,開始準備做他的海鮮湯。
大蔥和馬鈴薯切小塊,然後用奶油炒半分鐘,加入大蝦、九孔、魚湯煮三十分鐘。
番茄去蒂,底部劃個十字,放熱水裡燙十秒,把皮去掉。裡面的籽挖出來,留下番茄肉,再切成小粒,等海鮮湯煮得差不多就加進去。
最後加上熱奶油、鹽和黑胡椒粉,好咧,海鮮湯差不多弄好了,準備煮麵條。杜曉雄開心的打開裹著麵條的錫箔紙包……
「轟隆——」天突然打了個大雷……
鐘明理今天特意推掉一切安排,就為了準時回家吃杜曉雄親手做的美食。他還特意買了束百合花,他覺得純真可愛的杜曉雄配白百合最適合不過了。
昏黃溫暖的燭光,給純白的百合鍍上一層金邊,他和小熊坐在餐桌旁吃著小熊的愛心西餐,柔情蜜意之下,他抱著杜曉雄去房間,熱烈地奔向本壘。
一邊幻想著,鐘明理心情愉悅地打開門,然後……
「轟隆——」他被雷劈了。
杜曉雄耷拉著腦袋,看到鐘明理進來,可憐兮兮地走過來,眼睛眨巴眨巴,小嘴巴一癟,眼淚幾乎就要流出來了。
「怎麼了?切到手了?還是煮糊了?燒焦了?」鐘明理急切地問道,想到上次杜曉雄也是為了菜而哭,這次又發生什麼「意外」了?
「麵條……我親手做的……變……團了……」杜曉雄指著廚房的一個錫箔紙包,委屈地說。
鐘明理走過去一看,連忙把手舉起來摀住嘴,不讓笑聲洩露出來。
杜曉雄做的那些麵條雖然撲過麵粉也風乾過一會,但畢竟是新鮮做的所以還帶著不少水分,被杜曉雄用錫箔紙包住再經過一輪顛簸來到家裡後,那些麵條就黏在一起分不出來了,變成麵條團了。
想到出門前,杜曉雄那一副志在必得的樣子,結果卻被這個小意外給弄砸了,難怪小熊哭得這麼悽慘。
鐘明理過去溫柔地摸摸杜曉雄的頭,安慰他:「你的海鮮湯我嘗了,味道很好,小熊一定很用心去做,對吧?麵條雖然發生了點意外,不過還能用,來,我們來做海鮮湯煮麵疙瘩。」
鐘明理拖著杜曉雄的小手來到廚房,然後拿起那團面,用手撕下一小團一小團的麵條團,然後扔到鍋裡面。
「沒人規定一定要吃麵條,對吧?家裡面我愛怎麼煮就怎麼煮。」鐘明理寵溺的對杜曉雄笑笑。
「嗯。」杜曉雄用力的回答,鐘明理沒取笑他,還幫他解圍,杜曉雄很感動鐘明理的體貼。
然而體貼解圍歸體貼解圍,杜曉雄還是不甘心這次的不完美,再次要求煮西餐給鐘明理吃。
鐘明理終於見識到,乖巧可愛的杜曉雄,脾氣來了的時候,原來也是一頭小倔熊啊。
不過也還是很可愛的倔。情人眼裡出潘安的鐘明理想,同時開始祈禱希望這次小熊的西餐一定要順利。
『我喜歡他為我煮西餐,可是不希望落到這種猶如決鬥的下場,阿門。』
鑑於杜曉雄之前的無心意外,鐘明理決定由自己來點個「安全」菜,並且宣佈那晚是由杜曉雄主廚的第一次燭光晚餐。如果成功了,那自然大大增加杜曉雄的信心,就算萬一還是發生了什麼意外,他也好把責任攬在自己身上。
最後他選定了煎鮭魚配青豆醬汁,醬汁容易做,基本無出錯的可能,顏色搭配很悅目,不能吃也能看,可謂是萬無一失之選。
不過看到杜曉雄嘟著小嘴喋喋不休的說「我最討厭吃青豆」、「吃青豆就好像在吃草」、「我好幾年沒碰過青豆了」,鐘明理一邊為杜曉雄的小孩子氣強忍著笑,一邊心裡想:『我也不喜歡吃啊,可這也是為了我們的身心健康著想。』

杜曉雄覺得這次星期六的到來特別漫長,他掰著小手數啊數,才總算盼到星期六的到來。
一大早,杜曉雄就含羞帶怯的被鐘明理拖著去超市買材料。
上次杜曉雄和傭人大戰,鐘明理最後取了個折衷辦法。家務歸傭人,買菜歸杜曉雄。杜曉雄想想,還是合算的,因為傭人幫忙買菜總是浪費太多,而自己來買則能省下一大筆錢。
其實杜曉雄已經多次表明買菜這種「辛勞而無聊」的工作交給他就好了,鐘大總裁一定有更重要的事可以做,比如上網聊天打太極,他不跟去也沒關係。
可是鐘大總裁義正詞嚴地反駁說,像一起買菜這種強身健體能幫助瞭解民生同時又能促進「夫妻」感情的大show恩愛平民運動,一個星期只有一次絕不能錯過,神擋殺神,佛擋殺佛。而且杜曉雄之前並沒有去過那間超市,自己有帶路的義務。
杜曉雄拗不過鐘明理,只能低著頭被他拖著小手一起邁向超市。
去到超市,杜曉雄再次感嘆高級超市和平價市場就是不同。
以前他家附近的是傳統的菜市場,一個攤子挨著一個攤子,早上一頭頭新鮮的豬或牛就會運到市場,然後小販們就會直接在攤子前分切肉。菜農們會大聲吆喝自己的菜新鮮剛摘下,魚販則會不時宰一條活魚,然後把血塗在其他魚上,讓它們看上去像剛開膛一樣。市場總是充滿魚腥和鮮肉的氣味,因為不是在室內,地總是濕而充滿泥濘,如果下雨天就會更糟。
杜曉雄從小跟媽媽在這樣的菜市場裡買菜砍價,直到鐘明理帶他去到公寓附近的高級超市時,他才知道市場也可以像家裡一樣乾淨漂亮。
整個超市就如一個高級商場,一進去就是鮮豔欲滴的時令水果,然後右手邊是洗淨包裝好的新鮮蔬菜,再進去便是按食物用品分類擺放的超長陳列櫃,酒類、罐頭、零食、速食類物品都整整齊齊的擺列其上。室內明亮開闊,開著空調,溫度適中不會讓人覺得寒冷,而且一點也不會有菜市場的魚腥肉味。
杜曉雄跟鐘明理來到賣魚的櫃檯前,裡面的魚早已經開膛,去掉內臟洗乾淨,整整齊齊的放在碎冰上保持新鮮。鮭魚排被放在正中,新鮮的魚排,鮮豔肥嫩,漂亮的紅白相間讓人看了就垂涎三尺。
鐘明理選了最肥美新鮮的那塊,叫工作人員包了起來,放到杜曉雄提著的籃子裡。
「好貴哦,都不能講價。」雖然看到那新鮮的鮭魚,杜曉雄也心裡食慾大動,不過一想到那價錢,勤儉持家的天性又發作了。
鐘明理愛憐地摸摸杜曉雄的頭,然後摟著他的小腰繼續大搖大擺的逛超市。
杜曉雄被他窘得臉不知道該看哪裡。想掙脫,結果被鐘明理更緊地摟住,再躲,鐘明理壞心眼的捏了他的小腰一把,杜曉雄怕癢的頓時「啊——」的一聲叫起來,然後臉立刻紅得比火龍果還紅。
幸虧早上超市人少,不然杜曉雄估計要在超市光滑的瓷磚地上打洞做土撥鼠了。
「配合從寬,抗拒從嚴,哼哼。」鐘明理好整以暇的「威脅」道。「你如果害羞,可以把頭靠在我懷裡。」然後再惡劣補充道。
欲哭無淚的杜曉雄只好鴕鳥狀的低著頭「依偎」在鐘明理身旁。鐘明理則頗有大財主帶著如花美眷逛省城的感覺。
拖著「美眷」來到零食架,鐘明理又開始狂掃蕩。看著他把薯片、巧克力、果仁都放到籃子裡,杜曉雄好奇地問:「明理也喜歡吃零食?」
「給你的。你有喜歡什麼就自己拿。」鐘明理倒是毫不猶豫地答道。潛意識裡,他覺得可愛的人或動物都是喜歡吃零食的吧。而且若自己不主動買零食,杜曉雄是不會提出自己的要求的。鐘明理明白這種小心的心態緣由,所以只能慢慢引導杜曉雄放開自己的情感了。
杜曉雄臉熱了熱,沒說話,不過也開始動手挑自己喜歡的零食了。
兩人買完該買的和不該買的,付了錢,拿著大包小包的戰利品離開超市回窩的時候,卻不知道他們親暱的行為早已被某人納入眼裡。
「總裁?」陳君如剛遠看到鐘明理的時候,心裡一陣狂喜。她今天是來探望朋友的,所以順道在超市裡面買點水果禮品,她知道鐘明理住在附近,可沒想到居然能見到他。
可是當她準備上前打招呼的時候,笑容卻凝結在她的臉上。她看到鐘明理親熱的摟著一個清秀的男生,手裡拎著大包小包的食品離開。
回想起同事們對鐘明理家裡「有人」的猜測,陳君如甩頭拚命否認自己看到的畫面。
她的鐘大總裁,一直暗戀的鐘大總裁,怎麼可能金屋裡面藏的卻是個男生呢?
一定是她看錯了,是的,肯定看錯了。
不知道這段小插曲的兩人,繼續恩恩愛愛的摟著小腰回到家中。
鐘明理早為今晚做好了詳盡的準備。上次只買了束百合增加氣氛,結果卻因為麵條事故而導致可憐的花被晾在一旁,到第二天早上已經變成冰花屍躺在門口的架子上控訴著被人遺棄的悲慘過去。
杜曉雄看著鐘明理佈置好的餐桌是又喜歡又感動又……好沉重的壓力。
「不用這麼隆重吧,明理。」杜曉雄有點緊張地說。
「這可是小熊下廚做我們第一次的浪漫燭光晚餐,怎麼可以隨便呢。我要好多年好多年之後,都會想起這個第一次。」鐘明理深情說道。
看樣子明理很重視這次的晚餐,自己可不能再出差錯了,一定要展示最好的一面給明理看。
「明理……可是我好……緊張啊,萬一……萬一我失敗了怎麼辦?」杜曉雄都有點結巴了。
「沒事啦,放輕鬆,就當這只是一次課堂練習,把你平常的一面展示出來就好了。」鐘明理安慰道。
「電視是怎麼說的?最好的菜是廚師用心做出來的,只要用了心,食客一定能感受到裡面濃濃的愛意。所以小熊不用給自己太大的壓力,專心做就好了,我到樓上不打擾你,你做好就叫我吧。」
鐘明理在杜曉雄的小臉上用力地親了一下就上樓去了。
杜曉雄看到鐘明理上了樓,呼了一口氣,然後給自己打氣,「杜曉雄加油,這只是一個簡單的煎鮭魚,沒什麼可怕的!」
給自己打完氣,杜曉雄就開始做他的處女燭光晚餐。
沙拉就用超市的,省時,需要花心思的是主菜,以上乃鐘大總裁親諭。
杜曉雄用乾淨的紗布包起五顆黑胡椒豆、西洋香菜梗和某調味葉子,綁好後放到魚高湯裡,再加上青豆煮半小時。然後青豆湯用攪拌機打碎再過濾,這樣就得到了青翠碧綠的綠豆醬,最後加點白胡椒和鹽調味。
鮭魚煎至金黃色,外焦內嫩。
杜曉雄拿出兩個白底藍邊帶青的圓盤,澆上綠青豆醬,在醬上放鮭魚,再配上香菜葉。
白白的盤子是池塘,綠色的青豆醬是湖水,紅色的鮭魚像紅錦在水裡遊過,於是那香菜葉就成了飄蕩的水草。
杜曉雄看著這如畫的兩碟菜開心極了。
關上燈,點上蠟燭。杜曉雄就上樓叫鐘明理下來了。
鐘明理拖著杜曉雄的小手走下樓梯,他對自己今晚的佈置很滿意,花了那麼多心思還是值得的。
素雅帶淺綠色葉子的桌布鋪在長長的餐桌上,配上紅色帶暗紋餐布,銀色長條形燭臺插著紅色的香薰長蠟燭放在桌子中間,搖曳的燭光為黑夜帶來一絲朦朧的溫暖和浪漫。紫藍色托柄酒杯在燭光下閃出一種幽幻的光芒,兩碟如畫的鮭魚認證了自己的想法。
鐘明理一邊陶醉地看著這畫面,一邊感到絲絲怪異。嗯,哪裡怪異了呢?餐桌佈置沒問題,沙拉沒問題,鮭魚沒問題……
他的眼睛慢慢巡視著,對了……他突然恍然大悟。
為什麼在這充滿浪漫西方格調的餐桌上會出現兩、碗、白、飯!
差點破功的鐘明理強忍著笑意,杜曉雄一定是不懂得西餐搭配才會如此,可是不能笑,絕對不能笑,不然小熊熊一定會抓狂的。
杜曉雄看著鐘明理微顫地抓著樓梯扶手,嘴巴緊抿,緊張地問道:「怎麼了,明理?哪裡出錯了?」
「沒!我是太感動了,小熊做得太好了。來,我們去吃吧。」鐘明理緊握著杜曉雄走向餐桌。
管他白飯還是白粥,只要是心愛的人做的,怎麼搭配都是最好的!


第六章

鐘明理開了一瓶酒,倒了一杯給自己,也倒了一杯給杜曉雄。雖然杜曉雄說了自己喝酒會醉,但是懷著就是要你醉的狼子之心的鐘明理當然是勸說在這麼浪漫的燭光晚餐,不喝酒太不應景了,反正明天是星期天,就算醉了也可以窩在床上一天。
杜曉雄只好淺嚐了一口,白白嫩嫩的臉頓時浮起兩朵紅雲,在昏黃的燭光下閃著柔潤的光,清澈明亮的大眼睛蒙上一層薄薄的水霧,讓人「食指大動」。
等到吃完晚餐,鐘明理抱著有點微醺的杜曉雄來到落地窗前,一起坐在羊毛墊子上看滿天繁星。
杜曉雄因為喝了點酒,倒真的回歸到小獸那樣,在鐘明理懷裡拱了拱,找了個舒服的位子,然後就把自己整個人窩在他懷裡,還愜意地蹭了蹭鐘明理。
鐘明理看著杜曉雄難得的放縱,笑笑問道:「小熊當初為什麼會想到學西餐?」
「因為是西餐讓我爸爸和媽媽結合在一起。」杜曉雄喃喃說道,「我爸爸和媽媽都在同一個工廠上班。爸爸是司機,媽媽是女工,因為兩個人都沒多少錢,所以談戀愛的時候他們也就是到冰室吃吃霜淇淋,看看電影而已。」
「那時候西餐廳不多,所以能上那裡吃一次晚餐都是值得炫耀的事情,覺得特別浪漫特別有面子。於是我爸爸就很努力的存錢,然後終於在某天請媽媽吃了一次西餐,接著向媽媽求婚。媽媽很高興的答應了。當時她的女性朋友們都羨慕她呢,覺得好浪漫。」
「那次是爸爸媽媽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吃西餐。以前媽媽帶我散步的時候,總會去看那家西餐廳懷念和爸爸一起的時光,可惜後來那家西餐廳因為城市改建被拆掉了。現在新開的西餐廳雖然漂亮,可是沒有回憶。我呢,也許從小就聽媽媽說西餐廳的故事,所以對西餐有好感吧。我不是讀書的料,那就學一門手藝吧,所以就去學西餐了。」
「學好後,我還可以做給媽媽吃呢。那樣媽媽就不用那麼孤獨地想爸爸了。」說到最後,杜曉雄又突然開心起來。
「小熊是個孝順的好孩子。」鐘明理用下巴輕輕地摩擦杜曉雄的頭。
「那鐘先生為什麼會開西餐廳?」杜曉雄問道。
以前礙於身份差別,杜曉雄不敢打聽鐘明理的事。不過既然兩人都互表過心意,還一起生活了那麼久,杜曉雄也開始希望能多瞭解鐘明理,互相瞭解對方、關心對方,這樣才像情侶吧。
「我啊,年輕的時候出國留學學商業管理,我就是那時候認識蘇澤秀的,誤交匪類啊。」鐘明理一副往事不堪回首的語氣。
「那時候幾個大男生住在一起,沒一個會做飯,只好天天一起出去吃外賣。從披薩、漢堡、到中日韓餐,再到西餐牛排,天天換著吃,把學校家附近的大大小小餐館都吃了一遍,大大地刺激了當地餐飲業的發展。後來我看到網上報導總是一副痛心疾首狀說現在的人不會做飯居多,我覺得這是一個商機,不會做飯好啊,餐廳才會有生意嘛,所以我就回來開西餐店了。」
「啊,一點也不感人嘛。」杜曉雄嘟著小嘴抱怨說。想到之前鐘明理安慰自己的時候也是這麼說。
鐘明理笑笑,親了親杜曉雄在月光下如白瓷般潔滑的小脖子,「你想聽感人的故事?那我就給你說一個吧。」
「很久很久以前,我母親認識了我父親,那時候我父親有一家小公司,可是後來經營不善破產了。但是相反我母親的事業卻越來越好,天天都在外面談生意應酬,為了照顧和維護家庭,於是我父親就在家『相妻教子』。可是我母親並不喜歡這種生活,她希望找個更好更強的能讓她仰望的男人,於是在一次吵架後她就和我父親離婚了,並且搶到我的監護權。」
「雖然搶到我的監護權,但是她並沒有時間來真正的照顧我,都是請保姆傭人。你知道她最常說的一句話是什麼嗎?她說:『明理,對不起,媽媽要出去工作,等媽媽賺了大錢,我們就能過上好日子,到時候我請十個保姆照顧你。』」
鐘明理說到這裡就停了下來。寂靜的空間突然縈繞著一股哀傷的氣氛。
杜曉雄扭頭看鐘明理,他的眼瞳漆黑而無波瀾,只是靜靜地看著玻璃外的景色。想到自己小時候雖然生活艱苦,可是母親一直陪伴著自己,無論下班再怎麼累都一定和自己聊天嬉戲,讓自己的童年只有快樂溫暖的回憶,並不曾有過痛苦、哀傷或遺憾。
杜曉雄突然萌生了一股想擁抱鐘明理的衝動,他也這麼做了。
他轉過身來,雙手繞過鐘明理的肩膀擁著他寬闊的背部,頭輕輕地擱在他肩膀上,「明理小時候一定很寂寞吧。」
「嗯。」鐘明理溫柔地摟著杜曉雄的細腰,用臉摩挲著杜曉雄的頭,「我之前有只泰迪熊,就是我生日的時候母親送給我的,每次出門前她都會說:『明理乖,小熊會代替媽媽陪明理玩。』於是漸漸的我的世界就只有那隻泰迪熊了。雖然後來慢慢長大,認識不少朋友,可是回到家,總覺得會陪我的只有那泰迪熊。」
「我知道,蘇先生跟我說過。」杜曉雄拍拍鐘明理的背部安慰說。
「其實你初來的第一天,我本來是想,如果蘇澤秀給我找了個亂七八糟的人進來,我一定叫管理員把他趕走。」
「呃——」杜曉雄身體一僵。鐘明理好笑地撫摸著他的腰讓他安心下來。
「可是當我打開門,看到你睡在沙發上的樣子,我的心就軟了。我覺得你一定是上天給我的禮物。我丟了一隻小熊,上天給回我一隻大『小熊』。」
「你是那麼純真可愛,雖然生活困苦,但是既沒自怨自艾,認識我之後也沒有墮落改變自己。每天看著你快快樂樂的為自己的目標而努力,我就越來越喜歡你了。自從你來了後,這個公寓就不再僅僅是一個休息的地方,變得充滿人性,溫暖很多。每次想到你在家裡等我,我愛的人在家裡等我,心裡就覺得有動力。不然我那麼努力工作是為了什麼呢?每天回到家,孤零零、冷冷清清一個人,又有什麼意思?」
「小熊呢,你是喜歡我的吧?你來這裡不只是因為你必須來這裡陪我,對嗎?你也喜歡這裡的?」鐘明理帶著急切的期待望著杜曉雄的雙眼。
杜曉雄看著他期待的眼神,紅雲慢慢浮上臉頰。他也很喜歡鐘明理,確切點說是被他吸引,他男性化的外表、成功的事業都是自己所傾慕的。雖然是被迫先和鐘明理「同床」,但是意外的善待讓飽受人情冷暖的杜曉雄很是感動,在日常的生活中感動終於變質為愛意。
期待著愛人與被愛,像媽媽和爸爸一樣,杜曉雄終於羞澀地點了點頭,然後學鐘明理以前親他的動作,輕而快速地碰了一下鐘明理的嘴唇,臉因為害羞而紅彤彤,一直紅到耳根子去。
得到杜曉雄回應的鐘明理不再客氣,左手緊摟住杜曉雄的腰,然後右手輕輕地扶住杜曉雄的後腦勺,沙啞地說:「我教你怎麼親吻……」
說完鐘明理先是輕咬了杜曉雄的嘴唇幾下,然後開始舔他小嘴的輪廓,滿意地看著杜曉雄的嘴唇因為沾染了自己的口水而閃耀著妖異的光澤。他用舌尖掃過杜曉雄兩唇間的縫隙,舔過小白玉似的貝齒。
「乖,張開嘴。」鐘明理哄道。杜曉雄害羞地看了鐘明理一眼,然後小心翼翼的張開嘴巴。鐘明理如法炮製的再輕舔了杜曉雄的嘴唇一遍,才把舌頭探進他的嘴裡。他羽毛般的環掃了杜曉雄的牙齦一遍,如願的換來杜曉雄的一陣輕顫。
鐘明理用自己的舌頭輕觸著杜曉雄的舌,捕捉住想逃跑的丁香小舌,然後摩挲著小舌上的小蕾,溫柔地纏繞著小舌陪他一起在嘴裡共舞翻滾。他用自己的嘴唇包裹著杜曉雄的唇,然後吮吸著退出。
「唔——」杜曉雄立刻發出一聲嬌哼。意識到自己發出的聲音後,杜曉雄頓時羞愧地扭動著想離開。太丟人了,自己竟然發出這樣羞恥的聲音。
鐘明理扣住他的腰,安撫道:「別躲,我喜歡聽你的聲音。」對上杜曉雄帶點懷疑又帶點詢問的眼睛,鐘明理微笑道:「我喜歡你,我想吻你,我想讓你舒服,如果舒服你就叫出來,我會給你更多。」
話畢,鐘明理又再吻上杜曉雄的嘴。受到鼓舞的杜曉雄這次稍勇敢的張開嘴迎接鐘明理的舌頭。察覺到杜曉雄的迎接,鐘明理不再謹慎。濕潤的舌頭伸向深處,擠壓摩擦著。
杜曉雄從開始的僵硬接受變得慢慢軟化下來,生澀地模仿鐘明理的動作給予回應,小舌怯怯地跟隨著畫圈愛撫對方的舌頭,呼吸也開始急速起來,心臟如小鹿亂跳般躍動著。
鐘明理一邊嘴裡加深親吻,一邊左手撩起杜曉雄的衣擺伸了進去,用指尖蜻蜓點水般愛撫其纖細的側腰。一股又癢又麻的電流竄過杜曉雄的腰,如小石子投向平靜的湖面一樣,波紋一蕩一蕩的向心臟和頭腦傳送開去。
杜曉雄氣息加重,舒服地微哼著輕輕地扭動起來。鐘明理又深吻了他一會,然後退了出來。杜曉雄大口大口的喘著氣,眼裡波光瀲灩,紅豔豔的嘴唇微腫卻更像向人求吻的樣子。
「舒服嗎?」鐘明理溫柔地詢問道,杜曉雄點點頭。
「想要更舒服嗎?嗯?」鐘明理用誘惑低沉的嗓音問道,手指在側腰搔癢般打著圈圈,一圈一圈慢慢滑向肚臍,然後再向下滑去……
杜曉雄想起那次陌生的快感,很激烈也很舒服,心裡有種情緒在叫囂著,想要和明理更親熱,更貼近。他想要更多。杜曉雄兩手抓住鐘明理的肩膀,再次用力地點了點頭。
得到許可的鐘明理左手繼續愛撫著杜曉雄的後背和前腰,右手解開杜曉雄的鈕釦,露出其雪白的因為激動而有點起伏的胸膛,淡粉色的乳頭如兩朵小花鑲嵌在玉石上。
他低頭咬住杜曉雄粉紅的左邊乳頭——引來杜曉雄的一聲驚喘,然後用舌尖在乳頭尖上打轉,敏感的乳頭傳來清晰的感覺,杜曉雄不自覺的向後仰,卻只把自己的乳頭更向鐘明理獻過去。
鐘明理也不客氣的對著可憐的乳頭咬、舔、吸、吮,直到可憐的乳頭又紅又腫,如朵盛開的小花,才用手指接替,轉向親吻另外一邊。
「明理……這樣好怪……」杜曉雄小小聲抗議,他不知道男人的乳頭是性感帶也是愛撫的目標之一。從來當作裝飾品的身體部位被如此色情的對待,因此而來的電流讓他極度害羞。
「小熊的乳頭很可愛呀,讓人忍不住欺負它。」鐘明理笑道,彷彿為了證明他的話,還輕咬了杜曉雄的乳頭一下。色情的話讓杜曉雄更敏感的感受到鐘明理的動作,又嬌喘了一聲。
鐘明理笑笑,然後一邊吻住杜曉雄的嘴巴,一邊解開他的褲頭,一手握住他的小可愛。
「唔——」杜曉雄頓時激烈地顫抖了一下,聲音被鐘明理堵在了嘴裡。鐘明理先是隔著棉布內褲上下捋動,直到小可愛脹大拱著內褲哭泣著把內褲弄濕了才一把拉下杜曉雄的內褲。得到釋放的小可愛立刻雄糾糾氣昂昂地蹦出來,頂著鐘明理。
「小小熊很精神呢。」鐘明理打趣道,然後輕彈了小頭一下,粉嫩的顏色顯示著主人的未經人事。
「啊——」杜曉雄渾身顫抖著,把頭抵住鐘明理的肩膀,羞怯得不敢再看自己一眼。
「吻我。」鐘明理一邊命令杜曉雄,一邊開始在小頭上緩慢地打圈。害羞的杜曉雄只好主動吻住鐘明理,企圖轉移身下的注意。
鐘明理時而打圈、時而上下捋動、時而揉撚下麵的兩顆小球,杜曉雄忍不住地發出一陣陣舒服的哼聲,腰部也不自覺的迎合鐘明理的動作,前後搖擺祈求更多的撫慰。
感覺到杜曉雄的雙腿開始繃住夾緊自己的腰,腰部的肌肉也拉緊,鐘明理知道他的高潮要來了。於是一手框住小可愛的根部——立刻引來杜曉雄不滿的呻吟,一手用力快速的上下捋。杜曉雄被這快速而來的快感打擊得如同風中抖動的樹葉,雙手緊緊抓住鐘明理的肩膀,腰部扭動著要求釋放。
鐘明理鬆開框住根部的手,同時更用力的捋動。杜曉雄全身繃緊,頭向後仰,彎出一個漂亮的弧度,身體終於一個激靈的打顫,啊一聲叫出來,洩在了鐘明理的手裡。
發洩過後的杜曉雄有一剎那的失神,他大口大口地喘著氣,眼神迷離蒙著水霧,嘴唇和乳頭如同盛開的小花。鐘明理輕柔的把杜曉雄放在大白羊毛皮上,看著杜曉雄的媚態,看著他衣衫未褪,褲子只拉下些許,柔順地躺在羊皮上,身體內狼性的施虐因數叫囂著要曝發出來。
當初買這塊羊毛皮的一個目的是給杜曉雄保暖用,另一個目的就是為了今天,在萬家燈火之上,漫天繁星之下,在最接近自然環境的浪漫高空,用獸交的體位佔有自己的小獸。
鐘明理忍住自己黑暗的想法,雙手撐在杜曉雄頭部兩旁,俯視著他。
「明……理……」慢慢回過神來的杜曉雄,看著鐘明理害怕地叫道。他漆黑的眼瞳彷彿黑洞要把自己吸進去,眼裡閃動的火焰又像要把自己吞滅,專注的表情有異於以往。
「幫我把衣服脫了。」鐘明理說道。
杜曉雄手微顫著把鐘明理的鈕釦一顆一顆地打開,因為緊張,有幾顆鈕釦還解了好幾次。等杜曉雄脫掉鐘明理的衣服,看到他寬厚的胸膛再次露出羨慕的眼神。
雖然長年坐在辦公室,不過常去健身房的鐘明理一點也瘦弱,雖然皮膚白皙不過肌肉結實但不誇張,線條修長而美麗。想到自己的小白板身子,杜曉雄不自覺地做了一件自他第一次看到鐘明理身體時就想做的事——他摸了上去。
鐘明理眯了眯眼,愜意地享受杜曉雄輕微地摸過自己的胸肌,直到杜曉雄想收回手才抓住他的手。輕舔著杜曉雄的小玉掌,軟軟的,肉肉的,讓人恨不得一口咬下去,化在嘴裡,然後再順著手指舔上指尖的小肉,把手指含進嘴裡吸吮。
「癢……」杜曉雄小小聲地說。鐘明理看著他笑笑,然後把他的小手拉向自己的褲頭。
「解開它。」鐘明理再次要求。
想到鐘明理剛才對自己做的事,杜曉雄羞紅了臉,鼓了好久的勇氣才顫顫地伸手解開鐘明理的褲子,拉下他的內褲。鐘明理的碩大立刻如怒狼出動,叫囂著衝了出來,氣勢洶洶的對著杜曉雄。
和自己的比起來,鐘明理的實在大多了,越比越覺得自己的就像只小兔子。
杜曉雄都想哭出來了,視覺的刺激,對比的強烈,讓他轉身蜷伏在羊毛皮上,不敢再看鐘明理一眼。
鐘明理笑笑,脫掉衣褲,轉身去拿了個小墊子和早已藏好的潤滑膏。他輕拍了杜曉雄的背部以示安慰,然後順勢把他的襯衫和褲子脫了下來,雖然開了中央暖氣,下面又是羊毛皮,不過微涼的感覺還是讓杜曉雄蜷得更緊了。
鐘明理又輕撫了幾下杜曉雄的小球,讓他放鬆,才慢慢地褪下他的內褲,杜曉雄終於白白的裸裎在他眼前。
鐘明理往杜曉雄腹部放了個小墊子,把杜曉雄的臀部墊高面對自己,然後擠了些潤滑膏在手心,潤滑手指,接著插入杜曉雄的後庭開始給他做擴張。手指插入羞恥地方的不適感讓杜曉雄唔了一聲,鐘明理立刻安慰道:「放鬆,把自己交給我,不然一會你會受傷的。」
杜曉雄聞言儘量放鬆腰部,接納鐘明理的手指在身體內的開拓。
鐘明理在杜曉雄的甬道緩慢地抽插和搔刮,直到擠壓到某一點,杜曉雄又驚唔了一聲,腿微微地打顫,鐘明理知道他已經找到了快感之源。默默記下位置。
又做了一會擴張準備,鐘明理終於把手指抽出來,給自己的碩大塗上潤滑膏,然後一邊沿著臀瓣和小洞上下摩擦,一邊輕輕的拍了拍杜曉雄的臀部,說:「乖,把腿張開,我要進去了。」
杜曉雄只覺得一個滾燙的肉體色情地摩擦著自己,他緊張地閉著眼睛,抓著毯子,腿聽話的慢慢向兩旁張開些許,迎接鐘明理的進入。
一直在等這一天的鐘明理不再客氣,把杜曉雄的雙腿再分開些,便把自己的前端擠進了杜曉雄的小洞。等到杜曉雄適應了自己的前端,放鬆下來的時候,鐘明理突然扣緊杜曉雄的腰,粗暴的一沖到底。
「啊——」杜曉雄頓時慘叫一聲,身體就像被切裂成兩半,眼淚譁地湧了出來,人也掙紮起來要離開鐘明理。
「出去,好痛,放開我——」杜曉雄哭泣喊道,想爬開。可是鐘明理利用身體的優勢,死死的壓制著杜曉雄的掙扎。
『從第一眼看到你我就想佔有你,讓你染上我的味道,讓你永遠屬於我。』感受到杜曉雄的緊縮小穴溫暖地包裹著自己,鐘明理一股願望得逞的滿足。
『或許我可以更溫柔的對你,不過我更希望你記住第一次的痛和第一次的快感都是我給予你的。』
鐘明理一邊親吻著杜曉雄的耳垂、脖子、後背,一邊捋動著杜曉雄的分身,安慰道:「沒事的,第一次會疼一點,慢慢就好了,吸氣——放鬆。」
杜曉雄掙紮了一會,也掙脫不出鐘明理的箝制,只好抽泣著學習放鬆自己。
過了一會,疼痛感慢慢減弱,下面被違和地插入鐘明理的碩大,讓杜曉雄極不舒服和不知所措,但是在持續的愛撫親吻下,另一種奇妙的感覺逐漸籠罩全身。
鐘明理的碩大在體內的輕微跳動,清晰地傳到大腦以及全身,讓身體也隨著輕顫,莫名渴求的焦慮感逐漸累積,杜曉雄難耐的嗯了一聲。
看到杜曉雄已經適應,鐘明理慢慢地退出直到前端到達穴口,又再全根而入。如此緩慢溫柔又堅定的規律性動作,每次都一定擠壓著杜曉雄的快感之源而入,杜曉雄終於斷斷續續的開始發出媚叫聲。
鐘明理一手扶著杜曉雄的小腰開始採取三淺一深的插入法,每次插入到底又轉圈摩擦甬道的深部,另一隻手則不停愛撫著杜曉雄的分身,滿意地聽著杜曉雄細碎的嬌喘,身體逐漸因為興奮而轉向粉紅。
「舒服嗎?」鐘明理俯下身,一邊輕輕的撞擊著內部,一邊在杜曉雄的耳邊問道。見杜曉雄羞紅著臉不肯回答,鐘明理親暱地啃咬著杜曉雄的小耳朵。敏感的耳朵被襲擊頓時引起杜曉雄身體一陣小顫,身體往後退卻只是讓自己的臀部更迎向鐘明理。
「舒服嗎?」鐘明理再次問道,同時拇指在杜曉雄分身的小頭上時輕時重地摩挲著。
「舒……服……」杜曉雄被不上不下的快感折磨著,只能聽話小小聲答道。
「說我要。」鐘明理這次加上輕捏杜曉雄的乳頭。
杜曉雄甩甩頭,不肯說。
「說我要。」鐘明理突然加重手勁捏揉起杜曉雄的乳頭。
「嗚——我要!|」杜曉雄低著頭,帶著哭腔說。
「說給我。」鐘明理惡劣地調教著小熊,指甲刮著分身頭部的小孔。
「給我、給我,嗚——」尖銳的刺激,被迫說出祈求快感的話語,讓杜曉雄又低啜起來。
「乖,我會讓你更舒服。」鐘明理拍拍杜曉雄的臀部,舒服地享受杜曉雄因為害怕收縮的小穴更加的夾緊自己。然後他扶起杜曉雄的腰,兩手抓緊開始用力快速的撞擊甬道的深處。
「啊——啊——啊——」
狠狠的撞擊讓杜曉雄如風暴中的小船,上下顛簸不能思考,唯有緊緊的抓住羊毛皮和發出逐漸高昂的叫聲。分身前端隨著身體的晃動摩擦著柔軟的羊毛更是如前後襲擊般加深了杜曉雄的快感。
「和我一起。」知道杜曉雄高潮即將來臨,鐘明理俯下身一手捏住他的根部,一邊更用力地埋進杜曉雄的身體裡面。
「明理——啊!啊!」被高潮席捲而不能發洩的痛苦,讓杜曉雄一邊哭泣著一邊叫著鐘明理的名字。
終於鐘明理在最後一次深深地刺進杜曉雄甬道的時候,鬆開了手,和杜曉雄一起迸發出來,飛向雲端。
性福過後,鐘明理和杜曉雄又在羊毛皮上廝磨了一會,才抱著他到樓上浴室清理身體。射到裡面的液體一定要清理乾淨,不然小熊會拉肚子。然後又察看了杜曉雄的後庭,還好只是紅腫,於是鐘明理給杜曉雄塗上藥膏,順便又吃了一頓豆腐,害杜曉雄以為他又要來一次,不肯配合,終於在鐘明理又打了杜曉雄幾下小白屁股的脅迫之下,杜曉雄才含淚就範。


第七章

星期天,杜曉雄幾乎整天都在床上度過,腰肢痠軟的他本來強撐著要下床,可是腳剛踮地,腿就一軟向地板跌去。還好鐘明理眼疾手快,趕快把他拉住才避免了一場悲劇的發生,可也嚇得不許他再下地了。
杜曉雄只好嘟著小嘴,又害羞又尷尬又鬱悶地躺在床上,享受鐘明理的餵食。
「來,乖,張口吃。這是我特意開車去買的鮑魚粥,味為先的招牌粥,每天限量供應的,冷掉就不好吃了。」
以恩威並重的辦法,讓杜曉雄乖乖地張著小嘴一口一口吃著自己手裡的粥,鐘明理有一種在哺育雛鳥的感覺。
動物會對養大自己的主人不離不棄,無論主人貧富與否。
「小熊體力太差了,運動量不夠,以後我們每天晚上都鍛鍊半小時,等天氣再暖和點我們去游泳。」
雖然公寓配套的室內泳池有暖氣設施,不過鐘明理還是怕杜曉雄一下子適應不過來。
「體力好,以後才可以更享受做愛,完事後也不會腰酸腿軟半天。」鐘明理一本正經地說著讓人臉紅的話。
「……咳!」杜曉雄聽了一慌,噎著了。
想起昨天激烈的第一次,最後人如飄在雲端舒懶的感覺,杜曉雄的臉紅了。
「昨天還只做了一次,以後做三、四次,體力不夠的話,你會很累的。」鐘明理繼續扔炸彈。
「還、還三、四次?」杜曉雄的小臉刷的白了。
「如果一夜七次的話,你會暈過去吧。」看著杜曉雄的小臉時紅時白,鐘明理壞心眼的嚇他道。
會死掉的吧!杜曉雄於是真的嚇暈過去了。

度過了幸福的週末,杜曉雄帶著依然有輕微痠軟的身體和綺思去上班。在切洋蔥的時候,因為時不時想起那激烈的一晚,心思晃動走神之下,手沒壓緊洋蔥,切下去的時候一滑,刀切到手指……甲了。
「小熊怎麼這麼不小心啊!」蘇澤秀溫柔而仔細地幫杜曉雄繞著指甲貼上OK繃。
「對不起,今天沒專心工作,給蘇先生添麻煩了。」杜曉雄不好意思地低頭道歉。
雖然切到手指甲並沒有傷到肉,只是流了一絲血。不過根據廚房安全指引,受傷了就不能繼續工作以防血液污染,另外蘇澤秀也怕傷口會發炎,所以杜曉雄今天是不能在廚房幫忙了。
「在想什麼事情,能說給我聽聽嗎?說不定我能幫你。」嗅到一絲不尋常氣味的蘇澤秀立刻「知心」地問道。
「……」怎麼好意思說自己是想色色的東西,杜曉雄的頭更低了。
蘇澤秀看到杜曉雄紅紅的耳根,心裡瞭然,然後故意一拍手掌說道:「啊,我知道了,你和鐘明理做壞事情了!」
被猜中心思的杜曉雄,頭快要低到地上去了。
「好啦,別害羞了,你頭再低下去要成鴕鳥了。」蘇澤秀好笑地摸摸杜曉雄的頭。
「你是喜歡明理吧,他沒強迫你吧?」
「我是自願的,他沒強迫我……」杜曉雄連忙否認,怕蘇澤秀誤會鐘明理。雖然當時自己是喝了點酒也有點醉意,不過意識還是清醒的,鐘明理的憂傷和表白打動了自己,所以自己是心甘情願的。
「那就好,雖然當初本意是讓你代替他的泰迪熊,我還真怕他會把他的戀物癖轉移到你身上。我也在幫他找回他的泰迪熊。不過現在你們真心相愛,他的心結也解開了,那就太好了。」
「……」杜曉雄一怔,回想起鐘明理那句「我丟了一隻小熊,上天給回我一隻大『小熊』」。
鐘明理無疑是吸引杜曉雄的,他身上的特質都是杜曉雄所羨慕渴望的。但是杜曉雄可不覺得自己有什麼特性可以吸引鐘明理,可愛?像他以前的泰迪熊?
杜曉雄突然心裡底氣不足了。如果不是因為鐘明理丟了自己珍視的泰迪熊,又或自己不夠可愛,那麼鐘明理還會不會要自己呢?
看到杜曉雄挫敗的眼神,蘇澤秀一副奸計得逞的樣子。
蘇澤秀當然不會不祝福好友,但是就這麼順利讓他們從此心意相通,白頭偕老,退隱山田做神仙眷侶去了……
那、多、無、聊!
情路應該多點波折才能考驗情侶們的忠貞勇敢是不?他蘇澤秀也是為了朋友好嘛,不經一番寒澈骨,怎得梅花撲鼻香。
更何況,鐘明理一定會追究自己害他家寶貝「因工受傷」和心思動搖的責任,他得提前做好應對和反擊哇!
想到這裡,蘇澤秀對望龍說道:「望龍,我下午出去一會辦點事,很快就回來,你幫忙看一下酒吧。」
「嗯,寒流這幾天隨時會到,你早點回來。」
「好的。」蘇澤秀爽快的答應,然後就開著自己的MINI去同樣在市中心的聖安娜免稅店找自己的童年玩伴了。
聖安娜免稅店是市中心比較有名的奢侈品免稅店,是由一棟百年西洋建築改裝而成,從名貴化妝品、名牌包包到名牌手錶、貴價煙酒,一應俱全。是各地旅客離境前的最後血拼地之一。
聖安娜總經理同時又是這家免稅店老闆的大兒子——薛嘉淳,他和蘇澤秀是「青梅竹馬」。兩家人因為有業務聯繫,所以關係一直不錯。薛嘉淳和蘇澤秀一起從小玩到大,可以說臭味相投、合作無間,仗著是家裡最得寵的繼承者身份,把雙方父母都弄得一佛升天,二佛出世。
蘇澤秀進去和保全還有櫃檯小姐打了個招呼,就坐電梯去三樓的總經理室。
出了電梯,朝總經理辦公室走去,走到門口,蘇澤秀正要敲門進去,就看到一個清秀男員工,捂著脖子滿臉通紅的從裡面衝了出來,他看到蘇澤秀玩味的眼神,低下頭飛快地跑走了。
這時一個身穿名貴西裝的男人從裡面追出來,看到蘇澤秀站在門口,不禁一愣,「天要下紅雨了,你來幹嘛?」
居然被他看到自己調戲「老婆」,丟人啊!
「來看小淳淳你性騷擾員工,另準備為該名可憐的員工提供免費的法律援助。」蘇澤秀好整以暇地踱進豪華辦公室說道。
「你才性騷擾員工,我這是兩夫夫耍花槍,你羨慕不來。」薛嘉淳一本正經地反駁。
「切!看人家的反應根本就是你辣手摧花。幫我找個東西。」蘇澤秀翻翻白眼,這位死黨的德行自己還不清楚?
「沒辦法,有花堪折直須折,莫待無花空折枝。在嘴邊的肉不吃是傻子。你要找什麼?」知道蘇澤秀家有塊大木頭,薛嘉淳得意地反駁。
「哼,幫我找一隻三十年前的限量版泰迪熊。這是照片。」君子報仇,一星期未晚。
「這不是鐘明理的那隻嗎?他後來都放棄那隻泰迪熊了,你還找來幹嘛?」薛嘉淳透過蘇澤秀也認識鐘明理,三人偶爾也會一起到蘇澤秀的酒吧喝喝酒。而他的員工因為要面對各國客人,所以也請了不少外國人,他們都喜歡到鐘明理的西餐廳聚餐。
「當然是有用,反正你認識的收藏家多,不管多少錢都幫我買回來好了。」反正這錢到時候向鐘明理拿回來就好了。
「好吧,我就辛苦點,發揮我博愛的胸懷,幫你找到這只惹人憐愛的泰迪熊吧!對了,辛苦費我要收百分之五,已經給你打折了,兄弟價啊。」
「死宅男,這點小錢你要來幹嘛?」棋逢對手。
「人家要養妻餬口啊!」如出一轍。
「哼,和我比奸猾,等著瞧。」蘇澤秀撇撇嘴,再和薛嘉淳寒暄了一會,又開著自己的紅色小MINI回酒吧了。

鐘明理晚上回家就發現氣氛怪怪的,杜曉雄一副沒精打采的樣子,欲語還休的眼神偷偷地瞄向自己,當發現自己的目光轉向他的時候,杜曉雄又立刻移開視線假裝看別處。
決定要好好審問杜曉雄的鐘明理,像往常一樣抱住杜曉雄坐在沙發上準備休息。結果……杜曉雄居然忸怩了一小會,才乖乖地就範。
「曉雄今天怎麼了?有什麼事不開心?」鐘明理親了親杜曉雄緊抿的嘴唇,寵溺問道。
杜曉雄不回答,還是緊抿著嘴委屈地看著鐘明理。
『初夜彆扭症發作?』鐘明理心想,以為杜曉雄遲鈍的神經弧現在才開始反應,於是開始把玩他的小手。
然後他倒吸一口涼氣,「手怎麼受傷了?」
杜曉雄的指甲不長,但是因為皮膚白,指甲肉粉嫩粉嫩的,所以也顯得小巧可愛。可是現在左手無名指上,一條醜陋的裂痕破壞了整個指甲和手的美感,依稀還可以看到一點血跡。
「啊……」杜曉雄連忙把手抽開,回家的時候他就把OK繃撕掉了,就是怕鐘明理看到,可是還是被發現了。
「怎麼這麼不小心?」鐘明理心痛地舔了舔小指甲,「疼嗎?」
小熊因為這個而彆扭啊,真可愛。
「工作的時候走神了,不過只是切到指甲而已,現在已經沒事了。」杜曉雄心虛地回答。
「工作?」鐘明理定定的看著杜曉雄,當初自己曾對他說過他不需要再出去工作,杜曉雄什麼時候偷偷工作而自己卻不知道?
「嗯,我在蘇先生那裡幫忙,練習做菜的技巧。」杜曉雄悶悶答道。
「為什麼不找我而找蘇澤秀?」鐘明理生氣地眯起眼睛責怪道。杜曉雄再怎麼受寵也不會放肆本來是好事,但是太守規矩也會給人生疏的距離感。
「別在他那裡上班了,到我的西餐廳吧。」從沒倒追過別人的鐘明理卻吃上這麼個軟釘子,不可不說是挺鬱悶的。
「不要……我不要給你添麻煩……」杜曉雄委屈地說,原來是怕給鐘明理麻煩的,不過現在倒是有了另外一個理由:萬一以後鐘明理不要自己了,他一定會趕自己走。如果在蘇澤秀那裡,起碼自己不用太傷自尊地離開。
「……」鐘明理氣結。自己千方百計不讓杜曉雄找蘇澤秀,結果杜曉雄居然因為怕給自己麻煩而自動跑過去。
想到蘇澤秀樂翻天的心情,鐘明理雙重鬱悶了。
「他對你說什麼了?」鐘明理繼續問道。肯定是蘇狐狸說了什麼話,小熊才會悶悶不樂。他自己到嘴的肥肉吃不了是他的事,怎麼能把氣出到別人身上。
「沒有……」杜曉雄不肯答話,然後抱住鐘明理伏在他溫暖的胸膛前,撒嬌不說話了。
鐘明理無語,這個撒嬌動作還是自己教杜曉雄的,沒想到他現在學會用來對付自己了……
算了,還是親自問蘇狐狸去比較好,看看這傢伙葫蘆裡到底賣什麼藥。
第二天,鐘明理趁午休抽空去了趟紅獅酒吧,蘇澤秀一看到鐘明理到來,立刻雀躍地抱了上去,「明理,好久不見,來喝酒嗎?早了一點哦。」
「哼,少裝蒜,我是為曉雄的事來的。」鐘明理邊點了杯啤酒邊說。
「嗚——好沒良心,有同性沒人性!」蘇澤秀痛心疾首的指控。望龍笑笑看著兩人,然後遞了杯啤酒給鐘明理。
「少來,我還想問你對曉雄說過什麼,弄得他一副沒精打采的樣子。」
「冤枉,我什麼都沒說,我就問了一下曉雄關於你們的初夜,然後還祝福了你們。」蘇澤秀撲閃著可愛的眼睫毛,一副純真無害地說道。
鐘明理默,小熊也太藏不住了,立馬就被人抓住,唉。
「啊,肯定是你技術太爛,給小熊留下了不可磨滅的陰影,所以小熊一聽到以後要陪你一輩子,再想到性福問題,就傷心了。」蘇澤秀突然拍掌說道。
「噗——」鐘明理幾乎一口啤酒噴出來。
「這點你放心,他性福得很!」事關男人面子,即使對上蘇澤秀好笑的眼神,鐘明理還是不得不怒道。
「好啦好啦,月有陰晴圓缺,人有情緒低落,過幾天就好了。」蘇澤秀假惺惺地安慰道。
從蘇狐狸嘴裡撬不出什麼,杜曉雄又繼續彆扭著不肯說出彆扭的原因,鐘明理就這麼繼續鬱悶了幾天,才終於得到解脫。
「曉雄,過來,我有個禮物要你帶給明理。」等杜曉雄結束了當天的工作,蘇澤秀招招手,一臉甜笑的把杜曉雄叫過來,後面彷彿還有條大狐狸尾巴甩呀甩。
「什麼禮物?」杜曉雄好奇的走過去,鐘明理的生日不是今天,蘇先生送什麼禮物給明理?
「登登登登……我把鐘明理不見的小泰迪熊找回來啦!你看!」蘇澤秀從櫃檯下拿出一隻小孩子般大小的藍色泰迪熊。
那泰迪熊大約五十至六十公分高,全身天藍色,手掌和腳底則是白色的掌印圖案,圓圓的腦袋,圓圓的兩隻小耳朵,和杜曉雄那件cosplay裝幾乎一摸一樣。
杜曉雄心裡莫名一顫,這就是鐘明理的那隻小熊?
果然蘇澤秀立刻證實了杜曉雄的想法,「你看。」他拿出一張照片,上面是鐘明理一臉純真微笑地抱著一隻大的藍色泰迪熊,背景是一間大公寓的客廳,可以看出好幾個大紙箱正擺在客廳中間,說明公寓的主人不是準備搬家就是剛搬進去。
「是不是一摸一樣?我可是驗明正身過的。他這只泰迪熊是三十年前的限量版,所以小偷雖然偷了可也沒扔掉,把它轉賣給玩偶收藏家,我還是托朋友幾經辛苦才找回來的。」蘇澤秀一臉自豪地說。
「謝謝蘇先生,明理一定會很高興的。」
杜曉雄心裡五味雜陳,不知道為什麼心情會如此怪異的他還是儘量假裝出一副開心的樣子,接過泰迪熊。
可是那下彎的嘴角、打結的眉頭早就出賣了他。
蘇澤秀歡快的送走杜曉雄,看著他抱著一隻藍色泰迪熊走在夕陽下的背影,在心裡快樂的揮著小手帕,『鐘明理加油!小熊加油!』
鐘明理看著沙發上的那隻大泰迪熊,不可置信的問道:「蘇澤秀說幫我找回來的?」
「嗯,蘇先生說他驗明過的,就是你不見了的那隻。」杜曉雄悶悶地說。
「怎麼可能?你被澤秀騙了。」鐘明理好笑的跟杜曉雄說,也就杜曉雄這麼天真的人才會相信蘇澤秀能把那隻不見的泰迪熊找回來。這種限量版的泰迪熊都是帶出生證明的,上面有自己獨立的編碼,還有生產商生產的年份,如果沒有那張證明,其限量版的身份就不能被確認,價格也會差別很大。這只估計是蘇澤秀托薛嘉淳從哪個收藏家手裡搶過來的吧。
「是你那隻!蘇先生很辛苦,找了很多人幫忙才找到的,你沒良心。」杜曉雄突然生氣了,嘟著嘴把泰迪熊往鐘明理懷裡用力一塞,跑走了。
「……」鐘明理訝異地看著杜曉雄跑掉,杜曉雄居然為自己認為這只泰迪熊不是自己丟的那一隻而生氣?這裡面一定大有文章。
可是又不能去問蘇澤秀,鐘明理已經可以看到蘇狐狸打死不承認這只泰迪熊是他和薛嘉淳買回來的,並且一臉無辜地說:『我只是把泰迪熊給他,然後說我很辛苦找回來的,其他什麼都沒說了!你冤枉我,我純真的心靈受到了嚴重的傷害,你要賠償我!』
鐘明理頭疼地拎著這只肇事的泰迪熊放回臥室。
等到晚上,鐘明理更頭疼地發現,杜曉雄把泰迪熊放在他和自己中間,要自己抱泰迪熊睡覺。
「為什麼把這熊放床上?」
「讓你抱著睡覺。你好不容易才找回自己的小熊,一定很想念吧,所以今晚你就抱著小熊睡覺吧!」杜曉雄做出一副大義凜然狀,口氣卻酸溜溜地說。
『當初就是因為你的泰迪熊不見了,你才會睡不著,才會找到我。現在你的小熊回來了,你也許就不需要我了。』
杜曉雄黯然地想道。
鐘明理哪裡懂杜曉雄的彆扭心思,還以為杜曉雄害羞,怕自己抱他擦槍走火,所以拿泰迪熊來當擋箭牌,心想也好吧,第一次總是彆扭一點,反正以後把欠的補回來就行。
於是鐘明理鬱悶地抱著泰迪熊睡覺了。杜曉雄見鐘明理真的抱著泰迪熊睡覺,也轉向另外一邊同樣鬱悶地睡了。
杜曉雄因為很早就出來自己生活,所以從不敢抱怨或給別人帶來麻煩,有什麼想法都放在心裡,雖然後來想到初夜當晚鐘明理的剖白覺得自己可能是亂想了,再怎麼樣,鐘明理也不像會因為一隻泰迪熊而不要自己。但是心裡又一直縈繞著自己是泰迪熊替代品,不然鐘明理不會看上自己的自卑想法。
另一方面,鐘明理雖然在某些方面很細心,但畢竟也不是情感細膩的人,比起猜來猜去,他更傾向于洋人作風,有事直說。所以雖然看到杜曉雄一臉複雜的樣子看著泰迪熊,可他怎麼也想不到後面的真正因由,只等有時間再抓住這彆扭小熊審問清楚。
就在這兩人一個說不出口,一個猜不到的鬱悶膠著狀態下,冬末的冷氣團終於駕到了。

H城的天氣很奇特,是夏天炎熱乾燥,冬天寒冷多雨型,不時還會颳風雪、下冰雹,讓人凍上加凍,冷上加冷。去年一場寒流,不僅下了數日豪雨,連電纜都斷了,導致H城停電大半天,學校停課,商店關門,整個城市陷入一片黑暗蕭索之中。
今年雖然冷,偶有小雨,不過一直沒有風雪或冰雹出現,大家還以為今年冬天就這麼平靜安穩的度過,沒想到強風不是不到,而是時辰未到而已。
『……午後到夜間有陣雨,部分地區可能伴有風雪和短暫豪雨,需要外出的人士請小心。』
關掉電視,鐘明理叮囑準備上學的杜曉雄說:「下午冷氣團就會到,我想澤秀今晚也不會營業的,曉雄今天下午放學就立刻回來。」
之前上班忙都沒有機會逮住曉雄問個清楚,趁今天冷氣團這個天時地利一定要快刀斬亂麻的把人和這個問題解決掉。
「嗯。」杜曉雄憂慮地看著外面陰沉的天空,以往住在破舊小平房的恐怖情景彷彿又在眼前重演。
到了下午,果然冷風加強,街道沒打掃乾淨的廢紙在寒風中無助的飛舞著,光禿禿的樹枝瘋狂地搖來搖去,就像鬼手在掙紮著抗議著,在陰天烏雲之下給人一種恐怖的感覺。
出於安全,學校提前下課,讓學生們回家,所有的商店也都已經準備關門,這樣的天氣也不會有人在外面閒逛購物了。
杜曉雄等鐘明理回到家後一起去超市大掃蕩,買了好多食物和熟食回家,以備接下來如果天氣持續惡劣總不至抄家裡缺糧。
看著那長長的人龍,每人都大包小包、購物車堆滿的情景,杜曉雄不禁感嘆:未雨綢繆很重要,可是大部分人都做不到。
回到家,兩人沉靜地吃過晚飯。這時風更大了,因為連日來的情緒低落加上惡劣的天氣,杜曉雄坐在窗前——那塊弄髒了的羊毛皮早已經換上一塊新的——眼神空洞地看著黑沉沉的沒有一點光亮的夜空。
杜曉雄又想起以前的風雨之夜。
呼嘯著猶如老虎在吼叫的風聲在窗外嘶吼著,狂風捲著雨水猛烈地撞擊著窗戶,玻璃發出砰砰的吵聲,彷彿隨時都會破裂,而雨水會從窗戶的裂縫滲進來。外面不時傳來物體被捲走然後撞擊到另外一個實物上的聲音,還有花盆或雜物從陽臺被吹倒而發出可憐的墜地聲響。駭人的風聲、雨聲和雨夜的寒冷讓人無法安心入眠,越聽越可怕。如果停電了那就更恐怖,室內窗外一片漆黑,平時從房間看出去的高樓大廈頂端的亮眼燈光也因為密集的厚雨而模糊一片甚至被覆蓋。
第二天小巷的路面會因為排水的溝渠被堵塞而積滿退不去的雨水,人走路要非常小心,因為看不到水下會有什麼雜物,杜曉雄就曾遇過被絆倒而弄得半身都濕了。
而現在,雖然因為身處高樓,所以更接近大自然的憤怒,然而高品質的樓宇讓暴風雨變成如動物園裡面的困獸,雖然在狂吼怒砸,但裡面的人卻安全而溫暖,讓人不禁帶著一絲優越感來感受欣賞這暴雨夜。
這一切都是鐘明理賦予的,原因是他愛自己,但是他愛自己是對「杜曉雄」這個人呢,還是只是因為自己像他那隻泰迪熊的特性?
鐘明理看到杜曉雄怔怔地坐在窗前,愛憐地走過去抱住他。
正在觸景傷情的杜曉雄心裡一驚,連忙害羞的要脫離鐘明理的懷抱。鐘明理不許,用力地摟著杜曉雄,直到他鎮定下來。
「小熊,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告訴我。」鐘明理把杜曉雄扭過來讓他面對自己。
杜曉雄多日來第一次近距離接觸鐘明理,他的氣味充滿了杜曉雄的鼻子和胸膛,他暖暖的氣息頓時讓杜曉雄產生一種依戀的感覺。
想到剛才的問題,杜曉雄鼻子一酸,抱著鐘明理不肯說話。
「小熊,我不喜歡猜來猜去。心裡有想法請直接告訴我。我愛你,我希望相愛的人能坦誠相待。就像以前,你會告訴我你的故事,我也告訴你我的故事。」鐘明理親了親杜曉雄的小鼻子,然後循循善誘。
杜曉雄聽了,眼淚就開始像斷線的珠子慢慢地往下掉,「我怕你不要我……」
「什麼?」鐘明理丈二金剛摸不著頭腦,怎麼會想到這個了?難道自己無意中說錯了什麼話?鐘明理立刻快速搜索記憶,看看能不能找到問題的緣由。
「你的泰迪熊找回來了,我怕你不需要我了。」杜曉雄小小聲地說。
鐘明理有那麼一刻想大笑,又有那麼一刻想暈厥。
鬧了半天,原來杜曉雄這只小笨熊是吃另外一隻「熊」的醋。想到自己這些天來的鬱悶居然是因為這個讓人哭笑不得的理由,鐘明理突然很想摁倒這只小笨熊,好好懲罰他,居然對自己如此沒有信心。
鐘明理狠狠地吻住杜曉雄,直到杜曉雄因為換不過氣來,拚命捶打他才鬆開口。
「你怎能拿自己和一隻玩偶相比?」鐘明理笑道。「玩偶再怎麼好也只是一隻玩偶,它沒有情感,沒有生氣,不能和人交流。它不會和我聊天,不會陪我買菜,不會給我做西餐。唯一的好處就是它不會亂吃醋。」說到最後,鐘明理戲謔地瞄了杜曉雄一眼。
杜曉雄惱羞的瞪了鐘明理一眼,賭氣的不讓他抱,要起來。
鐘明理趁機藉著身體的重量把杜曉雄壓在身下,杜曉雄想起這裡是初夜的地方,於是更用力的反抗起來。兩人在地上抱著滾來滾去,最後都哈哈大笑起來。
鐘明理拉著杜曉雄的手回到臥室,然後鐘明理把泰迪熊塞到衣櫃裡面,對著一臉問號的杜曉雄說:「今晚我們要親熱,第三者不許旁觀。」
杜曉雄小臉立刻一紅,害羞的在床上裝鴕鳥了。
鐘明理微笑地鑽到被子裡面,微笑地抱著蜷成一團的杜曉雄,笑道:「愛一個人自然就想和他親熱,難道曉雄不想和我親熱?」
杜曉雄聞言,搖了搖頭,然後想了一下,又點點頭。
鐘明理吻了吻杜曉雄的細脖子,給自己的碩大塗上潤滑劑,然後分開杜曉雄的雙腿,擠了進去。
「啊——」多日未曾親近過的兩人都發出了舒服的嘆息。等杜曉雄適應了鐘明理的進入,難耐地扭動時,鐘明理也開始了銷魂的抽插。外面的狂風暴雨,絲毫不能阻擋室內的春意盎然。
清晨,兩人醒來,強風已經過境,雖然餘風仍是強勁,但雨勢已經停止。杜曉雄一邊哼著不成調的歌一邊攪拌粉漿然後倒進熱鍋裡,做出一個又一個圓圓的鮮甜蓬鬆的法式薄餅。冷冷的清晨,喝著熱豆漿,吃熱呼呼的法式薄餅,實在是一種悠閒的享受。
「明理,我昨晚想了一晚,想到一個決定。」等鐘明理吃完,杜曉雄笑眯眯的對他說道:「你以後不用給我那十萬了!」
「咳……為什麼?」鐘明理被杜曉雄這個突然的話題嗆到了。
「以前我是來『工作』的啊,可現在不是了。」杜曉雄的臉微微一紅,害羞地說道:「既然不是來工作的,那當然不能拿你的錢了。」
「嘖——」鐘明理大大地親了杜曉雄一口,雖然剛開始聽到杜曉雄不要自己的錢以為他又鬧彆扭。
原來這是曉雄的變相表白啊,太可愛了。
「錢呢,我還是每個月給你,不過不是『工資』,而是『家用』。」
杜曉雄徹底暈了。
和鐘明理吻別,婉拒了坐他車上學的邀請,杜曉雄獨自一個人走在清靜的街道上。
他深深地呼吸了一口,胸口充滿了被雨水沖刷過的城市那種清涼的清香味,讓人心曠神怡。心結解開,杜曉雄覺得沒有了糾結疑慮的自己就像只輕快的小鳥。

雖然杜曉雄的心結解開,不過鐘明理還是決定把那隻假冒的泰迪熊送還給蘇澤秀。那隻充滿了兒時家庭破碎和孤獨記憶的泰迪熊已經不復存在,也沒必要再尋回。自己所做的是要珍惜目前的幸福,而不是再執著於過去。
母親犯的錯誤,自己是不會再重蹈覆轍。
「哎呀,有『新熊』忘『舊熊』,我好不容易才找到的泰迪熊,你這麼快就退回來了。」蘇澤秀接過泰迪熊不無可惜地說。
「你呀,雖然你的行為很可惡,不過看在你讓我提前解決掉我和小熊關係的隱患,我還是要感謝你。」鐘明理儘量隱藏自己的不爽真誠地感謝道。
「別客氣,為了兄弟的情路順暢,兩肋插刀是應該的。」蘇澤秀大言不慚地接受了鐘明理的感謝,然後手往鐘明理眼前一攤,說道:「感謝費加處理這只泰迪熊的手續費。」
鐘明理臉上青筋跳動,拚命壓抑住掐死眼前這個罪魁禍首的衝動,認命地掏出了自己的錢包。
於是這只導致鐘明理和杜曉雄鬱悶多天的無辜的泰迪熊,被蘇澤秀轉贈給一個兒童慈善機構做慈善拍賣用。
杜曉雄雖然覺得自己太小心眼是不對的,不過當知道那隻泰迪熊被鐘明理送走後,還是感動地親了一下鐘明理。


第八章

冷氣團的結束,宣示著冬天即將離去,春天馬上就要到來。溫度開始緩慢回升,泥地裡依稀可以看到小小的青綠點,不用多久,這個城市將被一片晃得人眼睛發懵的青綠所覆蓋,麻雀和鴿子會歡快的出現在市中心各個人類休息的場所,等待喂投。人的活力又開始復甦,大家都摩拳擦掌準備迎接心靈和生意的春天來臨。
鐘明理回到公司,企劃部途上新季度的廣告詞,商店的外部裝飾也要開始新的改變。營業部的報表顯示在過去的冬季營業額雖然在開始出現過滑落,不過後來在策略的調整後,已經反彈並略有增加,隨著天氣的好轉和春天的到來,預估營業額會逐步攀升。
鐘明理很開心,一切似乎都那麼美好。事業有了,愛人有了,天氣也變好了,人走起路來都彷彿在雲上飄那麼輕鬆愉快。
都是因為遇到小熊,遇到這麼可愛純真又上進的小熊,自己才會忘掉以前的不愉快,拋棄寂寞,開始享受家庭溫暖。
不過這美好的心情都結束在一個意外的電話之中。
「鐘總裁,鐘伯母早上打電話來,說是要和你討論一個關於合縱的商業發展計畫。」
「是嗎?謝謝你。」聽到陳君如的彙報,鐘明理眉頭皺了起來。
陳君如看著鐘明理,沉默了一陣沒再說話,直到鐘明理詢問地看著她.她才低下頭默默地走了出去。
鐘明理因為幼年的原因與母親王珍並不是十分親近,和母親一樣個性獨立,而且深知母親利益至上性格的鐘明理並不願意讓母親插手自己的事業。但因為剛開始創立合縱西餐廳的時候,自己並沒有足夠的資金,也沒有足夠的能力向銀行取得全額貸款,所以鐘明理只好向母親求助,並在一段時間內被迫按照母親的經營思維進行運作。
自從合縱西餐廳上了軌道,發展穩定之後,鐘明理在計算過有足夠多餘的流動資金後,立刻把母親當年借給他開店的債務還清,真正實現自主權的獨立性。這種迫不及待的取回母親對合縱西餐廳控制權的舉動,也曾引來母親「不孝」的言論。
鐘明理後來以小額參股的形式讓母親定時收到公司分紅,母親才順氣不少。而後來王珍到外國美其名曰進修學習西方更先進的管理知識和技術,甚少再回H城,偶爾也只是和鐘明理通通電話,詢問一下合縱的經營情況和鐘明理的個人生活,但並不再插手合縱的決策運行。
那麼這次母親一早給自己電話是為了什麼?一股不舒服的感覺在鐘明理心裡揮之不去。
「喂,母親嗎?我是明理。」鐘明理按下一串號碼,等對方接通的時候,用平穩的聲音說道。
『明理,最近合縱的營業怎麼樣?』對面傳來一把溫柔的聲音。但鐘明理知道這把溫柔嗓音下是一個如何精明的女人。
「不錯,雖然因為冬季導致營業額下滑,不過後來經過努力都增長回來了。」
『今年的營業總額呢?比往年增加多少?』對方又問。
「百分之六十八。」
『很低啊,這樣慢的增長速度是不行的,怎麼能賺大錢呢?』對方傳來抱怨聲。
「是嗎?我不覺得。營業的增長率並不代表一切,利潤也不是最終目的。」鐘明理答道,要說明來意了嗎,母親?
『傻孩子,說什麼天真的話呢。不賺大錢的生意要來做什麼,難道為了愛嗎?美國的餐飲業巨頭凱斯公司有意到H城發展,以佔領H城的西餐市場為開始,再逐步邁向全國,我覺得這是對合縱的一個極佳商機,如果你們能聯手,小小的H城算得了什麼。我已經把合縱的資料發給了凱斯總裁看,他對你和合縱很有興趣,希望能和你交流一下。』
鐘明理對母親自作主張的舉動十分頭疼,「媽,你怎麼能擅作主張呢?我一點興趣都沒有,我有我自己的發展方向和計畫,你不用替我操心。」
『你這孩子真是的,都不體諒媽媽的一片苦心,你愛怎麼辦就怎麼辦吧!』說完,對方生氣地掛了電話。
鐘明理無奈地看著傳來「嘟——嘟——」忙音的電話,苦笑起來。母親還是那個樣子,就算自己已經是三十多歲、事業有成的成熟男人,可是母親還是用那副對待情人的蠻橫做法對自己。
先是溫柔哄騙,然後就生氣發怒,再繼續溫柔哄騙,不達目的不甘休。看來這個中外合作計畫會是個長久之戰啊。
鐘明理深深的把自己埋進沙發椅,沮喪地想到。
雖然知道母親不會輕易放棄,可是當鐘明理再次接到母親的電話,說她已經訂好機票下個星期要回H城的時候,鐘明理不僅是沮喪,更為母親的志在必得開始頭疼了。
「媽,我馬上幫你訂個飯店,你要逗留多久?」
家裡是肯定不能讓母親住進來的。他不是怕母親知道自己的性向,又或者是怕跟母親解釋他和杜曉雄的關係。
而是他很清楚母親知道杜曉雄貧窮身份之後的舉動。從小時候就一直教育自己一定要娶個富豪女兒,不然就愧對母親高額栽培費的她,一定會對自己的選擇勃然大怒,然後把怒氣都發洩在杜曉雄身上。
畢竟是母親,他不想那種什麼兒子為老婆怒打母親,或丈夫為母親忍痛拋妻的社會頭條、家庭倫理辯論劇發生在自己身上。
『為什麼不像以前那樣住你的公寓?我們兩母子很久沒見了,趁這個機會好好聊聊天。』
「之前的公寓發生了盜竊案,我已經搬走了。現在新的公寓才剛搬進沒多久,東西都還沒準備好呢,不適合母親你住。」
『聊天?聊你的投資計畫而已吧。想和你親熱聊天的時候你只顧著忙你的事業,等你想和我聊天的時候又是為事業,唉,什麼時候我們才能坐下來真正以母子的身份談話?』鐘明理無奈地想。
『不要緊,你都不介意住,媽媽怎麼會介意呢?還是你不想和媽媽一起住,或家裡有人不方便?』
「怎麼會,你多心了。」
『呵呵,不用害羞,你年紀也不小了,有合適的人選不妨讓媽媽過目一下,幫你把關。如果真不方便,就讓她回家住幾天好了。』
「真的沒有,有一定讓媽媽知道。下個星期我們見面再詳聊吧。」
掛了電話,鐘明理苦惱地摸了一下額頭,讓母親住進來是絕對不可能,叫杜曉雄搬出去住幾天更不可能,估計小熊又會想歪然後以為自己要拋棄他。
只能出此下策了,鐘明理把陳君如叫了進來,「幫我立刻租一間五星級飯店公寓,我下個星期就需要入住。」

晚飯過後,鐘明理和杜曉雄相擁著坐在沙發上看電視。可是鐘明理眼朝著電視,魂卻不知道飄到哪裡去了,只有緊鎖的眉頭洩露了他的心情。
「明理……」杜曉雄叫道。
「……嗯?曉雄什麼事?」過了一會,鐘明理才回應。
「如果你覺得電視無聊的話,我們看別的吧。」杜曉雄小聲地建議,鐘明理這幾天做什麼都意興闌珊。
就像今天,自己已經很努力的儘量扯話題,可是每次自己說完,鐘明理要麼是沒反應,要麼是只回答像「是啊」、「嗯」這種毫無交流作用的用詞。
「啊?不會啊,曉雄不是很喜歡看這個『地獄廚房』嗎?」鐘明理連忙換回溫柔的笑容說道。
『才怪……』杜曉雄在心裡默默說道。
「明理,公司有什麼麻煩事嗎?你這幾天心情都不太好。」杜曉雄試探地問道。
鐘明理回到家極少會談公事,杜曉雄既不是他的員工也不僅那些商業運作,所以兩人都非常有默契的只談天談地談美食而不談公司的事。
『但是能讓明理煩憂幾天的事,肯定是很麻煩的吧,就算自己不能幫忙,也希望可以和他聊聊天,讓他壓力不用那麼大。』杜曉雄想。
「沒有。」
「騙人,你還說相愛的人能坦誠相待,你現在有心事,還不告訴我,自己一個人悶著,我不要看你的苦瓜臉。」杜曉雄假裝生氣地離開。
鐘明理連忙笑著把杜曉雄拉回自己懷抱。自從上次「小熊」事件後,杜曉雄越來越能表達自己的情感,會表達自己的想法會鬧彆扭會生氣,更有生氣和活力。
「我母親要來了。」鐘明理抱住杜曉雄,輕輕說道。
「啊?伯母要來?」杜曉雄有點吃驚,說起來他和鐘明理的事還是瞞著雙方家長呢,那這次豈不是要……
「她會回來一個星期,本來要來這裡和我一起住,可是我拒絕了。」
「為什麼?」杜曉雄感覺鬆了口氣,可又有點不開心,兩人的關係見不得人嗎?
鐘明理親了親杜曉雄說道:「不是怕曝光我和你的關係,我母親長年在國外生活,什麼沒見過。她這次回來是要我和一個外國餐飲巨頭聯手,可是我有我自己的經營理念,不喜歡別人插手我的事務,母親也不行。」
「再說她從小就希望我找個富家女聯姻,可我被愛情蒙了心,就看上你這只小熊了。如果讓她知道,鐵定會把所有不順心的原因都歸咎在你身上,我怕她會對你不客氣。所以只好在外面又租了個公寓,臨時充當我的住宅。那一個星期我可能就不能回來住了。」
「……好吧,可是我也希望明理和你媽媽要好好相處。」杜曉雄和母親的關係很親密,所以不能太體會鐘明理和他母親的那種隔離防衛的母子心態。可是既然鐘明理如此苦惱他和母親的關係,杜曉雄也不好說什麼,只能希望他們可以好好相處。

在眾人各懷心事的情況下,鐘明理的母親王珍終於回到了H城。
冬天H城的客流量並不多,直到春天來臨機場才會再度繁忙擁擠起來。鐘明理和陳君如在接機室沒等很久,王珍就出現在閘口,身著米色套裝的她,脖子上戴了一條小珠煉,頭髮盤起在後面結成一個髮髻,簡單又幹練。雖然已年過五十,但容貌依稀可見年輕時必是美人胚子一個。
「明理,想死媽媽了,過得好不好?」王珍一看到兒子,立刻綻開笑容擁抱上去。
「很好,謝謝媽關心。我們先去公寓放下行李,然後再去吃飯,給媽洗塵。」
鐘明理和陳君如接過王珍的幾個行李箱,往停車場走去。
「小如啊,今天謝謝你來接機。」王珍親切地挽起陳君如的手臂。「你是合縱的老員工了,這麼多年辛苦你了。」
「這是我應該做的。」陳君如尷尬地看了鐘明理一眼回答。
鐘明理沒說話,只是默默的在前面走著,少了鐘明理的參與,王珍和陳君如也沒什麼話題繼續下去,三人沉默地回到新公寓。
第二天,鐘明理一大早以視察分店運作為名,然後給陳君如留下一句:「我母親多年沒回H城,你陪她逛逛,費用全部公司報銷。」就帶著幾個經理滿H城遊蕩。
「曉雄,昨晚有好好吃飯嗎?不許我一不在,你就虧待自己。」鐘明理抽空打了個電話給杜曉雄,一天沒見,已經思念滿腔了,這日子過得真慢啊。
『我有好好吃飯的,你不用擔心。伯母她好嗎?』
「她很好,昨天晚上我們一起吃了個晚飯,聊了一下各自的生活。」
『那就好,希望你們好好相處,你能快點回來,我想你。』杜曉雄消沉的聲音傳來。
「我也想你,等母親這邊的事處理完我就馬上回家了。沒你陪我,晚上都睡不好。」沒有了小熊的笑臉,沒有了小熊的溫暖,鐘明理一個人在冰冷寬闊的床上輾轉反側,失眠了。
自從認識小熊後沒再出現過的失眠女神又再度降臨到他身上。
「唉——」鐘明理掛了電話,繼續百無聊賴地聽手下員工報告分店的營業結果。
晚上回到家,王珍已經把計畫書放在桌子上,一副準備好「看你往哪裡躲」的架式。
鐘明理頭突然就疼了起來,「媽,還沒睡覺?」
「等你回來呢,這份計畫書本來想今天給你看看的,可是你太忙,一整天都找不到人,晚飯也沒回來吃。我也只好在這裡等了。」王珍沒好氣地說道。
「媽,我說了多少次,我有我自己的經營策略和特色,目前這階段,我並沒有意向找別人投資。以後就算要找,也不會和凱斯合作。」
「和凱斯集團合作有什麼不好的,到時候別說H城了,你的西餐連鎖店覆蓋全國都行,還有以後的上市操作,多廣闊的前景啊,你就這麼白白放棄掉?如果凱斯和別人聯合,你那時候後悔也沒用!」
「凱斯就是個唯利是圖的集團,除了吞併和快速發展,它還有什麼?既沒有美食文化也沒有企業文化。」
「笑話,賺錢難道不也是一種文化嗎?企業不賺錢不發展,那還有經營下去的必要嗎?你以前不是答應過媽媽會好好擴展公司規模,讓公司上市,讓我們一起變成千萬富豪嗎?可看看你現在這樣子,故步自封,既沒有讓公司上市,也不肯讓外資進入,難道你就只想守著這麼幾個破店一輩子!」王珍怒道。
「媽!你眼裡就只有錢嗎?君子愛財,取之有度。公司上市難道是隨便說說就可以上?讓外資進入?你是想把合縱這品牌直接賣掉給凱斯集團吧,先以投資合作為名,最後用盡手段取得股權過半就把原控股人趕走,把餐廳原有的文化通通抹殺改為自己的,你以為我不知道他們在美國的劣跡嗎!為了一點錢你就要把我們辛苦建立的品牌給賣掉嗎?媽,你怎麼可以這樣做?」
「既然是個生意,有人出好價錢收購,為什麼不賣?有了這些錢,我們可以做更大的事業,而不是死守這幾個小餐廳,它能給你帶來多少利潤?一百萬還是一千萬?」
「這是我的餐廳,怎麼經營是我的權力,媽,你的好意我謝謝了,不過我沒打算改變我的心意,無論是之前還是現在或者以後。」鐘明理斬釘截鐵地說。
母親的話狠狠地傷到了鐘明理,他並非飲食業出身,對飲食業的瞭解在投身此行業前並沒有太多,憑的是自己的管理經營才能和信心才開起了第一家西餐廳。鐘明理一邊忍受著初期的虧本挫折到後來收支平衡然後盈利,看著從一間店到兩間店,一家一家分店開下去,個中滋味只有他自己知。
這家公司對鐘明理而言不僅僅是個生意而已。母親卻居然為了錢就要他賣掉自己的心血和夢想,絲毫不顧慮他的感受。他怎能不傷心?
從小時候開始,母親總是以工作忙、賺錢給他一個更好的生活為理由,留他一個人獨自在家。沒錯,優越舒適的生活環境的確是需要錢,可是遇到杜曉雄後他更體會到,沒有一個快樂的家,錢再多又有何用?沒有一個讓你想回家的人,沒有家庭溫暖的房子,再豪華再舒適也只是一個房屋而已,並不能創造出美好的回憶。
「翅膀硬了,媽媽的話也不用聽了。當初要是沒有我借錢給你,你以為就憑你那剛畢業的身份能開得起這家西餐廳?」聽到兒子毫無轉圜餘地的回答,王珍也不顧形象地怒道。
「媽,我很感謝你當初借我錢開店,所以我一有錢就立刻還你。可這品牌畢竟是我的心血,怎麼經營它是我的事,並不是我翅膀硬了就不聽媽媽的話了。」
「哼,還說不是。租這個新公寓來糊弄我,家裡藏了什麼見不得人的騷蹄子吧!」
驚訝於母親知道這個公寓的實際情況,鐘明理無意糾纏這個話題,以免把無辜的杜曉雄也扯進來,於是退一步說道:「我們都激動了,今晚大家都冷靜一下吧。」
不想繼續和母親吵下去的鐘明理拿起車鑰匙就離開了公寓,留下一臉陰沉的王珍在公寓裡面發脾氣,毫無當初的優雅形象。

「喂,曉雄,你在哪?我想見你。」駛出公寓停車場,鐘明理在市區漫無目的地亂逛了半個多小時,等心中的鬱氣慢慢沉澱下來才拿出電話打給杜曉雄。他現在急迫地想看到杜曉雄,想親吻他,讓他的純真可愛幫自己洗滌心中的怒氣。
『我和同學在紅磡KTV,你在哪?我也想你。』杜曉雄覺得自己的眼睛突然酸酸的。
因為鐘明理沒回家,杜曉雄一個人在偌大的公寓裡面只感到無盡的寂寞和恐懼。他甚至突然不敢再坐在落地窗前,看到那萬家燈火、那夜空還有那塊羊毛皮,杜曉雄就會不停的回想起和鐘明理一起看星星聊天的日子,想念他的擁抱,然後寂寞和莫名的恐懼就會洶湧而來。這讓杜曉雄很難過。
所以當同學們說中西餐部聯誼今晚一起去唱KTV放鬆心情的時候,平時甚少夜出的杜曉雄也答應了。
可是坐在KTV裡面的杜曉雄卻完全沒有興致投入到活動中去。以前沒多少時間投入去瞭解流行時尚,很多歌和人都不認識,更不用說唱了。加上擔憂和想念鐘明理,杜曉雄可說是「身在曹營心在漢」,臉上掛著僵硬的笑容跟著大家拍掌,心卻不知道飛哪裡去了。
「曉雄怎麼一副沒精打采的樣子,有心事?」張天好奇地問道。自從學費事件解決後,杜曉雄沒再如此低落過,這次又有什麼困難了?
「張大哥我沒事,你怎麼不唱?」杜曉雄扯了個笑容答道。
「唉,人老了,和年輕人有代溝了。」張天笑道。
「張大哥才不老呢。我什麼時候才能像張大哥這樣成熟就好了。」那樣自己就可以幫明理解決煩惱了,不像現在什麼都不能做,只能等。杜曉雄憂鬱地想道。
這時電話震動起來,螢幕顯示「明理」兩個字時,杜曉雄覺得這世界突然又充滿了色彩和動力。他連忙跟張天說聲「對不起」,溜出包廂,到外面接聽電話。
『我過去,等會到了我給你簡訊,你到後門。』
「嗯。」
接下來的這段時間,杜曉雄覺得從來沒有這麼漫長過,期待和焦慮混合在一起讓他極度坐立不安,等手機再次震動起來,杜曉雄匆忙和同學們道別就跑了出去。
剛上完洗手間的張天看到杜曉雄匆匆忙忙的向KTV後門跑去,以為他發生了什麼事,也跟了上去,卻意外地看到他上了一輛高級轎車,和車主擁吻然後離去。
聯想到杜曉雄的近況,張天不僅懷疑起來:「難道杜曉雄援助交際?」可是想到他的性格,又覺得他不像做這種事的人。滿腹疑慮和擔憂的張天轉身回去,不小心撞到一個拿著相機的人,那人低著頭和他道了歉,就立刻離開了。
「真怪……」張天沒理他,繼續走回包廂。
那邊,杜曉雄一鑽進車裡,還沒坐好,就被鐘明理一把拖了過去狂吻起來。從來只看到鐘明理溫柔一面的杜曉雄剛開始有點吃驚於鐘明理的狂暴,還不由自主地想掙扎。但是過了幾秒,深深知道鐘明理不會傷害自己,杜曉雄就停止掙扎,雙手擁著鐘明理,接受他的狂暴直到他平靜下來。
鐘明理停了一下,然後再溫柔地碰了碰杜曉雄的嘴唇,不發一聲地發動了車,離開後巷。
車子就這麼寂靜的在城市的街道上行駛著,變幻莫測的城市燈光映照在鐘明理的側臉上,給他木然的表情添上了幾分陰沉。
杜曉雄坐在副駕駛座上擔心地看著鐘明理,車廂裡沉悶的氣氛讓人極度不舒服,可是看到鐘明理無意開口,杜曉雄也不知道該如何問起他和他母親發生了什麼事。
「明理,我們回家休息吧。」看到鐘明理好像無意停止亂逛,杜曉雄終於鼓起勇氣說道。
鐘明理點點頭,煩躁的心情已經平復很多,看著杜曉雄擔憂的眼神,他萌生了一股歉意。雖然無法跟他訴說自己和母親之間的問題,不過也實在不該讓愛人陪自己一起擔憂。
「今晚我們要到外面住。」家是不能回的,既然母親已經知道自己租公寓應付她的事,說不定她也知道自己真正所住之地,雖然覺得母親不一定知道杜曉雄的存在,但是為防節外生枝,今晚還是外宿吧。
雖然杜曉雄並不喜歡到飯店開房,一半是因為心痛錢,一半是總覺得聽上去不像正當行為,不過也沒有反對而是乖乖的在大廳坐了一會,等鐘明理拿好房間鑰匙才一前一後的走進去。
進了房間,兩人簡單地洗了個澡,鐘明理便急迫的把杜曉雄壓到床上,然後進入律動起來。雖然鐘明埋沒像往常那樣做足前戲才溫柔進入,杜曉雄倒是沒覺得特別痛楚,雖然仍有淡淡的不適應,但是感受到鐘明理的悲傷和憂鬱,杜曉雄只是緊緊地抱著他,雙腳夾緊他的腰身,跟隨他的律動,一起到達巔峰,然後相擁而眠。


第九章

隔天,鐘明理把陳君如叫進了辦公室,沉著臉怒道:「是你把我的情況告訴我母親的?她怎麼知道那個公寓是我新租的?」
陳君如頓時眼眶紅紅,「我一時失口說的。我不是有意給總裁你帶來麻煩的。」
「除了這個你還跟我母親說了什麼?公司的情況你說了嗎?」鐘明理繼續審問道。如果讓母親知道公司內部情況那就糟了。
「沒有,我怎麼敢未經總裁你許可就告訴伯母公司的運營資訊。她是有問起,我說的都是財務報表上的資料,別的我都沒說。」陳君如抽泣道。
「小如,你是公司老員工,我一直都很信任你。我知道你和我母親共事過,你們的關係一直不錯。但是別忘了,現在我才是你的老闆,我不希望我的員工洩露公司或我的私人資訊給外人,哪怕那是我母親。你先放一個星期的假,等我處理好我母親的事再做決定。」鐘明理下令道。
「總裁我知道錯了,你別解僱我。」一聽到鐘明理的話,陳君如就更慌了。
「你把手頭的工作交接一下,就先去休假吧。」鐘明理不容分辯地說。
看到鐘明理堅決的態度,想到自己還曾對他母親說過的話,陳君如更不知道如何對他說實話了。『或許這次註定自己因為一時的衝動要離開這家公司了。』陳君如黯然地離開辦公室。

育良綜合學院的吳校長今天非常苦惱。這所職業學校因為生源複雜,所以偶爾發生點小事——像什麼喝酒打架上警察局之類——是撼動不了他老人家的神經。
但是這次不同了,吳校長再次撫摸額頭也不能抹掉那一條一條深刻的皺紋。在他桌面上的匿名信封裡裝著幾張照片,赫然是杜曉雄的偷拍照:有在車內與人擁吻的,有在飯店大廳等待的,甚至還有他出入高級公寓的。
吳校長當然知道那棟公寓,那是全市最昂貴的三大私人公寓之一,室內設施完善高級,保全嚴密,像杜曉雄這樣的人根本不可能正常出入該公寓,除非……如信裡所說,他在和富豪們援助交際。
雖然吳校長也曾懷疑過杜曉雄錢的來源,可是這又不關他老人家的事,學生付得起學費就行,偶爾鬧點小事,掩掩也就過去了。他們這種小學院,犯不著學大學抓什麼社會道德。
可寄信人說,像杜曉雄這種不知廉恥的學生,應該開除掉,不然他就把照片寄給報社向社會公開。
當然,吳校長也可以如寄信人所說,把杜曉雄開除掉,一了百了。
但讓吳校長苦惱的真正原因卻是,他認得照片中的車——那是商壇新貴合縱西餐連鎖店總裁鐘明理的座駕!
因為學校的性質,所以吳校長和各大商家老闆都有聯繫,希望自己的學生畢業後能到他們公司上班實習,畢業後的學生就業率越高,自己的學校才越有名氣,才更多人就讀。作為H城最大的西餐連鎖店總裁,吳校長當然是不會放過。
所以杜曉雄這件事一旦處理不好,勢必對自己的學校造成嚴重的利益損害。如果事件被揭發,自己的學校肯定全市,不,甚至全國有名了。到時候合縱肯定不會和自己合作,說不定還會影響其他商家對自己學校的信心。但是如果把杜曉雄退學,萬一他是鐘明理的愛寵,鐘明理遷怒之下還是會取消合作的呀。
『杜曉雄啊杜曉雄,你可真是給我出了個大難題。』吳校長再度撫額。
當然,放著不處理是不行的,吳校長想了一天,還是決定先從杜曉雄下手,如果他真的只是簡單的援助交際,那就好辦,直接開除了事。但如果他真的有後臺,到時候再商量對策。
杜曉雄對校長再次叫他去辦公室感到疑惑,自從上次學費事件結束後,他就沒再找過自己,這次又是為了什麼?心頭莫名浮起一絲不安。
當杜曉雄再次踏進辦公室,吳校長立刻伸頭往外面瞧了瞧,確保沒人在附近就立刻鎖上門。杜曉雄看到吳校長謹慎的動作,更加重了心中的不安感。
「校長找我有事嗎?」杜曉雄儘量控制自己的聲線,讓自己聽上去並沒有擔心害怕的感覺。
吳校長打量著眼前的杜曉雄,和之前相比,他的確像換了個人。穿著得體的名牌休閒服,說話更自信不再是帶著乞求的語氣,紅紅的臉蛋顯示著主人的生活過得並不錯,手和頭髮都被仔細打理過,精神氣息都很好。
「曉雄最近過得挺好的啊。」
「嗯。謝謝校長關心。」
「曉雄啊,其實呢,學生們的生活私事我是不管的。你們考進來的時候都滿了十八歲,是成年人了,懂得如何待人處事,也會對自己的行為負責,是不?我是不會多管閒事去限制或指責你們的行為。」說完,吳校長拿起書桌上的杯子喝了口水,思考著如何委婉地進行接下來的交談。
杜曉雄心頭的不安感越發強烈,校長當然不會是來跟自己聊天的,接下來他要說的是?
「可是如果事情被外人知道,還鬧到我這裡,為了學校和其他學生的名譽,我就不得不處理了。」吳校長說完,拿出那個匿名信封,放到杜曉雄面前,繼續說道:「有人寄了這些照片給我,說你在援助交際,我希望你能跟我解釋一下,我當然相信我的學生是不會做這種事的,但如果屬實,我就只能依校規處理了。」
聽吳校長說到「援助交際」那裡,杜曉雄的臉已經血色盡褪,他好不容易控制住自己抖動的雙手去拿那個信封,才沒讓它掉落地上。等看到裡面的照片時,杜曉雄的頭腦如被投入了一個原子彈,一聲巨響後,腦內只餘一片死寂的白茫茫,眼淚不受控制的大顆大顆滑落下來。
他曾最擔心的事終究還是發生了。
吳校長看到杜曉雄蒼白的嘴唇動了動,什麼話都沒說出來,只顧著默默地流淚也急了,「杜曉雄,你別只顧著哭啊,這到底怎麼回事?你到底是不是在援助交際?除了這個還有其他人嗎?」
「我沒援助交際!我跟他才不是那種關係,我們是情侶,我愛他,他也愛我!」杜曉雄突然大聲反駁道。
的確他們之間的關係曾經可以算是援助交際,可是後來當愛產生了——鐘明理如此說過,杜曉雄也願意相信——他們之間的關係就變為情人了,之後的性行為也是基於愛而非金錢交易。
杜曉雄不容別人如此詆毀他和鐘明理之間的感情。
「是情人就好,是情人就好。」吳校長抹抹額頭的汗,接下來就要思考解決辦法了,如果真如杜曉雄所說,他和鐘明理是情人關係,那鐘明理一定不會袖手旁觀。假如鐘明理只是玩弄杜曉雄,那他也只能採取原來的做法。
「曉雄知道這種事會是誰做的?」
「不知道。」杜曉雄搖搖頭,他對鐘明理的公司來往的人一概不瞭解,蘇澤秀是他唯一一個認識的鐘明理的朋友。而自己這邊人脈關係更單純,從沒和別人交惡過,也想不通誰會那麼無聊跟蹤自己並拍下照片給校長。
「曉雄,這事比較難辦。對方說如果我不開除你,他就會把照片公開。你是我的好學生,我當然不想這樣做。但是為了學校聲譽,你也要體諒我是不?我覺得你最好跟你的那位商量一下,是不是他得罪了什麼人?我們要想個萬全之策。」
杜曉雄點點頭,默默拿過照片走了出去。
因為臨近初春,依稀可以看到樹上點點的綠芽,可是杜曉雄卻覺得自己彷彿回到了大冬天,那時候自己也是徬徨無助地走在校道上。不過那時候是為著學費而憂愁,現在卻是為了如何面對被揭發給鐘明理帶來麻煩而憂愁。
「曉雄——」背後突然傳來一聲熟悉的叫聲。
杜曉雄緩慢地轉身,看到張天慌慌張張地跑過來。然後張天一把拉住杜曉雄,一邊說著「有事要跟你談」,一邊把他拉往校園隱密的小道去。
杜曉雄渾渾噩噩的被他拉著走,想道:『難道張大哥也要和我談援助交際的事嗎?』
等去到某個角落,張天又再確認過四周沒人,才停下來對杜曉雄說:「曉雄,我要問你一件事,你要老實回答我。」
杜曉雄默默點點頭。
「昨天大家去KTV的時候,我無意中看到你從後門出去上了一輛轎車,還和別人接吻了。你老實告訴我,你是不是在援助交際?」
「我沒有——」杜曉雄好不容易止住的淚水又像小溪那樣流了出來。連張大哥都看到了,不知道還有多少人知道。
「我不是為錢才和他在一起的。他愛我,我……我也……嗚——」曉雄直直地看著張天,越說越覺得委屈,哽嚥著沒辦法把話說完便垂下了頭。
為什麼呢?連自己一直親近信賴的朋友也誤會他和鐘明理的關係?杜曉雄一邊用手擦著越流越凶的眼淚,一邊傷心地想道。
覺得杜曉雄的反應有點反常,張天連忙掏出紙巾給杜曉雄說道:「曉雄別哭,發生什麼事了?」
杜曉雄抽泣著拿出那個信封遞了給張天,「昨天有人拍下我的照片寄給校長,他說我援助交際,如果校長不把我開除,他就把照片公佈出去。」
張天聽到連忙把照片拿了過去快速地流覽了一下,然後懊惱地用力拍了自己的頭一下,「媽的,原來是他。」
杜曉雄聞言,立刻抬起頭看著張天,「張大哥知道是誰做的?」
「我不認識他,不過當時我看到你走了準備回KTV的時候,看到一個戴著藍帽子拿相機的人。我還以為他是採訪KTV的記者,沒想到原來是跟蹤你的。早知道我就把他攔下來了。」
「啊——」杜曉雄驚呼,自己什麼時候被跟蹤的?
「曉雄,你現在還是學生,和這種有身份的人交往,且不說對方是不是真心,萬一這種事傳出去無論真相如何,社會上的人都不會認可你們。對你、對對方、對學校的名譽都是極度損害的。」張天正色道。其實他多少也覺得對方欺騙了杜曉雄的感情,杜曉雄太純太天真,這種事鬧出來,受傷的只有他自己。
「你現在最好不要找他了,先避一避風頭。如果能躲過這次風波,等畢業了找到工作,你再和他繼續交往吧。那時候你起碼也是社會人士了,能自己獨立工作過活,別人也不能再說你們什麼了。」張天勸道,先讓杜曉雄暫時離開那位所謂的「情人」,也許以後他會明白那只是一場夢。
杜曉雄沮喪地點點頭,然後和張天分別。他不敢回家,偷拍的人知道他住在鐘明理的公寓裡,也許還會繼續埋伏在那。他也不敢到蘇澤秀的酒吧,怕把麻煩也帶過去。
杜曉雄想來想去,只能想到打電話先跟蘇澤秀說明自己不能上班的理由。他不敢找鐘明理,他知道現在鐘明理一定還在上班,他不想打擾到他工作。
蘇澤秀很意外地接到杜曉雄說有急事不能來上班的電話,察覺到杜曉雄說話的聲音像哭過的樣子,蘇澤秀更加不相信杜曉雄的說詞,一定要杜曉雄說實話。杜曉雄只好把被人偷拍威脅要校長開除自己的事告訴了蘇澤秀。
「我靠!這是太歲爺上動土了,我的人也敢搞。小熊,你馬上過來,我給你擺平這件事……沒事,你不用擔心,我也是認識些朋友的。」蘇澤秀一聽,火冒三丈,哪個不長眼的偷拍前也不看看誰罩著。
杜曉雄一聽有希望,立刻就奔到酒吧,然後把被偷拍的照片給蘇澤秀看。
「你朋友說那個人什麼特徵?」蘇澤秀越看越火大,兩個朋友都被偷拍了,找到這肇事者一定要狠狠的揍一頓才解氣。
「他也沒看清,只說那人戴著一頂藍帽子遮住了臉。」
「嗯,沒事。我會叫人幫忙去查的,剛好紅磡KTV是朋友的店。你跟明理說了嗎?」
「沒,我不知道怎麼跟他說……」杜曉雄低下頭難過地說道。
「我會跟他說的。小熊也先別回公寓了,這幾天就住我這裡吧。等我把事情解決了再回去。」
「好的,麻煩蘇先生了。」杜曉雄羞愧地說道。出了麻煩,自己什麼事都幫不上,只能靠別人為自己解決。
先是鐘明理因為母親的關係而不能和自己同住,接下來又因為偷拍事件自己不能回公寓或和鐘明理見面。果然就像張大哥所說,是因為自己還沒能力完全獨立,只能依靠別人嗎?
等杜曉雄離開去休息後,蘇澤秀把照片扔給望龍,氣呼呼地說:「望龍,叫你那個朋友幫我把這兔崽子和後面的主謀給找出來。」

鐘明理接到蘇澤秀的電話後差點就把辦公室給砸了。雖然不想把母親想得太壞,但除了她,鐘明理也想不出誰會針對杜曉雄。
但是母親怎麼會知道杜曉雄的存在?想到當初陳君如欲言又止的樣子,鐘明理怒氣衝衝地按下陳君如的電話。
陳君如看到辦公室的來電,心頭一驚,恐懼又帶著一絲期盼地按下接聽,直到聽到鐘明理飽含怒氣的問話,心中的幻想終於破滅了,只能哭泣著交代了一切。
原來自從那天在超市無意之中碰到鐘明理和杜曉雄後,陳君如總有意無意的在那個時段去超市,也還真給她再見到鐘明理和杜曉雄一起買菜。
陳君如雖然知道鐘明理對自己是沒意思,不然那麼多年該發生的早就發生了。可心裡知道是一回事,親眼看到又是另外一回事。何況她一直以為鐘明理會選擇一個或多金或多才的女性來為他的事業更上一層樓,沒想到最後卻是選擇了一個其貌不揚的職業學校學生。
所以當王珍問起鐘明理身邊有沒有和什麼女人交往的時候,陳君如的心突然小小的扭曲了一下,『如果告訴了王珍,鐘明理身邊的是一個職業學校的小男生,她一定會勃然大怒,想辦法拆散他們的吧。』
一念之差,陳君如就向王珍全盤托出,包括她看到杜曉雄穿的校服。
可是她萬萬沒想到,王珍會選擇跟蹤偷拍的方法,並且還讓鐘明理找到證據。想到鐘明理那句「看在你多年為公司辛苦的情面上,你自己找個理由辭職吧」,陳君如只能哭泣著默默吞下自己因一時嫉妒而造成的苦果。
蘇澤秀又再給鐘明理打了個電話,說偷拍的人已經找到,那個人是徵信社新人,所以不知道什麼人能查、什麼人不能碰,他已經給那人一頓教訓了。底片被王珍帶在身上,他也已經叫人搶了她的包取回來了,估計這會她應該在警察局哭訴她那個新買的LV包吧。
聽到蘇澤秀在電話那頭沒心沒肺的大笑,鐘明理只能尷尬地感謝他的幫忙。
蘇澤秀打來電話沒多久,鐘明理就接到王珍的電話了,她在那頭哭哭啼啼,說自己被搶包,還被用刀恐嚇,自己是如何的死裡逃生,兒子又不在身邊,獨自一人在飯店公寓,驚慌無助悽慘無比,她要回去美國云云。
鐘明理莫名有了笑意,卻不敢笑出聲來,安慰了母親好一會才掛了電話。
本來他很想質問母親為什麼要這麼做,不過事情用另外一種途徑解決也未嘗不可。或許精明的母親最後會明白事件的真相,不過相信她也不敢再提起此事,而只要她不再做出傷害自己和杜曉雄關係的事,自己也可以當作什麼都沒發生過。
照片事件得到完美的解決,王珍被搶劫事件嚇破了膽,又想到鐘明理堅決不肯接受她的遊說,繼續待在H城也沒意思,急忙修改了機票提前回去美國了。鐘明理滿心雀躍的準備接杜曉雄回公寓,卻意外地遭到了拒絕。
「為什麼?現在已經不會有人要脅你和我了。」鐘明理皺起眉頭,不悅問道。經過蘇澤秀打點,現在不會再有人敢八卦他們的事,既然如此,為什麼還不回家?
「明理,這次的風波讓我瞭解了一件事。」杜曉雄伸手撫平鐘明理緊皺的眉頭。「你是真的愛我,我很感動。可是卻也更讓我感覺到,目前的我還配不上你。」
「沒什麼配不配得上,我不許你看輕自己。」鐘明理立刻反駁道。
「不是看輕,是看清自己。張大哥說得對,我還是學生,而你卻已經是成功人士,就算我們是真的相愛,傳出去還是沒人會信,還是會覺得我是被包養的。」
「我們沒必要在意別人無聊的目光!」鐘明理一把摟住杜曉雄,心裡卻恨恨罵起那個多事的張大哥。
「可我介意。」杜曉雄幽幽說道。「你媽媽來了,我不敢見她。偷拍事件,我要躲起來。校長和張大哥都以為我援助交際。可這本來也沒錯,不是嗎?如果沒有你的錢,我怎麼可能付得起學費?如果沒有你的錢,我和我媽媽的生活怎麼可能得到那麼大的改善?這都不是靠我的努力得來的。」
鐘明理身體一僵,「我和你不是那種錢肉交易的關係。」
「是,但那只不過是我的運氣比較好,你是好人,你愛上我,我也愛上你。所以我才欺騙自己,並且用錢用得心安理得。所以……我要離開你,一段時間。」
鐘明理一驚,連忙拉開杜曉雄,看著他的清澈眼睛,不可置信地說:「你要離開我?你不愛我了?」
不!他一直在努力賺錢,一直努力給杜曉雄金錢和舒適的生活環境,就是為了避免像他爸爸那樣,因為沒有金錢的實力而被永遠的拋棄。
為什麼結果仍是一樣?
看到向來穩重的鐘明理如此慌亂,杜曉雄也心口一緊,可這都是為了兩人以後能光明正大的在一起。這次的事件對他來說是個打擊也是一個鼓勵。以前他沒有能力,現在他有了,所以他不能讓自己再像寵物那樣待在家裡受別人保護。
「我是愛你。」杜曉雄踮起腳摟著鐘明理的脖子,「所以啊,等畢業了,我要自己找工作賺錢,把你付過的『工資』還掉,那樣我就不再是『依靠』你的了。我可以堂堂正正地站在你身旁,別人說什麼,我都可以昂著頭反駁,而不需要躲在別人的家裡,怕這怕那,等別人幫我處理問題。」
「我不許你離開,你可以到我的餐廳……」半晌,鐘明理才悶悶道。
「那就沒有意義了。」杜曉雄立刻拒絕,然後覺得自己的堅決可能會打擊到鐘明理,又補充道:「只是離開一小會,很快就回來的。」
鐘明理知道杜曉雄心意已決,之前也見識過杜曉雄的倔,當他想做好一件事時他就會努力的去做,失敗了再來。如果這個心結不打開,杜曉雄終究還是會再鬧離開。
鐘明理只好點點頭,然後又突然狠狠地說:「你不許變心,如果發現你變心了,我就把你綁起來,永遠關在我身邊。」
想不到鐘明理也會突然有這麼孩子氣的一面,杜曉雄快速地啄了他一下,然後被鐘明理變成一個深深的長吻。


第十章

照片風波完美結束,吳校長也同樣喜氣洋洋。在踏入春季的第一個星期,鐘明理和他簽訂了合約,以後育良綜合學院的優秀學生可以到他的西餐廳實習,表現優異者直接錄用為員工。
這一消息大大地增加了育良綜合學院的知名度,連日來不少家長都打電話來諮詢,吳校長想著新學期的報名人數,笑得眼睛都睜不開了。
同時,鐘明理積極培訓與錄用本地廚師,而不像別的飯店,不請個洋人坐店裡就好像愧對那個「西」字,這一點也受到社會和勞工團體的極大好評。
有鑑於此,吳校長每次看到杜曉雄就笑臉如花,噓寒問暖,讓知道內情的杜曉雄窘得不行。
在如此一片春光明媚中,杜曉雄終於迎來了他的畢業。有些感觸地看著手中的那張薄紙,杜曉雄只覺得這幾個月來的生活像夢一般——從因為欠學費被威脅退學,認識鐘明理保住學業,兩人互生情愫發生關係,同居被偷拍被威脅開除,風波結束離開鐘明理,到最後總算順利迎來畢業。
杜曉雄從沒想到過自己的人生也可以發生這樣天翻地覆的轉變。他現在已經搬出來住了,房子是張天幫忙找的,價格適中,環境當然不能和鐘明理的高級公寓相比,但是也比以前自己住過的小巷好很多了。
蘇澤秀那裡他也沒去了,看著蘇澤秀嘟嚷著鐘明理是豬頭,杜曉雄也覺得挺不好意思的。但是如果繼續在蘇澤秀那裡打工,和在鐘明理的西餐廳又有什麼分別呢?還是一樣在他的保護之下。
看到各家報紙都在大篇幅的報導鐘明理和他的西餐連鎖店,杜曉雄更加覺得自己的離開是正確的,如果當初偷拍的照片被公佈,那些報紙一定不會像現在這樣高唱讚歌。
收拾好東西,杜曉雄回家開始準備他的求職之路了。

三個月後……
鐘明理非常鬱悶地聽著徵信社不變的答覆——我們還是找不到杜曉雄先生。
三個月前杜曉雄畢業後就突然消失了,鐘明理一直僱傭的私家偵探也失去了他的蹤跡,除了每個月都會有一筆小金額匯進鐘明理的帳戶,印證著杜曉雄那句「我要把你付過的『工資』還你」的決心。
鐘明理也曾找過蘇澤秀幫忙,不過蘇澤秀氣鼓鼓地說:「你的老婆,為什麼要我來幫你找?」鐘明理又氣惱又無可反駁。
不過今天,蘇澤秀突然很熱情地說有要緊的事和自己商談。切,他能有什麼要緊事?
「明理——」蘇澤秀花枝招展地來到他的公司總部,一進門就激動地說道:「有個慈善事業急需你的幫助。」
「嗯?」鐘明理挑挑眉。
「有個養老院的老闆要賣掉這家養老院,如果沒人要,那家養老院就要被關閉。好多老公公老婆婆都要離開那裡,裡面的員工也要失業。我覺得你是個大好人,一定會幫助這些人的,對吧?而且才一百萬耶!」
鐘明理氣結,他還以為蘇澤秀有杜曉雄的消息呢,結果這都是什麼跟什麼!
「好像你比我更有錢吧?」鐘明理沒搭理。
「誰說的,我還負債五百萬呢!」蘇澤秀立刻一臉沉痛地說道。
「不是四百萬嗎?怎麼變五百了?」
「物價上漲,負債也上漲了,這年頭,生活不容易啊。鐘大總裁也不發發善心做好事。」蘇澤秀努努嘴說道。
「我還真想你發發善心,幫我找找杜曉雄在哪呢!」鐘明理鬱悶道。
「我怎麼知道小熊熊在哪。你不做好事,我不幫你。」蘇澤秀一臉無辜地說道,然後轉身優雅地走了。
鐘明理差點想放飛刀扔死這鬼靈精。
過了幾天,蘇澤秀又再登門拜訪,還是詢問鐘明理要不要買下那家養老院,不過價格卻變成了「兩百萬」。
「這養老院是股票還是期貨還是它其實是火箭?澤秀,你就別耍我了,我煩著呢!」鐘明理無力道。
「哼,人家說千金難買有情郎,鐘大總裁連兩百萬都捨不得。」蘇澤秀涼涼道。
「什麼意思?杜曉雄在養老院工作?」鐘明理立刻反應過來,激動地起身問道。
「不——告訴你——」蘇澤秀懶懶地應道。
「好了好了,澤秀,我錯了,別說兩百萬,三百萬我都買。告訴我吧。」
怪不得自己找不到杜曉雄,自己的範圍一直鎖定在餐廳酒店之類,沒想到杜曉雄會跑到完全無關聯的養老院去了啊!
「誰要你三百萬了,我是個有良心的人,從不宰人的。」蘇澤秀一點也不汗顏地說。
鐘明理翻了翻白眼。
等到鐘明理簽轉讓合約的時候,看到上面的位址,他整個人都要變身哥斯拉暴走了。他找了三個月的心上人,原來,一直都在他眼皮底下!
「澤秀,這是怎麼一回事?」鐘明理對著一臉奸計得逞的蘇澤秀怒道,這裡面肯定有蘇澤秀的功勞。
「其實是這樣的。雖然杜曉雄說要自己獨立,我也知道你不會讓他到外面亂跑的。可是呢,如果不讓他亂跑一下,他又不會甘心。所以啊,我就想了個辦法,我藉別人的名義買下這家養老院,然後假裝到育良綜合學院找廚師,於是吳校長就把招聘廣告群發給所有畢業的學生,杜曉雄就乖乖自己投網了。過了試用期,我叫手下騙他說他表現不錯,正式錄取他做正式員工,並且給他員工福利,就是他母親可以便宜入住這養老院,杜曉雄那個感恩流涕啊。所以現在小熊和小熊母親都在我手裡啦,哈哈。」蘇澤秀得意地笑,依稀可見背後的狐狸尾巴快活地掃來掃去。
「……」鐘明理無語。
「好啦好啦,不要臭著一張臉嘛。杜曉雄冒著被發現的危險也要選這家養老院,肯定也是不想離你太遠。何況現在他又回到你手裡了,有他媽媽在,他也不會跑掉。剩下的怎麼哄回來就看你的本事了。謝謝你的錢啦,拜拜。」蘇澤秀哼著歡快的小調走了。
留下鐘明理在那裡默默想著如何去逮回這只離家的小熊。

僑頤養老院是H城為數不多的中型私人養老院,自己獨立成一小型社區,有一百間小公寓給有需要的老人入住。
社區內的綠化度非常高,空氣清新且環境安靜,娛樂設施包括娛樂室、健身室、茶飲室、卡拉OK室等和簡單的醫療保健設施,是個非常適合單身子女無暇照顧老人的生活場所。
裡面入住的老人大部分是當地的H城人,也有少部分來此工作然後落地生根的外籍人士,所以杜曉雄在這裡偶爾也會做做簡單的西餐給那些洋人老先生老太太。
雖然有點遺憾到底不是正式的西餐廚師,但杜曉雄也是個知足的人,這裡工作環境優美,老人們也很隨和,最重要的是因為他是員工,所以媽媽也可以用較便宜的價錢入住,剛知道這個消息的時候,杜曉雄拉著經理的手激動了好久都不肯放開,直到經理「驚恐萬分」才窘迫地鬆開手。而能讓辛苦了一輩子的媽媽也過上舒適的生活,杜曉雄終於覺得自己成長了。
不過最近平靜的養老院生活起了點波瀾,因為老闆又換了,三個月內已經換了兩個老闆了!
雖然生意換手很正常,但是如果短時間內換老闆太頻繁,難免給人不安的感覺。有消息說今天下午,新老闆會來視察,所以養老院的員工們一大早就開始準備工作,並且暗暗猜度這位神秘新老闆的身份。
「小熊,下次給我的牛排能不能大塊點?」羅斯太太偷偷的跟杜曉雄咬耳朵。
平時杜曉雄不用工作的時候都會跟老人家們聊天,雖然陪聊不是他的工作,但是善良的杜曉雄很樂意幫老人們打發時間。
「羅斯太太,上面交代過,你最近的身體檢查不達標準,肉量要控制。」杜曉雄笑道。
羅斯太太身形龐大,尤喜吃肉,雖然三番兩次被醫生勒令不許多吃肉,但她仍常常抓住杜曉雄不死心地乞求。
「沒自由的生活,沒自由的生活,連肉都不讓吃了。」羅斯太太再次失望地離開。
杜曉雄笑笑,走向廚房,今天新老闆要來視察,他們一群廚房的員工早就把廚房打掃得晶晶亮亮,等候大老闆駕到。
鐘明理滿意的跟著經理在養老院裡面視察著,環境不錯,工作人員的精神面貌看上去也很愉悅不像是裝的,看樣子小熊在這裡工作應該也不差。
「老闆,這裡是我們的廚房,老人家們的三餐一般都是由我們負責。因為也有洋人老人,所以我們的功能表以中餐為主,偶爾搭配西餐。」經理推開廚房的門,員工們立刻精神抖擻地站直。
『鐘明理!新老闆是他?』
『杜曉雄!總算抓到你了!』
杜曉雄一驚,連忙心虛地低下頭。可是這種動作更是讓鐘明理火大,臉色一沉,眼睛更是死死地盯著杜曉雄。
旁邊知道緣由的經理狂抹汗,其他員工們也面面相覷,老闆怎麼一身怒氣,他們做錯什麼了?
唯恐鐘大總裁會當場發飆,經理只能犧牲自己,勇敢站出來——「你們先出去,杜曉雄留下來為老闆講解一下廚房系統。」把杜曉雄當炮灰了。
「啊——」
沒想到經理這麼沒人性的把自己留下喂「狼」,杜曉雄只能目瞪口呆地看著同事們一副「我會為你祈禱」的神情舍自己而去。
「明理——」等同事們都離開,杜曉雄小心翼翼地叫鐘明理,雖然不知道他生氣什麼。
鐘明理沒說話,大步走上去,一把攬住杜曉雄直接就吻了上去。杜曉雄掙紮了幾下後,也反摟住鐘明理,接受久違而熱烈的深吻。
「……知不知道我找了你好久?我一直在擔心,如果你在我看不到的地方出了什麼意外,我怎麼辦?」好不容易結束這個深吻,鐘明理壓抑著還沒消退的怒氣,喘著氣說道。
「……我不是每個月都匯款給你告訴你我很好嘛……」杜曉雄心虛地說。其實自己也很想念鐘明理,不然當初看到這裡的招聘廣告也不會跑過來應徵。
『即使不能見面,可是在離你最近的地方工作也是一種安慰。』
「那怎能混為一談?我看不到你,聽不到你的聲音,也不能再抱著你在窗前看星星……晚上睡覺的時候沒有了你陪伴,我又失眠了。這三個月來,我沒睡過一個好覺……」鐘明理突然用委屈的聲音在杜曉雄耳邊說。
看到平時運籌帷幄的男人在自己面前軟弱的樣子,杜曉雄也覺得內疚起來,連忙回應道:「我也想你想到睡不著,每次我做海鮮面就會想到你幫我解圍的『海鮮麵疙瘩』,看到鮭魚又會想到我們的第一次燭光晚餐。」
「那為什麼不來找我?我還怕你會不會被人拐走了。」鐘明理輕輕地啃咬杜曉雄的小耳朵,毫不意外地看到他的脖子紅了一片。
「我……不好意思……」杜曉雄羞澀地低下頭,諾諾道:「是我提出要離開你,自己學會獨立的,如果沒做出點成績,又因為思念跑回去,太丟人了……我怕你會取笑我,我就沒敢找你。」
鐘明理又再摟緊杜曉雄,親了親他的小脖子,溫柔道:「我怎麼會取笑你?我還巴不得你立刻就回家呢。」
「小熊,回家吧,沒有你,太寂寞了。以後無論出了什麼事,我們都會一起面對,好不好?你已經長大了,我不會再撇下你。所以你也別再離開我,好嗎?」鐘明理輕聲求道。
「……好。」杜曉雄點了點頭,淚如泉湧。
鐘明理緊緊地摟住杜曉雄。時隔三個月,他的小熊,他的小情人終於又再讓他冰冷的家溫暖起來,而這一次將會是永永遠遠。

《完》


一塊羊毛皮的哭訴

我是一塊羊毛皮,來自世上最乾淨美麗的紐西蘭羊咩咩。我高貴的絨毛在陽光的照耀下閃著聖潔的光輝,路過的行人無一不被我吸引。
有一天一個很帥的男性人類把我買了回家,新家很大很漂亮。他把我放在了落地窗前,那實在是一個美妙的地方,抬頭可以看到皎潔的月亮或漫天繁星,低頭可以看到萬家閃爍的燈火。
後來我知道他買我回來是為了哄一個很可愛的小男生,唉,這就是身為物品的悲哀,被送來送去,又何曾有人顧慮過我們的想法呢?四十五度望星星長嘆。
不過算了,我是一塊開朗的羊毛皮,既然這小男生挺可愛的,坐在我身上也不重,還喜歡撫摸我,看你那麼用心討好我,我就大人大量接納你吧。
再後來,我才知道那個很帥的男人的邪惡用心,他不僅讓我給人坐,還讓我給人「做」,我哭啊。
你說你們要滾地板滾床單滾草地,我都沒關係,可你們怎麼能滾我呢?我這麼高貴潔白的羊毛皮是被你們滾著用的嗎?
他壓著他的寶貝往前往後,他的寶貝壓著我往前往後,這敢情是「三明治」啊!
最過分的是,他們滾完了,廝磨完了,兩人抱成一團上樓洗白白,你儂我儂的睡覺去了。留下我一身汗和精液,在寒冷之中,哽嚥著睡著了。
情何以堪!
然而我的悲慘才剛開始,第二天,當我含著淚花,心如止水地看著窗外的景色,我聽到他們說:
「明理,這塊羊毛皮怎麼處理,上面弄髒了。」
——你們這對狗男男終於想起我來了!
「扔掉,我買塊新的給你。」
——我被雷劈了。
「不要吧?好貴的,多可惜。」
——可愛小男生,我愛你,帥的男人是沒良心的真是恆古不變的真理。
「那放到洗衣機裡面洗好了。」
——胡來!會壞掉的!
「會壞掉的吧?」
——看,都說帥的是草包!
「那送去乾洗好了。」
——丟人丟到外面去了!
「……怎麼好意思給別人看?」
——就是就是!
「那我們把這塊羊毛皮保存起來吧。」
——什麼?
「什麼?」
「上面有你的初夜精液啊,就好像女人落紅一樣,很珍貴的呢!」
——太猥瑣了你!
「……」
於是我就這樣被人粗暴地捲起捆綁包裹保存了起來,塞在了房間的某個不為人知的角落。沒有了陽光,沒有了萬家燈火,也沒有了對我一閃一閃亮晶晶的星星和月亮姐姐。
只有無盡的黑暗、雜物,和不流通的氣味陪伴著哀怨的我直到永遠……
若干年後,鐘明理拿出一塊黃黃的、被蟲子咬得破爛的羊毛皮出來,對杜曉雄說:「你看,我一直珍藏著你的初精呢。」
杜曉雄那一刻突然有了自我引爆的衝動。

《完》


一隻狼和熊的故事

從前有座森林,裡面住了好多小動物,比如一頭叫鐘明理的狼、狐仙離家出走的三公子蘇澤秀和他的跟班老虎望龍等等。小動物們相處融洽,偶爾你欺負我,偶爾我欺負你,不亦樂乎。
狼鐘明理住在一個樹木環繞的山洞裡面,山洞的後面是一條河流的下流,嘩嘩的河流裡面有很多魚,特別是鮭魚,有樹有水有魚,對於動物來說是個衣食無憂的極佳地方。
但是即使生活在這麼好的地方,鐘明理還是不高興,他生病了,他得的是一種叫「寂寞」的病。
他每天晚上孤枕難眠,孤獨萬分,就連那肥美的鮭魚也變得索然無味。於是山洞的後面存放了不少他抓起來又不想吃的魚。
一天他的狐狸朋友蘇澤秀來看望他。
「明理,聽說你得寂寞病了,我今天特意來看你的。」蘇澤秀握起鐘明理的狼爪深情的說道。
鐘明理覺得自己不僅得寂寞病了,還得感冒了,不然怎麼突然一股寒氣遊遍全身,冷得雞皮疙瘩都出來了。
「想著你的黑夜我想著你的容顏,反反覆覆孤枕難眠……」蘇澤秀繼續握著鐘明理的爪子唱道。
「嘶——」鐘明理看著蘇澤秀那充滿笑意的兩顆亮晶晶的眼珠子,怒了。
「你來看病還是來看笑話,還是來加重我病情的!」鐘明理起身咧嘴露齒向他嘶叫。
老虎望龍見狀,立刻上前來,以防鐘明理真的和蘇澤秀打起來。
「切,狐假虎威的傢伙。」知道打不過混混出身的望龍,何況蘇澤秀背後的狐仙老爸自己也惹不起,鐘明理只能悻悻的又趴下來。
「哎呀,別這樣嘛,身為朋友我是真心來關心你的。」蘇澤秀繼續情深意切地說道。
「看你這麼寂寞,不如我幫你找個伴吧。」蘇澤秀繼續說道。
「你什麼時候改行做媒婆了?」鐘明理沒搭理蘇澤秀,盤起來眯起眼準備休息了。
「哎呀,為朋友兩肋插刀,何況這小小事情呢?這事就包我身上了。」蘇澤秀拍拍胸脯,一副信心滿滿的樣子。
「作為小小的謝禮,你後面的那些鮭魚我就勉為其難地收下了啊。」說完蘇澤秀指示望龍把鐘明理的鮭魚搬了個空。
鐘明理翻了翻白眼,這才是蘇狐狸的目的吧。
第二天,蘇澤秀送來了一堆玉米棒子,放在洞口,說是讓鐘明理換換口味。吃素有益身心,這是現在人界非常流行的飲食潮流。
鐘明理再次翻白眼,叫隻狼改吃素,估計沒幾天他就要從寂寞病變營養不良症了。
鐘明理看了看外面黃澄澄的一堆玉米棒子,又趴下了。
鐘明理睡得半夢半醒之間,突然聽到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停了一會又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傳來。
「混蛋,敢打擾我睡眠,吃了你!」睡夢被打擾的鐘明理暴躁地起來走出洞口,看看是哪個不長眼的敢來自己洞口撒野。
鐘明理氣勢洶洶地來到門口,卻看到一隻剛成年的瘦弱小熊捧著一根玉米棒子啃得正歡。
小熊看到一頭狼從洞裡走出來,頓時嚇得一呆,兩手一抖,玉米棒子馬上掉了下來。
鐘明理看著這只小熊睜著圓滾滾的大眼睛,驚恐得目瞪口呆的樣子,不禁「呲——」一聲咧嘴笑了出來。
小熊看到狼露出牙齒發出「呲」的一聲,以為他要吃自己,於是更加驚恐了,身體都哆嗦起來,顫抖著道歉:「對……對不起……我不知道這是有人看守的,我……我太餓了,我才偷吃的,嗚——」
小熊一邊害怕地哭起來一邊蜷成一團繼續求饒道:「不要吃我——嗚——我錯了。」
鐘明理看著這可憐又可愛的小熊,心裡的某個地方突然軟了起來。他儘量把聲音放輕,溫柔地問:「你是誰,你怎麼來這裡吃我的玉米棒子?」
小熊抽泣著說道:「我叫杜曉雄,我媽媽病了,我只好自己出來找吃的。可我只會撿地上的果子吃,吃不飽,嗚——後來我遇到狐狸大哥,他跟我說在這裡某處有一個免費讓人吃的玉米堆,他叫我過來找找,如果洞口沒人看管的就是了。我看到這裡沒人就過來了,我不知道是你的,嗚——對不起——」
鐘明理一聽就知道是蘇澤秀幹的好事,洞口沒人,可洞裡有人啊!也就這頭小呆熊會相信他說的免費午餐,還好小呆熊遇到的是自己,如果碰到別人還不被吃得乾乾淨淨?
不過自己正好缺個伴,這小呆熊看著滿可愛的,自己也挺喜歡他,就讓他做自己的伴侶吧。
鐘明理於是對杜曉雄說:「我不吃你也行,但是你要答應我一個要求。」
「什麼要求?」杜曉雄一聽鐘明理不吃他,立刻感動地抬起水汪汪的圓眼睛看著鐘明理。
這無辜的眼神看得鐘明理肚下一熱,連忙移開眼睛,然後假咳了一聲說道:「我要你做我的伴侶,以後陪我一起生活。」
「啊?」杜曉雄知道成年的動物都會找個伴侶一起捕獵,一起嬉戲,生兒育女,快樂的共度一生。媽媽也曾憂心的對自己說過,怕不擅捕獵的自己找不到合適的伴侶,只能孤獨的過一生。
可現在竟然有人向自己求偶。杜曉雄既感動又害羞地問:「那個……我是熊,你是狼,我們合適嗎?」
「合適,為什麼不合適?蘇狐狸找了頭老虎,薛嘉淳那條蛇綁了隻兔子。」鐘明理親暱的用鼻子逗弄著杜曉雄,繼續說:「這些玉米棒子本來是給我未來伴侶的聘禮,你偷吃了,所以你就要負責,成為我的伴侶。」
杜曉雄害羞地低下頭,說道:「好的。可是我不擅長打獵。」他停了停,怕鐘明理嫌棄他,又立刻補充道:「可是我會收拾洞穴。」
「那正好。我會捕魚,不會收拾洞穴。我洞後的小河流裡面有很多魚,以後你要吃什麼魚我捉給你,你就負責處理魚和家務。」鐘明理聽到杜曉雄答應他的求偶,快樂地彎起眼睛,以後寒冷的夜裡,他再也不用孤獨的窩在洞裡了。他可以抱著暖呼呼的小呆熊,還可以做成年動物的運動,嘿嘿。
絲毫察覺不到鐘明理「狼子色心」的杜曉雄,想到以後自己可以和愛人一起安定的吃飽的生活,也快樂地笑了。
後來狐狸蘇澤秀以恭喜兩人新婚為理由拜訪鐘明理和杜曉雄,杜曉雄為了感謝蘇澤秀讓自己找到好伴侶,把鐘明理為了討好自己而捕捉的鮭魚全送給了蘇澤秀。
看著笑得如春花般燦爛的蘇澤秀,鐘明理恨得只能仰天長嗷。

「好了,今晚的睡前故事就說到這裡。萌萌學到什麼了?」
「做完好事要把對方家裡的鮭魚都搬走,那樣人家才會永遠記得你。」一把稚氣的小女生的聲音回答。
「說得太對了,有乃叔風格。」蘇澤秀樂道。
「蘇澤秀你別教壞我女兒!」一把悅耳的男聲加進來。
「哎呀二哥,你別激動,開玩笑的。」蘇澤秀連忙陪笑著安慰自己的二哥蘇藹。
蘇萌拉好小被子,無視自己的叔叔和老爸,開心地睡覺了,「等我長大了,要做萌萌女王。像叔叔那樣,把所有人都賣個好價錢!」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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