囧死個人了 by 何書(溫文冷血教授攻X穿越二貨黑豬受)

  文案:

  屁民李禹重生到了本來跟他八竿子打不到的黑幫世家裡,於是,他才知道生活原來可以比電影更多姿多彩,當然,不要以為他成為了蓋世無雙叱吒黑白兩道的風雲人物的兒子什麼的,大少爺不是他,二少爺不是他,三小姐更不會是他,他只是三小姐懷中一隻嬌嫩且通體發黑的茶杯豬,對,一隻茶杯豬,剛生下來連貓咪都比他大的一隻小豬,很小的豬,還是純黑的……

  三小姐還給他起了個非常公主又高貴的名字——黑珍珠

  就這樣,黑珍珠開始了在無盡個奢侈腐敗又驚險刺激的日子中求生活的心酸故事,作為一隻散發著濃郁鄉土氣息且貪生怕死又愛耍賤的豬,珍珠發現自己知道的太多了……


  ☆、1我是一隻豬

  老天爺,你真會給我開玩笑,我不就是上次跟你老人家感慨過一句,做豬比做人舒坦麼,你也不用這麼跟我較真,我該說您老人家調皮呢還是調皮呢,你這樣讓人家好苦惱……

  我曾經在您老人家跟前感慨過九千九百九十九次讓我中彩票吧老天爺,您也沒搭理過我。我不就感慨過一次寧願變成豬也不想做人麼。

  您老人家是在故意耍我嗎……

  李禹在柔軟又寬大精緻比他以前的木板床舒坦不知多少倍的豬窩裡內流滿面。

  蒼天啊大地啊如來佛祖觀世音菩薩玉皇大帝上帝耶穌太白金星齊天大聖孫悟空豬八戒唐三藏我滴那個親爹親娘們呀,不帶這麼玩我!告訴我這不是真的!我怎麼可能變成了一頭豬?!

  連隻貓都打不過的豬!

  「我的心肝寶貝黑珍珠,來媽咪這裡,看看媽咪給你做的什麼?」潘家三小姐滿面笑容的拿著自己親手縫製的小衣服衝自己正在憂傷中的寵物小豬豬呼喚道。

  李禹抬起哀怨的雙眼看去,看到那歪七扭八的小衣服,表情更加憂鬱了。

  您到底是把我當豬還是芭比娃娃?

  好好的一塊布非得剪了又拼接在一起,縫的跟丐幫長老的褂子似的。

  李禹邊吐槽邊無力的邁向自己的衣食父母,水汪汪烏溜溜的大眼睛下是圓潤飽滿的豬鼻子,從鼻子裡哼哼一聲看向自己的衣食父母。

  潘家三小姐興致勃勃的抱起李禹,把衣服套在他身上,然後拎起他的兩隻前腿,陶醉的欣賞著自己的傑作,旁邊一群下人紛紛恭維讚賞。

  「衣服真漂亮,珍珠穿上好可愛。」

  請不要睜眼說瞎話,也請不要忽略我滿身的線頭,謝謝。

  「小姐好厲害,好羨慕珍珠能穿上三小姐做的衣服呀!」

  拍馬屁都不帶打草稿的,您就是傳說中的面不改色心不跳女俠吧?在下佩服。

  「阿霞,不要羨慕,下次有時間本小姐親也給你做一件,又不是什麼了不得的事兒。」潘小青一隻手抱著李禹另一隻手毫不在意的揮了揮說道。

  阿霞的笑容在聽到三小姐的話後凝固在臉上。

  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李禹第一次見到,看到她的表情,李禹好受多了。

  潘小青把李禹抱到落地鏡前,讓寶貝豬豬自己欣賞他那圓潤小巧無與倫比的外形。

  「珍珠呀珍珠,可不是誰都能穿上本小姐做的衣服,漂亮吧?你看看你都快感動的哭了,不哭不哭,媽咪愛你。」潘小青摸摸李禹的豬頭又拍拍他的背溫和安慰道。

  「……」

  李禹本來沒準備哭,聽到她喊珍珠,沒哭也快哭了。

  老子明明是公的,公的好麼?!黑珍珠?!老子寧願叫一坨黑翔!

  潘小青從來不特別講究寵物的飲食,一般情況下,她吃什麼,豬吃什麼,哦不,是她的愛寵黑珍珠也吃什麼。

  這是她見過的最漂亮又迷人的一頭豬,也是唯一見過的活豬,瞧瞧那黑亮亮的大眼睛、翹翹的長睫毛、飽滿的豬鼻子,真是我見猶憐,第一眼看到就萌的她心肝亂顫。

  自己的這只小豬豬一定是豬中之最萬中無一的。

  「珍珠呀,你這麼漂亮,是不是有很多公豬豬追求你呀?」

  「……」尼瑪,爺這叫英俊不叫漂亮,請搞清楚我的性別,謝謝。

  「以後媽咪給你挑一隻最帥氣的豬豬陪你玩好嗎?」

  「哼哧——」不需要!我可以照鏡子自己和自己玩。

  「你答應了?小珍珠真乖,媽咪好喜歡你啊,你黑的快和我的小強一樣了。」小強是她的大便抱枕,黑巧克力色。

  李禹忍無可忍無需再忍,決定破廉恥豁出去了!

  他咬著嘴唇做出一副十分屈辱像是被猥褻的樣子,慢慢張開後退給潘小青看。

  反正現在是豬又不是人,道德已經無法束縛我o(╯□╰)o

  潘小青疑惑的看著自己的小美豬半支著前蹄,後蹄大張的姿勢,摀住嘴驚呼道:「女孩子不可以這樣子!」說完忙抱起他點著他的豬頭:「不要調皮嘛,乖乖的,以後媽咪給你找一隻白豬王子,然後你們生一堆小花豬給我好嗎?」

  李禹聞言徹底哭了。

  公母不分也請有個限度好麼?我都已經忍辱負重自抬腿露jj給你看了,你還要無視我是個公豬到什麼時刻……

  雖然我是個彎。

  但是我對公豬沒興趣……

  小母豬更沒興趣……

  潘小青拿了朵花卡在了李禹的豬耳朵上,襯的那張豬頭更黑了=。=

  頭上帶著花的李禹內心淌血的吶喊:三小姐,你別玩我好不好ㄒ_ㄒ

  第二天

  吃過早餐,潘小青擦擦嘴,抱起站在桌子上和她一起用餐的李禹,拉拉他身上的小衣服。

  「小珍珠,媽咪去上學了,放學回來,媽咪給你帶好吃的,你想吃什麼?」

  「……」李禹舔舔盤子,看看潘小青,又舔舔盤子,無視她。

  反正她又不是想要自己回應,而且自己除了哼哧,無法給更多的回應。

  「我知道了,你肯定和我一樣愛上了炸彈糖,晚上回來我給你帶一大包,乖乖等著我哦,不准亂跑哦,被大哥哥看到,會把你拉到實驗室解刨了也說不定……」最後一句近乎低喃,卻被李禹聽的一清二楚,耳朵大,沒辦法。

  聞言雞皮疙瘩滿身滿臉。

  呃,豬好像沒有雞皮疙瘩這一功能。

  那自己應該是豬毛聳立……

  傭人給潘小青穿上外套,拎著書包在她身後候著,潘小青將頭上的兩根辮子甩在身後,紅潤的粉唇一張一合吩咐專職看護黑珍珠的下人。

  「小蟲子,別讓小珍珠跑到大哥哥的地盤,給它放點音樂,我聽說動物聽音樂會比較開心。」

  「是,小姐。」

  眾人彎腰:「三小姐再見。」

  「再見,寶貝兒小珍珠,再見。」潘小青衝下人擺擺手和李禹擠擠眼轉身離開。

  黑珍珠:「……」

  被稱作小蟲子的下人抱起長桌上蹲著的李禹,向潘小青的房間走去,地面上鋪著華貴的地毯,走在上面悄無聲息,李禹一輩子也沒見過什麼像樣的奢侈品,更不知道什麼叫奢侈的生活。

  沒想到稀里糊塗變成一頭豬之後竟然享受到了做人都不能享受到的優渥生活,這叫他情何以堪。

  金窩銀窩不如自己的狗窩,木板床雖然硬,但也是自己的。

  而現在無恥的自己剝奪了一頭豬本該享受的生活,他覺得自己很卑鄙,不過既然是老天安排的,他只能忍痛受了,而且決定趁機興風作浪一番,反正自己是豬,李禹又默念一句,道德無法束縛現在的自己,哦呵呵呵呵……

  不過,一頭連貓都打不過的豬要怎麼興風作浪,這個得從長計議,目前最要緊的是,睡一覺。

  變成豬之後的特性就是,吃飽了就困,睡醒了就想吃。

  ☆、2媽媽,我想回家

  李禹睡的迷迷瞪瞪的,從柔軟華麗的像公主房的豬窩裡跳下來……不,是屁股朝下平沙落雁式,這一跤摔的他清醒多了,掙開眼,看著只能用寬敞龐大高來形容的女式閨房,嘆了口氣,垂著腦袋去自己的零食碗裡準備喝點東西。

  喝幾口之後,眼睛才注意到碗下面有標籤。

  寫著,湯姆?

  李禹又轉頭看自己的吃飯用的小碗外的標籤。

  小白?

  又跑到另一邊的小水盆看,低頭瞅見標籤上刻著:麗麗?

  這些寵物食碟都是有主的?怎麼看來看去都只有自己一隻……

  別的寵物了?

  小蟲子剛給三小姐整理好房間,走過來看到黑珍珠在幾個食碟來回「嗅」

  蹲下身子,手掌摸摸他的背安慰道:「小珍珠,過幾天給你訂製的碗馬上就會好,你先將就一下用它們的,過幾天就會給你換了哦。」

  「哼哧……」它們了。

  李禹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小蟲子自說自話的把碗推向的豬鼻子下面:「多喝點,唉,宋家小姐送給小姐的湯姆貓發春之後就跑不見了,不過我聽王管家說,湯姆其實是被嚇死的,只是不想告訴小姐讓小姐傷心,後來,唐家太太知道小姐喜歡養寵物,給小姐送來了一隻小白狗,不過很可惜,小白長到兩個月的時候,亂吃東西吃死了,小姐傷心了很久,為此還請假了一週沒去上學……在家打了一週遊戲=。=,之後,老爺的助理又給小姐送來了一條巴西蛇,可漂亮了,又粗又大,夏天的時候,小姐都是抱著它睡覺,摸起來滑溜溜的,嘻嘻,它叫麗麗,但是前段時間下暴雨,自己偷偷爬到院子裡去,第二天就找不到它了,對了,你現在喝水的大盆子,就是麗麗以前用的。」

  正在邊喝水邊聽她自言自語的李禹嘴裡的水不受控制的流下來,有的還從鼻子裡流出來,於是,水又經過一道豬工過濾回到水盆中。

  「………………………………」都這麼慘?

  「怎麼了?喝飽了嗎?」小蟲子看看時間,用毛巾給李禹擦擦豬頭:「小姐馬上就回來了,我們去客廳等小姐。」

  到了客廳,小蟲子打開電視機,調在動畫頻道,然後把李禹放在沙發上。

  李禹:……

  哥哥不看動畫很多年。

  小蟲子看李禹一臉純潔的看著自己,解釋道:「小白喜歡看動畫片和,麗麗嘛,非常喜歡看美劇也喜歡看動物世界,上次差點把電視絞碎,因為上面有一隻河馬在河邊飲水。湯姆最喜歡看《神探夏洛克》,還不知道你喜歡看什麼……,不過小姐挺喜歡看裝扮類綜藝節目,要不給你放綜藝節目吧。」說完,小蟲子把電視調到綜藝節目。

  李禹表情憂鬱:你確定之前三小姐養的是寵物而不是人類?還有,你們是做什麼的,為什麼有一種脊背發涼的錯覺。

  忽然,客廳大門忽然大開,兩隊壯漢穿著70年代舊上海似的服裝,整齊劃一的靠在兩邊,然後,穿著紅色裙子紮著兩根辮子的潘小青從人牆的另一頭出現,身後還有一列下人拿著她的書包和外套,她則笑眯眯的背著手從外走進來。

  「歡迎三小姐放學,小姐好!」異口同聲的粗狂嗓音中透著敬畏……還有嚴肅,每個人的頭顱都微微向下低。

  睜著大眼的李禹:………………大哥們,我們這是cos還是模擬黑幫電影呢?

  潘小青則像是習以為常的擺擺手,在廊下的木地板上身子向後撐著手臂肆無忌憚的坐著,擺著雙腿,伸出小腳,傭人自動上前給她換好軟底鞋,然後她扶著女傭的手臂站起來,踩著拖鞋,洋溢著天真可愛的笑臉走進大廳,一眼就看到老老實實蹲在沙發上目瞪口呆看著自己的黑珍珠。

  「寶貝,媽咪回來了。」

  「……」

  潘小青抱起李禹,用額頭蹭了蹭李禹的豬頭:「想沒想我?鐺鐺鐺——,爆炸糖,給你帶的喲。」語氣得意帶著邀寵的樣子揚揚手中的糖果,把李禹放在腿上,剝開糖紙,將糖放在手心遞給李禹。

  李禹一伸舌頭捲進去。

  李禹:……

  他閉著嘴,糖果想是爆裂了一樣,炸的他口腔口水猶如水龍頭沒關好。

  如果吐出來會不會被弄進廚房直接變成烤乳豬……

  李禹默默看了看門外立著的壯漢們,又雙眼氤氳著水汽的看向潘小青,直接吞進肚子。

  潘小青看李禹吃的「香甜」開心的說:「本來想讓你多吃點……」

  李禹被口水嗆到:「!!!!」

  「可是呢,你還小,吃多了肯定會生病的,只可以吃一顆,剩下的我讓小蟲子收起來,下次再給你吃哦。」

  潘小青懷中的黑珍珠悠悠籲出口氣,並且有氣無力的哼哼一聲算是回應。

  這是李禹醒來後的第三天,吃飯的時候,除了這個小姑娘外,她口中的大哥哥、二哥哥,以及小蟲子口中的老爺均沒有見過,宛如宮殿般的房子裡,除了一堆疑似保鏢(?)和一幫勤勤懇懇的下人外,再無其他。

  這得多有錢才能大家都忙成這樣,讓小姑娘自己生活。

  果然有錢人連坐下來和家人吃飯的工夫都沒有,想到此,李禹揚起他那銷魂的小豬頭同情的用豬蹄拍拍潘小青的腿。

  可憐的姑娘,以後哥哥勉強陪陪你。

  晚上用餐,下人遞過來一件禮物,潘小青親自打開,原來是屬於李禹的飯碗到了。

  純金打造,上面還刻著黑珍珠中英文字樣。

  財大果然氣粗……

  寵物的碗都是金的,真俗,太俗了,不過我喜歡!

  吃飯的時候,李禹偷偷咬了咬,但他實在太過嬌嫩,小牙齒經不起他折騰,估摸著是真金後,李禹吃的更香了,恨不得一口把金碗吞進肚子裡。

  在不被養肥吃掉的情況下,李禹覺得當頭小豬仔,其實還蠻幸福,吃完了睡,睡完了吃,這就是他上輩子的偉大夢想啊。

  現在不僅能完成自己的偉大夢想還用金碗吃美食!除了有礙自己追求真愛之外,以及外形略搓……

  再也不用疲於拚命的為生計憂愁為買不起的房價唉聲嘆氣,這種感覺爽不爽李禹不知道,他只知道此時此刻讓他覺得原來生活可以這麼輕鬆。

  不過他總有股無法摒棄掉的擔憂,房子雖華麗高大,但給人很恐怖的陰暗感好麼,明明是夏天,躲在窩裡睡覺都覺得脊背陰風四起,蠻嚇人的。

  而且,自己的前輩們,不是死就是失蹤……,媽媽,我想回家/(ㄒoㄒ)/~~

  ☆、3潘家大少爺

  李禹白天睡得時間過長,晚上便睡不著。

  潘小青陷在柔軟的公主床上,被子有一多半都掉在地上,窗戶沒有關,窗紗隨風飄蕩,月光透過床四周圍著的粉色紗簾照在她嬌小的身體上,顯然已經在夢中聽周公講故事。

  李禹則看著窗外的月亮發呆,豬頭仰望45°扮明媚憂傷。

  發呆這事兒,如果做的好就叫深沉;如果做的不好,那就很有可能睡著,就在李禹終於有了點睡意時,他忽然屏住呼吸,撲扇了下耳朵,確定自己聽到外面有細微的腳步聲,很輕很輕,多虧他的豬耳朵夠大,不過為什麼是從窗戶外面傳出來的,難道有人在房頂?

  正在他思考之際,窗戶上出現一抹黑影,正準備跳進來。

  呀——咦——,有人!

  李禹後知後覺。

  「嗖——」

  「噗——」

  「………………」

  搞不清狀況的李禹瞪著眼睛看到窗戶上的黑影慢慢萎靡歪在一邊,黑影后面還有一抹黑影,不過看著有點像熟人,小蟲子?

  半遮半掩的月亮忽然露出它整個明亮的臉蛋。

  月光讓李禹確定那就是小蟲子。

  呵呵呵呵呵……,她手中拿的是玩具槍麼?

  呵呵呵呵……,那個人應該是暈過去而不是死了吧……

  李禹口中的小蟲子把那黑影拖住,帶著不知道是暈還是死的人從窗戶外跳下去。

  嗖得下就消失沒影了。

  李禹立著四隻豬蹄從窩裡爬出來,踮著腳弓著身子從床下快速穿過,來到剛剛的事故現場。

  血腥味頗為濃郁,哥們流了不少血吧。

  仇家暗殺?劫匪綁票?!難道是她爸生意場上的競爭對手?

  李禹快速向後退,本來動作緩慢的身軀想到這裡是,猶如魚兒一樣跳躍進自己的窩,用嘴把旁邊的小毯子拉扯過來蓋在身上,儘量弱化自己的存在感,只露出豬鼻子和兩隻大眼睛,看著床上還在熟睡的潘小青思考。

  那麼說!小蟲子其實就是傳說中身懷絕技的無敵保鏢!那種藏在暗處保衛主人人身安全的存在,剛剛那人是潘家的仇家?悄無聲息的,身手不賴,沒想到小蟲子看著小,身手這麼彪悍,李禹腦中天馬行空的想著,把看過的電影情節一一想了一遍。

  然後便肯定自己的猜測。

  有錢人,一定會有貼身保鏢躲在暗處這種存在,以及今天那些壯漢一樣的明面上的保鏢,真是聰明,明面上小蟲子是照顧寵物的下人,實則是三小姐的貼身保鏢!想這個辦法的人——聰明!

  不過,自己更聰明,竟然連這些都猜到了。

  想到這裡,李禹覺得自己知道了點內幕。

  老天爺難道是為了讓自己和三小姐來一段曠世情緣……,才把自己安排到這裡的?

  和黑夜融為一色的黑珍珠對月嘆口氣,語重心長的想。

  老天爺,你叫我一個彎如何和三小姐談戀愛,再說了,我是豬,她是人,還是個上小學的蘿莉,你這不是坑豬嗎?

  這絕逼是有違人倫的,曾經我是個正直善良的青年,雖然現在世事難料命運坎坷,成為了豬,那也必須是一隻正直善良的豬。

  啊哈,你是想替我老娘把我掰直了?告訴你,不可能!你讓我家老娘死了這條心,你也死了這條心!就算變成豬我還是個彎豬!

  作為一頭有骨氣的豬!我驕傲!

  思及此,李禹為潘家三小姐流下了兩滴同情的淚水,生在這樣的家庭,不知是福是禍,天天膽顫心驚的活著,哎,其實還是咱平民百姓的生活最舒坦!

  李禹睡不著,只好胡思亂想度過漫漫長夜。

  如果真的有老天爺的存在,肯定會告訴他。

  黑珍珠,你想的太天真了!

  因為怕再有人夜襲,自己再不明不白的被傷及到就不好了,導致憂慮重重的李禹一晚上都沒睡好,睏倦著雙眼被潘小青抱起來。

  顯然潘小青睡的很好,她笑顏逐開的披散著一頭長髮赤著腳將李禹抱起來。

  「黑珍珠,早上好呀,有沒有夢到媽咪?」

  李禹躺在他懷裡閉著眼睛,微弱的哼哼一聲算是回答。

  小蟲子推開臥室的門,走進來。

  給潘小青梳頭,邊梳頭邊說。

  「大少爺今天晚上回來用餐。」

  「真的嗎?」九歲的潘小青抱著李禹坐在梳妝鏡前,看著鏡子裡的小蟲子問道。

  小蟲子笑笑:「是的,有可能二少爺也會回來。」接著又道:「老爺說今天小姐不用去上學,在家玩兩天。」

  「哇哦——,好棒!」潘小青開心的拍手。

  完全忘記了懷中的黑珍珠。

  「砰——」重物落在地毯上發出沉悶的聲音。

  李禹好不容易尋了個舒服的位置準備在潘小青的懷裡眯一會兒,下一刻就從軟撲撲的懷裡掉在地上,只覺得心肝肺脾胃都被震的移位了,疼的他不住哼哼。

  「啊——」潘小青連忙抱起李禹給他揉肚子:「sorry,我不是故意的。」

  疼的他徹底清醒了,哀怨的被抱著,又是不上學又是大少爺二少爺的齊齊回家。

  昨天晚上還有人想要夜襲,有問題,這是要出大事的預兆嗎?

  只要別破產就行。

  一切弄完,潘小青把李禹給小蟲子抱著,自己提著裙襬穿上鞋子先下樓了。

  被抱在懷裡的李禹用崇拜的眼神望著小蟲子。

  被高手抱著,渾身都踏實。

  潘小青沒有去上學,在家後面的私人遊樂園玩了一上午,輪著玩不帶重樣的,下午又穿著泳衣抱著泳圈在游泳池裡玩水,連李禹都被套上了小游泳圈泡在水裡,別提多舒坦了。

  飯後甜點和果汁用泳墊飄在泳池裡,方便潘小青隨時食用。

  一人一豬躺在蔚藍潔淨的泳池裡,帶著墨鏡看著藍天白雲,如此舒服愜意讓他忘卻自己其實是一頭豬。

  快六點的時候,潘小青聽說哥哥回來了,迅速換好衣服抱著自己的小豬就要去找潘家大少爺,然後被小蟲子拉住。

  「少爺,現在在實驗室裡,吩咐過,讓小姐先玩會別的,他等會就來。」

  潘小青一向聽大哥的話,聞言乖乖的不再亂跑。

  潘小青靠在沙發上吃著薯片看著電視,也給李禹拆了一包,讓他自己扒拉著吃。

  李禹半個身子都快埋進去,哢哧哢哧——吃的香甜。

  潘成逸從地下實驗室出來,來到大廳,就看到對著電視狂笑的小妹和一隻豬?

  「小青。」

  李禹第一次在這棟房子裡聽到這樣優雅從容的男性聲音,之前的要麼是不苟言笑的粗狂漢子要麼是妹子,實在無趣,他連忙從薯片裡抬起頭看去。

  穿著白大褂也無法忽略對方高大挺拔的身軀,臉上帶著金絲邊眼鏡,顯得斯文而冷漠,因為反光而看不真切對方的神色,只覺得那下顎的弧線很完美,敞開著的白大褂裡是同色的襯衫,襯衫上的每一顆鈕子都安分的呆在該待的位置,插在褲子口袋裡的雙手讓他有股外露的邪惡氣質,但嘴角的弧度卻在冷與邪氣中平添一抹溫和。

  顯然這點溫和是為自家妹子保留的。

  「哥哥!」潘小青跑過去。

  潘成逸伸出手,輕輕鬆松抱起她,刮了下她的小鼻子。

  「今天玩得開心嗎?」

  「開心,看到哥哥更開心。」

  「是嗎?」聲音中帶著淡淡的笑意,眼神落在趴在沙發上看著自己的豬。

  「你的新寵物?」

  「是,二哥哥遣人送過來的,我給它起了個名字,叫黑珍珠。」

  「……」潘成逸將目光重新落在妹妹身上。

  「昨天晚上睡得如何?」

  「好啊,不過我好像聽到小蟲子開槍的聲音。」

  李禹聞言張大了嘴呆滯狀。

  她竟然知道?還可以這麼面不改色,這分明是習以為常的狀態,還以為睡著了,竟然沒有,臥槽,什麼樣的家庭能鍛鍊出這樣子淡定的小孩?

  「後來呢」

  「後來小蟲子就把人拖走了。」

  潘成逸點點頭,沒有什麼特別情緒的沖身後立著的男人吩咐道:「讓負責週邊保全的人自己去刑堂領罰。」

  「是,大少爺。」

  李禹眨了眨眼,刑堂?臥槽,這是要逆天了麼,完全感覺不到因為受襲而恐慌的表情啥的,彷彿稀鬆平常,這到底是什麼地方!

  「順便把昨天小蟲子抓到的人處理了,在我實驗室裡。」

  「是」

  李禹:……

  「你的那隻小豬,表情還挺豐富的……」不參雜一點溫度的語調,令沙發上的李禹下意識合上因為驚疑張開的嘴巴。

  李禹如果有雞皮疙瘩一定嚇的掉一地,他迅速調轉身體,將頭邁入抱枕下面,只露出銷魂的豬屁股和豬尾巴。

  潘成逸眯起眼睛,溢出一抹笑。

  「小青,你2哥給你送來的寵物不錯。」

  「大哥哥喜歡它嗎?你喜歡的話,小青下次讓2哥哥也給你送一隻,這只小青還沒玩夠呢。」

  「不用」

  一大一小,聲音漸行漸遠,像是到內廳去了。

  似乎和自己昨天晚上想的有些出入,刑堂這種東西,不是港片裡常出現的黑幫裡才有的東西嗎?

  李禹結合上次看到潘小青放學回來時立在兩旁的粗狂漢子們,彷彿聽到自己腦中的燈泡「啪」碎了。

  難道這一家子其實是混黑社會的?!

  ☆、4潘家二少爺

  平時吃晚飯,李禹都是站在桌子上和潘小青同時用餐,偶爾吃到興起還會在桌子上來個跳躍以及打個滾什麼的表達自己的愉悅,這一次雖然照樣站在桌子和潘小青一起用餐,不過今夜多了個潘家大少爺,他顯得格外安靜,連往常吃東西一定有的「哼哧——哼哧」伴奏都沒了,潘小青雖然平時很天真活潑,可是人家吃飯發不出一點聲音,碗碟湯勺絕不會相撞,靜悄悄的,舉止向來妥貼的很,然後加上個潘家最知書達理遵從食不言寢不語的潘家大少爺,於是這沒有了李禹的伴奏之後,周圍安靜的彷彿可以聽到針落在地上的聲音。

  李禹以前聽過潘小青說潘家大少爺是搞實驗的,所以才不敢妄動,萬一人家一個不順眼給拎去解剖了……

  正胡思亂想時,李禹沒把握好豬鼻子的距離,碰到了金碗,只聽「哐當——」一聲,碗向前移動了下。

  李禹身體隨著金碗的聲音跟著僵硬,

  過了會,耳朵沒聽到什麼動靜後,吐出口氣,加緊了臀部埋頭苦吃,不去看別個的表情。

  這頓飯吃的李禹十分疲憊,剛吃完準備放鬆一下,卻聽到了起身後的潘家大少爺的聲音。

  「把它抱到實驗室去。」平靜無波的聲音,聽不出具體的情緒,說完之後率先離開。

  「!!!」瞪圓了大眼的李禹表情惶恐的看著潘成逸的背影。

  什麼情況?!又扭頭看潘小青,對方表情無動於衷,顯然是默許了。

  不給自己再磨蹭的時間,從桌子中間向另一頭的潘小青奔跑過去,奈何桌子過分光滑,四隻蹄子像在冰面上似的。

  吧唧——

  俯臥運動

  哼唧——

  旋轉運動

  暈頭轉向的李禹好不容易才靠近桌沿,正在李禹以為可以跳進潘小青的懷中時,被人無情的從身後拎起來。

  「這是我見過最靈活的一隻小豬了……」潘小青拿勺子的手頓住,順便看著李禹做了最後總結。

  抱著李禹的小蟲子附和的點點頭。

  為什麼要把我抱進實驗室,我不想去,別解剖我,我這麼小!我不去!救命!

  「哼哼——哼哼——」李禹揮舞四隻蹄子想要到潘小青的懷裡質問她。

  潘小青看出了他的意圖,擦擦嘴歪頭道:「乖乖的,聽大哥哥的話。」

  你好無情……

  上一刻還在說愛我!這一刻就把我推入別人的懷抱。

  我再也不相信愛情了……

  李禹瞬間面如死灰看破紅塵,如一頭死豬般停止掙扎,望著潘小青的眼神絕望而令人蛋碎。

  一頭好會演的豬-L-

  莫名其妙把我弄進實驗室……

  小蟲子順著樓梯,一步步向幽暗的地下室邁進,來到走廊,牆壁兩旁掛著油畫,李禹吐槽,這種地方還掛油畫,誰有心思欣賞這些個玩意兒!

  不知道過了多久,才來到明亮的一處走廊接著右拐。

  四周具是潔淨光滑的白色牆壁,李禹嗅到了消毒水的味道。

  小蟲子推開透明隔離門,李禹放眼望去,實驗器具一應俱全,杯子裡冒著白煙,或藍或紅的液體在長長的管子裡流動。

  潘成逸穿著白大褂,正在拿著針管吸瓶子裡的粉狀物。

  小蟲子把李禹放在寬敞的檯子上,燈光打在他的身上,襯得皮膚越發的黑了……黑的耀目,黑的卓然,黑的有韻味,如一枚小鋼炮似地閃閃發亮。

  潘成逸按出針管裡的空氣,看了眼臺上明顯有些不安的——豬。

  示意小蟲子按好它。

  李禹看著潘成逸手中的針管,嚥了嚥口水。

  「珍珠不要怕,只是給你打疫苗。」

  嗯………………?

  已經擺好視死如歸表情的李禹聞言,滿臉黑線的揮去剛剛的緊張。

  不早說,害的我以為今晚便是我的死期還在後悔忘記多吃點了。

  搞了半天原來是打疫苗。

  潘成逸把針刺入李禹的身體,推進液體,沒聽到手下的小東西發出一聲哼哼,挑挑眉略顯詫異的拍了他一把。

  喂,老兄,不要拍到我的傷口好麼?剛被你打過針,你以為我金剛啊,我也知道疼好嗎。

  潘成逸不知道李禹內心世界如何囂張,他剛把針管丟進垃圾桶,就聽到外面一陣陣槍聲響起。

  從容的從身後拿出槍上膛,向實驗室外走,小蟲子同一時刻抽出兩把槍,根本不給李禹反應的時間,他都沒看到小蟲子的槍是從哪裡掏出來的兩人就消失了。

  不帶走一片雲彩也沒帶走剛被打完疫苗的——黑珍珠。

  李禹無語的罵出一句:「臥槽——」沒人性。

  「O__O……」

  「臥槽?」

  「!!!!!」

  李禹表情即呆滯又震驚,簡直不敢相信發生了什麼事!然後眼睛像探照燈一樣四處觀察,確定沒人之後又小聲道:「臥槽……………………」

  「臥槽!!!!」

  「老子會說臥槽了!!!」

  「!!!!!!」

  「臥槽!老子不僅會說臥槽,竟然會說人話了!!!!!」有什麼地方不對o(╯□╰)o。

  喜不自勝的李禹不知道該做點什麼來表達自己的興奮,他四處張望,周圍不是燒杯就是玻璃容器,他想要趕緊離開這個地方,頭向下探去,桌子與地面的距離過高,按照現在的小身板跳下去不吐血也夠嗆,在漫長的思考中,他漸漸冷靜。

  一隻會說話的豬,如果被人知道,連這間實驗室的門恐怕都踏不出去吧,一定不能被人發現,他下意識抬起一隻豬蹄摀住豬嘴不讓自己亂髮出聲音,轉了轉眼珠,一扭頭,剛好看到桌子的另一邊有一張旋轉高腳椅。

  他向後退退,審視了下之間的距離,向椅子上跑去,奔到桌子的邊緣,心裡一抖,一個急剎車,沒剎住,一頭摔下去了,很不幸,頭先著地。

  被摔的五迷三道的李禹,甩甩腦袋,快速向實驗室外跑去。

  幸虧對方走得急沒來得及關門,不然自己甭想踏出半步。

  越往上走,槍聲越響,震的李禹耳朵發麻。

  剛氣喘吁吁的跑到大廳,就聽到花園裡有慘叫聲接連響起,他小心翼翼的向外跑。

  黑道血拼,精彩不容錯過。

  在兵荒馬亂的環境中,李禹找到了一處非常隱蔽的環境,躲在了枝繁葉茂的花叢下面,他抓住兩旁的花枝和綠葉做掩護,欣賞這只有在電影中才能看到的場景。

  沒有看到潘小青,應該是被人轉移到安全的地方了。

  咦,那個扛著長槍的是阿霞?

  我去,大肚子廚師也在戰鬥中,槍法好準!

  拖地的林嬸!好靈活的身手,竟然可以跳那麼高!厲害!佩服!

  在李禹察覺到潘家小到拖地大嬸大到廚房第一把手,各個身手不凡,這潘家簡直是臥虎藏龍,令人歎為觀止啊。

  一群穿著黑衣蒙著面的人在這些高手面前漸漸有些支撐不住,周圍同伴死亡慘重。

  就在他們準備撤退時,後面響起狂妄的嗤笑聲。

  「來爺的地盤,還想全身而退?未必也太小看我們潘家了。」

  李禹清楚的看到那幫黑衣人的雙目中閃過驚疑,其中一人低聲向同伴質問。

  「不是確認過潘濰霖不在帝都嗎?!」

  「我也不知道他怎麼會出現!情報上明明顯示他人在老撾和人談生意。」

  李禹在心裡鄙夷的罵了句無恥,原來是偷襲。

  他好奇的探頭想要看看何方神聖。

  被他們稱作潘濰霖的人不給他們繼續怔神的機會,伸出手隨意的向後揚了揚,然後自顧自掏出根煙,旁邊的手下上前給他點燃,他吐出口煙圈,沖那群黑衣人勾起惡魔般的笑容。

  不用潘濰霖向後退,身後的人群自動向前跨一步,同時舉起手中黑的發亮的手槍,沖被圍在花園裡的人毫不留情的射過去。

  震耳欲聾的槍聲讓李禹還沒來得及探出頭向外張望,就忙嚇的縮回去,免得殃及魚池。

  他所在的花叢隨著他的身軀狂抖。

  後來李禹才知道那個叫做潘濰霖的人,就是以手段狠辣性格霸道狂妄而名滿帝都的潘家二少。

  槍聲消失之後,李禹奮力攀爬準備爬出草叢,半道竟然被卡住了……

  正在他猶豫要不要哼唧讓人發現他的存在時,有人已經把他從花叢下拎了出來。

  潘成逸別有意味的看向手中的小豬。

  「哼……哼……」李禹微弱的抗議,要求把自己放下來。

  「……」潘成逸把手中的豬遞給後面的阿霞:「拿給三小姐,說已經打過針了。」

  「是。」

  還想看接下來劇情發展的李禹心有不甘的被抱走了。

  ☆、5背靠大樹好乘涼

  經過這一場惡戰,李禹連蒙帶猜的算是對潘家有了小範圍的瞭解,果然是混黑社會的!

  那一地的血呀加上眾人手上拿著的槍,可都是真傢伙,絕對不是演戲,太刺激了!也挺嚇人的……

  李禹心裡打鼓,尋思著這些人都是殺人不眨眼的流氓子,在李禹眼裡,混黑社會的都是流氓子,不過潘家眾人完全顛覆了他對流氓子的定義,潘家內內外外和普通民眾沒啥區別,特別是大廚子整天臉上掛著樂呵呵的笑,還有小蟲子也很可愛,以及嘴巴很甜的阿霞,還有那個性格有些迷糊的xx……這顯然比自己見到的那些混黑社會的強了不是一星半點,檔次在那放著,尤其是潘家大少,收起槍,人模人樣的就跟知書達理的古代貴族似的,察覺不出一點混黑因數來,倒像是大學教授,學術范兒,不過人家也就是走的學術之路。

  況且這次是有人來偷襲,若不是有人故意找事,他們會瞬間超級賽亞人變身不?不變身,自己會知道其實潘家是混黑的不,完全看不出來嘛。

  不過李禹驚異之餘更多的則是刺激,每個男人或多或少都有一股子冒險精神,越是平時無法靠近的,有機會了,這就不可能安安分分的,他見到那場面,怕也倒怕,可是他反過來又覺得熱血沸騰、激動、興奮各種情緒參雜。

  那會兒忽然意識到自己是潘家這邊的人,既然是自己人,那自己人贏了他能不跟著慶倖高興嗎,自己人被偷襲他能不跟著上趕著踹一腳罵聲無恥卑鄙嗎。

  幫忙到幫不上,就能哼哼兩聲聊表心意,畢竟哼哼也是自己的一番心意!咱可是冒著被敵人發現的風險哼哼的。

  與此同時他也意識到有一個靠山是多麼重要的事情,樹大好乘涼,得搞好人際關係才更好的生活。

  都處理完之後,潘家二少爺又風馳電騁的消失了,跟那及時雨似的,嗖嗖的來嗖嗖的沒,李禹琢磨著平時不見人影的潘家大少和二少估計回來都是為了這潘小青的安全著想,可能早料到會有這麼一齣戲,才一前一後的回來了。

  讓他大跌眼鏡的事兒是,原來小蟲子不是什麼貼身保鏢,而是整個潘家老老少少都是隱形保鏢才對,這潘家老爺子得有多大能耐才能培養出這麼多的人才吶。

  被打了一針的李禹,剛打的時候還不覺得,這會兒才緩過勁嘴裡不住的哼哼,潘小青知道他是被抱去打針去,所以也瞭解他哼什麼,看到阿霞把他抱過來,就一陣的心肝寶貝媽咪愛你,還把一早準備好的零食喝的玩得都有拿過來哄他,面上一點被偷襲的緊張氣都見不著。

  這……難道是習慣了?

  這經理多少次偷襲才能這麼坦然面對……,李禹嘴裡不停的塞,腦子不停的轉,心裡不停感慨。

  本來以為事情已經告一段落,潘家大少爺就會隨之消失,獨留下他李禹在潘家「作威作福」享受潘小青的寵愛,哼哼……哼哼……

  呸,瞧瞧自己這點出息=。=

  以前潘小青是潘家最有權有勢的,這會兒出來個潘家大少,那肯定得巴結巴結,留下好印象,以後路更廣,打好人際關係,呃呵呵呵~

  所以李禹被潘小青抱著的時候,若是剛好看到路過的潘成逸就會不自覺衝他咧嘴笑,小豬鼻子小豬眼的,渾身圓咕嚕嚕黑得發亮,表情就跟被打了興奮劑似的,讓人分不清他是在樂還是打哈欠打一半,若是看到潘成逸對他那麼迷人的笑容有那麼一米米的停頓時,還會甩著小尾巴抬頭看他並附送上擠眉弄眼若干。

  潘成逸:這是得了什麼病嗎?

  後來,潘小青就覺得,自己的寶貝黑珍珠好像更喜歡大哥哥,為了爭奪愛寵的矚目,除了吃飯,都不大帶愛寵下樓轉,李禹也沒多想,該吃吃該喝喝該上趕著巴結就巴結,反正奔著給對方好印象去的,他不僅對潘成逸這麼慇勤,他在潘家看見誰都這麼一副春風拂面的興奮樣,尤其是大肚子廚師,不僅能做得一手好菜且武的一身好功夫,叫他佩服的五體投地。

  潘小青一上學,誰都管不到李禹,他就算是來回在樓上樓下跑幾個來回,都沒人搭理他,任憑他東西南北風胡天胡地的亂轉,因為負責照顧李禹的是小蟲子,靠譜,一直在掌握著大局,不管他跑哪裡,小蟲子都會找到他,還都是在他玩的差不多的時候小蟲子才出現最後把他帶回宅子裡。

  可能是上幾次寵物不是失蹤就是莫名其妙死亡讓潘小青上了心,給小蟲子額外分配了任務,免得再遭橫禍永失最愛。

  這天,吃過飯,潘小青照舊歡歡喜喜的在下人的簇擁下去上學了。

  小蟲子也照例把李禹抱到沙發上看電視,然後自己去整理小姐臥室、澆澆花、用雞毛撢子彈彈灰什麼的。

  李禹窩在沙發上,安安分分看電視,他豬耳朵靈敏,聽到有腳步聲,下意識直起身子向發出聲音的地方看去。

  然後就看到從樓上度步而下的潘成逸,魅力如他,李禹沒見過大世面,抓耳撓腮也想不出詞來形容潘成逸這個人,反正就是往矜貴上面想,加上冷冽無雙的氣質,薄薄的嘴唇偶爾一個淡笑勾唇都有股子要了命的高貴氣息,尤其是那副金絲邊眼鏡,將臉上的邪氣遮擋的嚴嚴實實,讓李禹覺得增加了不少親和感。

  李禹上輩子不是塊讀書的料,高中沒考好,去上了技校學廚藝,後來畢業之後就在酒店裡從廚師助手開始慢慢幹,好不容易在二十五歲之前當上了小酒店的大廚,還是在前大廚不小心中風之後被酒店老闆勉為其難允許了,他才上的位,這叫什麼,運氣來了沒法擋!別人比的了嗎,職位穩定了他就一心尋思著,找個合適的伴就這麼過日子算了。

  怎麼也沒想到霉運來了同樣無法擋,竟然剛發完工資走在回家的路上,被忽然斷裂的電線杆子給一頭砸暈過去了,醒來就成為一頭黑如鍋底的小豬仔。

  他也就知道一個被電線杆子給壯烈的同志,自己沒雷鋒那麼偉大,卻走上了雷鋒同志的路,慚愧慚愧,還好他心裡活泛想得開,估摸著被砸個正著,必死無疑,不然自己也不會出現在這裡,成為一頭小豬仔。

  欣賞了潘家大少的氣質與美貌之後,李禹覺得大家都這麼熟了,也就他單方面這麼認為,他把抱枕拱到地毯上,然後自己小心翼翼的從沙發上滑下來,一個屁股墩,成功落地,甩著那小尾巴就跑到潘成逸的腳邊套近乎去了。

  「哼哼——」

  潘成逸本來沒注意到沙發上一拱一拱的……東西,但那黑色太過有存在感,不容他不注意,接著竟然看到它把抱枕拱到地上,似乎是用來防震的……,也不知那豬是無意還是有意這麼幹的,等到黑不溜秋的跑到自己跟前,才明白忙活半天就是來找自己的,微微挑眉低頭看去。

  「黑珍珠?」

  「哼哼——」

  「你想做什麼?嗯?」

  潘成逸講完意識到自己是在和一頭豬交談時,忍不住抽抽額角,決定不再理會它,獨自向地下室的方向走去。

  李禹不知道潘成逸的內心世界,看他轉身離開,便亦步亦趨的跟在潘成逸後面。

  潘成逸不用回頭就能感受到哪四隻小蹄子在地毯上的噠噠聲,他若頓住身子向它看去,李禹就跟著頓住身形,並蹲在那裡東張西望散發出一種「我什麼都沒做,我在看風景,我真的在看風景喲」的樣子,而潘成逸也為自己好像?似乎?看透了一頭豬的思想而又是一陣無語。

  就這樣,在潘成逸的刻意忽略之下,李禹跟著潘成逸來到了地下實驗室,期間因為走廊燈光昏暗,渾身豬毛聳立小心臟跟著昏暗的走廊撲通撲通,連忙靠近潘成逸和他一塊並行稍稍安心。

  潘小青一走,李禹就覺得無聊,沒人陪他玩呀,只好巴巴跟著潘家大少來地下室觀光觀光。

  來到實驗室,潘成逸逕自坐在椅子上埋首做自己的事情,李禹就在桌子下面東轉西轉,從這個桌子鑽到另一台桌子下面,不知不覺就來到了間類似於手術臺之類的地方,接著他就看到了被綁著雙手吊起來的人……

  因為驚愕而長大了豬嘴的李禹,簡直目瞪口呆。

  看那人身上的衣著,好像是上次偷襲的一撥人中倖存下來的?

  原來自己不小心闖入到了潘家自設的刑訊室,或者是盤少爺的私人刑訊室。

  嘖嘖,這就是偷襲的下場……,兄台祝你們好運。

  除了表達一下同情之外,李禹再無過多情緒,畢竟成王敗寇強者生存的規則他還是明白幾分的,如果這幫人成功了,那麼被吊起來的很有可能是潘家的人,誰叫咱是潘家的一份子,咱向來可是個很有原則的人,雖然說來說去去,自己只是一隻寵物=。=

  就在李禹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時,穿著白大褂的潘成逸走了進來。

  不得不說,真俊,舉手抬足都是風景,李禹覺得自己心跳就在剛剛看到潘成逸推眼鏡的那一刻加快了一點速度,然後隨著他的骨節分明的手指落下時,心跳也恢復了頻率。

  然後他看到潘成逸漫不經心的從旁邊的託盤裡挑出一把手術刀,森森寒光閃過刀尖,另一隻手則鬆鬆插在白大褂旁的口袋內,姿態隨意,他若無其事的審視了下刀刃,然後將餘光投向被吊著的人身上。

  李禹一動不動的站在牆角旁。

  潘成逸看著被吊著的人,對方面無表情一臉威武不屈的樣子,這幅表情令潘成逸無聲的露出抹笑,悠悠渡著步子靠近對方的身體,就在李禹還以為他貼那麼近是準備和對方耳語啥的,誰知道對方的腳下忽然開始滴血,李禹這才看到不知何時潘成逸把手裡的刀插入了對方的身替,淺淺的沒入一點,然後順著皮下的骨縫慢慢的遊走,鋒利無比的手術刀一路毫無障礙的在對方黑色的衣服內,從上往下筆直而行,那人臉上因為巨痛而扭曲,瞪大雙眸,滿臉的汗珠,表情像是疼的已經發不出聲,或者早已被潘家大少用藥物弄壞了嗓子也說不定。

  越來越多的血像水龍頭似的從腳下滴在地上,很快匯成一團。

  最終沒能忍住。

  「我說……我……說!」那人像是疼的已經無法組織好語言,抖著嗓子發出斷斷續續的聲音。

  潘成逸聞聲呵呵一笑,抽出手術刀,拿起一旁的白布低頭細細擦拭刀上的血跡,淡淡的「嗯?」了一聲。

  「楊……楊七爺叫……叫我們……」他吸了口氣。

  本以為潘成逸不會再出手,沒想到對方剛說出一個人名,潘成逸便嘴角冷笑,直接扔了手中的布,面無表情,一刀將手術刀從他背部插入心臟的位置。

  那人沒說完,頭一歪,死了。

  李禹被這一幕嚇得小心臟再次撲通撲通狂跳,可比在走廊上跳的猛烈多了。

  「給楊七一百個膽子也絕對不可能敢踏進這裡一步,這樣劣拙的伎倆,你以為我會相信嗎?」冷冷的聲音像是夾雜著冰塊迴蕩在房間內的每一個角落。

  空氣彷彿隨著他的話凝固在一起,凍成冰渣。

  就在這時,潘成逸聽到身後發出一聲打嗝聲,他循聲望去。

  李禹緊緊合住嘴巴,不讓自己發出一點聲音,瞪大眼睛向牆壁靠。

  就算閉著嘴巴也阻止不了他繼續打嗝,李禹露出絕望的眼神,想要弱化自己的存在感。

  要死了……要死了……

  潘成逸以為小東西是被濃郁的血腥氣嚇的抖成一團,他擦了擦手,頭也不回的走了出去,李禹邊打嗝邊順著牆邊向潘成逸跑過去。

  看葉不敢再看一眼身後的屍體。

  事實證明,跟錯老大是件多麼可怕的事情。

  ☆、6偷師學藝

  李禹看潘成逸轉身走了,忙不迭跟在大少爺的後面。

  李禹一路打著嗝,想忍卻忍不住,只好一路低著頭跑,沒注意到前面那位已經停下腳步,他直接從潘成逸兩腿之間穿過去,穿到一半,臀部被對方的雙腳卡住,腳與腳之間的空隙好似略小了些,他低著頭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下意思屁股一撅一撅的想爬出去趕緊跟上大少爺的步伐,可他抬頭一看,哪裡還有身影,簡直是連鬼影都沒了,前面的燈光一如既往的灰暗,他心裡那個急呀,一急就更想趕緊從這麼窄的地方擠出來,可是怎麼擠也擠不出來,嗝還一直很有節奏的打著,那不是糟心,那是相當糟心,就在他忍不住想要爆粗的時候,眼睛向擠住自己的東西看去,這一看不打緊,直接嚇的他出了一身冷汗,擠住自己的分明是人的腳啊,他緊張兮兮的咽嚥口水向上看去,恰巧對上潘成逸目不斜視看著自己的眼神,因為對方低著頭臉部有陰影遮擋,看不到他的表情,更別說那抹意味深長的目光啥的,而李禹一看是潘成逸他先是鬆了口氣,差點以為是詐屍!

  然而意識到擠住自己的是潘成逸後緊接著脊背一僵。

  不過,好像不是他擠住自己,而是自己上趕著讓他擠住自己來著……

  於是乎,自己不是被什麼卡到,而是跟個傻x似的只顧著向前走也沒看路,直接想從停下來的潘大少爺身下穿過去,沒成想時運不濟,人家腳步站的並不大,自己的身材又過分圓潤,這不就卡住了……

  他要在往外開一點點,自己絕壁就出去了!

  幸好剛剛自己hold住沒有爆粗,不然就露餡了,要不是此刻有人在,手腳不方便顯然不方便,李禹肯定會忍不住拍拍胸脯。

  總之虛驚一場,虛驚一場。

  潘成逸垂下眼簾鬆鬆看著自己腳下慢慢向後退的小豬,有一種它在衝自己傻笑的錯覺,最近難道太忙開始出現幻覺了已經?

  李禹從卡著自己的潘成逸雙腳之間退出來,乖乖來到潘大少左邊腳旁蹲下來,等待潘大少下一步的動態。

  「在這等著。」潘成逸丟下一句就走進旁邊的玻璃門內,上面是透明的下面則是白色隔板,李禹也不知道他進去幹啥了,獨自蹲在走廊心裡打鼓。

  陰氣陣陣剛剛還死了人T-T,他挪挪屁股向門的地方靠近一些。

  大少爺,快出來,快出來,潘家的珍珠需要你,需要你。

  李禹自己自編自造歌曲在內心演唱企圖轉移自己的目光不亂轉。

  潘成逸進去之後,脫掉身上的白大褂表情冷淡,不掩厭棄之色直接將白大褂丟進垃圾桶內,然後拎起掛在旁邊的西裝外套,打開門走出來,果不其然,看到那隻小東西蹲在原地一動不動的等自己。

  雖然知道豬的智商是三歲小孩左右,但那也是經過系統的培養之後才能達到的標準,但潘成逸發現自家小妹這只寵物或許智商已經突破了三歲小孩該有的範疇?

  並未經過什麼特殊訓練,但未免聰明的過分了。

  李禹一看主人出現了,立馬支起身子,晃著豬尾巴,他整個身影都融入到灰暗中,不刻意注意他,可能還以為此時的走廊只有潘成逸一個人在走動……

  到了客廳,李禹才算放下心中的石頭,也不管潘成逸還在打量他,自顧自跑到花園裡有太陽的地方,躺在那裡準備把剛剛從地下室帶來的陰鬱之氣給曬乾淨。

  不過是隻豬,潘成逸並未多想,從潘宅驅車離開。

  偌大的潘宅,主子們都不在,李禹忽然覺得有些無聊,在花園的草地上自己和自己的影子玩,李禹十分後悔剛剛沒抱著著潘成逸的腿要求一起出去見世面。

  就算他想撒潑打滾抱腿,人家也未必會帶一頭豬出去玩吧?

  李禹因為自己的身材緣故,現在仰頭看什麼都覺得巨大無比,剛開始還不太適應,現在已經差不多能夠領悟到一個西瓜的重量絕逼能夠把他壓死的事實,悲催的世界擺滿了杯具,而悲催的是自己就是其中悲催的一隻杯具。

  當豬好無聊啊……

  就在他窩在草地上仰望天空明媚憂傷的時候,忽然意識到,整個潘家內具是高手,臥虎藏龍深不可測,放眼望去,好像只有自己略微廢柴……

  略微……?

  呃,是很廢柴行了嗎!

  他決定偷偷學藝,練就一身武藝,若是有朝一日發生什麼不測也可以背著包袱離家出走,防身也不錯!

  這個決策讓他直接忽略了種類之間不可踰越的差距。

  打定主意的李禹噠噠噠甩著四隻蹄子歡快的向正在栽花種草修建枝葉的阿霞走去。

  然後他花了差不多三個小時的時間觀察阿霞修剪花花草草,希望能從中看出什麼秘密和端倪。

  遺憾的是,這三個小時裡,李禹盯得眼睛都痠痛不已,也沒看出什麼,除卻跟著阿霞去過三趟衛生間外她就一直在低頭剪剪剪剪,什麼特別的事情都沒發生,也沒看到她拿著大剪刀像上次遇襲時那般耍上一耍。

  乘興而來的李禹敗興而歸。

  接著李禹調整下情緒,想到了另一個人,挺起小身軀,雄糾糾氣昂昂的前往廚房。

  找大肚子廚師!

  來到廚房裡並沒有看到大肚子廚師,除了大肚子廚師的小徒弟坐在裡面削土豆外,再無其他。

  這讓李禹小小的興奮了一把,以為大肚子廚師跑到哪裡練武去了,他在整個廚房轉了好幾圈也沒發現。

  反倒是那個削土豆的小徒弟好似知道他在找啥,拿著削土豆刀的手沖儲物室的方向指了指。

  「你找我師父嗎?」

  李禹高興的像條哈巴狗,他激動的伸著舌頭猛烈點頭。

  「沒想到你模仿力還不錯,就是舌頭沒狗的舌頭長……」

  李禹下意識合住嘴:…………………

  但忘記收回舌頭,自己咬到自己,疼哭了。

  不可否認,這一天的學武之路佈滿了李禹心酸的淚水。

  露出不解眼神的小徒弟發表對他的評價:「好笨……的豬」然後同情的指著那邊說「喏,他在裡面,不過你去了他也不會再偷偷給你吃的,蟲子姐姐交代過,不可以讓你毫無節制的亂吃東西,上次三小姐的寵物就是這麼吃死的,不會再讓你也重蹈覆轍走上不歸路哦。」小徒弟以為他是想吃東西,指完之後認認真真的削著土豆嘀咕勸解道。

  李禹轉過身留給他個豬屁股,翻翻白眼,小爺不是準備偷吃好嗎?!小爺這是發奮圖強好!無知的人類!

  吐槽一番之後,他再一次歡快的甩著尾巴走了。

  來到廚房內的儲物室,看到大肚子廚師躺在一張木板上睡覺,木板中間被他的重量壓的彎曲成月牙形,讓人感覺下一刻木板就可能折斷,但李禹靜等了很久,木板也沒折斷。

  看到睡覺的大肚子廚師,李禹升處濃濃的失望感且滿臉震驚。

  怎麼可以這樣!

  高手怎麼可以這樣子懶惰!!!!大好青春大好年華不好好向上刻苦練習!竟然在睡覺!

  你們太令我失望了!

  一個個不是睡覺就是在打掃衛生,不是打掃衛生就是在修整花園,出息!這和平時有什麼分別。

  好累,感覺不會再愛-L-

  潘家大大小小還不知道他們稀鬆平常的工作氛圍已經刺激了一頭純潔向上的豬少年之心,讓他燃燒的熱血之氣在大家各自工作中漸漸磨滅成渣渣。

  悲傷不能自己的李禹垂頭喪氣的窩成個小球躺在軟墊上繼續擺出一副「我很明媚憂傷……,累感愛」的詭異氣息。

  下午回到家的潘小青也注意到了寶貝珍珠的情緒有些低靡,為了拉高寶貝寵物的情緒,潘小青捏捏自己的臉蛋努力做出在電視上看到的聖母白蓮花般的和藹純潔表情,輕柔的抱起自己的小豬道。

  「黑珍珠,你是不是思春了,是不是想要白豬王子了?」

  用這麼天真爛漫又純潔的表情說出這麼一番話的潘小青完全不曾注意到李禹聞言扭曲好似要吐血的豬臉。

  「……!」

  本來準備據理力爭哼哼小爺想個毛的白豬王子!小爺沒思春好嗎,思春也不會思一頭豬好嗎?!你當我是豬嗎?!我可是頭有節操的豬!

  呃,本質上還是一頭豬吧-,-

  小爺其實是在耍性子好嗎!沒看到我死屍一般的身軀軟成一灘泥躺在你的懷裡嗎?你好好看看,我毫無活力的四肢和沉痛的表情。

  這是一頭充滿了怨念的豬!而不是在思春……,好累。

  不過,看在你還小,容許你幼稚一次,下不為例,不然信不信我離家出走!

  潘小青摸著李禹的肉肉,發現今天手感比往日還要柔軟,忍不住伸出手指戳了戳,又戳了戳,和旁邊的小蟲子說道:「小蟲子,珍珠的肉肉好軟啊,戳著好舒服呀!」

  小蟲子:「真的嗎?」

  潘小青:「是的呢!不信你來捏一捏!好舒服,軟軟綿綿熱乎乎的呢。」

  小蟲子聞言也舉起手指伸向他的肚子,戳戳李禹的身體:「呃……真的好軟。」說罷又戳了戳。

  內心激盪的李禹彷彿看到了石化的自己,漸漸被風吹成灰:………………………………

  早已風中淩亂的李禹心中上萬頭操你媽在狂奔。

  泥煤,老子賣藝賣萌不賣身,不要性騷擾小爺,小爺是有節操的,喂喂,不要往下戳好嗎?請尊重一頭豬的隱私權,謝謝合作。

  泥煤!說了別亂戳!再戳小爺就不耍性子給你們看了!

  被戳的忍無可忍的李禹一個華麗麗的鯉魚打滾從潘小青的腿上艱難的站起來,準備抗議,剛舉起前腿,後腿沒把持住方位和圓潤的身體,譁——的一聲。

  無情的從潘小青的腿上跌了下去,他不敢置信看著高不可及的天花板,目光呆滯的躺在地上。

  又一次忘記自己的小身板不是從前樣子的李禹,四仰八叉的躺在地上像一隻翻了殼的烏龜一樣狼狽,無聲的哭了。

  他躺在地上默默內流滿面,期待同志們給予他無限的憐惜和同情並將他再一次抱起來擁入懷中好好呵護一番,彌補自己受傷的肉體和心靈。

  潘小青和小蟲子還沒來得及收回手指,兩人摀住嘴湊在一起低頭看向躺在地上露著小雞雞默默流淚的一坨。

  一個沒忍住……

  兩個沒忍住……

  齊齊發出驚天動地的笑聲。

  將地上的一坨,直接傷的體無完膚。

  李禹:……麻麻,我想去死T-T

  ☆、7偷溜計畫【補完】

  吃晚飯的時間是潘家最熱鬧的時候,餐桌上。

  兩主一豬,兩坐一站。

  毋庸置疑坐著用餐的是大少爺和三小姐,站在桌子上的是李禹。

  「上次他們為什麼要來抓我?」潘小青輕輕放下勺子,不解的看著用餐的潘成逸。

  潘成逸把嘴裡的東西慢慢咀嚼殆盡後放下筷子,慢條斯理的擦擦嘴才回道:「有人和你二哥搶生意,想要抓到你,再讓你二哥知難而退。」言行舉止一如既往的閒適優雅,不愧是帝都出了名的貴公子。

  潘小青蹙起柳葉眉:「那二哥搶到生意了嗎」

  「你覺得呢?」

  「二哥肯定搶到啦!再說了,就算二哥不來,他們也抓不到我,就算他們抓到我了,我自己也可以回來的呀。」

  「你二哥只是順道回來看下,並不是刻意過來……,不過,你好像對自己很有信心?」

  「當然。」得意狀。

  「有勇無謀為莽夫,永遠不會成為最終贏家」潘成逸屈指在桌子上敲了敲說出這麼一句富有別樣內涵的至理名言,而後看向妹妹,眼神帶了那麼一點狡黠之意:「那下次再有人來,我們就不回來了,你自己搞定?」

  潘小青洋洋得意的表情在聽到潘成逸無情揭露的事實後雙手抱臂挺胸抬頭準備回擊。

  沒想到下一句竟然如此殘酷而且還在自己的愛寵面前說出這麼不給面子的話,但她深知自己不是大哥哥的對手,鬆掉一身的氣勢默默拿起勺子繼續喝起湯來。

  在潘成逸存在的日子裡,李禹每次站在桌子上和兩位共進晚餐都亞歷山大渾身不自在,生怕哪裡出錯讓自己萬劫不復,不過今天竟然看到了潘小青吃癟!這種莫名的幸災樂禍不是沒有原因的!

  哼哼哼,叫你整天蹂躪我,這叫什麼來著,一山還比一山高,一物降一物。

  哦啦啦~哦啦啦~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

  李禹恨不得在如此光滑的桌面上叉著腰跳把踢躂舞來表達自己對潘家大少的崇拜和敬仰。

  「大哥哥,你有沒有聽到什麼……聲音……」

  「嗯?」

  「啦啦啦啦啦……?」潘小青哼哼出來。

  「聽到了。」

  「你哼的嗎?」

  潘成逸頓住:「你的豬在哼,如果你這麼小年紀耳朵已經這麼背,我只能表示同情。」

  潘小青囧著臉:「珍珠……?」

  情不自禁哼出聲的李禹聞言又一次條件反射般的脊背僵硬,接著出現了衍生出來的新症狀,四肢麻痺,連甩起的尾巴都忘了落下,形成一道詭異的姿勢。

  MD,竟然啦出聲了!

  「它已經不哼了。」潘小青放下勺子,準備去抱黑珍珠卻不想被一旁的潘成逸再一次無情打斷。

  「不要企圖轉移注意力,我這幾天不在,誰給你養成愛挑食的習慣?嗯?」潘成逸眼神不鹹不淡的投向潘小青,無形中給他壓迫力讓她自動自發的收回起身的動作,乖乖坐好。

  「……」

  被識破計謀潘小青心道逃不過去了,只好認命的低下頭,苦著臉仔仔細細的開始吃麵前剩下的菠菜以及豆腐。

  而向來不挑食的李禹早已把碗裡的菠菜豆腐吃的乾乾淨淨,沖潘小青哼哼一聲後看向一旁的潘成逸,一副求誇獎求好評的熱烈表情,不得不說,擺出這麼一副欠扁的樣子……表情真的好賤o(╯□╰)o。

  「黑珍珠?」是叫黑珍珠吧?潘成逸笑看向黑珍珠卻和小妹說道:「嗯……你的黑珍珠比你乖。」

  李禹如願以償,聞言十分受用。

  從未被大哥哥誇獎過的潘小青一臉不敢置信:「!」他竟然在她面前誇獎了別人,哦不,不是人是豬!

  雖然它是自己的愛寵。

  潘成逸看看她,道出理由:「最起碼他不挑食……」

  「哪隻豬挑食……」潘小青小聲嘟囔。

  「你的意思是你連珍珠都不如嗎?」

  「誰說的!」如果承認了不就代表自己比豬都不如!像是為了證明什麼,潘小青什麼大家風範、禮儀也不管了「啪」的一聲放下勺子拿起筷子端起小碗,把碗裡的東西一股腦扒進嘴裡,然後鼓著一嘴的東西揚起空碗給潘成逸看,意思是「我吃完了!誰說我不如豬!我怎麼可能不如豬!」

  潘成逸目中含笑大刺刺露出計謀得逞的表情,他一如往常般摸摸妹妹的頭:「乖……,記得細嚼慢嚥,不要噎到,阿霞,給三小姐再盛碗湯。」說完之後起身離去。

  「是,大少爺。」

  「……」

  潘小青有種自己跑過去主動讓人欺負,而且那人還欺負成功了……

  「可是豆腐和菠菜真的很難吃嘛。」大哥哥好討厭,老欺負人家T-T

  而桌子上的李禹則油然生出一種翻身農奴把歌唱,嘿嘿嘿,巴紮黑!

  叫你性騷擾,叫你公母不分,無知不可怕,可怕的是一直在無知的路上不曾回頭!

  嘿嘿嘿!巴紮黑!

  潘大少爺,你是我的偶像!

  你是電你是光你是唯一的神話我只愛你youaremysuperstar……

  李禹內心高唱SHE的歌曲且無限迴圈,中間還會插播一句,潘大少爺,俺要做你的腦殘粉粉粉粉粉!

  雖然對什麼都只是三分鐘熱度,但李禹對練武這件事卻格外熱枕,經歷過一次挫敗之後,他還是決定將碎了一地的玻璃心撿起來粘吧粘吧繼續收起來用。

  失敗是成功的媽媽,要善於從失敗中找原因,沒有成功一定是自己沒有找到原因。

  吃過早飯之後和潘小青來個臨別吻,目送她去上學。

  窩在大廳軟墊上的李禹滾來滾去無所事事,再一次摸到了廚房。

  這次小徒弟沒有削土豆,改摘豆角了,看到黑黑的一團鬼鬼祟祟的貼著牆壁左看右看跟個特務似的李禹後。

  「剛剛吃過早飯,難道你又餓了嗎?」

  「哼哼——」我才不……,咦,本來不餓,怎麼你一說,好像有點餓-_-。

  「果然是豬,就算體型縮小了n倍,也逃脫不了愛吃愛睡的本性吶」小徒弟語氣中毫無鄙夷,反倒帶著一絲豔羨。

  和寵物還能用這麼正兒八經的語氣對話,潘家獨樹一幟,好像一直都有這個習慣……,比如小蟲子也是這樣,他們給他的感覺像是並沒把寵物定性為僅僅是玩物的存在。

  說話時,就像是對很重要的家庭成員一樣尊重,說完之後還會看著你的眼睛,雖然可能並不會在它們身上得到任何的回應,他們仍舊會問問你,然後再做決定,真摯相待的感覺呢。

  這是讓李禹覺得在潘家最舒服自在的地方,沒有人把他當成寵物,更像是朋友。

  真好。

  「豬真是幸福的生物呀。」最終摘豆角的小徒弟將羨慕的話說了出來。

  聽到小徒弟的話,李禹不再繼續煽情,撅起屁股沖摘菜的他放了個響屁,小爺才沒有你想像中的幸福!小子,珍惜你現在的生活吧!

  響屁不臭臭屁不響,沉浸在蔬菜世界的小徒弟繼續埋頭摘菜。

  李禹看到他身旁有很多蔬菜瓜果,低頭看看肚子,雖然看不到,他趁小徒弟沒注意叼起旁邊的番茄向外跑。

  不讓我偷吃,我就不偷吃了嗎!輕敵和小看都是成功之路的絆腳石,曉得不。

  怕被對方追過來,李禹腳步跑的飛快,向來的方向跑,叼著番茄得意的回頭看對方沒有追來,嘿嘿笑著繼續狂奔,剛扭過頭:「砰——」的一聲,撞在了硬硬的東西上。

  險些把李禹的鼻子都撞歪了,疼的他眼淚花子唰唰的往下流,嘴裡的番茄也撞的稀爛,悲痛欲絕的李禹睜開眼,淚水將視線弄的有些迷糊,洩憤般的舉起蹄子在面前黑乎乎的東西上鎚了捶。

  咕……,屏息靜氣,手感好像有些不太對,布料?自己應該沒跑到窗戶那邊吧,那就不是窗簾咯……

  邊吃著嘴裡剩餘沒掉地上的番茄,飄著眼淚疑惑的揚起頭看去。

  潘成逸剛換的衣服準備出門,經過大廳時,餘光察覺到一團黑黑又熟悉的東西向自己迎來,然後直接撞在自己的腿上。

  對方應該挺疼。

  不知道是說它榮幸還是不幸,因為自己並不是迎面而站,而是側對著它向外面走的姿勢,就這樣對方也能目不斜視的撞上自己的腿,如果對方有買彩票的習慣,潘成逸應該會和他說,記得一會兒去買彩票,不謝。

  小黑豬大眼中滿是淚水,睫毛被打濕變成一撮一撮的狀態,嘴裡還不忘嚼爛掉的番茄,這種憨態可掬楚楚動人的感覺是怎麼回事,憨態可掬還勉強說的過去,楚楚動人?潘成逸推推眼鏡,決定忽略這個問題。

  看它那奔跑的樣子和嘴裡叼的,呃,難道是在畏罪潛逃?

  李禹一看是大少爺,把嘴裡的番茄嚥了,狗腿的揚起笑臉,下意識用兩隻蹄子去給對方褲子上的番茄擦掉。

  潘成逸看它抱著自己的褲腿一陣亂戳,微微彎下腰,抽出插在褲子口袋裡的雙手,拿的遠遠的抱起他。

  「這樣只會越弄越髒,你在偷吃東西嗎?」

  李禹眼淚汪汪的看著他哼哼,期望得到諒解,對潘成逸的話決定無視,總不能跟著搖搖頭吧。

  雖說是頭豬,但表情到位,看著又這麼幼小脆弱,黑的也算有味道,總體來說還是挺值得打點同情分。

  看來得重新換套衣服再去會所了。

  李禹看潘成逸面無表情的打量自己,略微忐忑的等待審判,同時也打量著潘成逸。

  這是要出門嗎?

  好想跟著去呀。

  腦中想著計謀的李禹尾巴不自覺跟著甩動,並不知道自己這樣看著十分調皮可愛,而且越來越像狗=口=。

  潘成逸把他放在地攤上,轉身上樓。

  被放下來的李禹看對方未再理睬自己而是轉身上樓,估摸著應該是去換衣服,他則悄悄打定主意,一會跟著潘大少爺出去!

  第一步,得先想辦法潛進大少爺的座駕才行。

  ☆、8又生事端

  李禹越過「高山」穿過「叢林」踩過「海洋」爬過「平原」,歷盡千辛萬苦後,我們的英雄終於來到車庫附近,遙遙望去一亮純黑色的賓利停在車庫外,正在等待主人的臨幸,這樣經典又低調的款式,李禹覺得除了大少爺,旁的人不可能用,李禹不再多想,匍匐前進,尋找隱蔽的位置躲起來,融入陰影中等待機會。

  終於在司機打開後備箱搬走裡面的箱子轉身時,他從陰影中竄出來,快如兔子!哼哧哼哧,用上吃奶的力氣終於爬到大盆栽的最頂端,四隻蹄子抱緊,前後幾個搖擺,以壓倒性的重量和漂亮的姿勢……向後仰去,第一次失敗,時間緊迫,他來不及揉屁股,再一次爬上剛剛的盆栽向上攀爬,這一次他不再前後搖擺,直接向前蕩去,姿勢一如既往的漂亮!背部安全落入敞開的後車廂內!他鬆開花枝,抖落一地花瓣,迅速貼近車壁,還好後備箱內部的色兒和它膚色相近,不然很容易被發現。

  他緊緊貼在車內側,一般情況下,沒人會注意到這個地方。

  高山——各種臺階和盆栽、雕像之類的障礙物

  叢林——花草枝葉

  海洋——灑水過多造成的小水窪

  平原——潘家花園內的草地

  放好東西的司機將後備箱合上。

  李禹兩眼一抹黑,靜等外面的動靜。

  差不多過了七八分鐘左右,換好衣服的潘成逸才出現。

  「大少爺,還是研究院嗎?」

  「嗯。」

  在後備箱聽得門清的李禹一臉絕望,早就該猜到大少爺出門肯定是辦正經事,自己竟然傻逼逼的以為是去玩。

  路途再漫長也和期待不正經事情發生的李禹沒啥關係,研究所什麼的,他一點也不關心,於是勻速下的後備箱成為了席夢思,成功將他送入夢想。

  睡夢中的李禹並沒有想到,進來這後備箱容易,該如何出去,腦中還未有這個概念,姑且讓他先睡飽了再說。

  一直睡到被餓醒的李禹揉揉眼睛,周圍還是黑咕隆咚,但車子已經不在行駛中。

  嗯?!咦!?要怎麼出去!O__O

  潘成逸是一所大學的教授。

  戴著口罩的潘成逸手中拿著玻璃杯輕輕搖晃,觀察玻璃杯中的溶液,沒有看到什麼變化之後,將他遞給自己的學生,讓他擺到之前放的架子上,他摘掉口罩和手上的手套,抬頭看看實驗室裡的鐘錶,已經到了下午,便吩咐整理實驗室的幾個學生做完實驗作業之後記得鎖好門,走了。

  在學生眼裡,他是能力出眾的優秀教授,在眾多禿頂又古板的老教授們中,他更是魅力無可抵擋,內斂儒雅的外形加上深沉嚴謹的教學風格,讓他不管走在校園的哪一個角落,都是一道無法泯滅的風景線。

  說一句明星教授也不為過。

  然而卻沒人知道他是潘家的大少爺,雖然他並未刻意遮掩自己的身份,就算如此,也沒人會把兩者之間聯繫在一起。

  和威名遠颺的潘二少潘濰霖比起來,潘成逸作為潘家的一份子,無疑是最低調的存在。

  平時都是自己開車去學校的潘成逸,這次遣司機開車過來只是讓他順道把上次潘濰霖停在他那的那輛非常騷包的跑車開回去。

  潘成逸開著車子向他們早已約定好的會所開去。

  到了地方,不用門童,自己親自將車停在偏僻的地方,下車起身離開的潘成逸身影忽然頓住,令人疑惑的站在原地。

  「砰——砰——」

  李禹決定下一次再也不和潘大少一起出來了,一會兒要是小蟲子過來,他一定要狠狠吃一頓,快餓死了,再沒人發現,自己一準真的魂歸天外了T-T

  「哼哼——哼哧——」救命,救命。

  潘成逸沒有回身,腳步向後退一步,又退一步,砰砰的聲音越來越近。

  是從自己的車裡發出來的。

  「砰——砰——」

  潘成逸打開後車蓋,映入眼簾的是抬著蹄子趴在車上的……黑珍珠。

  「哼嚀——哼嚀——」我好餓T-T,到家了吧。

  潘成逸很想問問這團黑乎乎的東西是如何鑽進自己的後車廂,但一想,覺得這個問題十分愚蠢,愚蠢到根本不應該出現在自己的腦海中。

  一目瞭然,除了它偷偷的溜進來,難道是司機塞進來的?可能嗎?不可能。

  就因為不可能,所以覺得這個問題很愚蠢。

  哼哼中的李禹四下望望,發現並不是潘家的車庫,周圍名車林立,雖然有些車標不認識,但一看就知道是那種很貴很貴的類型。

  這是哪裡?

  先不管了。

  填飽肚子才是王道。

  潘成逸依舊如上午那般遠遠的拎起他。

  被嫌棄的李禹乖乖任拎,免得對方惱了把自己丟掉就不能享受這難得的美好生活。

  成為一頭風餐露宿的流浪豬可就糟了。

  不過大少爺應該是很仁慈的^_^

  他顯然忘記了潘大少殺人時的樣子。

  潘成逸聽到手上的這坨黑乎乎的東西肚子在唱歌。

  從上午到現在一直待在車裡面……倒是挺能撐的。

  相對無言的一人一豬靜默對視良久之後,一起進入到這所裝修高檔。

  一看就是私人會所,一般人絕對進入無門的場館,潘成逸一路暢通無阻的來到約定好的包廂內,經管他懷中有一隻黑色的小豬,也並沒拉低他那矜貴的淡定氣質,彷彿懷中的不是豬而是什麼極其稀有珍貴的物件似的。

  一頭會說話的豬本來就挺稀有……珍貴。

  今天是林少二十六歲的生日,一幫人早就聚在這裡,都知道他們這幫人中只有潘教授最忙,體諒之下並未怎麼折騰遲到的他。

  潘成逸倒也沒掃大家的興,瀟瀟灑灑的自飲三杯算是來晚的懲罰。

  「還是咱潘少最知情識趣,難怪這裡面的小男孩最喜歡服侍你,個個見了爺都問潘少怎麼沒來。」張冉假模假樣的學著那強調。

  眾人聞言,哈哈大笑。

  竟然沒人注意到潘成逸懷中趴著的李禹,或許有一點燈光的問題,幽暗曖昧的顏色,的確,若是不刻意去觀察,憑李禹的膚色也不太容易被發現。

  「看把你醋的,你要是每次不那麼狠,這些個小姐少爺的會這麼躲著你?」長袖善舞的林青洛笑鎚一記張冉的肩膀。

  張冉皮粗肉厚,威猛高大的個子一如他當將軍的父親,被這麼說也不當回事,眾人嘻嘻哈哈在這五光十色的包廂內喝酒聊天。

  張冉灌了口酒後,拿眼向潘成逸那一掃,疑惑的頭探過去一點。

  「咦,你腿上黑乎乎的是什麼玩意。」

  李禹聽到身後有人出聲,下意識甩了下尾巴,也沒回頭看,忙著吃潘成逸手中的果肉。

  眾人聽到張冉發出不大不小的疑惑聲音,齊齊看去。

  坐在潘成逸旁邊的林青洛這才注意到潘成逸腿上竟然有東西。

  「難道是送給我的生日禮物?什麼東西,狗?」林青洛說罷就要拎起來看看。

  潘成逸輕輕一擋,也不看他們,說道:「生日禮物?我們林少貴人多忘事,禮物昨天就已經差人送到林宅,這麼快就忘了?」

  林青洛一拍腦門:「嗨,看我這記性,那你這是?」坐在潘成逸另一邊的聰少把李禹看的一清二楚,解了大家的惑:「是只寵物豬,正在吃東西呢,估計是餓壞了,狼吞虎嚥的,潘教授那拿水果的動作都跟不上他吃進肚的節奏了,哈哈。」

  包廂內的小姐一聽是寵物,人頭攢動的想要上前一探究竟,但礙於潘成逸向來冷淡的性子沒他召喚不敢上前,只好含蓄的伸著脖子望。

  張冉扒拉開林青洛,在潘成逸旁邊左看右看他腿上的東西,嗤之以鼻道。

  「這麼小的豬?還不夠我塞牙縫,嘖,還沒我奶奶的貓大。」

  潘成逸很明顯感受到腿上的一坨抖了一抖。

  注視它的眼神則更幽深了,不知在想些什麼。

  潘成逸安撫般的摸摸李禹的背。

  感受到背部的溫度,像是吃了定心丸,李禹不左顧右盼只一個任務,填飽肚子。

  「成逸什麼時候也喜歡小動物了?」林青洛摟著懷裡的小姐,吃著她遞過來的櫻桃笑問。

  「濰霖送給小青的寵物,趁我沒注意自己偷偷爬進車裡,下車的時候才被我發現。」

  「原來是三小姐的。」林青洛瞭然。

  李禹吃了一肚子涼哇哇的水果,雖然飽了,但是很想念熱乎乎的麵條,一想起曾經吃過的美食,饞的他狂嚥口水,為了轉移注意力,李禹這才抬起頭觀察這群人。

  李禹雖然是個彎,但這絲毫不妨礙他觀察美女,當他發現其中幾個公子哥懷裡還摟著男人時,露出個驚訝的表情便很快適應。

  其實是佯裝鎮定,他這是第一次進這種地方,但心想不能給潘家丟臉,當寵物也要有寵物的有範!

  他觀察了一圈發現唯獨潘成逸兩邊沒坐什麼小姐少爺。

  打著哈欠的李禹拾掇個舒服的位置想道,大少爺有自己就夠了。

  「想睡就睡吧。」潘成逸不帶什麼溫度的說道。

  雖然察覺不到溫度,李禹還是覺得大少爺好體貼,好感動T-T

  「哼哼……」李禹小聲哼嚀回應,哼嚀完逕自閉上眼睛,蹭蹭潘成逸的大腿閉上眼睛。

  而回到家的潘小青知道黑珍珠不見了後。

  「什麼時候不見的?」

  「三小姐去上學半個小時後。」

  「你最後看到它是在哪裡?」

  「最後看到它的是小吉,他說珍珠偷了個番茄後跑到大廳了,客廳上有爛掉的番茄汁,地是大少爺吩咐阿霞清掃的。」

  潘小青聞言擔憂的臉上浮上囧字:「我的珍珠……T-T」

  小蟲子聯想到大廳的番茄推斷道:「會不會是大少把他抱走了?」

  「怎麼可能,大哥哥在家就不怎麼理珍珠,怎麼會把它帶出去。」

  「三小姐先用餐吧,小蟲子繼續在周圍看看。」

  「沒有珍珠和我一起用餐,哪裡吃的進去。」潘小青哭喪各臉。

  因為小姐吩咐過讓自己照顧珍珠,小蟲子有些自責,正在她準備出去找珍珠的時候,阿霞接起家裡的座機。

  「大少爺。」阿霞恭敬的喊道:「珍珠在您那?他偷偷溜進你的車子裡?好的,我會告訴小姐不讓他擔心,好好,現在就派人去接,在大少爺常去的會所嗎?好的。」阿霞掛上電話。

  「小蟲子,珍珠在大少爺那裡,叫派人把它接回來。」

  「我也去!」潘小青出聲。

  阿霞:「大少爺說讓你待在家裡,哪裡都不准去,還叫你好好用餐。」

  潘小青撅撅嘴,知道珍珠沒丟,心裡高興不已,逕自走到餐桌前坐好。

  吃了很多水果的李禹被尿憋醒,包廂裡人聲沸鼎,很是熱鬧,他抬起頭迎上潘成逸審視的目光。

  潘成逸看腿上的小東西想從自己的腿上爬下去,便親自把它放在地方,想看它要幹什麼。

  李禹下了地,急的團團轉。

  總不能當眾撒尿吧,就算他們允許,自己還過不去那個坎呢。

  潘成逸看那一團黑影轉著圈的焦急模樣。

  不用想也知道是尿急了,之前抱它出來的時候,車裡並沒有濕跡,之前又吃了這麼多水果,也該想起來要上廁所。

  果然挺能撐。

  潘成逸正準備起身抱它去,旁邊的張冉拉著他。

  「成逸,來來來,玩色子,誰輸誰喝,公平吧?」

  「來來」旁邊的人跟著起鬨,完全沒有大家風範,在這一方天地裡,都放下家族的枷鎖,怎麼開心怎麼來。

  潘成逸看自己一時半會是脫不開身,今天又是林青洛的場,都是老朋友,不想掃大家興,招招手,喊了個會所少爺帶它去衛生間,自己則拿起張冉手旁的篩子,絲毫沒有懼色的玩了起來。

  那位看起來清清秀秀的少年小心翼翼的抱著李禹把它帶到衛生間,並沒有帶他進隔間,而是在一處下水孔處放下它,免得它一不小心掉下去。

  李禹也顧不了那麼多,心內高呼自己的至理名言,道德已經無法舒服現在的自己,暢快的解決了自己的需求,一回身,剛剛送自己過來的少年,正和一個男人親的難分難捨,李禹心裡嘖嘖兩聲,非禮勿視非禮勿視,很有禮貌的不打擾他們的雅興,準備自己跑回去。

  用蹄子扒拉開虛掩的門,鑽了出去。

  向來時的路走去,這時他才發現,所有包廂的門竟然都一樣,李禹看不到門牌,也不知道具體哪個是剛剛的包廂,這會兒再回去,可能連衛生間都不知道在哪裡了。

  李禹猶豫再三,決定在最有可能的三個房間外試一試。

  就在李禹正準備撞門的一剎那,面前的房間竟然自己打開了,從裡面走出一撥人,顯然不是潘大少的那撥人,他正準備轉身離開向左邊的跑去,還沒來得及抬腿,就被人一把抱了起來。

  「!」

  ☆、9睡前娛樂【補完】

  潘成逸等了十分鐘左右,還沒見人回來。

  一把結束,又是張冉輸,張冉在眾人的奚落聲中拿起酒杯:「今兒手氣真差。」

  「這杯就算了」潘成逸按住他飲酒的動作「你一直這麼讓我,我過意不去,還是讓林青洛和你玩吧。」這番話說的比較含蓄,同志們則相視一笑,張冉掩飾性的咳了聲。

  然後潘成逸起身「我先去上個廁所。」

  到了衛生間,竟然打不開門,他斂眉敲了敲,沒有反應,知道里面有人,沉聲道:「開門。」

  接著裡面發出窸窸窣窣的細微聲音,過了差不多兩分鐘,門才打開,從裡面走出來個男人,邊走邊穿外套,他匆匆看了眼潘成逸然後側身而過。

  接著剛剛潘成逸吩咐抱著黑珍珠來廁所的少年才面色潮紅髮絲淩亂的從裡面走出來,眼神中有些慌亂。

  「它呢?」潘成逸面無表情的問道。

  少年剛剛聽到門外潘成逸的聲音時才想起來李禹,慌慌張張的擦擦嘴從男人身下跳起來往隔間外跑,在衛生間內找了幾圈也沒找到,此時潘成逸的問話讓他產生無形的壓力,他低下頭,語氣支支吾吾:「剛剛還在裡面……,現在不……不見了。」最後幾個字顫著嗓子說出來。

  潘成逸轉身就走,連多餘的表情都沒再給他。

  越是這樣,少年越是緊張到不能自己,不知該怎麼做。

  潘成逸直接找到經理,他們來到監控室,調回之前的視頻看,從李禹被抱著從包廂出來,到進廁所,一切都很正常,過了不一會,有個男人進去,又過了一分鐘,黑乎乎的珍珠獨自從衛生間跑出來,視頻裡它在走廊抬頭四顧,應該是在找潘成逸所在的房間,潘成逸看著視頻中的他在其中幾個包廂門外轉了幾圈後停在最中間的門,應該是準備扒拉門,還沒等他抬蹄子,門從裡面被人打開,帶頭的人看到腳旁的黑珍珠直接彎腰將他抱了起來,一群人像是站在門口說笑了幾句,沖比貓還要小些許的黑珍珠指指點點了一番後跟著就向外走,看視頻上的記錄,這群人從走廊出來,路過前廳來到會所外,逕自坐車離開,其中一人一直抱著李禹,也坐進車裡消失。

  「這應該是崔氏集團的崔公子。」經理對於常來此處的公子哥們比較熟稔,一眼就認了出來。

  潘成逸沉吟了聲:「喔……」

  剛從會所出來不到十分鐘的崔洋掛了小情人的電話,看了眼蹲在副駕駛座上一直看著他的小黑豬。

  「回去了送給老婆,就說這麼晚回去一直在給她挑選寵物,哈哈哈,真是個不錯的理由。」

  對於這種家中紅旗不倒外面彩旗飄飄的男人,李禹投去鄙視一眼逕自扭過頭從蹲著改為窩在位子上,決定以靜制動,敵不動我不動。

  就在這是,崔洋發現四周出現的汽車在向自己的車貼近,意識到這些車無形中將他包圍在中間時,升起幾縷疑惑和緊張,他加快車速想要逃開,卻怎麼也開離不了這個怪圈,終於在最前面被又一輛出現的車堵住時,他才不得已猛然踩了剎車,看著陸陸續續從四周車子中湧現出來的人。

  李禹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倏忽間被對方一個急剎車毫無準備的直接從座位上甩了下去,疼的他直哼哼。

  潘濰霖從最前面那輛車中走下來,面上噙著笑施施然走到崔洋的車門旁,而後斜斜的靠在車身上,他抬手敲敲車窗,沖車裡的崔洋招招手。

  崔洋瞪大眼睛看了一圈周圍的人,看到下來的人是潘濰霖時驚駭的心臟都要跳出來,他認識潘濰霖,這個圈子沒有人不知道潘家,自然知道這其中的厲害,可是他一點也不記得有得罪過潘濰霖,也不知道對方出動這麼大陣仗是為了什麼事,但又不可能躲在車裡一輩子,雖然他很想這麼坐下去,只好強作鎮定的打開車門走了下來,微微嘆著腰小心翼翼的問道。

  「潘先生這是?」

  對比起崔洋,潘濰霖顯得十分親厚,眼神也不看崔洋,他將崔洋有些亂的衣領撫平按了按道:「崔少這是從哪來到哪去?」

  崔洋壓下忐忑如實回答:「剛剛和朋友在一起喝酒,現在……現在回家去。」不容他不緊張不害怕,對方情緒向來多變,對於他這個動作,崔洋差點腿一軟就跪地上了,還好還算有幾分力氣撐著沒倒地上。

  「家妹的寵物丟了,不知道崔少有沒有看見過?」語氣隨意的像是在拉家常,但落在崔洋的耳中他卻覺得怪異的很。

  崔洋根本沒和潘濰霖的妹妹見過面,自然不知道對方的寵物是什麼樣子,連忙回答道:「沒,我一直在會所喝酒,剛剛從裡面出來,沒和潘先生的妹妹見過。」

  垂著眸的潘濰霖低低的溢出聲笑:「呵呵。」

  掉在車座下的李禹趴在座旁,抬起後腿想爬上去看看外面發生了什麼事,奈何他使出渾身解數也上不去分毫。

  緊接著,他這邊的車門從外面被打開。

  冷風灌進來,吹的他渾身一個激靈。

  「少爺,它在這裡。」潘濰霖的隨行助理阿慶將李禹抱出來。

  崔洋聞言一愣,騰地一下跪倒在地,張張嘴解釋道:「潘少,我不知道它是少爺妹妹的寵物,這是我在會所裡撿的。」

  潘濰霖靠在車上仰頭看著天沒說話。

  十分鐘之前自己正在酒吧假扮富二代調戲小姑娘,被大哥一通電話攪沒了,小姑娘趁著自己接電話被一個渾身掛著寶石戒指黃金項鍊的禿頂男人勾引走了。

  嘖,現在的小姑娘真是沒個定性,眼光也實在是不行,還不如去給妹妹找豬。

  這麼一想,在帝都呼風喚雨的潘二少便帶著一幫閒的蛋疼的小弟們出來找這只被妹妹寶貝的不行的小黑豬。

  潘濰霖雙手插進上衣口袋,沒再搭理跪在地上的崔洋,搖搖晃晃的向前面的座駕走去,另一邊的阿慶抱著目瞪口呆的小黑豬跟在後面坐進副駕駛。

  一群人靜靜的來,又悄然無聲的走,只留下一地的剎車印子和倒在地上同樣目瞪口呆的崔洋,剛剛還擠的滿滿噹噹人和車,忽然之間就消失的無影無蹤,像是一場幻覺。

  李禹從阿慶身上抬起頭向後看去,看到潘濰霖靠在後座閉目養神。

  潘濰霖像是有所察覺一般睜開眼直視李禹。

  李禹愣住然後嗖得下縮進阿慶的懷裡裝死。

  「我怎麼感覺這頭和我送給小青的那頭不太一樣?」

  「啊?我看著和當初送的一樣一樣的。」阿慶看著懷中的李禹,沒看出來哪裡不一樣。

  潘濰霖聞言笑出聲:「少爺我就是喜歡你的蠢」。

  「很好的襯托出了本少爺的聰明才智。」

  阿慶默默無語片刻後道:「把它送回老宅還是送到大少爺那?」

  潘濰霖看著車窗外的熱鬧夜市忽然出聲:「停車。」

  阿慶:「……」

  潘濰霖和阿慶揚揚手:「你們去把這頭小黑豬送到家,少爺我要去瀟灑瀟灑。」

  一頭豬需要我們這麼多人送嗎?理由好歹找個靠譜點的好嗎少爺。

  阿慶眼瞅著迅速消失在人海中不給大家反應時間的潘濰霖。

  「少爺你總是這麼善變,讓我們做小弟的很苦惱哎。」

  李禹:=口=

  歷盡千辛萬苦的李禹這一趟出行之路可謂是波折不斷,索性有驚無險安全到家,被小蟲子抱在懷裡時,他才悠悠吐出口氣,那邊抱著他的小蟲子看到他完好無損也放下心。

  晚上眾人圍觀李禹沐浴。

  穿著睡衣的潘小青蹦蹦跳跳的擠進阿霞和小蟲子的中間,扯了扯李禹的小尾巴。

  「下次再亂跑小心被人看到把你殺吃掉!」

  小蟲子給李禹身上打清潔劑,弄的李禹滿身都是泡泡,聽到潘小青的話默默低頭。

  潘小青看它乖乖的被大家折騰也不哼哼,滿意的吹他頭上的泡泡:「你有沒有聽過一種菜叫做烤乳豬?」

  李禹:「哼哼……」這個絕對可以沒有……聽過。

  一邊哼哼一邊守護自己的重要部位不被走光。

  被洗的乾乾淨淨的黑珍珠被潘小青放到柔軟舒服的床上,一人一豬背後墊著厚實的靠枕,靠枕的四個角有暗紅色的穗子,華麗又優雅的花紋。

  李禹圓潤豬身全部陷在了被子裡,最後潘小青不得不給他屁股下面墊了個坐墊才好點。

  阿霞把煮好的宵夜拿上來,又推來精緻寬敞的小桌子放在一人一豬面前,濃郁開胃的香氣撲鼻而來,李禹狠狠吸吸鼻子,從被子裡爬了出來。

  阿霞把他抱上桌子也推給他一份,一人一豬對視一眼,潘小青嘿嘿一笑。

  是她最喜歡的米粉!5

  哥哥從來不叫她吃這種東西!

  大肚子伯伯偷偷給她做的!

  噢耶!

  心滿意足的吃過夜宵之後,潘小青找了點睡前娛樂,跳下床不知道從哪個角落裡扒拉出書包,把書包裡的東西全倒了出來,嘩啦啦飄下來五顏六色的信封將李禹埋了進去。

  「讓我們來看看,都給我寫了什麼。」

  情書?李禹扒拉。

  潘小青像皇帝批閱奏章一樣,一封封拆開來看,看完一封隨手扔在旁邊,李禹踩著其中一封津津有味的看了起來。

  然後噗噗嗤嗤響起李禹笑的肚子疼的豬哼哼,最後實在忍不住索性躺在床上打滾,潘小青差點以為這頭豬傻逼了。

  「你也覺得很好笑嗎?」潘小青正兒八經的問道。

  李禹沒理她,叼著其中一封信紙向她跑去。

  這封最最感情真摯樸實無華,不可多得的人才吶,皇上您一定要批閱。

  潘小青拿過他嘴中的信封,念了出來。

  「潘小青同學,我是你的同班同學王小明,看這封信的時候記得準備好紙巾在旁邊哦。

  你應該對我很有印象,因為我每天早上都會在你的桌子裡放一份新鮮出爐的肉包子,而且小學二年級的數學卷子上也經常出現我的名字,如果你忘記了我可以提醒你一下,比如應用題【王小明的媽媽給王小明買了五個蘋果,妹妹小紅吃了一個,小明吃了一個,還剩下幾個?】我要說一下,我沒有個妹妹叫小紅,不對,我根本沒有妹妹。嗯,我接著說,每天早上我特意捨棄掉五分鐘提前起床去給你買早餐,並且用掉我一半的早餐錢給你帶份包子,看到這裡,你是不是很感動?可是你一定不知道,我媽只給我三塊錢的早餐費,很不幸對嗎?

  但其中的三分之二我都用來給你買早餐,整整三分之二!三分之二!

  我想你現在一定像我媽看的電視劇裡的女人一樣感動的眼淚已經奪眶而出,快抽出剛剛我讓你準備的紙巾。

  ……

  我決定了,等我升到初中部,早餐錢從三塊錢升到五塊錢的時候,會給你再加一份豆漿,你一定沒喝過。

  當然,我接下來要告訴你的就是,你已經吃了我給你買的肉包子那你未來是要給我做媳婦的,我媽說,要用最少的成本去獲得最大的利潤才是最成功的商人,不過你一定不知道這其中的內涵,等到以後我們都長大了我再和你詳細解釋,目前我要告訴你的就是,我人生中最重要的三塊錢,其中的兩塊錢都已經奉獻給了你,雖然如此,你也不要太感動,我的目的只是想讓你當我未來的媳婦,就這麼簡單……」

  以下省略一千字。

  潘小青躺在床上哈哈大笑,按著肚子滿床打滾:「難怪每天早上他都會眼巴巴的看著我吃東西……,我還以為怎麼了,哈哈哈哈哈」

  李禹摸摸笑出來的淚水,這小孩很有頭腦啊,用兩塊錢就預定了個媳婦。

  潘成逸回來的時候,遠遠的就能聽到潘小青的聲音從厚重的門裡飄出來,房間隔音效果很好,潘成逸想,她一定忘了關上面的窗戶。

  正在潘小青笑的快受不了時,上樓的潘成逸打開她的門,燈光打在他臉上,五官立體分明。

  笑聲戈然而止,潘小青把手裡的信放進枕頭下,換上諂媚的表:「大哥哥……」

  李禹探出頭狗腿的看向他。

  潘成逸看了眼李禹,眼神掃向床上亂七八的信封,走過去。

  「這麼開心?」捏起其中一封信。

  潘小青擺擺手繼續諂媚道:「不開心不開心,一點都不開心。」好違心的話,鬼信=口=

  「哦?有什麼不開心的說出來讓哥哥開心開心。」

  潘小青敗下陣:「=口=」

  「自己把東西收拾乾淨,趁我還沒發脾氣。」然後看向東看看西看看一副沒我什麼事兒的李禹身上「看來讓你們兩個呆在一個空間,你會一直無法入睡,為了你的身心健康,我把它帶走了。」潘成逸長臂一伸,拎起李禹將他拎了出去。

  李禹表情=口=。

  潘小青表情=口=。

  ☆、10得不償失

  潘成逸隨手把李禹扔到床上,自己走進衛生間。

  李禹被彈了兩下才站穩,回過神,潘成逸已經不見。

  這是他第一次進潘成逸的房間,房間內部設計十分簡潔乾淨,讓人一看就能回想起來他穿白大褂的樣子,一如他的房間佈置一樣給人一塵不染的冷冽感。

  白色的地毯,黑色的枕頭,灰色條紋的被子、床罩,黑銀兩面的窗簾最裡面是白紗,白紗防塵,黑色完美遮陽。

  夜風從窗戶外吹進來,李禹感覺到髮型被吹歪了,雖然只是幾根毛而已。

  折騰一天,洗了澡又吃了夜宵,再撒泡尿就可以美美地睡一覺了。

  他靠近床沿探頭往下看看,轉個身準備爬下去。

  蹄子再使勁也沒什麼用,只好用嘴巴咬著被子當繩索慢慢滑下來,後蹄終於安全著地,他喘口氣,一鼓作氣四肢安全著地,回頭一看,床上的被子被他拽的亂七八糟。

  有一多半還被李禹給扯了下來,有點做賊心虛的向衛生間跑去。

  「砰砰——」敲厚重的玻璃門,雖然是玻璃門,但裡面有一層華麗的遮簾將裡面遮擋的嚴嚴實實,杜絕遐想,讓你一點想入非非的念頭都生不出來。

  潘成逸裸著上身,眼鏡也沒有戴,打開磨砂玻璃門,低頭看向仰視自己的李禹。

  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穿衣顯瘦脫衣有肉……,不公平,沒當豬的時候自己的身材也是可以小秀一下的,可是在教授面前完全弱爆了啊!

  李禹第一次看到沒帶眼鏡的潘成逸,發現那目光竟然如此深邃,不戴眼鏡的他比戴眼鏡的時候少了份冷,戴著眼睛時則有種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冷漠感。

  是兩種截然不同的感覺。

  不過一樣的正點!

  眼神順著他緊致的肌膚滑到對方的腹部,直接令李禹虎軀一震,暫態口水和靈魂所流出的淚水嘩嘩落了一地(﹃),外加羞愧不如以及內心高呼這不科學!

  不是教授嗎?教授不是應該有書卷氣!

  書卷氣就該有個書卷氣的樣子!弱不禁風有沒有?!教授是什麼?教授那就應該像所有小說中電視中的秀才一樣表現的文弱好欺才對!

  可是沒穿上衣沒帶眼鏡的潘教授猶如潛伏在黑夜中隨時給出致命一擊不容小窺的黑豹般高大偉岸。

  李禹想到自己圓潤粗糙黝黑的小身板,嫉妒的風中淩亂。

  幸好李禹有黑黑的豬皮來遮掩紅透如番茄的小圓臉,他默默低下頭走進衛生間,寬大光滑的浴池正孜孜不倦的放著熱水,熱水升起氤氳的薄霧。

  看來潘教授正準備洗澡。

  李禹沒有注意到的是,這次他成功的從潘教授的兩腿之間穿了過去,在潘成逸凝視他的目光中,坦坦蕩蕩的蹲在排水孔處撒起尿來。

  因為潘教授出乎意料的身材一級棒,讓曾經對自己的身材引以為傲的小廚師滿面羞愧,只想趕緊尿完滾去睡覺。

  李禹告誡自己,啥都別想了,你現在就是個身材圓咕嚕嚕除了吃睡沒啥特色的小黑豬,除了眼睛比別個明亮黝黑點外,再無優點。

  等洗完澡腰間圍著浴巾的潘成逸出來,就看到李禹躺在掉下床的被子一角,團成個小黑球窩在上面,有種可憐兮兮的錯覺。

  小豬耳朵還忽扇忽扇兩下。

  潘成逸覺得豬這種生物其實挺可愛,雖然一直知道它們並不笨。

  把小黑球放進他的絲絨小窩裡,體貼的拉上小毯子。

  做個好夢。

  第二天醒來的李禹打個懶懶的哈氣,擦掉哈氣帶出來的眼淚,睜開眼睛四下張望。

  咦,還在潘大少爺的房間,而且竟然連自己的豪華小窩都搬了過來。

  難道以後就在這裡安窩?

  也就是說每天都要被潘少、潘教授、潘大大的身材和俊顏刺激著生活!!?!

  消化了這個消息後,李禹安慰自己既來之則安之,不想被亂七八糟的事情搞的頭疼,他從窩裡跳出來,急匆匆的跑進衛生間,解決人生大事。

  每個房間的門下面都有一個小門,平時都是鎖著,今天潘成逸下面的寵物出口特意打開,為的就是讓李禹這頭小黑豬進出自如不會被圈在裡面出不來。

  李禹又一次體驗了潘教授的貼心之處,很快忘了如此優秀的潘大大曾經刺激了他的小心臟一次又一次。

  因為做了個甜甜的夢,間接令李禹的心情還算可以,蹦蹦跳跳十分活潑的奔跑,他自己實在是高估了自己身體的穩定性和控制度,雖然樓梯上有厚厚的毯子鋪墊,仍然讓樓下的眾人聽到上面傳出「碰碰咚咚——」的滾動聲,聲音從漸弱到漸強,其中夾雜著豬的哼叫:「哼——嗯——咦——瓦呃——哼!!!!」

  「砰——」最後一聲巨響,聲音終於結束。

  癱著四肢趴在地上以極其崇敬的朝聖姿勢的李禹眨著眼睛呲著牙看向坐在餐桌前的潘成逸、潘濰霖、潘濰霖,以及站在餐桌旁張著嘴的小蟲子、端著湯瞪著眼的阿霞……

  李禹默默伸出兩隻蹄子若無其事的矇住眼睛,收回舌頭合上嘴巴,做縮頭烏龜裝。

  但他忘記蒙上耳朵。

  無情的笑聲將他的脆皮心擊打的千瘡百孔,心內默默流淚。

  「噗——」潘濰霖並沒有忍耐自己的笑意,第一個笑出聲。

  李禹屁股疼,但只能在心裡呲牙咧嘴玩命嚎叫。

  不過,這個人怎麼來了,還來得這麼早,蹭飯嗎?

  潘小青跳下餐椅,向李禹跑過去,抱起他。

  「我的小乖乖,你怎麼那麼不小心,下個樓梯都可以栽下來,我還以為是誰的黑球從樓上掉了下來」黑球?T-T,三小姐無意間又補了一刀在一顆純純的豬心上「原來是你,抱歉,你真的太黑了,我沒有注意到是你……很疼吧……,你怎麼不哼哼,是不是摔暈了!」

  「給我……」潘成逸出聲。

  潘小青把李禹李禹遞給潘成逸檢查。

  潘成逸在小黑豬身上摸了一通,骨頭沒事。

  皮粗肉厚的,應該沒什麼大礙。

  「我發現這頭小黑豬是越來越有意思了,哈哈。」坐沒坐相的潘濰霖支著下巴看李禹。

  「它叫黑珍珠,你可以叫他珍珠。」潘小青拿著勺子糾正道。

  「叫它小黑可以嗎?反正是黑珍珠,三字取其一也可以的吧?」潘濰霖裝作很正經的模樣和妹妹商量。

  潘小青摸著下巴思考了良久,看著二哥哥潘濰霖道:「好吧,小黑也可以,可是它是女生,我覺得叫珍珠好聽點。」

  李禹扭頭,救命!我寧願叫小黑也不要叫珍珠,還有,我是公的不是母的!

  「噗——」潘濰霖一口米粥差點噴出來,單手拎起李禹,將它赤裸裸的對著潘小青,潘小青雙手快速矇住臉「二哥哥,你幹嘛!快把它放好!」

  「哥哥忘記告訴你,它是公的不是你說的——女生,難道你一直沒發現嗎?」

  潘小青徹底震驚了:「啊啊啊啊——那我換衣服的時候它不都看到了!!!」

  潘成逸:……

  潘濰霖:……

  這是重點嗎?

  李禹心內吐槽,我每次都有自覺轉過頭去的好嗎,作為新時代會說話的稀有物種,我也是有道德感和羞恥感的,謝謝。

  說到羞恥感。

  「哼哼——哼哼——」請把我放下來,謝謝。

  潘濰霖對於李禹的抗議一無所覺,將他慢悠悠的放在餐桌上,點了點桌子上的小黑團的額頭。

  「小蟲子,快給我們恢復男兒身的小黑同學上飯,正式見面就給我行這麼大的禮還讓它餓著肚子,我會過意不去的。」

  李禹跌下來的方向正好朝著潘濰霖坐的方向,難怪會被這樣子調侃。

  「連一頭豬都不放過,臉皮的厚度果然一直沒讓我失望。」

  潘濰霖\(≧▽≦)/:「又誇我,好害羞好害羞。」

  潘成逸拿筷子的動作頓住:……

  李禹OTL:……

  潘小青口中的湯直接噴出來:……

  僵硬的小蟲子:……

  不忍直視自家二少爺的阿霞:……

  我們的小黑同學終於知道為什麼經常見不到潘二少回來。

  破壞別人正常用餐是件很不道德的事。

  一頓早餐有了潘二少的加入,吃的波瀾壯闊「驚喜」萬分。

  早餐過後,潘小青去上學,客廳裡只剩下潘濰霖和潘成逸,以及無人關注的小豬一隻。

  「什麼事?說。」潘成逸靠在沙發上看書,不鹹不淡的問。

  「我回來就必須得有事嗎?」潘濰霖長腿一伸,在對面的一張長沙發上大張大合的躺了上去。

  「喔……」

  一時之間客廳只有潘成逸翻書的沙沙聲,和李禹小聲喘氣的細微聲音。

  「潘成逸,你還是一如既往的無趣呀,嘖嘖。」

  「你不是沒事嗎?」

  「你怎麼知道我有事要說。」

  「沒事你不會一大清早回來讓我們連早飯都吃不成。」

  「你這話說的太讓我傷心了,好歹我們都是一家人,一家人吃個飯怎麼就了還!」

  潘成逸不想和他貧,合上書,抬眼看他。

  「呃,也沒什麼事,就是我得出去幾天……」

  「如果你在和我開玩笑,嗯,很好笑,呵呵……」潘成逸很配合的扯扯嘴角。

  潘濰霖第一次發現大哥這麼冷幽默,伸出手搖了搖:「NONONO,我沒有和你開玩笑。」

  你出去一年半載不都是很正常的事情嗎,所以,重點還沒出現?潘成逸抱臂:「然後?」

  潘濰霖捏捏鼻子看向老哥:「我想讓你在這期間,幫我看著一個人。」

  「看著?」

  「囚禁,把人放在你身邊才最隱蔽和安全。」

  「什麼人」

  「我的俘虜」

  「你怕他跑了?」

  「嗯」

  潘成逸上下打量潘濰霖。

  李禹歪著頭,咦,俘虜?

  「回來的具體時間。」

  「一週左右。」

  「七天後如果你沒回來,人不見了,我不負責。」

  李禹=口=,好鐵血絕情的哥哥呀。

  潘濰霖\(≧▽≦)/:「好!」

  好容易滿足的弟弟呀=口=

  第二天,潘宅的地下試驗室迎來了它的新房客。

  李禹蹲在潘成逸旁邊。

  潘成逸看著被五花大綁扔在床上的青年,撕下他嘴上的膠布。

  江津看著對面穿著白大褂戴著眼鏡一臉斯文冷漠的男人……還有他腳邊通體發黑的豬。

  「你是做什麼的?」

  潘成逸怎麼看也看不出來這樣一臉樸實的青年需要被五花大綁的囚禁起來,一時之間很好奇他為什麼會被潘濰霖這樣寶貝。

  五花大綁=寶貝?

  「賣烤魷魚的。」

  李禹跌倒,磕的下巴疼,咦,俘虜還兼職烤魷魚?

  江津看向動作誇張的小黑豬,一份烤乳豬在他腦中呈現。

  李禹脊背竄上一股莫名其妙的涼氣,不自覺向潘成逸挪了挪。

  「呃……,很不錯的職業。」潘成逸點點頭。

  雖然被五花大綁但也阻擋不了江津露出一口大白牙笑著說:「等我出去了,記得來我擺的攤子上吃魷魚!」

  李禹自嘆不如:好樂觀的青年……

  「好。」

  「能把我鬆開嗎?我不會跑的。」

  李禹遙遙豬腦袋,不行,俘虜就要有個俘虜的樣子,雖然很懷疑你有沒有這個能力逃跑。

  「好。」

  李禹下巴掉下來,刷新了他承受震驚的極限,看向潘成逸。

  潘大人,不要被騙了!

  你原來這麼好騙!

  「謝謝,你的手法很犀利。」江津活動活動有些僵硬的身體和手腕。

  「不謝」潘成逸收起隨身攜帶的手術刀轉身離開,李禹痴呆著一副豬臉跟在後面:「一日三餐都會有人定時定點送來。」

  「哦,那個,能不能告訴那個傢伙,叫他把我的烤架放好?」

  李禹=口=:還以為騙人的,真的是烤魷魚的嗎?

  潘成逸沒回答,門在李禹最後出去後,自動合上,青年則果然很安分的坐在床上一動不動,回過頭的李禹,看到青年的臉上帶了些沮喪。

  後知後覺的李禹意識到,黑道大哥欺負純良小市民!哎呀呀,真是太殘忍了!

  心裡嚷嚷太殘忍的小黑因為這件事而興奮的多吃了一碗飯。

  吃過飯,李禹再一次潛進廚房,準備作案。

  因為上次的事情,李禹已經對番茄產生了陰影,雖然他並不餓,只是不想從廚房空手而歸,就在他對蔬菜挑挑揀揀時,被阿吉當場抓獲。

  「又來偷吃,小心變成300斤的大肥豬,過年就把你宰了醃成腊肉!」

  無恥,連隻豬都嚇唬,李禹投去鄙視的一眼。

  阿吉蹲在他面前戳戳他的肚子。

  「剛吃過飯就來偷吃。」

  「哼哼——」飯後甜點懂不懂?適時尊重一下豬的豬權喲。

  李禹哢嚓哢嚓吃完了一根黃瓜,還恬不知恥的打了個嗝,屁股一扭一扭,堂而皇之的走了。

  阿吉OTL:第一次碰到這麼囂張的小黑豬。

  晚上潘小青回來,知道地下室關了一個俘虜之後,拎著兩大包薯片和李禹直奔地下室。

  以為會看到什麼殘忍至極的行刑場面,沒想到俘虜竟然躺在床上睡大覺,大哥哥關在實驗室裡做實驗。

  一人一豬隻好蹲在俘虜的小鐵牢外吃薯片看俘虜睡大覺。

  默默吃完薯片之後,潘小青帶著李禹跑到潘成逸面前。

  「為什麼不處置這個俘虜。」

  「他只是個烤魷魚的小攤主,為什麼要處置他。」潘成逸低頭忙自己的。「而且誰允許你不分是非黑白就隨便說處置誰?」

  「二哥哥不是說,俘虜就是任人宰割的物件嗎?」

  「那大哥哥說叫你現在去抄家規十遍,還不去?」

  「十遍太多了!」潘小青抗議。

  「你看五十遍如何?」

  「還有你,我聽說你又偷吃東西,今天晚上不准吃飯。」

  李禹:……請不要傷及無辜殃及池魚,大不了以後再也不亂看戲了T-T

  「那還是十遍吧!!」潘小青不再掙扎,拎著李禹一陣風似地跑了出去,她決定再也不來看俘虜睡大覺這種無聊的事情,得不償失!!T-T

  李禹:得不償失+1T-T

  ☆、11哼哼哈兮

  晚上吃飯,果然沒有李禹的份,他可憐巴巴的趴在桌子上眼睛盯著桌子上的美食佳餚吞口水。

  不時看兩眼潘成逸。

  潘成逸面無表情,對李禹可憐巴巴的眼神無動於衷。

  而另一邊的潘小青自從知道李禹是個公的後,便對他的性別耿耿於懷,有點鬱悶。

  不是有點鬱悶,是相當鬱悶。

  不過被看不下去的潘成逸用冷冷的話點撥之後,她便不再糾結這種膚淺的問題!

  「如果僅僅是因為性別問題,你就推翻之前對它的喜歡,開始討厭它,那你的喜歡也太過膚淺和片面。」

  潘小青一聽之下,醍醐灌頂。

  握拳,表示自己並不是個膚淺的人,不能因為性別就歧視它!於是滿血復活,就好像從來沒有因為這件事而鬱悶過。

  她的著重點好像有些不太對……

  潘小青看了一眼趴在桌子上的李禹又看了一眼潘成逸。

  又看了一眼李禹,再看一眼潘成逸。

  目光流露出對它的同情。

  潘成逸:「怎麼了?」

  「小黑好可憐啊……」

  「可憐嗎?」

  潘小青觀察大哥哥的表情,狠狠心決定不屈服於對方的壓力之下,點頭道:「是啊,餓肚子好可憐的。」

  李禹看他們倆談到自己,抬起頭睜大眼睛看著他們,烘托氣氛,適時哼嚀一聲,表達「是啊,是啊」這樣的表情。

  「喔,阿霞,給黑珍珠備飯。」

  潘成逸的語氣有點順勢而下的味道,並未堅持。

  或許他也不太捨得讓這樣一個頗通人性的小生靈餓肚子。

  李禹抗議,明明都改口叫小黑了,為什麼還要叫我黑珍珠=口=

  潘小青囧著一張臉,想不到大哥哥現在變得這麼好說話。

  她默默的看了看落地窗外的一角夜空,怎麼有種就算自己不說哥哥也不會真的讓小黑熱肚子的錯覺呢。

  應該是錯覺吧。

  因為上次圍觀俘虜被罰抄了家教的潘小青再也提不起興致去什麼實驗室了,更別說看俘虜。

  而李禹因為潘小青要上學,除了在潘成逸面前晃悠也無事可做,雖然對方也會偶爾出去上班,但不會像潘小青那樣固定。

  久而久之,有種潘成逸則更像是李禹的主人。

  比起小小的潘小青,潘成逸對於他來說則更有歸屬感。

  「快使用雙節棍哼哼哈兮,習武之人切記仁者無敵……哼哼哈兮,如果我有輕功飛簷走壁……」李禹在潘成逸臥室內的沙發上蹦蹦跳跳,眼睛盯著電視,跟著電視上的小眼睛明星一起哼哼哈兮,已然唱到高潮處,閉著眼睛伸出後蹄「什麼幹什麼幹已被我一腳踢開哼……」

  「啪——」

  門應聲而開。

  雖然只發出了很小的聲音,但李禹渾身上下除了鼻子就屬耳朵比較厲害。

  他聽得很清楚,也能夠感覺到是潘教授進來了。

  李禹身體一僵,趁人進來之際唰得下快速在沙發上蹲好,眼睛一眨不眨裝作「我很認真的在看電視,我真的很認真」的表情。

  潘成逸打開門的一剎那,彷彿聽到一句陌生嗓音發出的哼唱飄進耳中,只有個尾音,瞬間就銷聲匿跡,但是他確定自己聽到了。

  走進臥室,電視開著,再向裡走近幾步,沙發上蹲著的小黑豬引入眼簾,除了電視機發出的聲音。讓你生出一種剛剛所聽到的只是幻覺。

  剛好電視上的某個明星又一次唱到熟悉的歌詞上。

  「什麼幹什麼幹已被我一腳踢開哼!」

  電視中發出的聲音和剛剛竄進耳朵中的陌生嗓音一絲絲都不符合,但房間裡除了這頭小黑豬,便再無可能有別人。

  李禹能夠感覺到身後人沉沉的視線,不敢回頭看,生怕露陷,不知道自己剛剛唱歌的時候對方有沒有聽到。

  千萬千萬不要聽到。

  他在心裡臭駡自己山炮,沒事唱什麼歌!這下傻逼了吧!叫你臭得瑟!

  你個臭傻逼!

  潘成逸審視了下四周,眼睛定在李禹一動不動的身體上。

  他鬆鬆領帶,覺得最近可能真的太累了?

  「黑珍珠。」潘成逸把外套扔在沙發背上,向裡走。

  「噯——!」聽到召喚,略緊張的李禹熱情洋溢的笑皺了一張臉回頭應道,看向自己的衣食父母。

  臥槽!剛剛那是什麼聲音!

  臥槽!臥槽!臥槽!

  一不小心閃了舌頭的李禹聽到耳朵裡那聲噯時,快哭了。

  「……」潘成逸扭過頭,好整以暇的抱臂凝視沙發上的某隻豬。

  「哼哼——」李禹繼續眼睛一眨一眨裝無辜的看著潘成逸。

  潘成逸的鏡片在燈光下閃過一道光,他微微眯起眼審視沙發上的李禹。

  單憑那一個字,潘成逸不太能確定之前聽到的陌生聲音是不是出自同一個嗓音,只是要怎麼讓自己相信這些聲音其實是一隻豬發出來的?

  「你會說話?」

  潘成逸知道這樣對著一頭豬發出疑問句的樣子很蠢。

  他在賭。

  或者自己是真的太累也說不定。

  「……」

  小黑豬露出懵懂無邪的表情歪頭看他。

  李禹小心肝抖了抖。

  不止小心肝,脾胃腎也跟著抖了抖,他強作鎮定,裝純。

  自己怎麼可能就憑四個字就說,是啊,我會說話。

  可能嗎?!可能嗎!

  他媽的,如果真的回答了,自己才叫真傻逼沒商量好嗎?

  這時,外面忽然響起敲門聲。

  「進」

  走進來的小蟲子目不斜視,微微低著頭。

  「少爺,我抱小黑去洗澡。」

  正準備應允的潘成逸捏捏眼角,睨了一眼沙發上的李禹。

  李禹聞言心裡鬆口氣,只待大少爺答應他就準備以最快的速度竄進小蟲子為他敞開的柔軟懷抱。

  「不用,今天我親自給它洗。」

  「好的。」毫不拖泥帶水的小蟲子關上門時暗讚大少爺果然宅心仁厚。

  在她心中的崇高位置又上升了一個高度。

  「……」呆掉的李禹不敢置信的對著離去的小蟲子眨眨眼。

  潘成逸像是發現了有趣的事情,徹底抽掉剛剛鬆開的領帶,挽起袖子,取下眼鏡,嘴角浮起若有似無的笑容看著李禹,慢慢走向他。

  李禹脊背升起一股寒氣,還得維持僵硬的表情,感受到對方的氣勢越來越濃郁,李禹情不自禁向後退,最後退無可退,撲通一聲栽了下去。

  「哼哼——!」嘶,好疼。

  潘教授,您不要這麼心血來潮好麼,難道還不死心嗎

  一隻豬怎麼可能會說話。

  你可是搞科研的。

  您是老師是教授!

  不要怪力亂神!

  ……

  我只想簡簡單單當一頭豬,然後壽終正寢回歸人界T-T。

  不要研究我,我一點也不值得被研究。

  ……

  被弄了一身水的潘成逸拿起旁邊的浴巾擦身上的水澤。

  平時洗澡都很安分的李禹,莽足了勁在屬於自己的澡盆裡折騰,一會兒裝出水好熱燙死我了,我不要洗澡澡,不要洗!

  最後終於安分了,又開始蹲在裡面狂吹泡泡,泡泡飄的周圍全是,連潘成逸都無法倖免,頭上鼻子上都是泡泡,李禹看著外形略狼狽的潘成逸差點憋成內傷,好在忍住了。

  要麼就在水盆裡蹦啊跳啊,水滴橫飛,就這樣還硬是擺出一副「我天真我可愛,這樣子好好玩呀。」的二逼表情,丫就差在水盆裡來個自由泳或者仰泳。

  李禹只是想讓潘教授意識到,給寵物洗澡不是個簡單的事。

  還是讓下人來吧。

  很危險的喲。

  本著這個中心思想為己任的李禹無所顧忌的使勁折騰。

  誠然,平時在公共場合拘謹慣了的李禹,第一次洗這麼舒暢這麼開心,豬尾巴都快甩上天了都。

  只是他忘記了有句至理名言叫做出來混遲早要還的。

  索性,不管李禹怎麼折騰,潘成逸也沒有生氣,難得滿臉興味堅持到底。

  洗完之後,給李禹包的嚴嚴實實扔到沙發上繼續看它的演唱會。

  這次李禹長了個記性,再喜歡的歌也忍著不發一語。

  給李禹洗完澡的潘成逸直接也給自己洗洗換了套居家服。

  走出來時,一直繃著根弦的李禹似乎躺在沙發上睡著了。

  張著豬嘴巴呼呼而睡。

  潘成逸擦著頭髮看著那頭小黑豬。

  或許真的是自己錯覺。

  而且一隻豬發出「噯」的聲音也並沒有什麼好奇怪的。

  歌聲只是碰巧。

  噯也只是碰巧。

  潘成逸把李禹抱到柔軟舒適的小窩中,轉身離開。

  「習武之人切記仁者無敵……哼哼哈兮……」唱罷還吧唧了下嘴,翻個身繼續睡。

  關上門下樓的潘成逸並沒有聽到某隻豬說的夢話。

  ☆、12心肝寶貝脾胃腎

  平時李禹比較關心國家大事,因此他每天有看早報的習慣,雖然他經常光顧的版面是社會版和娛樂版。

  但這不妨礙他關心國家大事。

  時間久了,大家都以為他熱衷於玩報紙。

  但凡看到他踩在報紙上、蹲在報紙上便見怪不怪。

  今天照例如此,穿著一件潘小青為為他準備的白紅條紋的連帽衛衣,脖子裡的寵物牌閃閃發亮,牌面還帶著一圈小碎鑽,以前李禹沒當回事,後來看到自己用的碗都是純金打造……

  他連忙擴散思維,大膽想像。

  估摸著這牌子上的碎鑽絕對不是普通的水鑽啥玩意的……

  這麼一擴散,就一發不可收拾,十分寶貝這個牌子,跟帶項鍊似的,除了洗澡,基本都佩帶在脖子上。

  這是潘成逸為了防止再發生上次走丟事件特意弄的,項圈是純皮做的,軟軟鬆鬆扣在脖子上,樣式簡潔大方。

  走的是潘家以往的低調風格。

  俗話說得好,低調才是最牛逼的炫耀。

  而李禹竟然發現自己一不小心都炫耀一個多星期了才發現自己身上帶著鑽石,真鑽!

  還別說,自從脖子上掛了個牌子,瞬間就從奔放的野豬飛躍進家豬的高雅行列。

  該有的範跟著走起。

  此時站在報紙上的李禹,其實把該看的都看完了,但他還是擺出一副嚴肅正經的表情踩在整張版面上,唉,這是一隻憂國憂民的豬。

  潘成逸以往沒太關注過這頭小黑豬,但他對昨天晚上的一幕幕還記憶猶新,對他的關注便略略比往常多了些。

  哦,報紙是倒著放的。

  表情嚴肅原來只是在遊神發呆。

  李禹聽到輕淺的腳步聲漸行漸遠後,露出一抹奸計得逞的表情,扭頭看了眼潘教授離去的背影。

  嗖得下調轉個頭,看完社會版繼續看娛樂版。

  蒼茫的天涯是我的愛,綿綿的青山腳下花正開

  什麼樣的節奏是最呀最搖擺……

  他得意的扭著豬屁股心裡哼著歌。

  ……

  李禹是不會認為就憑昨天晚上那一鬧騰就沒事了!

  別以為我長得天真愚蠢就以為我真的天真!

  可能嗎?!哥這麼聰明的人!可能嗎?哥連最炫民族風都會唱,還有什麼難得倒哥?!哼!

  「你有沒有覺得小黑每次看報紙的表情都很認真,我差點以為它真的在看報紙。」阿霞拿著雞毛撢子戳戳旁邊給盆栽裡的大綠葉子擦灰的小蟲子。

  小蟲子看看桌子上豎起耳朵聽她們聊天的黑珍珠,繼續擦拭枝葉,順便用噴壺噴了點水上去,總結道。

  「應該是在很認真的看報紙吧,它看電視的時候也很認真呀,是個愛好廣泛的小可愛。」

  也對,沒人規定寵物不可以很認真的看報紙,思及此,掃一下牆壁上擺放的花瓶後阿霞點點頭表示贊同。

  小蟲子叫我小可愛!

  開心開心極了!開心開心極了!

  如果李禹臉上戴著墨鏡肯定會仰著臉推一推,以此表達一下虛偽之類的做作姿態。

  在「條件艱苦惡劣」的當下,沒有墨鏡,他只好抖了下癢癢的身體,蹭蹭沙發邊角,慰藉一下寂寞瘙癢的身心。

  想我大好青年竟然淪落到和別人鬥智鬥勇才能苟活的地步。

  真是天妒英才……天妒英才。

  唯有感慨一句老天不公。

  正在李禹腳踏「國家大事」傷春悲秋唉聲嘆氣的時候,剛剛離去的潘教授悄無聲息的又一次靠近,他微微彎腰抽出一張旁邊的報紙,眼神在李禹身上掃了一下,走了。

  「……」李禹覺得自己早晚得被幽靈般的潘大少嚇出心臟病不行。

  他長而卷的睫毛下那雙黝黑明亮的大眼睛,故技重施,用無辜又懵懂的深情眼神目送潘成逸離去,繼續用背蹭蹭沙發。

  邊賣萌邊解決一下瘙癢問題,兩不誤。

  且不忘在心裡吐槽坐在廊下搖椅上看報紙喝茶的潘成逸,潘教授,您最近好像很悠閒,難道你沒發現研究院的同仁正在向你揮手……嗎?

  或許是老天終於聽到了他的吶喊,潘成逸看了會報紙後,出門了。

  從昨天晚上繃著根弦繃到現在的李禹猶如一灘爛泥一樣癱在地攤上打滾。

  他意識到這樣下去不行,總有一天會被發現,而且也不知道現在的自己有沒有說夢話的習慣,萬一在夢中露陷了就徹底悲壯憂傷了!與其天天謹小慎微的和敵人作鬥爭,不如趕緊好好巴結衣食父母培養感情,到時候就算被發現也應該不會太難以接受自己的……吧?

  大不了就是紅燒和清蒸的區別,要麼就是一盤烤乳豬。

  再說了……自己可是有實驗價值……會說話……稀有的——豬。

  能隨隨便便給人清蒸紅燒了嗎?

  好蒼白無力的掙扎=_=

  況且,經過這麼久的接觸,李禹完全信任和看好大少爺的高尚品格!

  為難一頭豬?

  絕逼不會好麼!

  品格高尚的潘教授怎麼可能會為難一頭豬。

  李禹在心裡給潘成逸狂帶高帽,達到自我安慰的目的。

  這麼一通自我疏導讓他瞬間就把要和潘成逸繼續作鬥爭的思想丟到了天外,該吃吃該喝喝該睡睡,只不過現在睡覺專躲隱秘的地方睡。

  選擇劍走偏鋒,也不知道是好事還是壞事,總歸得選擇一條路往下走,是好是壞,以後見分曉。

  還好只出現了那麼一次因為精神高度緊張而說了夢話,此後情緒放鬆下來的李禹再也沒有出現說夢話的情景。

  目前沒有。

  李禹也從當初隱晦的巴結大少爺變為現在明目張膽的的巴結,簡直狗腿的令人不忍直視。

  後來潘成逸再給他洗澡的時候,就一個詞來形容,乖順。

  你拉他左蹄子他絕不抬右蹄子,要是不小心把水滴甩到你身上了還會哼嚀一兩聲蹭蹭你的手背,有種尋求原諒的撒嬌意味,尤其是那自以為很嬌羞的表情,透著一股子揮灑不開的憨傻和說不出的二。

  潘成逸越發覺得手下這小東西黑的跟塊碳似的,尤其是閉著眼睛低下頭和窩成球狀睡覺的時候。

  有種想要揉巴揉巴踢一踢看能不能彈起來的衝動。

  他能感覺到小黑炭的示好和……依戀?

  對此他不表態不抗拒,照單全收。

  一來二去,在潘教授為數不多的愛好裡,如今增加了一個新的愛好,觀察和調戲家裡的豬。

  呃,調戲一隻豬上癮,算是病嗎?

  「黑炭,你有沒有發現你最近的表情越來越淫.蕩了……」潘成逸語氣正經,像是真的在和一頭豬聊天一樣。

  「……」李禹沒回過神,眨眨眼,又眨眨眼。

  潘成逸說話的風格一如既往的不摻雜一絲絲多餘的情緒起伏,表情也淡定內斂。

  李禹摸不準他嘛意思,繼續裝傻充愣,就當什麼也沒聽到一般。

  不過值得一提的是……

  大少爺,你這是在自言自語嗎?

  我差點以為你真的在和我交流好麼。

  潘成逸正在給他身上打沐浴露。

  李禹用蹄子若無其事的擺弄木盆裡還沒被泡泡攻佔的水面,然後微微低下頭看自己在水中的倒影,左看看又看看。

  有很淫.蕩嗎?

  明明還是那麼正直英俊啊……

  豬中小王子的外號不是白給自己起的好不咯。

  「你的眼神在向我表達,我雖然很黑但是我很驕傲。」

  「……」臥槽,這都可以猜得出來?

  有這麼明顯嗎?!

  「和那句雖然我很醜但是我很溫柔有異曲同工之妙。」

  「……」尼瑪,這到底是在損我呢還是在損我呢。

  「呵呵」

  「……」媽蛋,調戲一頭豬很有成就感嗎?你給我等著,早晚嚇死你,爺可不是一般的豬,爺是頭會……!

  「你每天吃那麼多東西,東西都跑哪裡去了?」潘成逸看著李禹幼小的身體說道「很想用刀劃開你的肚皮看看……」潘成逸給李禹沖了一遍水,把它抱起來放在檯子上細緻的擦拭他身上的水珠,包好。

  然後擦著手上的水珠,目光審視著他,表情認真,像是真的準備在他身上來一刀一樣。

  李禹迎上潘成逸幽深無瀾的詭異視線後,腿一軟,露出慫態。

  你無法想像一頭豬是如何做出低眉順目的姿態來,反正他做到了。

  大哥,你是我大哥!

  這可不是說想劃就劃的事兒啊,咱別這麼兒戲,再不濟我下次少吃點還不成嗎?

  大少爺……

  潘教授……

  我的心肝寶貝脾胃腎……T-T

  大少爺,以後咱不要開這種玩笑,我從小就膽小怕事,膽子估計連您指甲蓋都不如T-T

  ☆、13爺被拋棄了

  這幾天潘小青發現小黑吃飯吃的很少,平時一頓可以吃兩碗現在只吃一碗,晚上甚至只吃半碗,吃完了也不幹別的就望著還在用餐的潘小青和潘成逸,那眼神分明是我不開心我還想吃……,接收到資訊之後的潘小青讓阿霞再給它盛碗飯,誰知道把飯放在它面前它也不吃,就默默的看著面前的飯然後小心翼翼的瞄一眼潘成逸,接著垂下豬頭嘆口氣,默默的吞著口水。

  最後有些受不了的李禹吃完飯直接轉過身,甩著小尾巴趴在桌子上輕聲哼哼並且暗示自己。

  我吃飽了,我一點也不想吃!我一點也不餓!

  潘小青以為他生病了,讓醫生檢查了下卻說沒什麼毛病,很健康體壯的一頭小豬什麼的。

  那為什麼最近食慾如此不振,太不像它了=口=

  ……

  晚上大肚子廚師給潘小青做了雲吞當夜宵。

  潘小青照例讓阿霞也給小黑備一份,但是一尋思又吩咐阿霞。

  「只拿一份就可以,小黑現在不愛吃夜宵,省的浪費。」

  「是,小姐。」

  李禹本來期待的雙眸霎時暗淡下來,不禁在心內咆哮,媽蛋,誰說我現在不吃夜宵的!

  反正教授也不在!怕個鳥!

  可是沒人理解他此時猶如一萬頭草泥馬在心間狂奔的心情。

  只得暗暗承受這憂傷與飯香=。=

  吃著夜宵的潘小青端著小碗蹲在李禹面前。

  「小黑,你最近怎麼了。」說完吃一口熱乎乎的雲吞。

  李禹嗅著香氣吞口水。

  「是不是想小花豬了?」

  李禹黑線,合著到你這,我不是想白豬王子就是想小花豬,除了天天發春沒別的事可幹了。

  「很好吃喲,你想不想吃?」

  李禹甩豬尾巴,猛點頭。

  潘小青看到他渴望的眼神,苦惱的喝下最後一口湯說:「真可惜,你的那份讓阿吉吃了。」

  吃完的潘小青心滿意足的擦擦嘴把小碗遞給侯在一旁的阿霞,順便摸摸已經石化的李禹地小腦袋「別傷心,下次我帶你出去玩,乖哈。」

  吃飽喝足的潘小青伸個懶腰沐浴就寢去也,徒留李禹在原地淚流滿面。

  在李禹良好節食的這幾天,二少爺掐著時間點準時回國,來到潘宅,在小俘虜沒有被教授踢走之前拎走了他。

  有必要說一下,節食一個月後的李禹奇蹟的不瘦反增加了些體重,為此李禹更憂傷了。

  因為上次被教授說表情淫.蕩,現在李禹時不時的看到反光的鏡面或者玻璃都會照一照,看看自己的表情是否淫.蕩外露啥的。

  自從小俘虜被二少拎走之後,李禹聽說了個讓他很振奮的消息,大少爺要回自己得宅子住了!

  那裡的住處離學校近,不用每天早上穿過大半個區去上班。

  因為這個振奮人心的消息而高興了兩天的李禹,晚上被潘成逸拎著從水盆裡抱出來,看著他一如既往細緻的給自己擦掉身上水珠的淡定表情時,意識到他要走了!

  就是不住這裡了!單過!

  以後,可能幾個月才能見到一次!

  見不見得到還另說!

  於是,再也沒有機會等他靠在搖椅上看書曬太陽的時候軟成一灘泥似的躺在他的腿上睡覺、享受下午茶的時候窩在他肚子上偷吃糕點弄的他衣服上都是渣渣被他斜睨一眼丟到一邊去、一同吹著微風看夕陽時窩在他的椅子旁邊蹭癢癢邊哼哼……

  做實驗的時候晃著尾巴看他拿著不同的試管和燒杯做著看不懂的試驗……

  媽蛋,忽然腦中出現這麼多溫馨到讓人骨頭都軟了的畫面是怎麼回事!

  媽蛋,明明也有被他欺負的死死的時候好麼!哼哼!

  不同與李禹的明媚與憂傷,潘小青倒巴不得大哥哥趕緊回他的住所去,這樣她就可以重新正大光明的吃大肚子伯伯給她做的各種夜宵和小吃甜點,不用偷偷摸摸的吃,也不用擔心被發現而受罰,也沒人管她挑不挑食!更不會有人管她睡覺時間有沒有在幹別的事情!

  呵呵呵呵呵……

  為此潘小青睡覺做夢還笑醒好幾次她會亂說?

  小姑娘完全沒有被獨自留在潘家而表現出該有的哀傷和不捨情緒來。

  她習慣了一個人在家稱王稱霸爽翻天好麼,大哥二哥在家的時候從來沒有一個人的時候爽好麼!

  所以全府上下,出乎意料,竟然只有李禹粉憂傷粉憂傷,粉不明媚粉不明媚……

  值得深思的是,大少爺做人好像有些失敗,臨到最後,竟然只有一隻豬捨不得他!而且到底是不是捨不得這隻豬還沒糾結個明白=口=

  若是被潘小青知道李禹的小心思,八.九不離十會摸著下巴搖頭失望的說:這是一隻抖m屬性的豬。

  然而時間不等人,很快就到了離別的這一天。

  李禹蹲在潘小青的旁邊,用無比失落的眼神看著對面的男人。

  對方挺拔的身形讓他不得不仰著頭才能看清楚他的表情。

  棱角分明的深邃五官,劍眉,薄唇,金絲邊眼鏡。

  斯斯文文冷冷冽冽。

  李禹仰視著他,雖然有時候大少爺無趣了點,惡劣了點,無恥了點,卑鄙了點,冷漠了點……

  =。=咦,似乎沒什麼值得留戀的地方。

  可是自己確實有點點有絲絲捨不得……呀。

  媽蛋,難道自己內心深處其實住著個受虐狂!

  一天不被虐一下就不爽?!

  他走了不是應該撒花狂歡來一段蒼茫的天涯是我的愛嗎!

  潘小青擺著一副想樂不能樂的嚴肅小臉,然而歡快揮舞的手臂已經出賣了她真正的情緒。

  「大哥哥,再見!」

  「嗯」潘成逸點點頭轉過身,看也未看一眼李禹。

  也對,這種時刻才會突顯自己的渺小。

  媽蛋……

  被在意的人無視,感覺很不爽!

  李禹看對方毫不猶豫的坐進車裡,沒有來鼻子一酸,啪噠掉下滴眼淚,濕熱的液體融進地面。

  老子被負心漢拋棄了……

  車子啟動離開,潘小青還站在原地跳起來擺手說再見。

  失魂落魄的李禹吸吸鼻子垂著尾巴轉身回去。

  唉……

  「咦——」潘小青表情驚疑,緊張的扶住旁邊的鏤空大門。

  大哥哥的車怎麼又倒回來了!

  不會是又要繼續住在這裡吧,千萬不要呀,救命T-T

  李禹聽到潘小青的聲音也沒像往常那樣好奇的回頭看去,而是自顧自的繼續悠悠嘆著氣向花園走。

  Tmd,爺被拋棄了。

  如果他邀請爺,爺可以勉為其難的和他一起走的。

  Tmd……

  但是他沒邀請爺和他一起!

  太沒有個眼力見了!

  難怪沒人喜歡他!

  正在發牢騷抱怨的李禹沒有注意到身後越來越靠近的人。

  忽然被人從後面拎起來,身體離地面越來越遠。

  李禹嚇得僵著身體一動不動,與此同時身後響起富有磁性的低沉聲音。

  「它以後跟著我。」

  潘小青:……

  李禹:……

  潘成逸拎起李禹,沒給潘小青任何反應的時間,車子又嗖得下消失在視線內。

  「跟著你就跟著你,反正你們已經同居那麼久了……,而且麗麗回來了喲^_^」

  麗麗就是那條跑丟的巴西蛇。

  李禹忍住聽到那句話後狂喜的心情,矜而持的看一眼開車的潘成逸,眼神向後掃了一眼,回過頭繼續眼觀鼻鼻觀心。

  咦,後座放的好像是我的小窩?

  疑惑的李禹又回頭看了一眼後座的座椅,還有自己喝水的碟子吃飯的金碗,用袋子裝好的應該是自己的衣服……

  媽蛋!難道他剛剛存心耍我還是真把爺忘了?

  早就準備好了爺的東西,竟然走了之後才想起來沒帶上爺!爺這麼重要的人物!

  李禹橫了一旁的潘成逸,無恥呀無恥,卑鄙啊卑鄙。

  要帶爺走也不和爺商量商量!還怕爺不同意嗎?!

  早就被你看光光了>_<

  ☆、14愚蠢無限【補完】

  潘成逸看著那頭黑炭在自己的床上又蹦又跳,顯然到了新地方它很開心。

  床被它弄的亂七八糟,看不下去的潘教授拎起黑炭毫不留情的丟進它的小窩。

  「在你自己的「床」上蹦去。」

  被空降到自己豬窩的李禹有些不滿的哼哼兩聲。

  小氣鬼,床那麼大,蹦兩下怎麼了……

  李禹不服氣,真的在自己的窩裡面蹦蹦跳跳,故意做給他看,可惜天不遂人願,還沒來得及裂開嘴樂,左前腿直接戳在了豬窩的外面。

  撲通——

  又一次證明了他的智商是個硬傷。

  另一隻前腿跟著向前想要穩住歪倒的局勢,誰知左腿一軟,吧唧一聲,下巴直接狠狠磕在了木地板上。

  丫未笑直接給疼哭了。

  ……

  潘成逸無言的看著頭在地板上屁股還在窩裡的黑炭。

  李禹甩甩腦袋想把疼感揮發掉。

  「蠢的連豬都不如。」

  李禹黑著臉:T-T好無情的人,竟然羞辱我。

  雖然他本來就很黑,但這不妨礙他黑臉。

  還不是怨你!

  不讓我在大床上蹦,不然也不會在這麼小的窩窩裡隨便轉個身都摔倒。

  憤憤然的李禹決定到大床上蹦,趁著潘成逸轉身在小型書櫃前翻閱整理書籍的時候,李禹吭哧吭哧滑出小窩,潛伏到大床旁邊,在四周看了看。

  床雖然並不是太高,但對於身材幼小又笨拙的李禹來說,僅靠他自己,爬上去還是需要一些智商的……

  沒有蠻勁只能智取。

  在一旁左瞅右瞅的李禹終於看到桌子旁邊的地板上放著一小摞書本,可以推過來當梯子用呀。

  自己真是太聰明了!呵呵呵呵!

  趁著潘成逸翻閱書本入神之際,李禹整個身體攤開貼在地板上,像游泳一樣擺動四肢弱化存在感向那一摞書本滑去。

  來到目標物,抬頭看一眼潘成逸,很好,還在邊看邊整理書籍。

  說時遲那時快,李禹使出九牛二虎之力想要把這一摞書一鼓作氣推過去,奈何智商明顯不足,蠻勁竟然也有些不足,鼓勁了半天,底部紋絲不動,上面的幾本倒是歪七扭八,撲通撲通連著掉下來兩本,緊張的李禹連忙縮著背靠向後邊的桌子躲起來,免得被聽到動靜回過頭的潘成逸看到。

  其實潘成逸根本不想搭理他。

  早就發現了好麼,那麼大一坨黑炭在餘光之內晃來晃去,不請注意都難。

  靜待了許久之後,沒聽到動靜,李禹探出頭看看潘成逸還在自顧自的忙。

  他籲出口氣,決定把這幾本書一本一本搬過去。

  他先把掉在地上的幾本一個個用嘴和蹄子挪過去,以此類推,摞了四本之後,他實在沒力氣再往上摞了,之後再弄來兩本放在下面當臺階,這樣上去也不用太費力。

  仰頭看看床和書本的距離,李禹眯著眼衡量了下,覺得應該能上去。

  在心裡握拳,Go!

  跳第一個「臺階」的時候頗為輕鬆,連兩個高度的書本都上不去,才叫真得笨到無藥可救好嗎?你以為這是什麼值得驕傲的事情……

  跟著上第二個「臺階」,雖然四本書其中有兩本非常非常的厚,跟兩塊磚似的,但李禹面不改色心不跳,表現的依舊很輕鬆,說明潘家的飯還是沒白吃的,呵呵,他抬起頭剛好能看到床面。

  無法想像自己竟然離柔軟的大床如此之近,這感覺美妙極了>_<。

  呼呼,勝利的果實終將屬於勤勞有智慧的人吶!

  前腿毫不費力的搭在床上,後肢還在書本上墊著。

  李禹試了試,蹄子無法抓住東西使力,下半身就完全上不來,而且床單還這麼柔軟光滑。

  沒有貓的爪子,也沒有鋒利可以刺穿床單的牙齒,只有笨拙的四肢與圓圓的身體。

  李禹試又著跳了下。

  原地踏步。

  呃,好像還是上不去=_=

  革命尚未完成,同志已經不想再努力。

  媽蛋,理想很豐滿,現實很骨感。

  垂頭喪氣的李禹心有不甘的踩著書本趴在床上嘆氣。

  抱臂看著他一舉一動的潘成逸隱去笑意。

  看不下去,走上前,托著他的圓屁股助他一臂之力。

  沒有給李禹緩衝的機會,順便抱起被他弄的連七八在的書本向後面的書櫃走去,只留給李禹一抹瀟灑清雋的華麗背影。

  一步蹬床的李禹趴在床上,瞪大眼睛感受臀部的餘溫。

  溫熱,有力。

  哼哼……

  被摸屁股了……

  重點好像又錯了。

  李禹沒管那麼多,躺在床上滾來滾去。

  舒服啊……

  果然大床才是人睡的。

  太適合自己了。

  和大床一比,自己那小窩真是小的令人髮指,完全就稱不上是給豬睡的!

  決定了,今天晚上死活也要賴個半邊床。

  不說多的,就小半邊我就滿足了!

  心裡打定主意的李禹趴在床上用無比諂媚的表情看著收拾東西的潘成逸。

  潘成逸這棟小樓是英式的,外觀雖有些舊,但裡面的裝潢無不透著精緻和典雅。

  外面有個小前院,院子中央種著一棵橘子樹,樹幹挺粗,栽種的時間看來也不低。

  院子周圍有修剪整齊的花草,挺賞心悅目。

  陽光明媚微風習習的時候再樹下面放張搖椅,支張小桌子沏杯茶,想想都挺滋潤美妙的。

  房子雖然有些時間沒住人,但看著挺乾淨,應該定時有人來打掃。

  這隨便一折騰,就到了中午。

  李禹趴在床上,也不知道潘成逸做什麼去了,臥室裡就他在那挺著個腐敗的小肚子,一會兒橫著睡一會兒豎著睡,要麼躺著要麼趴著,舒服的直哼嚀。

  看到潘成逸出去的時候,他本來想跟著一塊去,但是想想好不容易爬上了床。

  下去容易上來難啊,他就索性趴在上面繼續滾來滾去的給自己找樂子。

  這時,一股子濃郁的香氣竄進他的鼻子,雖然氣味飄到這裡已經很淡,但還是被李禹給嗅到了,這一嗅直接把他的饞蟲給嗅了出來,肚子跟打雷似的,咕嚕嚕響,和它的主人一樣一點也不含蓄。

  聽到聲音,李禹也沒不好意思,用蹄子象徵性的拍拍肚子,他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什麼床不床了,吃飯去!

  挑一邊有地毯的,不再猶豫,嗖得下就跳了下去,身子往前踉蹌了下才穩住。

  剛站穩就甩起小蹄子噠噠噠的向外面跑。

  鑽過寵物門,嗅著味道來到樓梯,樓梯不算高,但是經過上次慘痛的經歷,他決定用不算美觀的姿勢趴在樓梯上,一層層慢慢下,免得再來一個跟頭,跟個皮球似的骨碌碌滾下去。

  好不容易到了地,香味更濃了,李禹張著嘴抬頭向前張望,摸索著來到廚房,就看到挽著袖子微垂著頭正在炒菜的潘成逸。

  李禹的表情跟見了鬼似的,目瞪口呆。

  大少爺會做飯?

  大少爺除了做實驗拿刀子還會拿勺子?

  沒想到一個人住的大少爺竟然這麼獨立,連個傭人都沒!

  聽到動靜的潘成逸頭未回,用淺而淡的聲音習慣性的埋汰道。

  「看來你那點聰明勁都用到吃上面了,豬鼻子比狗還靈。」

  李禹合上因為驚訝而張大的嘴巴,沒好氣的想。

  雖然要樣有樣要才有才還會做飯,看著倒完美的,就是嘴巴挺毒的!

  習以為常的李禹哼哼兩聲算是回應他。

  聲音中帶了點催促的意味。

  這一頓吃的李禹那叫個舒坦,肚子比以往更圓,表情賤賤懶懶的眯著眼窩在桌子上。

  無聲的表達,爺要就寢了,有事上奏無事退朝。

  潘成逸勾著唇,表情溫和,有一下沒一下的摸著桌子上那一坨,語調比平時低,輕聲道。

  「多吃點……」李禹閉著眼被潘成逸摸的很舒服,潘成逸頓了下又道「吃的再肥點……剛好可以把你拿來燉湯喝。」

  聲音就像是貼著他的耳朵邊似的。

  正眯著眼下一刻就要沉入夢鄉的李禹聽到聲音,打了個冷顫,立馬站起來,換上「爺,有事您吩咐,這就給您辦去!」的狗腿表情看著對面的潘成逸,尾巴狂甩,渾身上下除了一張豬皮,那那都越發像……另一種動物。

  俺……吃口飯容易嗎?

  吃多點就要把俺燉了!我才吃了多大點啊!

  這日子是沒法過了!

  ☆、15樂極生悲

  知道主人不在家,獨留寵物在家會發生什麼事情嗎?

  看看黑炭就曉得了。

  早上一個半人用完早餐,那半個人是黑炭。

  然後潘教授一個人在書房裡呆到中午,順便給黑炭準備好午餐,吃完之後。

  我們優雅內斂的潘教授就推推眼鏡夾著本書去了學校。

  黑炭吃完早飯的時候睡了個回籠覺,這會兒正精神抖擻。

  潘教授走之前,垂眸對蹲在那的豬交代:「雖然知道我不在的時候,你應該不會有多乖,但是還是要說一句……有什麼問題,後果自負。」他也不管腳底下低眉順目的小黑子能不能聽懂,不緊不慢的說完關上門離開。

  總覺得他大約是聽得懂的,若是錯覺也無妨。

  感受著腳步離自己越來越遠,剛剛還一副小媳婦模樣的李禹,撒了歡的在客廳裡狂奔了幾個來回,表達自己猶如脫韁野馬般的情緒。

  臥槽,閻王爺一走,小鬼稱代王有沒有?!

  大少爺剛剛說的什麼?

  風太大,我聽不清!

  吔呵~!

  「春天在哪裡!春天在哪裡!」抬起短短肥肥的前蹄,來個一秒鐘迴旋,落地繼續唱「春天在那青翠的山林裡!」接著搖晃尾巴「這裡有紅花呀,這裡有綠草」

  甩左臀扭右屁,風騷嫵媚的回眸:「還有那會唱歌的小黃鸝!」

  唱到這裡,李禹穩住身子,覺得有必要把最後三個字改一改。

  於是屁股再次甩起來!

  「嘿,還有那會唱歌的小黑豬!~~~小黑豬!!!!」最後興奮過火的李禹扶住臺階來了個高難度,豎劈叉。

  「嘶——」豬毛太軟皮太薄,地板略涼。

  他先是不知道從那扒拉出來個蠻結實的餅乾盒子,餅乾這種東西教授肯定沒什麼興趣,一看就猜得到是他吃完的空盒。

  他放下空盒子把旁邊的凳子拱到沙發旁邊,然後把空盒子放在凳子下面。

  老辦法,以此類推。

  這一通忙活,豬頭豬臉的黑炭成功躺到了舒服的沙發上,按放在沙發上的遙控器。

  午間新聞,跳,對x央報導的新聞不感興趣,從前每當他覺得生活苦逼的時候才會看看x央新聞。

  因為新聞裡面的人民都活的很幸福。

  兒童頻道,跳,哥哥不當兒童很多年,雖然我現在一歲不到。

  相親節目,跳,爺都成豬了,還看什麼美女美男,等節目變成一群豬相親的時候保不準會賞個臉看看。

  ……

  ……

  第一次把黑炭留在家裡的潘成逸略略不太放心。

  平時十來點也說不準才會回來的潘成逸,這次在學校上完課就直接驅車趕了回來。

  總覺得那麼圓潤幼小的小東西隨便摔一跤都有可能碎了。

  經不起折騰。

  6點半回到家。

  正是夕陽西下的時刻,橘紅色的落霞將屋子照的明媚如織,把暗色調的房間增添了幾分說不出的柔和味道。

  放好鑰匙,換上拖鞋。

  潘成逸腳步閒適,踩在柔軟華麗的地毯上,過濾掉腳步聲。

  他向沙發上看去。

  電視上正在放廣告,沙發上的小黑豬隻露出個屁股,小半截身子都鑽在相對於它來說略大的薯片袋裡,肚子則有規律的起伏。

  電視和薯片讓潘成逸生出種有人來過的錯覺。

  房門都鎖定,不可能會有人進來。

  那麼只有這只不安分的黑炭了。

  看著它井然有序排列規則方法到位的「作案現場」,潘成逸沉默半響。

  智多而近妖,雖然有很多事情用平時的方法解釋不通,但潘成逸也只能想,這大約是只智商比較高的豬。

  或許?

  剛剛開門時,並未刻意放輕動作,這樣還沒動靜,這隻豬應該是吃著吃著睡著了。

  嗯……,看來很享受。

  潘成逸取下眼鏡放在一旁的半身櫃上,左手鬆松叉著腰,右手抬起捏捏額角,看著黑如炭的曲捲小尾巴。

  順手關了電視,把黑炭拎起來。

  被拎起來的李禹覺得不太舒服,迷迷瞪瞪的半睜著眼看向對面的人。

  除了沙發這塊有些淩亂外,四周都和走之前一樣,潘成逸並沒有什麼特殊的表情,所以臨走之前那句後果自負便無用武之地。

  因著沒帶眼鏡的緣故,讓他的雙眸增添了幾分無法言語的銳利和深邃味道,五官則看起來更加立體。

  不舒服的李禹哼哼兩聲,從嘴巴裡掉出半塊薯片。

  「你回來了啊……」

  正準備抱到衛生間給它擦擦臉的潘成逸欲抬起的腳步,聽到聲音,頓住。

  他狹起眼睛,語調不明的說了句:「你果然會說話。」語氣中毫無該有的驚訝。

  之所以如此平靜無恙,或許有之前的「哼哼哈兮」做緩衝也不一定。

  然後便是詭異的寂靜。

  垂著眼皮犯困的李禹,經過大約三十秒的時間才消化了這句不輕不重聽不出語調的話,瞬間全身彷如觸電一般,渾身發麻,他驀地睜開眼看著潘成逸的臉,對視良久,他才用十分微弱的語氣做垂死掙扎:「哼……哼……。」

  你在說什麼,我不懂……

  潘成逸從那雙黑曜石般明亮皎潔的雙眸中看到了它的不安與無所適從。

  李禹左顧右盼,佯裝欣賞花瓶。

  今天的花瓶格外的漂亮呀。

  呃……

  和昨天的花瓶沒什麼不同吧?

  「如果你覺得這樣還有用,那你大可繼續。」說罷潘成逸拎著他來到衛生間,毛巾沾水,徹底將他從迷惘震驚呆滯中扯了回來。

  清醒了的李禹傾瀉出一種叫做萬念俱焚,剛剛為什麼傻逼因數成災的情緒。

  媽媽蛋……

  碎了……

  他萎頓著身體一語不發。

  看到黑炭這樣,情緒不常外露的潘成逸心情奇異的不錯。

  李禹越是一副「臥槽,秘密被發現了,怎麼辦怎麼辦!」以及「這不是真的,我怎麼會這麼蠢!救命!幻覺一切都是幻覺!」的悲痛欲絕累覺不愛的懊惱悔恨表情,潘成逸便更加肯定。

  這是一隻會說話且智商平時耍耍小聰明夠用,到了關鍵時刻明顯不太夠的豬。

  或許已經不是真正意義上的豬了吧?

  畢竟各種記錄上並沒有記載一種會說話的豬。

  很有實驗價值的豬呢。

  擺明瞭想刺激刺激他的潘成逸把他放在沙發上就去忙別的事情。

  李禹則還沉浸在「我為什麼這麼傻逼」的世界中無可自拔。

  而潘成逸的樣子也不是他當初想像出來的樣子。

  他太冷靜了,李禹以為,最起碼他會震驚……或者露出絲絲驚訝的情緒來?

  對方的冷靜自若讓他不安。

  晚上吃飯的時候。

  「要不要喝點湯?」

  「哼哼……」不了。

  情緒陷入低迷的李禹仍舊不忘做無意義的掙扎。

  潘成逸勾唇。

  「只吃這一碗嗎?」

  「哼…………呵」

  李禹終於知道什麼叫樂極生悲甜中生苦,才高興了一中午,下午就栽這麼大一跟頭,這叫他情何以堪。

  想到此,黑炭悲中從來,哼的更兇殘了。

  媽蛋,要不要掉馬這麼快,好歹給我個緩衝好吧?我以為……我以為……

  我以為我完全可以找個機會自己坦白爭取獲得從寬來著,這也太突然了!我接受不了!我要求重頭再來!

  我一定不睡了!真的。

  老天,你信我!請看我真摯純潔善良清澈無垢的雙眼,跪求倒帶!跪……求時光倒流!

  一切的咆哮和悲傷都是無用滴,徒勞滴,把握好當下才是最真滴。

  本來還覺得這般萎靡不亂跳不折騰的黑炭挺有讓他調戲的慾望……

  但是……當你每一次的問話,對方回覆都哼哼,一直哼哼到睡覺還是這副樣子。

  潘成逸就…………了。

  「你打算一直這樣縮在殼裡?」

  「哼哼……哼哼……」是的。

  依舊如此。

  「殼,什麼殼?」回過神的李禹左看看右看看忙道。

  「……」

  潘成逸黑線:「烏龜殼。」

  「……」這才聽明白的李禹繼續垂下腦袋裝我是空氣請無視我的遊戲。

  昨天晚上睡覺的時候李禹虎視眈眈圍著潘成逸的床,一直在床下面跳啊跳爬啊爬。

  意圖很明顯,我要上床,我要上床。

  他的努力被潘成逸無情的鎮壓和發配邊疆回歸絲絨小窩。

  雖然是小窩,但比起他的體型不知大了多少倍,對於李禹的不滿足和得寸進尺,潘成逸鐵面依舊。

  沒想到。

  今天晚上,李禹連頭都沒抬。

  更別說圍著床繼續奮鬥和偷窺了。

  李禹也不再提之前什麼霸佔半邊床位的想法,繼續縮在殼裡面當烏龜,埋在沙裡面當鴕鳥。

  潘成逸知道這只悟性有些低的黑炭需要點時間,並沒強迫他解釋這一切。

  昨天什麼樣,今天意如何。

  一隻會說話的豬?

  結合之前它的一舉一動所作所為,潘成逸只想到了一個詞。

  ——有趣

  如果非得再加一個字,那就是,很有趣。

  +++++++++++++++++++

  無責任‧小劇場

  書記:黑炭,你有什麼想說的?

  黑炭蹲牆角T-T:和窩當初想的出入太大……OTL

  書記摸黑炭:我懂……,辣麼,叫獸,你有什麼想說的?

  叫獸言簡意賅:有趣,會深8。

  書記:-L-……

  黑炭:-L-……

  叫獸優雅迷人的推推眼鏡。

  ☆、16下藥而已

  按昨天晚上黑炭的德行,潘成逸本來以為它會抑鬱個幾天?

  抑鬱?事實上李禹並未如此,倒是昨天的確翻來覆去的糾結了一個晚上。

  睡醒從床上坐起來的潘成逸看到一坨黑色物體在床頭。

  那副翹首以盼等待許久的諂媚表情讓他默了片刻。

  難得它今天這麼早醒。

  這坨黑炭翻騰了一夜,精神竟然還不錯?

  不過跟顆筆直的小楊樹一樣杵在自己的床邊還眼中波光蕩漾的樣子看著自己是做什麼?

  看來自己低估了他的承受能力。

  雖然穿著睡衣,但絲毫不妨礙我們大少爺的俊逸形象,恰巧因為穿著睡衣,還帶了絲難描繪的慵懶氣息,他好整以暇地看著李禹,想知道他準備幹什麼。

  李禹用少女般羞赧的模樣扇了扇頗引以為傲的黑卷長睫毛=。=

  不幸的是,真少女做起來叫可愛,他做起來叫嘔吐。

  既然被發現了,再裝下去也毫無意義。

  有個詞叫什麼來著,坦然處之!

  能奈我何……

  思考整整一晚上的李禹決定做一隻誠懇識時務為俊傑的豬。

  但話到嘴邊竟然下意識用豬哼哼哼了出來。

  「哼哼——哼哼——」您起了^_^。

  潘成逸挑眉:……

  「咳,那個,好久沒說話,不太習慣……,呵呵,見諒,見諒!」李禹莫囧著一張小豬臉,想撓撓頭,奈何舉起來的小蹄子並不是五指修長骨節分明的……手,悻悻的放下蹄子沖潘成逸訕笑。

  這樣陌生的聲音,在寂靜的臥室中略微突兀,但落入耳朵還算耐聽。

  看它不準備再說什麼,潘成逸簡簡單單的嗯了聲,掀開薄被穿拖鞋進了衛生間。

  又一次留給了黑珍珠一抹矜貴無比的背影。

  期待了半天對方表情的李禹看到潘成逸啥話也沒說的就去了衛生間,張口結舌加面紅耳赤。

  幹瞪著眼看著毫無異樣的潘大少爺關上衛生間的門。

  哎!這得經歷什麼樣的事情才能做到面對一隻會說話的豬還這麼淡定?

  這可是一隻會說話的豬!

  李禹在腦中把會說話這三個字的後面加上了雙引號,意在特別強調。

  不過大少爺應該不是個簡單的人,應該是他們全家都不簡單!所以才這麼淡定?

  再不簡單那也是普通人呀……

  八成是裝的!絕逼是裝的!一定是裝的!

  不能夠啊!

  我才不信正常人能面對一隻會說話的豬還面不改色只是「嗯」了下這麼簡單!

  這個「嗯」一定不是簡單意義上的嗯!而是千言萬語彙成的「嗯」

  嗯,蒼白無力的解釋凸顯了某人早已風中淩亂的心情。

  大少爺,您別這麼平靜好麼?給點反應?

  就一點也好……

  你沒事「嗯」什麼呀……

  你這樣……我好忐忑。

  我覺得我快不行了T-T

  潘成逸出來的時候,就看到對方臉上寫著,我很珍貴稀有獨特億萬中未必有一……可是你竟然無視我的苦逼表情,並且昂著腦袋斜著眼睛在那擺「什麼是孤獨這就是孤獨」的造型。

  自以為造型擺的很到位很牛掰,實際上跟探著頭待宰似的,鄉土氣息瀰漫的不成樣子。

  那一雙彷彿會說話的眼睛取悅了潘成逸,他心中泛起些微漣漪,想笑,因有些話還沒問,就忍了下去,面上正正經經的說。

  「哦,除了『好久沒說話,不太習慣』這句之外,你沒別的要說嗎?」

  聽到潘成逸富有含義的話後李禹低頭認真想了想,接著恍然大悟的說:「有!」

  「嗯?」

  「好餓……咱啥時候吃飯啊?」

  說完,李禹睜著大眼睛站好,蓄意待發的樣子在那望著潘成逸。

  一旁的潘成逸默:……

  李禹的腦電波和潘成逸明顯不在一個頻率。

  早上吃過飯,到了十點的時候,家裡來了四五個工人抬著小東小西的不知道什麼玩意。

  猶如驚弓之鳥的李禹差點以為是要把他圍剿宰殺了……,不過,五個人逮自己也太浪費了。

  這是你該關心的重點嗎?

  當看到是給沙發和一些自己上不去的床啊桌啊椅啊按那種很小巧質地柔軟又結實的小梯子時,李禹樂壞了,立馬把那點秘密被發現所生出的彆扭和緊張到蛋碎的感覺給甩到了海的那一邊,有一群藍精靈……

  腦中唯一剩下的就是「大少爺真是太好了,好感動T-T」之類的話。

  真是給他個棗就把從前的「傷痛」忘得一乾二淨。

  從這一點上來看,他也算是個不可多得的……人才。

  奇葩?

  給家裡的傢俱安裝便捷易摺疊的梯子還有別的東西都是潘成逸一早吩咐過的。

  為的就是讓它一個人呆著家裡不那麼無聊。

  看它連上個沙發都要折騰一通才能爬上去,潘成逸替他覺得費勁。

  發現它會說話,倒是個意外中的意外。

  本來已經淡忘了上次的事情。

  等工人都走了,也差不多到了該吃飯的時間。

  全程李禹都眼光熱切的看著潘成逸。

  潘成逸以為它又餓了,看他一眼說:「又餓了?」

  李禹跟玩滑滑梯似的,來回踩著小梯子玩,聽到這句話後,差點一個趔趄從上面滾下來。

  李禹滿臉黑線。

  我的表情有那麼饑渴嗎?

  這明明是對您感激涕零的虔誠表情好嗎……

  不過好像也到飯點了,這個時候餓不是很正常嘛,再說我早上也沒吃多少。

  一尋思,李禹心裡有了計策。

  直接說「是啊」的話,顯得太沒面子,搞得自己好像除了吃就沒別的事兒可幹了似的。

  李禹乾咳了下說:「沒,沒,我雖然是豬,但是我並不是個很能吃的豬啦。」

  說完無聲的看著對面的潘成逸,我說的都是真的,大少爺你信我。

  潘成逸了悟,會意的點點頭:「哦,那不如等我從書房出來再?」說完作勢要上樓去。

  李禹一聽他要去書房,兩眼一黑,連忙喝止他欲抬起的腳步。

  潘成逸每次去書房,最少兩個小時才出來,最多無限!無限是個什麼概念!

  這要是等他從書房忙完出來了,李禹估計自己得餓成傻逼,最後一面都有可能見不到!

  「那怎麼行呢,大少爺好歹吃過飯再去書房忙啊,你一忙就忙那麼久,胃餓壞了怎麼辦?您餓壞了我心痛啊!」李禹努力擺出真誠關切不忍的表情。

  潘成逸微微一笑,笑容很淺。

  「這麼關心我?」說話時,眼睛一瞬不瞬的看著李禹。

  「嗯嗯」狂點豬頭,一臉俺願為你赴湯蹈火粉身碎骨兩肋插刀的忠貞不渝神情。

  全身上下黑不溜秋的李禹,唯一的亮點就是那抹粉色的小豬鼻子,這一通狂點,一不小心鼻涕從裡面甩了出來,甩出來的鼻涕有些不受控制,一個弧線,剛好甩到了潘成逸的褲腿上。

  李禹張著嘴,呆住,誠惶誠恐的抬起頭瞄潘成逸。

  「嗯……」潘成逸看了眼它甩過來的鼻涕,面無表情也聽不出情緒抬頭說「可是我並不餓,剛吃了些東西順便喝了杯咖啡。」

  什麼?!

  大少爺你竟然偷偷吃東西!太不厚道了!

  怎麼可以背著我偷吃!

  卑鄙了!

  無恥了!!

  竟然不叫我一起吃!

  本來還誠惶誠恐的李禹聞言出離憤怒,也不管剛剛甩人家一腿的鼻涕,活像老婆背著自己偷人一樣在原地轉了個圈,然後結結巴巴的抬起頭非常激動的說:「你……,你……,怎麼可以自己一個人偷吃……」聲音到最後越來越小,特別是偷吃兩個字,簡直跟蚊子聲一樣嗡嗡著蹦出來。

  憤慨的聲音從這麼小個東西的嘴巴裡發出來,看著莫名喜感。

  潘成逸對於李禹的控訴無動於衷,表情淡漠,雙手插在褲袋裡說:「我吃東西也需要和你報備一聲?」

  李禹吶吶的回答說:「不用~」

  然後看著毫不猶豫轉身上樓的潘成逸。

  混蛋!T-T

  過了一會兒,換了身衣服的潘成逸悠悠下樓,從垂著頭的李禹身前度步而過。

  李禹抬頭望去,驚喜的看著向廚房走去的大少爺。

  剛剛還憤懣難過的李禹瞬間換了口號。

  大少爺一點都不混蛋!

  大少爺好得不得了!

  大少爺萬歲!一統江湖!

  千秋萬代!一統江湖!

  節操何在……

  「今天的飯菜好像格外好吃呢。」李禹呼嚕著湯抬頭眼睛彎彎的看著潘成逸。

  「是嗎?」

  「嗯呢!」

  「知道為什麼嗎?」潘成逸故作神秘。

  李禹以為他要說什麼訣竅,搖頭,懵懂的看向潘成逸,等他解答。

  潘成逸像是故意一般,默默與它對視一番才壓著嗓子,輕輕說出一句風輕雲淡的話:「因為裡面加了藥呀。」

  李禹表情一僵,心裡一個咯噔,低頭看看面前的碗,又抬頭看看對面好整以暇望著自己的潘成逸,後退一步,緊張的說:「啥藥……」

  潘成逸這一弄,直接把李禹弄的精神緊張,腦中浮現各種解剖一群白大褂圍著自己的畫面。

  越想表情越悲痛。

  怕聽到令他絕望的話,李禹別過頭側耳聽他說。

  「消炎藥。」

  「……」

  李禹囧著臉轉過頭看他。

  「你上次磕到下巴,上上次崴到蹄子,剛剛撞到牆壁……,就給你的飯裡兌了點消炎藥,恢復得快。」說完他優雅的拿起餐巾擦擦嘴。

  「快喝湯」吩咐完潘成逸起身去了廚房。

  徒留風中淩亂的李禹默默淚流滿面。

  媽蛋,好像又被耍了……

  ☆、17外賊來襲

  昨天晚上吃過飯,潘成逸帶著黑炭去附近的老公園轉了轉,飯後消食。

  這一通散步,把李禹給累得夠嗆,但全程潘成逸也不管李禹的哼哼,硬是轉了好幾圈才步子悠悠達達的回來,李禹邁著小短腿艱難的跟著他。

  累就一個字。

  早上睡的迷迷糊糊起來吃飯,吃完就又縮在沙發邊角裡眯眼打盹。

  「啪——」

  聽到響動,李禹抬眼看去,正在接電話的大少爺把一袋牛皮紙袋順手放在了沙發上。

  李禹沒吱聲,動了下身子,向斜著放的抱枕下鑽了鑽,團成團,繼續閉上眼準備好好醞釀醞釀睡個回籠覺。

  ……

  成功遨遊在睡夢中的李禹被一陣嘈雜的聲音吵醒,打了個哈欠睜開眼。

  今天大少爺說過有事要出去,午飯可能會晚點回來弄,所以應該不會是他吧……

  李禹從抱枕下探出頭向牆壁上的老鐘看了眼。

  才9點半。

  ……

  「打開了嗎?」

  「快了。」

  聽到聲音,李禹呆了呆,眼神飄到沙發早上潘成逸順手放下資料夾的地方。

  怎麼還在這裡?忘拿了?

  聽那聲音不像是大少爺在說話……

  小偷!

  意識到什麼的李禹向抱枕下縮了縮,靜聽觀察。

  「打開了!」

  接著是房門被打開的細微聲音,腳步聲。

  應該是進去了。

  李禹不敢輕舉妄動,不知道這小偷是怎麼摸進來的,自己身單力薄,過去了只能被拿來當球踢,索性抱枕夠大,自己窩著的地方又是沙發邊角,自己身體夠小,隱藏自己綽綽有餘。

  這些人若是不刻意往沙發這邊看,鐵定不會發現自己。

  一合計,李禹就繼續窩在柔軟和他膚色一樣色的抱枕下,一動不動。

  回過頭時眼睛落在了沙發上放著的檔上。

  不知道里面裝著什麼。

  萬一牛皮紙袋裡裝的文件是大少爺學校裡要用的資料……

  若是被小偷順手牽羊給拿走的話,大少爺肯定會很麻煩。

  紙袋大約離李禹有三十釐米的距離,若是把檔拿了過來,抱枕就藏不下。

  想了想,李禹從抱枕下鑽出來,嘴巴噙著檔袋,從沙發旁的小梯子上跑下來,舉目四望。

  旁邊的紅木雕花櫃子上次想打開就沒打開,這次也一樣打不開,又看向沙發下面。

  空間太小,鑽不進去。

  桌子太高,誰蹲在下面都無所遁形。

  李禹扭頭一看,不知怎地看到廚房,眼睛一亮。

  他記得冰箱左邊有空隙能鑽到冰箱的後面,希望那個空隙還在。

  不給自己再猶豫和思考的時間,一鼓作氣,趁樓上的人還沒從屋子裡出來,有驚無險的李禹跑進廚房,率先向冰箱看去。

  「房子看著挺能唬人,什麼毛值錢的都沒找到,難道咋倆搬個大花瓶子出去?」

  「肯定不行,萬一剛出去就被人懷疑,就事兒大了。」

  「那你說怎麼辦,裡面淨是些書啊本的,看得我頭暈,真想給他撕了。」說罷,那人把桌子上放著的書本給扔在地上。

  「你怎麼這麼沉不住氣,才剛剛看了一個房間,這樓上這麼多房間,總不能一個屋子都不放現金首飾?而且這房子一看就是書房,能有什麼值錢的。」語氣中儘是譴責和鄙夷。

  「首飾個屁,踩點的時候你又不是不知道,住著一男的,能有什麼貴重值錢的首飾珠寶。」

  「說你沒腦子你還真是沒腦子,眼皮子淺的傻逼,你沒注意到,他身邊那黑不溜秋的豬脖子上帶著的寵物牌,牌子上可都是鑽石!」

  「鑽石?!」聲音中有掩飾不住的狂喜。

  「哼,我以前誆的那個小情人可是學珠寶鑑定的,我從她那學到不少東西,要不然也不會和你說先來這家瞧瞧。」

  「一個小畜生身上帶著的牌子都鑲著鑽石,這有錢人家真是活的滋潤!他媽的,老子連隻豬都不如。」說著說著,聲音染上不爽。

  「得了得了,今天要是沒搜到什麼東西,咱就把那隻豬找找,把它脖子上掛著的給……」從書房走出來的灰衣男人做了個手勢。

  「嘿嘿,行。」

  「你去隔壁把門打開,有什麼發現喊我,我去樓下找找那隻黑豬。」

  「好。」

  樓上說話的兩人想是覺得房主不在,說起話來便肆無忌憚,談話的聲音並無收斂。

  也因著對方的放肆,兩人之間的對話才能一字不落的落入李禹的耳中,叫他聽得一清二楚。

  而李禹看到冰箱時,差點給跪了。

  臥槽!

  眼神中帶著絕望的李禹看著面前的冰箱。

  冰箱旁邊並無之前的空隙,應該是潘成逸將它們挪了挪,將空隙合住了。

  坑爹呢?!

  噙著牛皮資料夾的李禹身體僵硬,大刺刺踩著樓梯的腳步聲,一聲又一聲,越來越清晰,像是踩在李禹的心上。

  心如熱鍋上的螞蟻。

  下樓的灰衣男人在客廳轉了一圈,拿起茶几上李禹沒吃完的薯片吃了起來,看看空蕩蕩的客廳,那人抬腳準備向廚房這裡走來。

  不知道是翻東西吃還是找李禹。

  李禹靠著冰便箱,這裡面再無自己可藏身之處。

  他緊張的瞪著圓眼睛,心裡腹誹大少爺為什麼要把空隙合上!要是今天被這些人給逮住,也不知道還有活路沒。

  緊張到一定程度,李禹反倒鎮靜了下來。

  忽然,樓上的人喊道。

  「利哥,快上來!!」聲音帶著催促,含著喜悅。

  「哢吧,哢吧」吃著薯片的男人,腳步一頓,看看廚房,又扭頭往上面看,決定先上樓,轉身蹬蹬蹬向樓上跑去。

  聽到動靜,李禹鬆了口氣。

  他趁著那人上樓的功夫,從廚房裡出來,悄悄向後門跑去。

  不……

  不能去後門,外面都是綠色植物,自己這麼黑,不管藏哪裡都能被看到。

  只能藏在屋子裡。

  Tmd,青天白日的進來偷東西,現在的小偷越來越倡狂了……

  害的爺跟隻老鼠一樣東躲西藏。

  潘成逸回來的時候,院子的鏤空鐵藝大門是微微敞開著的。

  察覺異樣的潘成逸皺起眉,腳下步子加快了些。

  門倒是鎖著,還沒等他舒口氣,打開門,便看到一片狼藉,屋子內的擺設東倒西歪不說,地上更是亂七八糟,無從下腳。

  鞋子也沒換,潘成逸向客廳看去。

  掀開抱枕,本該在沙發上睡覺的黑炭,並沒在上面窩著。

  心中隱隱有不好的預感,沉著聲音。

  「黑珍珠——」

  潘成逸喊著李禹的「藝名」邊四下環顧,越看越皺眉,心跟著不由自主往下沉。

  這樣紛亂,不是那小黑炭能夠幹出來的。

  那麼,有人進來過?

  想到這裡,潘成逸冷著聲音繼續。

  「小黑。」

  大約過了三分鐘,

  角落裡響起弱弱的聲音:「到……」

  像是從什麼地方爬了出來,中氣十足又回答了句:「我在這裡!」

  這聲音落入潘成逸的耳中像是沙漠裡忽然下起了甘露,沉下的心這才放下。

  灰頭土臉的李禹噙著檔不知道從哪個旮旯鑽了出來,忐忑的看看四周,然後眼睛亮晶晶的望著潘成逸。

  「啪嗒——」他放下文件,邀功。

  「喏,你的東西,生怕小偷給你拿走了!」臉上寫著「我夠仗義吧,還不誇我,快誇我啊,怎麼還不誇我。」一點也沒膽小怯弱的神色。

  潘成逸聞言詫異了下,看到地上的文件,又不動聲色的隱去。

  他緩緩蹲下身子,抬起手,看著李禹粘著灰塵的小臉,擦了擦,略顯親厚的摸摸它的腦袋,另一隻手拿起文件。

  並沒告訴它,這只是準備早上拿出去扔進垃圾箱不要的廢棄檔,接完電話之後,忘了拿,便想著等中午回來再扔。

  「他們把你抽屜裡的現金給拿走了!」手底下的小東西痛心疾首的說。

  「喔……」沒甚反應的潘成逸淡淡道。

  「還有那些外幣!」繼續憤慨痛惜道。

  上次出國沒用完的美金,順手丟進了抽屜。

  「沒事。」手下的小黑豬瞪著眼告狀的模樣憨態可掬,十分可愛,看的潘成逸眼角不自覺升起淡淡笑意。

  「哼,他們還想把我的鑽石拿走!」

  潘成逸聞言狹起一雙銳利的眼睛,眸色陰沉,連眼鏡都遮擋不住那陰霾,肅殺之氣四起。

  渾然不覺的李禹繼續在這沉鬱的氣氛中憤憤然。

  拿走那麼多錢,大少爺一點都不在乎T-T

  便宜他們了!

  下次把錢藏在自己的小窩裡,看小偷還能找到不!

  「鑽石?」

  「就是我脖子裡這個銘牌。」

  瞭然的潘成逸抱起李禹。

  有目的性的偷竊,連它脖子上掛著的銘牌上鑲有碎鑽都知道,看來在暗處觀察了很久。

  自己竟然沒有注意到。

  還叫他落入險境。

  「不要想這件事了。」潘成逸自有打算,聲音透著若有似無的安撫之態。

  「那麼多錢……」猶自沉浸在自己世界中的李禹聲音繼續沉痛的嘟囔。

  「什麼?」

  「那麼多錢,夠三小姐吃多少個王小明送的肉包子啊……」

  潘成逸默。

  「那麼多錢,夠我吃好幾個月的煎餅果子加香腸加雞蛋!」

  無語的潘成逸:……

  「哎呀!」李禹吸吸鼻涕仰著臉怒目看教授。

  教授面色無恙。

  「幹嘛彈我腦門!」

  「想彈。」

  哎呀,彈我腦門還這麼理直氣壯:「彈傻了怎麼辦!你賠得起嗎?!」

  「哦?你有聰明過?」

  李禹滿臉黑線的辯解,用蹄子不住拍拍潘成逸:「沒有被小偷抓到,我還不夠聰明嗎?」

  「僥倖?」

  「這叫僥倖?!你都不知道那情況有多危機!危險!驚險!」李禹說到激動處,兩隻蹄子齊齊趴在潘成逸的胸膛上,衝他嚷嚷。

  「嗯?」

  「我看到你的東西在沙發上放著,為了不讓你的東西落入小偷的手中,我一個敏捷的跳躍,百米衝刺的衝過去,噙著檔就向廚房跑,本來我以為那裡有個地方可以讓我藏,嘖——」說到這裡,李禹嫌棄的瞥了眼潘成逸「沒想到你竟然不知道什麼時候把它給合住了!害我差點被發現!還好我聰明!」咬重聰明二字。

  「言而總之,總而言之,情況是十分兇險的,我是十分機智勇敢的,不然你的檔就……」李禹得意的看去,顯擺之色不予掩飾。

  潘成逸不置可否。

  「所以?」

  「……」氣惱的李禹就差用吼得了。

  「所以我用我的聰明才智拯救了你的檔還有自己!所以!才不——是——僥倖!」

  「喔……」潘成逸神色淡淡。

  費盡口舌的李禹看他這反應,氣絕。

  「傻子一般才會一直說自己不傻。」

  「……」

  黑炭已被氣哭。

  是夜,從酒吧出來的兩個人正是上午出現在潘成逸房子裡的偷竊者。

  兩人滿面紅光,像是喝了不少,一人懷裡摟著個女人,女人穿著豔麗暴露,嬌笑連連的依偎在他們懷中撒嬌。

  還沒等四個人回過神,四周忽然圍上來一群人,動作狠辣利索,不給他們反抗的機會,嘴巴被粘上膠布,同一時間另有人將他們的雙手束在身後。

  兩人瞪著眼驚恐又不解的望著面無表情的一群人。

  「唔唔——嗯——」你們幹什麼!

  兩個不知情況的女人想要張嘴喊叫,被其中一個黑衣男冷冷的望了一眼。

  暫態膽顫,噤了聲。

  乖乖抱著腦袋縮在地上一動不動。

  待兩人再抬起頭時,四周已空無一人。

  家裡亂的不像樣,吩咐人過來收拾之後,潘成逸給李禹簡單的清洗了下,便帶著他來到潘家位於市區的堂子。

  這是李禹第一次來這裡,看著前頭的太師椅,以及鋪在椅子上的白虎皮,奢華張揚,張著嘴的虎頭讓李禹不自覺往潘成逸臂膀裡縮了縮。

  動物天性?

  繁複古雅的佈置,古味濃重不失威嚴,不像什麼黑社會幫派,倒像古代那家官老爺的大宅子,透著一股揮之不去的歷史沉澱之後的韻味。

  ☆、18不要香菜

  眾人看到同往常一樣內斂嚴肅又斯文簡直看不出來和老大是親兄弟的大少爺來到堂子時,先是一愣,因為潘成逸很少出現在這裡。

  基本整個潘家不管是明面上還是暗地裡的生意都是潘濰霖在搗騰,除了潘家內部,外面則對潘成逸知之甚少,大家猛地看到他,就有點愣。

  再一愣是因為看到了大少爺懷中趴著一頭圓滾滾黑溜溜的小豬。

  一頭完全和大少爺氣質不相符的——豬。

  沒錯,是頭豬。

  而且還是穿著一件花襯衫的豬。

  這件花襯衫是出門之前李禹強烈要求穿的,嚷嚷著心靈受挫,肉體不想再被外面的寒風摧殘,況且他一點也不喜歡裸奔!

  嗯……,會說話的秘密沒露餡之前,他不也照樣裸奔幾個來回了麼,這會才開始注意自己一直在裸奔的事實,不覺得有點晚嗎?

  ——矯情!

  在潘成逸的默許下,他自己挑了件跟在夏威夷度假似的花襯衫,穿在身上跟只火雞一樣招搖,襯得渾身黑的透亮,更加像被花布包裹著的黑炭了。

  他非常喜歡這件花哨且招搖的襯衫,認為這版型非常襯自己。

  風流不羈有沒有?

  ——自戀!

  雖然疑惑納悶,但還是恭敬的齊齊說:「大少爺好!」

  潘成逸微微頷首,目不斜視向後廳走去。

  睜著大眼睛的李禹因為被潘成逸這座靠山抱著,心裡底氣十足,眼睛跟探照燈似的堂而皇之的掃視立在兩旁的小弟們,眸中的八卦和好奇孜孜不倦的向外奔騰。

  雖然也沒人能看懂一頭豬的眼神在表達什麼,但一點也不妨礙他在八卦的路上繼續狂奔。

  而且還覺得不給自己這次出行想一個合適的主題,就太浪費感情了!

  不如就叫《走入黑幫內部》……

  或者《在黑幫觀光的一天》……

  要不,正經點的!

  《黑幫生活:探索與發現》這樣?

  ……

  一路腦袋瓜都在亂轉的李禹被抱著走到內廳,內廳環境寂靜,氣氛正經的很正常,但當潘成逸穿過內廳來到園子裡時。

  氣氛就有點不正常了……

  等潘成逸直直越過旁邊的人時,李禹看到了讓他記憶猶新的潘家二少。

  潘濰霖手裡端著份不知道什麼東西正低著頭吃,毫無形象的坐在園子內的小石凳上,一隻腳也放在上面,也不管他身後一眾神情肅穆看著自家老大吸溜吸溜的小弟們表情有多麼隱忍。

  為了看清碗裡的東西,李禹特意抬頭張望了下。

  是碗牛肉麵。

  然後李禹就隨著潘成逸的步伐進入了後堂的偏廳。

  潘濰霖端著面,看到自己大哥,起身跟在他後面打招呼。

  「嗨——」

  潘成逸站定,回頭看向潘濰霖。

  李禹探頭,嗅到牛肉的香氣,狠狠吸了下鼻子,併吞口水。

  潘濰霖拖拉著拖鞋,穿著敞著懷的睡衣,頭髮亂糟糟的沖潘成逸露出一口大白牙,打完招呼,繼續吸溜吸溜麵條。

  看得李禹那個饞啊。

  中午到現在還沒吃飯呢,能不饞嗎?

  眼巴巴的望著顯然是剛睡醒的潘濰霖手中的面。

  「還有嗎?」

  「啥?」潘濰霖吃完最後一口面,聽到大哥的話,愣了下。

  潘成逸挑了張椅子坐,李禹哼哼兩聲。

  「牛肉麵。」

  「哦哦哦,那必須得有呀。」

  潘濰霖單手攏攏睡衣,把空碗遞給旁邊的人,吩咐阿慶:「去,給爺再來兩碗牛肉麵,記得說不要香菜!」

  「是。」

  「等等——」

  阿慶看潘濰霖。

  「兩碗都不要,大少爺也不愛吃香菜。」潘濰霖體貼的拍拍阿慶的肩膀說。

  潘成逸巋然不動。

  阿慶艱難繃著一張臉裝嚴肅,心裡悲痛,我的爺啊,咱什麼吃不起非得天天吃牛肉麵?

  好歹我也是您的得力幹將,這見天的叫我去買牛肉麵,我……

  想哭。

  「你手上那玩意怎麼穿的跟只火雞似的。」潘濰霖扒拉了下頭髮直言道。

  李禹聽到這話,忍不住翻翻白眼。

  老子這麼風流倜儻,哪點像火雞了?

  倒是你,衣衫不整的蹲在園子裡吃牛肉麵像個什麼樣!知道的曉得你是潘家二少,不知道的還以為是給旁邊拾掇花草的園丁呢!

  和我印象裡的黑幫老大有很大出入我會說嗎?!

  但李禹怎麼可能說得出口,就自己咬著牙在心裡嘟囔。

  潘成逸點點頭說:「它自己挑的。」語氣很正經,單看這幾個字像是在和你開玩笑,但語氣卻平板直抒,又覺得不像是玩笑。

  聽到潘成逸這話,潘濰霖沒來由的笑了,那笑可真叫個和風細雨春風拂面,他將眼睛投向李禹。

  這富有深意的淡淡一笑令李禹脊背生寒,陣陣膽寒,忽然就記起來他不僅僅是潘家的二少。

  自己剛剛竟然敢給他甩臉子翻白眼!

  真是傻了個逼的活膩味了!

  尋思過來的李禹立馬換上一副諂媚的表情,甩著那小尾巴。

  忽然從窗戶外刮進一陣風,雖然風勢並不大,但還是讓潘濰霖又攏了攏睡衣,然後直接起身回屋換衣服去了。

  李禹鬆了口氣。

  傭人給潘成逸端了杯茶,淡淡的茶香四溢開來。

  李禹從潘成逸的懷裡爬出來。

  不耽誤大少爺喝茶,他露著屁股窩在旁邊的烏木的小四方桌上一動不動。

  模樣憨厚,眼神純潔,下巴趴在自己的蹄子上,看著周圍,顯得十分乖順。

  黑珍珠,名副其實,圓的跟枚黑珍珠一樣。

  不大一會兒功夫,換好衣服的潘濰霖就走了出來。

  出去買牛肉麵的阿慶也剛好回來。

  他把面放好,潘濰霖大馬金刀的坐下。

  潘成逸把李禹抱起來,放在中間的圓桌上,一旁的潘濰霖已經挑起一筷頭面,開吃了。

  潘成逸命人把另一碗牛肉麵的湯倒去一多半,然後把面攪動幾下,倒進一個圓碟裡。

  就在潘濰霖三下五除二的吃掉一半時,潘成逸把弄好的面推給了對面的黑珍珠。

  注意到這一幕的潘濰霖,額角忍不住抽了抽。

  潘成逸的鏡片上有些水汽,看不清具體的眼神,而嘴角則略略勾起。

  李禹早就餓了,看到面是給自己準備的,也不管周圍氣氛有些不對勁,吭哧吭哧就甩開膀子吃了起來。

  等他吃完抬起頭,潘濰霖還是剛剛拿筷子的姿勢,面也還是剛剛的半碗。

  潘濰霖看那隻跟頭火雞似的小黑豬兩眼放光的看著自己碗裡的面,順勢慢悠悠的推到李禹面前。

  「想吃嗎?」

  李禹不點頭也不搖頭,就看著那碗麵。

  潘濰霖單手支著下顎,另一隻手把面挑進他的碟子裡,挑完之後,用筷子點點碟子,示意吃吧……

  李禹看看潘濰霖,看看面。

  又扭頭看向潘成逸。

  最後,他眼神帶著歉意的又回頭看潘濰霖,接著毅然調轉個頭,直直走向潘成逸。

  對於潘濰霖的示意無動於衷。

  俺雖然很想再吃,但這面被你吃了一半,肯定有你的口水,俺就算變成了豬,也是個有講究的豬!

  所以,抱歉啦,你的好心俺心領了!

  潘濰霖默。

  竟然被一頭豬給嫌棄了……

  他身後的小弟們一起默。

  老大竟然被一頭豬給嫌棄了……

  可以嘲笑老大嗎?

  所有人都不敢笑的時候,潘成逸笑了。

  他看向面前這一坨黑乎乎的小東西,摸了摸它的腦袋,雖然露出的笑意和他這個人一樣含蓄,但眾人皆默默囧著一張臉並升起同情的目光洗禮老大。

  對哦,大少爺可以嘲笑老大的~

  潘濰霖:……

  ……

  這一段小插曲過去之後,兩人一豬正正經經的吃了頓午飯,菜色豐富,葷素搭配,李禹吃的很盡興,吃飽饜足便老老實實的躺在潘成逸的腿上,眯著眼醞釀睡意。

  儘量忽略吃飯期間因為自己身上的花襯衫而被潘濰霖連番嘲笑「噯,我越看越覺得它想只走形的火雞……」

  接著,夾起一筷頭放進嘴裡,眼神看到桌子上的李禹後低頭撫額:「不行了,我一想到火雞吃肥後走形成它這樣,我就忍不住,噗——」

  其實……根本就沒想過要忍的潘二少,胳膊放在桌子上捂著臉抖著肩在飯桌上一副「我笑得不行了,救命」的樣子。

  李禹表示悲傷已逆流成河。

  一頓飯吃下來,潘濰霖也不知道笑了幾遍,要不是有潘成逸坐鎮,李禹估計他得直接滾到地上去抱著肚子繼續笑,這想法竄進腦袋後,李禹根本不覺得誇張。

  沒準還會打幾個滾……

  按照二少放浪不羈的性子以及高尚的品格高端的情操……,說不定真得會在地上打滾啥的。

  想起剛剛那一幕的李禹就鬱卒的想吐血,有那麼好笑嗎?!

  尼瑪你笑點是有多低?!

  你到底是怎麼看的能把老子看成火雞?

  火雞再怎麼肥,那也不可能走形成一頭豬好嗎!

  尼瑪!人身攻擊就人身攻擊!好歹藉口不要太蒼白喲……

  差點飯都吃不下去了。

  但一想到反駁很有可能會被對方弄成一盤菜,李禹忍無可忍決定重新再忍,於是一路忍辱負重低著頭只顧猛吃,用「我一定要吃窮你」的荒謬想法使勁塞。

  吃窮二少這種想法,的確很荒謬。

  吃過飯,上茶,哥倆繼續圍在那張收拾乾淨的桌子上……談心。

  靠在太師椅上悠哉悠哉的潘濰霖用一種「真難得,今兒怎麼有雅興來堂子裡轉悠呀」的表情詢問潘成逸後,得知堂堂潘家大少爺的住所不僅被小偷光顧並被掀了個底朝天時,不表達同情就算了竟然一點也不留面子的拍著桌子便噗噗哧哧哈哈又是一通好不含蓄的笑聲,且還用眼神無聲的表達:您也有今天呀呀呀!好開心呀呀呀!>_<

  早就猜到他是什麼反應的潘成逸任他笑得東倒西歪也沒動一點怒,姿態端的是清俊風雅丰姿無雙,他端起桌子上的清茶,啜飲一口。

  眾人:根本看不出來兩個人是親兄弟呀呀呀!氣質迥然不同的讓人絕望啊啊啊!!

  眯著眼醞釀睡意的李禹,因著有自己這個前車之鑑,聽到教授被這麼無情的嘲笑他一點也不奇怪,他算是明白了。

  潘家二少的笑點真是低到塵埃裡根本讓人找不到好嗎?=口=

  李禹不禁為潘濰霖身後那幫抽著嘴角的小弟們掬一把同情之淚。

  原諒二少一生放浪不羈笑點低……

  李禹睜開眼瞥向就算笑的東倒西歪也不妨礙潘濰霖周身蘊藏的淩人氣質,笑容將他眼角那抹不易察覺的邪戾之氣淡化。

  屋外雖有微風但日光也不差,覺得氣氛不錯的李禹逕自團了個舒服的姿勢安然睡去。

  他並不知曉,偷竊的兩人晚上便被輕輕鬆松的逮到,並給了不輕的懲罰。

  ☆、19雷聲陣陣

  潘成逸看只是普普通通的竊賊便放下心,潘家歷代在京都紮根,這麼多年,仇家說少也不少……

  事情解決完就又帶著李禹回了住所。

  回到家,李禹看著走之前淩亂的一切已經恢復如初,暗自讚了句,什麼叫效率,這就叫效率!

  果然潘家的人辦事都這麼乾脆俐落。

  事情就這麼揭過去了。

  但李禹對潘成逸沒給廚房留空隙的事卻還耿耿於懷。

  某天吃飽喝足的黑炭同學覺得事關生死,暫態……惡從膽邊生。

  他遠遠的看了眼靠在沙發上看書的教授。

  這幾天天氣轉涼,潘成逸上身穿著一件黑色毛衣,目光專注的看著手中的書。

  就在這時,一頭純黑的小豬昂首挺胸的站在沙發對面的茶几上,將靜謐的氣氛破壞掉……

  氣勢再如虹眼神也依舊沒能與教授平視。

  李禹有些不爽的微微仰起頭望著看書的潘成逸。

  「我強烈要求下一次危難來臨之時有個地方可以隱藏!」

  潘成逸聽到這話,翻書的動作頓了下。

  李禹說完緊張的吞吞口水,觀察潘成逸的神情。

  潘成逸閒閒抬眸,眼神淡淡的掃向他,語氣清淡的說:「好」。

  李禹詫異的瞪圓眼睛。

  大少爺真好說話呀。

  和大少爺一比,頓時覺得自己剛剛的態度太惡劣!忙緩下語氣輕聲問:「那什麼時候把廚房冰箱的空隙重新騰出來?」

  「沒必要。」

  李禹一聽,歪歪頭不解的看向他:「那我藏哪裡?」

  ……

  李禹被潘成逸帶到一間屋子裡,房間就在樓梯旁邊,稍微幾步就可以從沙發後面偷偷潛進來。看著房間四周堆琳瑯滿目堆放的各色玩偶,終於知道什麼叫成山成海,目不接暇……,尤其是牆角邊那一堆純黑色的小豬公仔,脖子上還都掛著和他差不多的銘牌。

  李禹:………………

  「下次再發現有什麼異樣,自己從下面的小門鑽進來,然後跳進這堆……」李禹順著潘成逸的手指看向那一坨坨和他差不多體型的黑色物體,囧了。

  以假亂真?

  聰明……的辦法。

  不愧是大少爺。

  佩服!

  李禹起初進來時有些茫然的神色被潘成逸這麼一下給弄的直接換上了星星眼表達自己對大少爺猶如滔滔江般的崇拜之情。

  到了晚上,被清洗乾淨的李禹趁著潘成逸去洗澡,自己麻溜的爬到大床上去,越看越喜歡,不住的在上面打滾用蹄子撫摸那平展展的床。

  當初想要和大少爺分半邊床的想法忽然在這時又出現在腦袋裡。

  秘密被發現後,他一直表現的老老實實,但念頭這會兒忽然重新發芽,便猶如星火燎原,一發不可收拾。

  睡大床!睡大床!我要睡大床!

  和大少爺相處的時間也不算短,雖然大少爺看著面上冷淡又嚴肅,其實還是很好說話的,不如繼續自己當初未完成的念想?

  李禹沒有裝睡也沒有死纏爛打,而是姿態端正的呆在床上等潘成逸洗完出來。

  準備詳細商談此事!

  潘成逸從衛生間出來後,就看到那頭豬表情正經姿勢規整無比的蹲在自己的床上一臉「我很嚴肅」的樣子。

  李禹看到潘成逸,故作姿態的沉吟了下,便立馬換上巴結的表情向他站的方向挪了挪說:「嘿嘿……,大少爺……」

  擦頭髮的潘成逸:……

  「少爺……,我可不可以睡到床上……啊?」

  「可以。」

  李禹完全沒想到潘成逸會這麼爽利的答應了,本來已經做好了打持久戰的準備,聞言,他目露狂喜,先是激昂的從床上跳起來,直挺挺的站著,不敢相信的詢問道。

  「真噠?!」

  看到潘成逸點頭,看到對方點頭,李禹才開心的在床上又蹦又跳。

  大少爺太好說話了!

  大少爺太好了!

  可以睡床了!

  床啊!

  我來了!

  潘成逸不動聲色的隱去笑意,看著床上得意忘形蹦跳不已的李禹,暗想,容你高興一會兒。

  事實上,他果然高興的太早了。

  躺在寬大柔軟的大床上苦逼著一張臉的李禹,很憂鬱。

  雖然睡床了……

  可是一點都沒有很興奮的感覺好嗎?

  因為……

  李禹睡的不是潘成逸臥室的床,而是他對面臥室的床。

  他被潘成逸毫不猶豫的拎起來給丟了進來,還體貼的給蓋上被子並說了句晚安,接著就關燈關門出去了。

  完全沒給李禹反應的時間,被子就被蓋上了,燈也熄了,門也關了。

  潘成逸雖沒說什麼,但已經下達了他現下唯一的工作——睡覺。

  雖然臥室久未住人,但依舊潔淨,只是少了抹煙火味,或許是沒怎麼住過人的關係吧。

  房間內的擺設中規中矩,白是白黑是黑,給李禹的感覺就是冷硬,寒氣森森。

  好吧,就算沒和偶像同床安眠,能睡大床也不算辜負自己的初衷。

  睡哪不是睡……

  睡了兩天,李禹覺得還挺不錯,想想自己作為一頭小豬仔,能夠霸佔一間臥室,很牛逼有沒有?

  哪家的寵物能享受這待遇?

  他也就只能用這樣的想法安慰自己被大少爺再一次殘忍傷害的心靈。

  堅決不承認有可能是被嫌棄了才被發配邊疆。

  不過話說回來,其它家的寵物雖然沒享受獨享一間房的待遇,但人家有的可是和主人同塌而眠的呀……

  寵物比寵物,越比越殘酷。

  自從被發現會說話,大少爺的一舉一動都很正常,無比自然,沒什麼特別之處。

  對於會說話這件事不曾詢問,更別說質問,他根本感受不到對方的好奇心。

  平淡的不能再平淡,正常的不能再正常,和從前沒什麼分別,但就是因為無動於衷才讓他覺得奇怪,總想著他能問問自己,有時候李禹還會想像被潘成逸問話的情景。

  如果被問到的話,自己該怎麼回答,要怎麼應對。

  ……

  潘成逸給他的感覺就像是,哦……,原來上次不是幻覺,你果然會說話。

  猜測得到了證實,證實之後,就沒了……

  媽蛋,作為絕無僅有億萬中未必有一,李禹覺得自己被藐視了!

  好歹你問問,給我個裝神秘的機會啊!

  讓我裝裝逼還不成嗎?!

  當然,這只是幾天中偶爾才會糾結的事情之一,很快就會被接下來:「哇,大少爺做的菜越來越好吃了!」

  「大少爺竟然親自修剪草坪!」

  「大少爺在種花!圍觀!!」

  「大少爺去上班了……好無聊……,那就玩睡覺的遊戲吧!」

  「大少爺……喝茶的姿勢好帥!」

  儼然一副,大少爺我是你的腦殘粉,求虐求調戲!!!!

  李禹怎麼可能會說出「為成為大少爺這樣氣質獨特外貌絕佳品位和情趣並重的男人而努力著!」這種話呢。

  請允許一頭豬有夢想。

  畢竟有這樣近乎不可能完成的夢想才是他繼續奮發向上努力生活的動力啊。

  ……

  如此,一人一豬竟然相處的還算不錯。

  李禹躺在床上,聽著外面急風聚雨,雨點劈里啪啦打在窗戶上的聲音,隔著厚厚的窗簾也能夠感受外面如何狂亂,努力忽視這些外在因素,醞釀睡意。

  好不容易成功培養出了些許瞌睡蟲來助眠,昏昏沉沉之際,外面猝然響起一連串震耳欲聾的雷聲,李禹直接被震醒,睜開眼睛安撫顫抖的小心肝,安慰自己,別怕別怕,一定要穩住,雷聲小了後,又重新閉上眼睛。

  當第二串雷聲出現時,李禹真是對自己這雙蹄子無奈了,要是有雙手幫自己的耳朵裡塞點棉花就好入睡多了。

  下雨就下雨,沒事打什麼雷,還這麼大,跟丟炸彈似的,嚇人很好玩嗎……

  李禹不爽的腹誹。

  或許是對李禹的腹誹有所不滿,雷聲一陣強過一陣,最終,李禹受不了了。

  他使勁向被子裡陷,用蹄子把被子按在頭上,用唱歌來轉移注意力。

  「死了都要愛,不淋漓盡致不痛快」

  「感情多深……」

  「臥槽!」

  這雷彷彿打出了高.潮,響的人耳朵發蒙,心裡發慌,李禹沒心思再用歌聲轉移注意力,實在是hold不住了!

  太tm嚇人了!

  身上圍上枕巾,包著頭和半個身子,用嘴咬著巾邊固定。

  跟只小水獺似的從小梯子上跑下來,穿過門下的小門,火燒火燎的奔向對面潘成逸的臥室,動作行雲流水,毫無拖遝。

  剛鑽進來還未仔細感受熟悉的氣息時,外面又是一陣陣雷聲,嚇的他屁股一縮。

  黑夜在這雷聲的配樂下,讓他有一種下一刻就會被這無邊的黑吞噬殆盡。

  心臟狂跳,跌跌撞撞摸黑找到床的位置,圍著床找了好一會兒小梯子才爬上床,跟著就一頭紮進被子裡,溫暖的氣息充斥他整個身心,頓覺有了依靠,迫不及待靠近一些,身體挨著對方的背部,李禹鬆了口氣,雷聲再大,他也不覺得心慌了。

  潘成逸打從他鑽進門的那一刻就察覺到了。

  李禹瑟瑟發抖的身體讓他靜默不語。

  當那具小身體不再抖後,他翻了個身,讓它完全縮在懷裡。

  第二天,醒來的李禹惴惴不安的縮在被子裡不想出來。

  要怎麼解釋深更半夜爬上人家床的行為?

  絕逼……不能說是因為被雷聲給嚇的跳上來……

  太沒面子。

  好歹自己的靈魂也是一大老爺們,純的!

  被雷嚇的睡不著且半夜還跳進別人的床上這事要是說出來,不得丟死人?

  那要怎麼說……

  ……

  在下仰慕大少爺已久,特來觀瞻大少爺的睡姿與睡容……

  大少爺就是大少爺,姿勢甚好,表情到位……

  問題是,黑燈瞎火的,根本沒工夫看大少爺的睡姿睡容,而且大少爺起來的一直比自己早……

  被問題困擾的李禹忽然好想去死一百遍一百遍……

  嗅到從樓下飄來的淡淡香氣,他揉揉眼睛,這才從被子裡鑽出來,也不嫌被子裡憋氣。

  小便完,小心翼翼的下樓。

  蹲在廚房外面,向裡張望。

  看著潘成逸挺拔的背影。

  李禹決定了。

  就說自己有夢遊的毛病!

  哦呵呵呵,自己不要這太聰明喲,不然會襯的大家太笨,於心不忍呀XD!

  可以再無恥點嗎?

  誰知道,準備好臺詞的李禹又被無視或者是藐視了。

  潘成逸給它擦了擦臉,就如往常一樣一言不發的用餐。

  接著是一言不發的進書房,然後定時定點出來準備午飯,相對無語的吃完午飯,各自睡了會午覺,又一言不發的去上班。

  留下跟不上頻率的李禹蹲在客廳柔軟的地毯上呈呆滯狀。

  李禹:………………

  媽蛋,雖然如釋重負。

  可是也不要每次在我做了一通激烈的心理鬥爭,理由和藉口都找好的情況下,就這麼無視掉好吧?

  很沒有成就感!!!!!

  一口氣哢在喉嚨裡的感覺你懂嗎?不吐不快,懂嗎?!

  你肯定不懂!!!

  因為……你根本不怎麼說話!!!!

  這種時候不是關心成就感不成就感吧。

  關注點越來越奇怪了……

  ☆、20被嫌棄了

  李禹使出渾身解數終於央求成功,讓教授星期六休息的時候帶他出去玩一天!

  沒想到,好不容易熬到這一天,教授接了通電話,電話內容告知臨時有事,需要他去學校一趟,看樣子一時半會是回不來。

  天降噩耗,李禹憂傷啊,蛋碎啊,悲催……啊

  他看著換好衣服的潘成逸微微低著頭扣袖口,語氣乾巴巴的說:「快去快回。」

  「嗯。」潘成逸語氣則淡淡。

  李禹繼續幽怨的說:「我……等你回來T-T。」

  「嗯……」

  潘成逸扣好袖口後,轉身向門走去。

  「……」

  「我……能不能和你一起去啊!!」李禹想到又要一個人度過苦逼無聊的一天,沒控制好情緒,向前跑幾步沖潘成逸的背影喊道。

  潘成逸頓住。

  「我……」雖然形象搓了點。

  「好。」

  低著頭小聲嘟囔的李禹呆住:咦…………

  聞言不太相信自己耳朵的他抬起頭,看著潘成逸眨巴眨巴懵懂的眼睛。

  潘成逸拿起櫃檯上的鑰匙拋出一句。

  「還不快點?」

  聽到召喚,李禹開心之餘,想到他明明可以帶自己一起去的!

  竟然要我提出來才說好!

  如果我憋住了沒說要和他一起去,他就準備直接轉身出門,然後把我留家裡嗎!

  太……太不人道了!怎麼可以這樣子!

  李禹越想越氣憤,一路憤憤地追在潘成逸身後,追到之後被他抱起放在副駕駛座上喘著氣。

  車子平穩的行駛著。

  李禹喘勻氣息後憤憤然埋怨:「如果我不說要和你一起,你就準備把我留在家裡嗎?」

  潘成逸開車之餘抽空看了眼憤憤不平的李禹裝作疑惑的說:「我有說過要把你留你家?」

  李禹一想,頓時語塞,囧著臉說:「沒……」

  潘成逸挑眉,仔細端詳李禹的怒容,說實話,若不是李禹那一雙黑黝黝的眸子承載著全部的情緒轉變,就憑李禹那小豬臉,你就是看死也看不出來什麼內容。

  現在他一說話,外加那閃亮明淨彷彿會說話的眼睛,所有的情緒便一目瞭然,潘成逸說完就調轉視線,並未讓它看到自己具體的表情,直視前方路況。

  李禹張口結舌,他能夠感受渾身蔓延的熱度,臊的,還好一身黑皮,看不出來張紅了全身這種事情……

  潘教授從接電話到準備出門這之間的確沒說過不帶自己出去,是自己聽到電話裡他答應了要去學校什麼什麼的。

  以為不能帶自己出去玩了,這麼一通自我YY之後就佯裝體貼的樣子,畢竟教授工作繁忙。

  如果他直接說丟自己在家的話,會顯得自己太沒面子。

  李禹便決定先發制人,表明態度。

  沒想到人家根本沒想過要留自己在家,扮賢慧這招……果然不適合自己!

  哼哼……

  一切的一切,都只是自己想太多。

  腦補過度要不得呀要不得!

  這麼一想,李禹覺得大少爺真是好,工作這麼忙也沒想過要背棄之前說好的約定T-T。

  「你要去學校,帶著我,不好吧……」李禹立時慚愧又忐忑的說道。

  「有什麼不好?」

  「我這個樣子……」

  潘成逸看看李禹,語氣平平的說:「雖然模樣確實差強人意,但你自己一定要堅強,總之我是不會歧視你的。」

  說罷還遞給他一抹安撫的眼神。

  如此真誠的話語卻令李禹一腦門的:「…………………………」

  被嫌棄了嗎這是?

  媽蛋,騙鬼呢!

  別以為我沒看到你眼底深處的戲謔……

  老子……

  老子就是打不過你!要不然早跟你翻臉了!

  彷彿聽到自己心碎成渣渣的李禹絕望的回過頭,不再注視潘成逸無可挑剔的深邃五官。

  看多了都是眼淚!

  難道自己其實是豬八戒的傳人T-T

  想到這裡,李禹就覺得好累,感覺不會再愛……

  前一刻還認為大少爺對他很好很好的李禹,認為有這種想法的自己真是蠢爆了,好想衝回去掐死前一刻擁有如此天真想法的自己啊!!

  傻了個逼噠!

  俗話說得好,習慣成自然,相信黑珍珠同學被耍著耍著就習慣了。

  被潘成逸一通不輕不重刺激的李禹,揮開頭頂飄蕩的愁雲慘霧,調轉頭扒著車窗向外面張望,看著外面的風景,不一會就忘了之前的憂傷。

  如今的他,看什麼都很興奮,既新鮮又激動,唧唧呱呱的不時轉頭和潘成逸說話。

  雖然回答他的大多是單音,也足夠他繼續唧唧呱呱。

  用豬的雙眼看世界,覺得什麼都是極好的,懷念無比啊。

  當初自己,身背一把大勺手拿兩把菜刀闖世界……,那是何等的威風恣意!

  再看如今的自己……

  算鳥,不想了,想多了都是眼淚=口=。

  去了學校之後,潘成逸就在實驗室裡協助另一位老師幫幾個準備參加比賽的學生製作實驗材料,並指導完善他們的實驗項目。

  後天就要參賽了,學校很看重這次的比賽,雖然這些學生並不是潘成逸所屬範圍的學生,但潘教授的優秀有目共睹,為校出力也是應當的,。

  幾個學生看著平日不苟言笑的教授竟然抱著一頭模樣憨態可掬雙眼黑亮黑亮的小黑豬出現時,額角無法控制的滑下幾滴冷汗,有的甚至驚的下巴都掉了。

  也怨不得他們大驚小怪。

  因為李禹的外形真的是怎麼看怎麼和一貫外表優雅卓然,教學嚴謹精益求精的教授,形象大大的不相符啊……

  如此迥然不同的差異之處,才會有所驚愕。

  誠然,李禹的豬皮確實該厚則厚,被幾個學生外加一名老師齊齊注視也面不改色。

  潘成逸沒把李禹帶進實驗室,留他在休息室等著。

  「別亂動。」

  等候在一旁的學生們:「……」

  另一位老師輕咳一聲掩飾:「……」

  潘成逸說完就瀟灑的套上白大褂和口罩,領著學生進去了,衣袂飄飄,背影英挺。

  李禹關鍵時刻還是很給潘成逸臉上貼金的,當然這是他自己以為的,聽到命令,表現乖順的端正姿態,目光平平的蹲在沙發上一動不動。

  看到教授對著自家寵物說的話,同學們又是一通冷汗嘩啦啦。

  「那個,潘教授,把它獨自放在這裡不見了怎麼辦……,那個」

  「沒事,它很聽話。」

  看到潘成逸對自己寵物都這麼自信篤定的學生們,而且那隻小黑豬果然很乖,放在沙發上也不亂轉,就蹲在那,暫態大家肅然起敬,連寵物都對教授言聽計從。

  果然不一般的人養不一般的寵物。

  敬仰之情不說又上升一個層次,簡直是氾濫成災。

  「不如找個學生來幫您看著吧。」另一位導師用不放心的語氣說。

  「不用麻煩,開始做實驗吧。」回答的是很放心的語氣。

  「好……的……」

  一直忙到一點,李禹餓的前胸貼後背,索性躺在沙發上補眠,之前約定好了今天要出來玩,他早早就起來了,反正大少爺還沒忙完,便決定先睡一上一睡。

  潘成逸忙完出來,摘下手套和口罩推開門後,看到李禹窩在沙發上呼呼大睡,逕自脫下褂子,婉拒了同事邀請一起聚餐的要求和眾人點點頭,便抱起李禹走了。

  經過潘成逸的指導實驗更加完善,有些地方經他之手稍作點撥,便又是不同的一片天,且更加澄明。

  那位同事也不好再強求,其他幾名準備參賽的學生既感激又崇拜的目送著他離去。

  車中的李禹慢慢轉醒,睜開迷茫的雙眼,吸吸快流出來的哈喇子,吧唧吧唧完,看向潘成逸。

  可憐巴巴的說:「我快餓死了……」

  「想吃什麼?」

  李禹不假思索的說出從前很喜歡吃現在一直沒吃過的:「我想吃回鍋肉!」

  潘成逸聽到他的話,不禁轉過頭看向他:「……」

  李禹被他看的很不自在,不知道為啥這樣看著自己,惴惴不安的與他對視,大小瞪小眼。

  潘成逸邊轉方向盤邊說了句:「不覺得殘忍嗎?」

  「……」

  我怎麼了!八百年沒吃過回鍋肉了,吃個回鍋肉就殘忍了!

  「本是同根生……」

  「!!!」

  如果現在不是在車上,若是站在平地上,李禹覺得自己會忍不住衝過去踩潘成逸幾腳。

  腦中想像著自己站在他身旁踩他腳的畫面,沒感到舒爽,竟然覺得小小的自己奮力狂踩也沒讓對方皺一皺眉頭的場景略顯心酸,簡直不忍直視。

  最終李禹也沒能「大開殺戒」,潘成逸帶他去了一家維揚菜館,菜色精緻,口味清鮮,濃醇適中,不怎麼挑食的李禹吃的是肚溜滾圓,暢快無比。

  一人一豬一直吃過晚飯才啟程回家,路上,李禹懶懶的躺在座椅上眯著眼哼哼。

  透過車窗看著道路兩旁的霓虹燈,在高架橋上時,看著外面橋下方曲曲彎彎的道路,霓虹燈在黑夜的幕布中變成了五彩的燈河,再抬頭看向黑漆漆的夜空,零星散落著幾顆星星。

  就在李禹準備仔細數數上方有幾顆星星時,潘成逸用簡練的語氣說了句話,直接導致李禹被自己的口水嗆到。

  「我們被跟蹤了。」

  「咳——咳——」

  李禹張著嘴咳嗽,身體僵住,他的語氣篤定認真。

  李禹呵呵乾笑道:「開……開玩笑?」

  「像嗎?」潘成逸看他。

  李禹流淚了。

  早該料到,不應該亂出來溜躂的,混黑社會的人怎麼可能這麼悠閒,雖然大少爺職業很正當,但是耐不住一家子都是混黑社會的啊。

  仇家找上來了吧!完蛋了吧!

  身單力薄又沒幫手……

  死定了!T-T

  點背不能怨社會,命苦不能怨政府。

  膽小怕事,左看右看的李禹說:「那我現在藏起來……,還來得及嗎?」

  潘成逸:「你覺得他們是一早就跟著我們,還是一不小心和我們對上然後跟蹤我們的?」

  「應該是……是一早就跟著的吧。」李禹吞吞口水分析。

  「那你覺得你現在藏起來有用嗎?」

  李禹徹底內牛滿面了。

  如此有存在感的我,猶如黑夜中閃亮的螢火蟲,連星光都無法遮擋我的耀目……

  於是,不用猜就一定會被當成靶子打的……T-T

  「會死嗎?」

  潘成逸單手取掉眼睛,平和淡漠的形象蕩然無存,那天在地下室拿著泛著森寒氣息手術刀的潘成逸又一次重現。

  表情平靜,目光卻透著令人心悸的寒意。

  「會。」

  「你一會被人群毆的時候,我需要做什麼?」李禹決定做好準備,沉默片刻,目露希翼的看著潘成逸。

  「等死。」

  「別這樣……,我很認真的在問你。」

  「我也很認真的在回答。」

  「………………」求別鬧T-T

  ☆、21等我走後

  只有兩輛車,總共下來了六個人,每個人手中都拿著程亮的手槍,指著他們,事情比李禹想像中要好很多……

  他以為人家會等到了人跡稀少的時候直接給他們一通掃射,然後大家就英勇就義投胎轉世去了。

  潘成逸抱著李禹下車。

  包圍著他們的人中,其中一人說:「你就是潘濰霖的哥哥?」

  氣氛出現幾秒鐘沉寂。

  下車之前,潘成逸吩咐李禹不要亂動。

  所以他一直在努力弱化自己的存在感,還好是黑夜,還好自己是黑色的……

  李禹第一次這麼感動和驕傲自己擁有黑色的皮膚。

  並沒有讓對方等太久,潘成逸薄唇輕啟,淡淡嗯了聲。

  態度不驚不躁,無波無瀾。

  或許是因為潘成逸太過斯文溫和的外表,令他們感覺不到什麼威脅力,表情與剛剛下車之前的緊張相比略顯鬆緩。

  若不是上次去潘宅襲擊和綁架潘小青,他們也不會知道潘濰霖有個哥哥,吃驚之餘,感慨也難怪,潘家一看就是潘濰霖掌權。

  經過一番細緻的調查,潘濰霖的大哥,潘家大少爺,自小在國外長大,回國當了一所大學的教授。

  誰也不會想到潘家出了個搞學術的。

  他在潘家向來行事低調,並不常和潘濰霖在公眾場合出現。

  看資訊,基本沒有在什麼重要場合現身。

  最近所拍攝和蒐集到的基本都是他在學校的照片和資訊。

  這之間也肯定有潘濰霖太過狂妄桀驁的因素,將作為潘家大少爺的存在感徹底淡化。

  幾個人同情的看著潘成逸。

  ……

  李禹以為是潘家的對手來綁架大少爺。

  是潘家的對手,這點他猜對了,但他沒想到對方跟蹤的目的並不是這麼簡單。

  沒有聽到電影中常說的那句:「麻煩你跟我們走一趟,我們老大要見見你。」這樣的話。

  比起這句,下面聽到的更顯粗暴殘酷。

  或許是想要看看月光下那張平靜的臉上出現恐慌,對方表情嘲諷,語氣惋惜說了句話後抬起槍對準潘成逸:「怪就怪你是潘濰霖的哥哥吧……」

  李禹眼看再不幫忙兩人便必死無疑準備做好暴屍街頭的覺悟吧。

  死得這麼輕於鴻毛非他所願!

  我不甘心!

  怎麼也要賭一把。

  這麼一想,胸腔陡然升出無盡的勇氣和力量,他穩住氣息大吼一聲。

  「傻逼們,受死吧——」

  「誰!」

  這些人被突兀出現的聲音驚了一跳,兩邊的人神情緊繃,瞬間機警戒備起來,分別向四周掃視。

  奈何月光晦暗,周圍黑漆漆的什麼也看不到。

  有人躲在暗處……?

  而潘成逸則在這時,抓住他們愣神詫異的機會,伸出藏在李禹身下握著槍的手,狀似無意的抬手。

  不給車後面那一邊人反應的時間,沖對面的三人連開三槍。

  槍槍命門。

  幾人慘呼一聲,血濺當場。

  解決這幾個人的同時,潘成逸迅速靠著車蹲了下來,站在車另一邊的三個人額頭冒汗,沒有想到這看著人畜無害的潘家大少爺竟然這麼厲害,思及此跟著半蹲下身子。

  潘成逸趁著這個空隙,輕輕把李禹放在地上,準備將它向車下面推。

  「別!別!別介,我要時刻保護你,別把我放下來!」

  李禹儘量壓低聲音,但尾音暴露了他的抓狂和著急。

  知道大少爺是為了不傷及到自己才把自己放下來。

  可是他一點也不想從少爺身上下來啊。

  邊說邊順著潘成逸的胳膊努力蹬腿想繼續跳進他結實有力的懷抱,以及緊緊貼著胸膛不撒蹄子,誰來也不撒!

  一個人呆在原地,想想都渾身發毛,很嚇人好嗎好嗎好嗎!!

  潘成逸分神看了眼月光下那一團黑糊糊焦急蹦跳的模糊輪廓,頓了下沒說什麼,單手又將它抱起,就在這時,聽到動靜的潘成逸忽然右手抬起向左邊開槍。

  「砰——砰——」

  離他們有七步距離的地方又有兩人痛呼一聲,倒在地上。

  李禹嚇得一抖緊緊挨著潘成逸,冷汗嗖嗖,若不是大少爺感官銳利,身手敏捷,此時躺在地上的可能就是他們了。

  還有最後一個人。

  人生自古誰無死,傻逼先死我後死。

  當然,希望佛祖保佑,壞人死了我們也不會死!

  雙方都在僵持著,周圍除了風聲和樹葉的沙沙聲,再無其他。

  像是不準備再給李禹腦補YY的機會,最後一人從右邊竄出來,潘成逸和他同時抬起手扣動扳機。

  「砰——」

  「砰——」

  「啊——」

  那人重重倒下,李禹怔住,感受到身體傳來一陣猛烈的刺痛感,以及濃郁撲鼻的血腥味。

  有什麼熱熱的東西在流淌。

  不會吧……

  那人剛跪下栽倒在地,李禹就用欲哭無淚的聲音說:「我中槍了……,我要死了……」

  李禹這麼一想忽然覺得心臟越跳越慢,果然是要死了嗎?

  他身體直挺挺的靠在潘成逸,在血腥味瀰漫的夜晚嗷嗷叫。

  「媽.的,老子被打中了,要死了……」剛剛還中氣十足的聲音在意識到這個問題後,配合性的變得有氣無力。

  這個轉變太快,令抱著他的潘成逸:「……」

  在這無比淒美又荒涼如煉獄般的夜晚,李禹閉著眼睛憂傷的說道:「我馬上要死了……」

  潘成逸:「嗯……」

  「我想好遺言了,嘶——」傷口讓李禹忍不住抽氣。

  「……」

  「我一直很想說……,三小姐給爺起的名字真是蠢爆了!」李禹或許覺得自己就要死了,膽子跟著肥了不少。

  不管不顧,用死者為大,不吐不快的口氣滔滔不絕的說:「什麼黑珍珠……,爺一點都不喜歡!還有你,別老叫爺黑珍珠黑珍珠的,爺是純爺們!明明大家都改口叫爺小黑了,雖然小黑名副其實啦,可是同樣很蠢,難道你們不覺得嗎?還總是讓我想起我們老闆王大財家的母狗,它也叫小黑。」

  就是因為蠢才叫這樣叫你的。

  「爺有名字!老李家的,單名一個禹!」

  「……」

  接著他又開始擠擠眼淚,奈何擠不出來,裝哀愁的說:「你以為爺生下來就是豬嗎?爺一開始並不是豬……,爺幾個月前也是人!只嘆造化弄人……」

  咳,這句話聽著有點怪,李禹不在乎哪裡怪的繼續像個老婆婆一樣嘮叨。

  「哼哼——,爺二十幾歲就當了恭喜發財酒樓的大廚!年輕有為有沒有?!是不是瞬間崇拜爺了?不要崇拜哥,哥只是個傳說。」

  跟著又搖搖頭嘆息:「不過,天妒英才,幾個月前爺慘死在電線杆下,人生最大的遺憾是,人死了,工資沒來得及花……,這是我一直以來最感到悲傷的事情……沒有之一。」

  本來李禹不想說出自己是被電線杆砸死這樣的話,因為不太有面。

  估計是意識到自己要死了,就索性不管那些有的沒的,說開了。

  一口一個爺開頭的李禹,不時在遺言和抱怨聲中爆出一句「嘶——,真疼,tmd!」

  之前還充滿埋怨暴躁的遺言到了最後,決定給自己留條後路,埋怨完了也得拍拍馬屁不是,他可不想大少爺一怒之下,最後給他來個五馬分屍,真的做成豬肉燉粉條……

  就悲催了=口=。

  「教授……,實在遺憾,既然我活不長久了,實話告訴你吧,我暗戀你很久了……如果上天再給我一次生的機會,我決定明戀你!不過,可惜啊可惜,呵呵呵……」

  「……」

  「雖然我馬上就要離你而去,別傷心,會有天使替我來愛你……,不用太想我,但我一定會想著你的,上窮碧落下黃泉,如果我還記得,我會來找你的!你要堅強的活著!我知道我在你的心中永遠不會磨滅!請千萬不要傷心!」

  畢竟一頭會說話的豬,不能記一輩子,半輩子總該能記得吧?,呵呵呵……

  「……」

  死寂,風也停了,樹葉也不沙沙了。

  如果你以為李禹在暗暗牙酸以及抖落一地的雞皮疙瘩的話。

  那你就千錯萬錯了。

  自戀到如此地步,他怎麼可能會牙酸?!

  不要小看他的臉皮厚度哦。

  當然,嗯……,對於李禹來說,沒有最厚,只有更厚,絕對不會讓大家失望噠!

  「等我走後,就忘了我吧,真得不用惦記太久,一兩年就可以。」越說越離譜到令人抑制不住發笑的李禹在黑夜中看著潘成逸的下顎深情款款的說完。

  李禹自以為這話說的不能感動天感動地,最起碼感動大少爺也綽綽有餘了。

  誰知道,信心滿滿的李禹忽然被潘成逸一個拋弧線直接給扔了出去……

  「我.操!」沒愣過神的李禹震驚了。

  不樂意聽,也不至於把身負重傷的我給扔出去吧!卑鄙,(#‵′)凸

  「我有說過讓你死嗎?」教授一貫的語調,只是低沉優雅的聲線,多了絲不易察覺的異樣。

  空中的李禹聽到這句話,扭頭看去,發現有幾輛黑色汽車向潘成逸所在的地方逼近,車大燈刺目之極。

  李禹忽然意識到,大少爺,聲音好像有點不太對勁。

  還有就是……,哪一個將死之「人」能像自己這麼能說……

  這麼一想,李禹覺得肚子上的刺痛感似乎也並不是太明顯了。

  嗯?嗯?

  難道自己並沒有中槍?!

  不等他繼續想。

  狠狠掉在地上的李禹咕咕嚕嚕順著小陡坡上滾了下去,最後不知道撞在什麼東西上,疼的哼都不會哼了,眼睛一黑,失去了直覺。

  徹底暈了。

  ☆、22可愛的人

  李禹從昏迷中甦醒後,首先發現,自己還活著?!沒缺胳膊也沒斷腿。

  傻逼逼的沉浸在歡喜中,心中還樂顛顛的想,老子沒死!!!!啊哈哈哈哈哈哈!

  笑了半截,變成了低咒。

  臥槽!老子竟然沒死!!!!!!!

  這種強烈的反差讓李禹恨不得找根不太容易斷的麵條上吊自盡,以表心中的蛋疼和悲傷。

  …………

  不得不說,李禹經歷過不少悲傷的事情,除卻先前那件被電線杆砸死以及人死了工資沒來得及花外,現在又增加了一件比悲傷更叫人悲傷的事兒。

  堪比大姨夫逆流成河。

  那就是他以為自己要死了,沒經過大腦,甚至連草稿都沒打,滿嘴跑火車就面不紅心不跳的往死裡忽悠人瞎扯淡……

  這不是關鍵!

  關鍵的是,他忽悠的人不是別人!乃是堂堂——潘家大少爺!

  臥了個槽,還不如死了算了!

  如果自己被一頭黑豬告白,想想都不寒而慄好嗎?!

  最後確定一切不是夢的他,眼淚默默掉下來……

  「哼哼——」

  悔恨不已的李禹用頭撞牆卻忘記頭之前受過重創,傷上加傷,疼的他直哼哼,呲牙咧嘴的抬頭看向四周。

  陌生的氣息,陌生的房間。

  圓圓的大眼睛一撇,看到肚子上纏著紗布,用蹄子一戳頭和脖子,這兩處也纏了一圈紗布,難怪頭也這麼疼,怪彆扭的,估計教授扔那一下太實在了,黑咕隆咚的,他也咂摸不清楚,撞石頭上了還是樹上?

  反正都死疼死疼噠,也不知道開口子了沒,我這麼英俊的小臉,留疤了可怎麼辦T-T

  迫切想要看看自己現下是個什麼模樣的李禹,很是擔憂自己這張自以為豬中最英俊的臉龐,他從小絨墊上爬起來,在房間裡東瞅瞅西望望。

  因為環境太過陌生,沒敢開口說話,就探頭探腦瞎尋思著。

  模樣跟做賊似的來回觀察。

  走動間,肚子上傳來熱辣辣的刺痛。

  他哼哼著亂看,發現沙發後面有一面豎著的小落地鏡,忙心急火燎的奔過去,步子邁的太大,雖然沒扯著蛋,但肚子上的傷口像是被他扯裂了,瞬間疼的他縮著身體停在原地,等那疼勁稍微緩和了下後,眼睛瞅著旁邊有一定距離的落地鏡。

  革.命尚未完成,同志仍需努力,咬著牙一步一步挪過去。

  他看著鏡子裡的自己,咧咧嘴。

  不僅頭上綁著厚厚紗布,連肚子上也不能倖免的纏著紗布,也不知道是哪個人才幫他弄的,紗布將他整個肚子都包裹了起來,像一條傣族姑娘們的筒裙一樣嚴嚴實實纏在肚子上,看著鏡子裡的自己。

  李禹:………

  整體給人一種……神似一坨受了傷的大便。

  頭上和脖子之間的紗布則像極了誤入孔雀公主後花園的豬八戒,如盆如帽子般頂在頭上,就差額頭那塊再鑲塊寶石,就齊活了。

  白色紗布,黑色的圓圓身體,咋一看又像漏了陷的湯圓,目光暗淡沒有從前那麼明亮,精神頭明顯不足。

  整個形象只能用一個字來形容——衰

  三個字——相當衰

  他在這間小房子裡四處逛了逛。

  房子不大,麻雀雖小但五臟俱全,一衛一臥,還有個小客廳,臥室旁邊是衛生間,客廳和廚房是相連的,用手制的簾子隔開。

  藍白色為主調,看起來簡單又溫馨,窗戶下面放著一個合起來的畫板,另有幾幅畫好的成品畫靠在一旁。

  又扭頭看了看,才發現,牆壁上有很多被鑲起來的風景畫。

  房子的主人看來很喜歡畫畫啊。

  確定沒人之後,李禹鬱悶的嘟囔了句:「這到底是什麼地方啊……,難道是綁架!」抬起的頭說完這句後,隨即又跟著搖搖頭:「綁架一頭豬,他們又不是豬,怎麼可能綁架一頭豬……沒那麼蠢吧?」

  自己果然是豬,這都能想得出來=口=。

  正在李禹不解之時,門忽然被人從外面打開,鑰匙碰到防盜門,叮叮噹當的響。

  門打開後,走進來一個男孩,二十歲左右的年紀,毛茸茸的黑髮,看到蹲在客廳裡的李禹時先是一愣,詫異的表情,歪著身子思考,然後露出抹笑容,彷彿這才想起來這是他撿回來的小豬醒了。

  男孩抱著裝著麵包的紙袋,另一隻手拎著一袋子蔬菜水果換拖鞋。

  看著睜著大眼望著他的李禹,溫和的笑著囑咐說:「你醒了?不要亂動哦,傷口會被扯開的。」

  男孩換好鞋子,放下東西,走過去輕輕把李禹抱起來,放在沙發上,摸了摸他的身體,確定燒退了後:「乖乖在這裡,餓了吧?我去煮飯,一會兒我們就可以吃了^_^」

  皮膚白皙,笑容陽光,臉上透著因為奔跑而升起的粉色,鼻尖有晶瑩的汗珠。

  他沖李禹笑了笑就又轉過身拿起東西去了廚房。

  你是誰啊,李禹很想問,但他不可能對著陌生人說話,只能撇撇嘴繼續淡定的憋著,還好這個男孩看起來很和善友好。

  他稍稍放心般的鬆口氣。

  站在沙發上的李禹,低垂著頭想事情,感覺到脖子好像有些不太對勁,意識到什麼的他,眼珠突地一瞪,一下子從沙發上蹦下來,急急向剛剛的落地鏡跑去。

  聽到響動的溫青探出頭,身上圍著叮噹貓的圍裙,沖李禹喊道:「這樣不覺得疼嗎?」他甩甩手上的水珠,用毛巾擦了擦,穿著拖鞋走向李禹。

  李禹忍著疼,瞪著鏡子裡的自己。

  脖子裡帶著的銘牌不見了!

  我的鑽石!!!!!!!!!!!!!!(#‵′)凸,靠!

  溫青看著照鏡子的李禹,忽然有些不好意思,微紅著臉吶吶的說:「我包紮的不太好……看。」他以為李禹是嫌棄身上頭上的紗布才這副扭曲(?)的表情。

  李禹扭頭看溫青。

  很想很想問問他,俺身上的銘牌哪裡去了,但看著那嫩嫩的臉頰,李禹頓覺頭疼,算了,等會兒吃過飯,自己找找看。

  如果找不到……或許是掉了吧,唉。

  李禹頂著紗布嘆口氣。

  溫青看到小黑豬竟然衝自己嘆氣,囧著臉,臉更紅了。

  這個男孩不管是語氣還是動作都十分溫柔和氣,李禹對這樣性格的人最hold不住,擺不出臭臉,況且,還是自己的救命恩人>_<。

  什麼擺不出來臭臉,其實是碰到了心中喜歡的類型吧,喂!

  溫青蹲在地上,摸了摸李禹的頭:「等晚上換藥的時候,我儘量給你包的好看一點。」說完抱起軟乎乎的小豬,放到旁邊的絨墊上,免得它再從沙發上跳下來,真把傷口扯開了就不好了。

  「別亂動哦,我去做飯,等著我。」

  去吧去吧,李禹乖乖窩在上面,一臉我很純很乖很好戳的賤表情。

  看著這樣子乖順的小豬豬,溫青忍不住又揉了揉,嘴裡嘟囔著:「真可愛」起身去了廚房。

  被誇獎的李禹心裡嘿嘿笑。

  溫青剛走廚房開始做飯,李禹就忍不住站了起來,他揚著豬鼻子嗅來嗅去,一會兒竄進衛生間,一會兒爬到沙發下,桌子下,又慢慢走到臥室裡來回嗅嗅看看,一無所獲。

  高點的地方上不去,李禹不憂傷才奇怪了,所以,他很憂傷。

  悻悻然重新爬到小絨墊子上等待開飯。

  溫青是在一處小河旁邊撿到傷痕纍纍的李禹。

  那天早上早早收拾好東西的溫青去了附近的河灘,寫生。

  這是他第一次來到這裡,之前一直在北城邊的桃林,還有竹林。

  上次聽學長說這裡風景也不錯,就慕名而來。

  畫了一半,去小河邊調色洗畫筆的時候,聽到附近若有似無的哼哼聲,聽了會,抬起頭,定睛一看,河對面的枯燥中躺著一團黑乎乎的東西,溫青放下畫筆和調色盤,挽起褲腿淌著河水走了過去。

  秋日早晨的河水冰涼刺骨,還好清清淡淡的河水只到他的小腿肚。

  當抱起躺在枯草地上的小黑豬時,溫青表情愕然。

  因為小黑豬頭上有血,不過看顏色已經幹了,而身上卻還有一條長長的傷,這處仍舊淌著血水,若不是這小黑豬還在哼哼,溫青差點以為它已經死了。

  抱起來的時候,發現它渾身發燙,體溫過高,受傷也很嚴重的樣子。

  不作多想,畫了一半的畫也收了起來。

  收拾好東西,溫青背起畫板,把小黑豬用布包著放在車簍裡,騎上租來的自行車,直奔住處。

  附近找不到獸醫店,溫青只好先給它簡單的包紮一下,又硬著頭皮自己上網查了查資料,並詢問網上的朋友寵物體溫過高,發燒了要吃什麼,傷口要塗抹什麼藥物的問題,確定了要買的東西以及藥品後,記好,連忙跑去藥店。

  一切弄好,守了一天,察覺小黑豬的體溫漸漸恢復正常之後,溫青才松了口氣。

  唯一讓溫青慶倖的是,雖然昏睡著,但是餵飯竟然還知道張著嘴吃,似乎是嗅到飯香,嘴巴就自己張開了。

  ……

  若是溫青知道李禹在找什麼,肯定會皺起秀挺的眉頭。

  因為溫青以為小黑豬渾身的傷是因為他的主人虐待他所致,然後被丟在了河灘上自生自滅。

  他這麼一想,便格外氣憤,就把李禹脖子上掛著的銘牌扔到了垃圾桶,上面有刻字,一串手機號,和小黑豬的名字吧。

  黑珍珠?

  和它一樣可愛的名字呢。

  不知道為什麼它的主人會忍心傷害這樣可愛的它,越想越氣憤的溫青惡狠狠的咒了句黑心肝的,轉頭對包的跟枚粽子似的李禹越發的溫柔,輕聲細語,笑臉以對。

  把李禹迷得暈頭轉向摸不著北,只知道傻笑。

  ☆、23你這麼黑

  晚上換紗布的時候,李禹不想太沒面子,忍著疼,眼眶卻沒出息的聚滿了眼淚,不能怪他不爺們,因為這小身板那麼大一口子,實在是太疼了。

  只得在心裡把那幫跟蹤偷襲他們的傻逼們臭駡一頓解恨。

  他這副忍辱負重的模樣把旁邊觀察他表情的溫青又是心疼的不行,輕手輕腳的給它上藥,細細的包紮,他皺著眉,腦中各種小黑豬被虐待的畫面,嘴裡安慰李禹:「福大命大……總算撿回一條命,以後我一定給你養的胖胖的!」

  這次溫青不像上次那樣包的亂七八糟,弄好後還給李禹頭上綁了個蝴蝶結。

  溫青看著手下小黑豬無辜又乾淨的眼神,沒忍住,噗嗤笑出聲,轉身去拿畫筆和調色板。

  跪在地上忙活了一陣,調好色,溫青不假思索便在白色的紗布上畫了幾朵鮮豔嬌嫩的花朵,又畫了垂柳和青青小草,以及小河流,頭上的蝴蝶結描了水藍色。

  在秋日的天氣,看著李禹身上的紗布畫,很有春天的感覺呀。

  這麼一瞅。

  紗布像衣服一樣穿在身上,模樣給人憨厚笨笨感覺的李禹,此時看著格外惹人憐愛直入心扉。

  李禹不抱希望的顛顛跑到落地鏡前,他看著鏡子裡的自己。

  嗯……

  這次是神似一坨紮著蝴蝶結的大便,雖然精心包裝過,但本質上沒有什麼不同。

  等等,剛剛他說什麼?

  以後?一定把我養的胖胖的?!

  他要養我?!

  Why?!

  …………

  李禹歪著頭思考,如果銘牌是他收起來的,自己就算找到了也回不去了吧……

  被美少年這麼溫柔的對待,留下來好像也不錯>_<

  開玩笑啦,不過他看著真的很容易撲倒啊,又萌又軟的感覺,李禹在心裡咳了下掩飾心中的蠢蠢欲動。

  李禹找銘牌,雖然關注點在鑽石上,但他更關心銘牌本身,因為上次自己太冒失走丟,銘牌上特意刻有潘成逸的聯繫方式,如果找到的話,讓這個水嫩嫩的美少年看到上面的聯繫方式,把自己送回去,問題就很簡單啦。

  但如果,這個男孩要收留自己,找到銘牌也沒什麼用了,回去的路貌似比自己想像中要艱難很多呢。

  李禹暗道:撿到寵物應該及時送還失主!千萬不可以據為己有喲!

  少年……,你有沒有想過遺失寵物的主人此時有多麼難過……

  李禹並不知道,他慘兮兮的模樣已經在溫青的腦中根深蒂固,把他腦補成被主人虐待千百遍的可憐娃,並且想用溫情攻勢來感化他看起來早已傷痕纍纍疲憊的身與心。

  如果李禹知道他心中所想,一定會大喊:少年,腦補不要太過度啊!

  「我叫溫青^_^」一切弄完,溫青摸著李禹的身體說。

  「哼哼……」我叫黑珍珠,李禹用哼哼回答。

  他早忘了他的本名是李禹才不是後來潘小青給他起的黑珍珠這個名字。

  然而離開潘家後,此時溫青問他時,他則直接想到被潘成逸叫慣黑珍珠的這三個字來回答。

  我是黑珍珠……

  小名小黑。

  沒想過要得到回應的溫青拍拍他的豬腦袋,自顧自說:「你這麼黑,我叫你黑子好嗎?」

  綁著蝴蝶結,渾身花花綠綠的李禹啞然,繃著臉瞪著眼不動彈:……

  告別黑珍珠之後

  迎來了小黑……

  闊別了小黑之後

  又迎來了黑子……

  難道就不能給我起個不帶黑字的名字嗎?

  除了這個字,就想不到別的名字了嗎?!

  有那麼難嗎?

  很難嗎?!

  有多難?!!!

  算了

  沒把自己叫成小黑子已經夠不錯了,還奢望個啥,知足吧就。

  當務之急……

  「小黑子,快快好起來,等你好了,我帶你出去玩。」溫青完全不顧及李禹的心情,用溫聲軟語的語氣打破李禹的奢望。

  「………………………………」李禹聽到後,直接給跪了。

  吃過飯,又乖乖吃了幾粒藥,頭暈暈的李禹迷迷糊糊的睡了會覺。

  過了一個小時候後,起來的李禹發現。

  他的機會終於來了。

  好像是學校的社團要溫青同學去幫忙什麼,雖然溫青同學很善良很富有愛心也大大的溫柔,但他一點也不關心這個好麼?!

  他關心的是銘牌上的聯繫方式和鑽石啊鑽石!

  那可是大少爺送給他的!

  溫青和李禹囑咐乖乖的不要亂動後背著包依依不捨的出門了。

  不捨是怕好不容易包好的傷口又別他扯開了。

  溫青前腳出門,李禹後腳就行動了。

  他頭頂蝴蝶結,身披五顏六色的紗布筒裙,忍著撕裂般的疼痛,憋紅了一張臉,在各個房間角落流竄。

  他決定什麼也不想了,什麼收留不收留,先找到銘牌才是關鍵,問題是,他都不知道銘牌有沒有被溫青收起來。

  還是真的掉在了不知名的地方也說不定。

  因為不清楚,才是最蛋疼的地方啊。

  東找西看之後,他終於明白,這裡不是大少爺的家,不會出現每一個桌子椅子床鋪櫃子都有貼心簡易可以摺疊的小梯子能夠讓他攀爬,上下轉悠。

  一切都很好,很好,唯一不好的是溫青不是大少爺。

  明明被大少爺各種欺負,每天都有種生活在水深火熱之中的錯覺啊,有時候氣的牙癢癢,恨不得上去踩他兩腳解恨,於是,正好可以藉著這次機會重新生活……不是嗎?

  可總感覺哪裡不對,渾身不舒坦,尤其是沒有看到那雙總是充滿鄙視自己的深邃目光,以及看到那薄唇輕啟後道出毫不留情埋汰的話在耳邊迴蕩……

  ……

  完了……

  自己果然才是最賤兮兮的那個,上趕著找虐,不是賤是什麼。

  李禹囧著個苦逼臉憂心忡忡的想,說:「到底在哪裡呢?」

  如果他知道溫青已經把他的寵物識別牌無情的扔進了垃圾桶,不知作何感想,吐血三升?

  一無所獲的李禹很想拿頭撞牆,好讓自己淡定下來。

  就在這時,他看到鏡子裡綁著紗布的自己。

  先是衝自己揚揚豬鼻子撇撇嘴後才冷冷的說了句:「你的樣子好蠢……沒有再蠢的了。」

  顯然李禹低估了自己犯蠢的能力。

  看著那紗布上滲出因為不停走動而扯開後染上的淡淡粉色,意識到,如果大少爺抽不開身來找自己,或者遇到危難。

  不說自己不在身邊,就說在身邊,自己能夠做什麼?什麼都做不了。

  唯一可以做的事情,就是照顧好自己,讓他看到自己時,可以安心不必擔憂才對。

  搞得現在傷上加傷,現在才想起來,真不愧是豬腦子=口=。

  李禹蹲在茶几旁邊的褐色鏤空花紋的垃圾桶,低垂著頭,閉著眼睛,衷心的為潘成逸禱告,希望他不要有什麼事,一定不會有啥事的。

  暗想:吉人自有天相。

  況且他看好大少爺,nb的教授大人不解釋,如果這麼容易就掛掉,就不是潘家大少爺了……

  什麼奇怪的邏輯-L-

  難道他會說他有強烈的預感,大少爺不會有事嗎?

  反正自己只要負責把自己這身傷給養好,吃好穿暖,不時想想他惦念惦念就ok了。

  作為寵物,一頭豬能做什麼?

  就是不給他找麻煩嘛!

  當豬也要有覺悟才能當的,沒覺悟的話,連豬都當不好哦。

  那麼在乎自己的大少爺,(替他擋子彈?=在乎……)很可能還為自己擋了子彈!一定會讚嘆自己果然聰明,噢呵呵呵!

  不對,那個方向,應該是自己沒成功幫大少爺擋子彈才對……

  算了,按自己的推算,傷口應該是在臂膀處,若是自己為「愛」犧牲,縱身一躍替他擋了,憑現在這小胳膊小腿的,就真的犧牲沒二話了……

  所以一不小心沒替大少爺擋子彈的李禹,間接性認為,是大少爺幫他擋了子彈,不然那子彈就得落入自己的身體裡啊!

  又一次高呼大少爺好人,大少爺千秋萬代,一桶漿糊!

  越想越興奮和激動的李禹忍不住想要跳起來給自己跳段巴紮黑!嘿!巴紮黑!誇自己聰明絕頂!

  得意忘形的模樣很刺眼……

  李禹沒有發現的是。

  這是他第一次如此正經且表情莊重目光虔誠的為一個人禱告。

  迅速琢磨出中心思想,精神恢復過來的李禹,緊繃的神經終於得到片刻鬆懈,他轉移陣地,走到絨墊上窩著,養足精神。

  當然了……,通情達理,胸懷博大,虛懷若谷,有品位有內涵又優雅又氣質兼具的大少爺,一定不會在意自己忽悠過他這件事噠>_<

  下午忙完的溫青,一路上都在想,自己不應該隨隨便便把小黑子的東西扔進垃圾桶,那畢竟是他身上唯一的東西了,那個可憐的小傢伙,或許還不知道自己被拋棄了。

  唉,為什麼現在什麼樣的人都有,簡直連畜生都不如,這麼可愛的小東西都欺負。

  臨走前囑咐李禹乖乖不要亂動免得扯開傷口的溫青,回到家打開門看到小黑子紗布上透出的點點粉色。

  果不其然,沒有乖乖的呆著。

  無奈的嘆口氣。

  溫青剛插進鑰匙,聽到動靜的李禹就醒了,他睜開清澈明亮的眼睛看著走進來的溫青。

  溫青換好鞋子,把東西放在櫥櫃上,走過去摸李禹的身體,感受溫度,沒有發燒就好。

  低下頭,看到那雙不似起初有些黯淡的雙眸,烏黑明亮炯炯有神,像一潭清泉。

  溫青看到小黑子的樣子,大大的鬆了口氣,笑顏逐開說:「終於有點精神頭了,看來沒什麼事了,就等著傷口癒合就可以了。」

  李禹能夠聽出來他口中真心實意的關心語氣,下巴蹭了蹭溫青的手掌心,表達對他的感謝。

  溫青看小黑子如此乖巧,語帶感慨:「你這麼乖,為什麼你的主人還這樣對你?把你弄的滿身是傷,還狠心拋棄你。」

  「……」

  ☆、24玩過頭了

  聽到這話,李禹頓住,囧了。

  我沒有被拋棄啊,也沒有被虐待的滿身是傷啊……

  英雄,不要想太多……

  俺們只是遇上了不法分子而已……

  作為平民百姓,我明白你的感受,一輩子也可能無法想像我所經歷的事情有多麼刺激坎坷。

  溫青無視李禹那抹奇怪(憐憫)的眼神。

  安撫了會小黑子後,溫青起身走到垃圾桶旁,彎腰在裡面瞅。

  李禹有些不解的看向他。

  溫青回頭看看李禹,伸手撿起裡面的寵物銘牌。

  「本來想把這個丟掉的。」那麼壞的主人,還留著他的東西做什麼,溫青嘟囔。

  看清楚溫青手上的東西,李禹風中淩亂,癲狂道:要不要這麼坑爹!!!!

  竟然把這麼貴重的東西隨隨便便扔進垃圾桶!

  到底是個不識貨的傻孩子啊!

  這東西要是被你掂量清楚,夠你一輩子加下輩子吃喝不愁有沒有?!

  難怪我差點掘地三尺也沒找到!!!!!

  完全猜不到會被扔進垃圾桶好嗎!!!

  孩子你純潔的令人萬分噠憂傷啊!!!!!

  世界並沒有你想想的那麼美好哦!李禹很為他的善良純真憂心。

  這麼好的孩子,別被騙了才好。

  溫青回頭看到李禹異於平常的表情,睜的格外大的眼睛,眼珠子都要凸出來了似的,長長的睫毛又黑又密卷在上面,張著嘴。

  在……笑嗎?

  總之,看到手上的這個玩意兒後,它好像很開心呢。

  能不開心嗎?有了它,小黑子才可以回到大少爺的身邊呀。

  罷了罷了,留給他個美好的念想吧,溫青想。

  肯定不知道已經被主人拋棄了。

  互相都覺得對方太傻太純又蠢的一人一豬,各自想著心事。

  「我去給你清洗一下。」溫青去衛生間。

  李禹亦步亦趨跟在溫青後面。

  「這麼喜歡啊?」感受到身後的小黑子,溫青沒好氣的回頭白了一眼傻乎乎的李禹。

  李禹心道,怎麼會不喜歡?那可是大少爺送給我的定情信物(?)啊!

  鑲鑽的哦!

  挺胸脯,說不準,自己是第一個收到大少爺送出的鑽石首飾!

  擁有深厚的特殊紀念意義!

  醒醒,鑲鑽的沒錯,但請分清楚銘牌≠首飾

  隨時隨地不經大腦胡扯的毛病,是不是得改一改了?

  總有種再這樣下去,會吃大虧的感覺呢。

  ……

  溫青清洗完柔軟的真皮鈕子,擦乾淨後又用吹風機稍微吹了吹,才給李禹佩戴上,看著一臉肅穆的小黑子,哈哈笑出聲。

  「給國王殿下請安。」

  李禹被放在櫥櫃上,溫青站在一旁彎腰行了個禮笑著逗弄說。

  李禹模樣給人天真的感覺,歪歪頭,心內嘻嘻笑。

  啊,越來越喜歡他了,柔軟心細又善良的孩子。

  再不回家讓大少爺罵一罵,真的會背叛大少爺……然後愛上這個水嫩嫩可愛又可口的美少年也也說不定……

  對面的溫青也在掙扎,這麼可愛模樣蠢萌蠢萌的小東西,真的不想給它的主人打電話,萬一主人又要要回去怎麼辦,好想自己留下來養T-T

  ……

  沒錯,溫青決定按照小黑子的寵物牌上寫的聯繫方式,給它的主人打個電話,雖然他認為小黑子的傷有可能是被主人虐待所致,可是又怕是主人不小心弄丟,被陌生人戲耍傷害造成的,想一想,如果是自己心愛的寵物丟失,一定很難受。

  也算是為小黑子和他的主人爭取爭取。

  所以,還是給它的主人打個電話確認一下。

  要想一想怎麼打才可以萬無一失。

  嗯……

  就說你的寵物受了很重的傷,需要做手術?

  會不會太不厚道了……

  如果不是珍愛它的主人,一定不會捨得出錢的,若是聽到小黑子受傷毫不猶豫要過來,就問問為什麼小黑子會受傷,如果理由合理,就還給人家吧。

  自己也算仁至義盡。

  趁著天還未黑,溫青將李禹抱在膝蓋上,準備撥銘牌上的電話。

  「如果你的主人很沒心肝,就留下來讓我照顧你。」摸著李禹的下顎處,溫青將電話撥了過去。

  一點也不想對方接通的心情,好緊張。

  手機響的時候,潘成逸剛好抬手按響門鈴。

  溫青看看手機又看看門,放李禹在沙發上,拿著手機向門的方向移動。

  如果潘成逸告訴李禹,他的銘牌不僅鑲鑽,還有定位器的話,會不會傻掉?

  他怎麼可能會因為被按了定位器而傻掉……

  絕逼會興奮的瘋掉,然後手舞足蹈的說:呀呀呀呀!定位器?自己竟然擁有這麼高端的東西?

  襯托的整個身份又上升了一個層次不覺得嗎?哈哈哈哈哈!好開心!

  難道一早就算準了自己會再次不見嗎?!不愧是大少爺,算無遺策,深謀遠慮。

  所以,休想他能夠思考更深度的問題,也別妄想看到他糾結的表情。

  ……

  定位器連上系統,可以查看目標物體所有經歷過的路線圖。

  溫青拿著手機透過貓眼看外面樣貌不俗的男人,面容看著有點眼熟。

  好像在哪裡見過,但是猛的又想不起來。

  打開門。

  聽到對方的手機好像響了,有些愣不過神的溫青伴著對方的輕音樂鈴聲疑惑的問道:「有什麼事嗎?」

  「我有樣貴重的物品丟失,聽說有人看到在你這裡。」潘成逸輕描淡寫,面容從容的接通自己的手機。

  「啊?」

  聽到對方淡淡的話語以及內容,溫青扭起眉,正待說什麼,察覺手機通了,先沖電話裡喂了一聲。

  不期然,聲音從對方的手機,嗓音聽起來有些陌生的傳了出來。

  咦……

  潘成逸按掉電話。

  「你好,我是潘成逸。」潘成逸微微頷首,略顯疏離問候對面的人。

  想明白的溫青將手機放回口袋,撓撓頭:「是來接小黑子的?」

  這個人,怎麼看都不像是會做出虐待小動物的人,不過,也有斯文敗類和衣冠禽獸這類型人存在。

  「接黑珍珠。」

  「它身上的傷……」

  不用溫青多說下去,潘成逸通過他疑惑地表情就能夠猜測一二。

  「嗯,上次我帶黑珍珠出去玩,晚上吃過飯,回家的路上遇到劫匪……,為了它的安全,我將他……藏了起來,後來再回頭去找,就不見了……」簡明扼要,典型潘式風格。

  溫青將信將疑的點點頭,原來如此。

  沒什麼藉口可以再留小黑子,溫青沖對方點點頭,便跑過去抱李禹。

  也不說請進來喝杯茶之類的話了,免得捨不得。

  這才幾天,就捨不得了,真是奇怪,溫青納罕。

  潘成逸也不在意有沒有被請進去,站在門外等待。

  李禹耳尖眼明,聽到門外熟悉的聲音,心內早已翻江倒海,突突跳個不停,想到大少爺沒事,還來接自己!

  恨不得直接跳下沙發狂奔過去,抱住他的褲腿痛哭流涕一番,表達自己激動的心情,可是他又腦抽的猶豫不前了。

  因為他在這種再度重逢本該好好抒情一番的日子裡,想到了那夜沒邊且情意濃濃現在想想簡直能夠酸掉牙根的「告白」之詞。

  簡簡單單的憂傷兩個字,已經無法表達他的心情。

  只好頂著一張死豬臉裝淡漠高深狀。

  溫青將一些買的藥和紗布一股腦的用袋子裝好後才去沙發抱起小黑子,走到門前,也不看潘成逸。

  低頭摸摸小黑子的腦袋,和它告別:「小黑子,我會想你的……」除了這句,溫青也不知道該說點什麼,正要把懷裡的小黑子送出去時。

  它竟然跳起來,吧唧一聲親了自己一口,溫熱的豬鼻子撞到臉頰,以及留下濕潤的口水,溫青一愣,隨即綻放一抹明亮亮的笑容,開開心心的將小黑子遞給潘成逸。

  相較於溫青的開心,潘成逸則抿著薄唇,眼神幽而冷的看了眼李禹的腦殼頂。

  「這是我給它買的藥,還有可以換用的紗布……,那個,我以後還能見到小黑子嗎?」溫青不好意思的開口。

  不能,最終潘成逸沒說能也沒說不能,抱起李禹,不洩露一絲情緒的點頭致意:「感謝你無微不至的照顧珍珠這麼久,剛剛撥通的是我的電話,有什麼事,可以打電話找我,潘某一定盡力。」然後不等溫青說什麼,就毫不猶豫的轉身離開。

  李禹縮在熟悉的冷硬懷抱中,感動的熱淚盈眶,一語不發的大少爺原來這麼萌,只不過才分別幾天,自己竟然已經如此懷念這種奇怪的萌感啊。

  感慨如他,殊不知,風雨欲來風滿樓的危機感。

  雖然李禹很懷念沒錯,但他一想到那一夜……什麼什麼的,就有種做了虧心事很怕鬼敲門的縮頭縮腦樣子,一路都頂著那張正經莊重的死豬臉,和潘成逸一樣一言不發。

  「說話。」潘成逸開口。

  不說不說就不說,李禹繃住嘴。

  潘成逸斂眉,正準備冷笑刺它幾句時……

  「你是誰,為什麼知道我會說話?」語氣帶著濃濃的不解和疑惑,不似作假。

  全然像對一個陌生人一樣說話。

  潘成逸走出社區的腳步頓住,空氣彷彿都隨之凝固。

  一直覺得自己皮挺厚的李禹,遲鈍如他,這才察覺到週遭的氣氛不對。

  渾身的汗毛孔都剎那間覺醒了般,根根豎立起來。

  他心道,糟糕,玩過頭了。

  ☆、25我很認真

  李禹以為潘成逸會那麼輕輕鬆松被他騙嗎?

  ……

  潘成逸緩下心情,不動聲色:「嘖——」

  李禹聽到潘成逸的聲音,這才注意到他一直是被大少爺單手抱著,另一隻手臂則孤零零的垂在身側,心中一蕩,忘了自己還在裝失憶,急忙詢問:「胳膊怎麼樣了?是不是被槍打中了?疼……」疼不疼,暗道自己說的不是廢話?

  改口直接說道:「肯定很疼!不要問我為什麼知道,因為我也很疼,所以明白的」說完投去心心相惜的瞭然神色。

  劈里啪啦嘴巴跟機關槍似的,還好附近沒什麼人,不然都以為自己出現幻覺了。

  竟然有一頭豬在說話。

  李禹說了半天,也沒聽到對方有什麼動靜,還不知道自己已經露餡,傻兮兮的抬起頭看去。

  雙眼不期然便迎上了潘成逸那張卓然獨秀,要笑不笑的俊顏。

  呵呵呵呵呵呵……,風中淩亂。

  裝x總有露餡時。

  李禹吞了吞口水,迅速垂下耳朵低下頭,小媳婦模樣。

  「嗯……,我是誰?」姿態隨性的詢問道。

  「大少爺」恭敬狀繼續低頭。

  沉默了會,繼續向外走。

  潘成逸冷冷的說:「怎麼不裝了?」

  李禹猶豫了下,抬頭討好的傻笑:「俺剛剛是在逗你玩……」

  「……」

  目測,又說錯話了……

  怎麼可以說出逗大少爺玩這樣的蠢話,大少爺是能隨便逗著玩的嗎?!

  李禹想捶胸想咬舌想自盡。

  …………

  待潘成逸和李禹坐上車早沒影了後,溫青坐在沙發上才遲鈍的想起來。

  為什麼會覺得潘成逸看著有些眼熟。

  因為……

  他是學校的教授啊……

  雖然沒有修他的課,但聞名全校,才華橫溢且內斂不張揚的教授……,何況氣質與外表都如此出色。

  這樣的存在,並不多見。

  得人心也在情理之中。

  他的課,若是允許旁聽,擠爆整個實驗室的話,一點也不奇怪。

  小黑子竟然是教授的寵物。

  教授竟然養了這麼可愛的寵物。

  溫青默默囧……

  因為潘成逸手臂受傷的緣故,方便修養,又搬回了潘家老宅住。

  李禹和潘成逸一同坐在後座,因為有司機在,李禹沒敢再說話,一路都平平靜靜的到了潘宅。

  早就聞訊而來的潘小青踮著腳在大門前張望,小蟲子在她身後陪著。

  當潘成逸把黑珍珠抱下車的時候,擔憂他的潘小青直接愣住,接著和溫青一個反應,噗嗤笑出聲。

  李禹這才想起來,自己身上這花花綠綠的紗布好像有點奇怪,特別是腦袋上的蝴蝶結。

  潘小青從大哥哥的懷裡接過黑珍珠,顛了顛:「好像長胖了一點呢,嘻嘻。」

  潘成逸則別有意味的點頭認同:「確實胖了不少……」

  你們在說啥,我不知道。

  李禹眨巴眨巴眼睛,裝不懂的樣子,乖乖被潘小青毛手毛腳的抱在懷裡,李禹不時矯情的哼哼兩聲,表達自己的存在感。

  到了客廳,潘成逸表示要去臥室換衣服,李禹看到後,趕忙在潘小青的懷裡扭了下身子,意思是想從她的身上下來。

  潘小青撇撇嘴,要不是因為李禹身上有傷,早狠狠的戳戳他個沒良心的。

  才幾天啊,就對大哥哥這麼寸步不離,嫉妒!

  沒有繼續扣著他,將它放在地上,任他想去哪去哪。

  李禹蕩漾著蝴蝶結,屁股後面的小尾巴一彈一彈的在空中搖擺,快步奔到潘成逸的身邊。

  到了樓梯,李禹望塵莫及仰望裝,然後揚起管用的伎倆,眼巴巴望著潘成逸。

  潘成逸心領神會,伸出手,跟拎塊腊肉一般將它拎著上樓。

  李禹:……

  姿勢未免太過醜了!一點也不顧及一隻豬的心情!

  到了臥室,李禹不吐不快,哼哼:「你扔那一下可不輕!」

  潘成逸將他放在床上,聽到他的話,好笑,心道,我還沒找你的茬,你倒好,倒打一耙。

  很好很好。

  潘成逸決定先不理他,逕自去了換衣間,邊走邊脫下西裝外套,挺拔英俊的背影又是讓李禹一陣咬牙生出羨慕嫉妒恨若干情緒。

  要不是身上有傷,李禹肯定也順便跟著走進去,好瞻仰大少爺那偉岸的英姿。

  過了一會。

  潘成逸穿了件白色圓領長袖套了件黑色休閒薄外套,下身寬鬆的居家褲,沒戴眼鏡,簡簡單單的衣著,仍舊快閃瞎了李禹的豬眼。

  潘成逸好整以暇的看著李禹。

  「會有天使來愛我?」

  「……」對於潘成逸哪壺不開提哪壺的話,李禹保持緘默。

  「上窮碧落下黃泉?」

  李禹繼續保持緘默。

  「不喜歡黑珍珠這個名字?」

  李禹抬抬眼皮又放下,抽著嘴角沉默,頭差點塞進被子裡了。

  「李禹?」

  這個不用沉默,快速揚起傻氣萬千的小豬臉,頂著鮮豔豔的蝴蝶結:「嗯-3-」

  「恭喜發財的大廚?」

  「嗯!」李禹昂昂胸膛,驕傲狀,抬眼看到潘成逸不善的眼神,下意識低下頭繼續裝「我認錯態度良好,求寬恕」的模樣。

  「哪個禹?」潘成逸靠在旁邊的書櫃,沉吟了下問。

  「……」李禹絞盡腦汁,想了好一會才終於想起來怎麼回答:「大禹治水的禹!」眼睛得意洋洋的看著潘成逸表達出一種:我聰明吧,連大禹治水都知道呢,嗯哼哼!

  潘成逸屈指敲了敲面前的紅木小櫃檯:「暗戀我?」

  滿臉黑線:「呵呵呵,我開…開…開個玩笑,當時我被嚇成傻逼了,以為中槍了,什麼都不知道,瞎扯,我就是瞎扯!對不起!>_<」

  潘成逸微微低著的頭,聞言稍稍抬起一些,眼神投向李禹狂搖的豬頭:「是嗎?」

  狂搖頭變成狂點頭:「是是是是是!」千真萬確!真的只是開玩笑啦。

  「嗯,如此……,作為你的主——人,就有讓你知道……」

  潘成逸勾唇露出一抹令李禹小心肝顫巍巍的笑容,語氣淡淡的說:「每個人都要對自己言論負責,既然你說上天再給你一次生的機會就明戀我……,那就記住你的話。」

  「順便……,恭喜,上天又讓你活了。」

  李禹目瞪口呆,已成傻逼狀喃喃:「我又不是人……」

  「哦……」潘成逸:「你不是人?」

  你才不是人,差點脫口而出,還好忍住了,不然肯定又要遭殃,李禹囧著臉,反駁也不是,不反駁也不是,嘖吧嘖吧嘴,結巴的說:「我,我曾經是人!」

  「你不是人。」潘成逸存心似的,語氣正經。

  「大少爺,你別逗我了,我錯了還不成嗎?這玩笑一點都不好笑。」李禹想想都不寒而慄,結巴的更狠了。

  「我很認真。」潘成逸定神看去。

  「……」李禹看著潘成逸的臉,想從上面看出一絲破綻來。

  死寂,死寂。

  死寂…………………………,無邊的死寂。

  還不知道自己被耍了的李禹,信以為真,抬起絕望的雙眼,哭喪著臉:「大少爺……」

  潘成逸:「嗯?」

  「你口味真重。」

  讓一頭豬明戀你,不是口味重是什麼。

  「……………………」

  潘成逸黑臉。

  潘成逸本來只是想逗逗李禹稍作懲罰一下便罷,叫他口無遮攔,吃吃苦頭也無妨。

  ……

  既然他連口味重都說了出來,不回敬一下,好像不是他睚眥必報的風格,免得讓他「失望」,索性叫他當真了吧。

  還真是想看看,他能玩出什麼花來。

  「李禹?」

  好久沒有人叫他的名字,咋一聽,李禹愣了下,抬頭倍精神的說:「有!」

  「你在京都的恭喜發財酒樓當大廚?」

  「是」李禹回答完想了想又接著說:「京都是天朝的首都吧?」

  「嗯」

  李禹得到確定,點點頭。

  「全京都所有叫做恭喜發財的酒樓,都沒有出現過一個叫做李禹的大廚」潘成逸說完這句話,眼睛觀察李禹雙眸的變化。

  李禹這下,徹底傻掉:「不能夠……」眼中露出不解的神色。

  「我想……」潘成逸沉吟了下「在京都,查幾個人,應該還難不倒我吧?」他這句話說的風輕雲淡,看向李禹,一舉一動都透著別樣的氣韻,下顎冷硬的線條在室內燈的照射下,難得給人溫柔雋逸的感覺。

  「可我就是恭喜發財的大廚啊……」李禹不假思索,心內則思緒萬千,好像哪裡不對,壓下奇怪的念頭,但面上還是那副倒楣催的二傻子樣,說罷還哼哼兩聲。

  看李禹愁緒的眸子還假裝鎮定,潘成逸沒再繼續詢問。

  下樓的時候,李禹說了一句話。

  「我說的都是真的,沒騙你。」語氣就像是小孩子在和小夥伴說,我家裡有巧克力,等我爸爸上班了,我就拿給你吃,真的,不騙你。

  潘成逸:「暗戀我也是真的?」

  李禹吐血。

  我在說正經的,大少爺別鬧……

  「嗯?」

  「哎呀,忽然好餓!」李禹裝好忙的樣子低頭看腳下的地毯紋路,這花紋真特別,真高貴,真柔軟……

  ☆、26美人姚蘭

  潘成逸和李禹兩位病患回到潘宅之後,想當然得到了眾人無微不至的照顧和關懷。

  李禹很感動。

  這天,潘宅來了位美人,黑長直髮,齊劉海,明眸皓齒,皮膚白皙,身材嬌小,笑容無懈可擊,看的李禹心神蕩漾。

  雖然他從上初中時就知道自己喜歡的是同性,但這不妨礙他欣賞一切美麗的人與事物。

  這要在從前,就憑天天紮根在恭喜發財小酒樓的後廚,這種屌絲心中只能YY的白富美女神,也只能在忙碌一天後的娛樂新聞上經常見了。

  沒有白富美女神,但是他每天都可以看到賣豆漿的豆漿西施呀,皮膚也很白的說。

  李禹本著多看幾眼就多沾點便宜的中心思想,兩隻眼睛跟燈泡似的閃閃發亮。

  自打變成豬後,李禹的眼界可謂是與日俱增。

  美人被阿霞領著進來時,李禹正和潘成逸躺在花園裡曬太陽,十月份的太陽,不刺目不灼熱,吃過午飯,躺在籐椅上有種昏昏欲睡的慾望。

  李禹則團在鋪著柔軟絨墊又大又圓的褐色藤籃裡。

  因為膚色和身下的黑絨布料融為一體,李禹閉著眼睛時,不仔細看,完全看不出來上面窩著一頭豬。

  所以只顧著看潘成逸的姚蘭並沒有注意到潘成逸旁邊藤籃裡的李禹,而李禹在聽到聲響後,微微掀起眼皮,欣賞了一番後就又閉上眼睛豎著耳朵繼續曬太陽飼養瞌睡蟲。

  「大少爺。」聲音清雅悅耳。

  潘成逸將受傷的手臂搭在身上,另一隻手支著下顎靠在籐椅上閉目養神,聽到聲音,眼沒睜,嗯了聲算是回答。

  被這樣隨意的對待,姚蘭也不覺得有什麼,倒像是習以為常的樣子。

  她眼睛定定的看著潘成逸放在身上的手臂:「哥哥說你受傷了,姚蘭擔心,所以來看看。」

  潘成逸說:「嗯,剛好有藉口不用去上班。」

  李禹汗,為潘成逸的幽默哆嗦了下,冷的。

  作為潘家大少爺,想要不去上班是一件很難的事情嗎?被潘成逸一說,好像專門為了不去上班才讓手臂受的傷。

  如果這樣的話,犧牲未免太大了。

  美人言談都很適當,將關懷錶達的也比較含蓄,兩人不鹹不淡的說了會話。

  李禹覺得無聊,伸伸懶腰,打了個哈欠。

  聽到哈欠聲的姚蘭正有點不知道該說什麼,雖然她很喜歡這樣寂靜的氛圍。

  姚蘭說:「三小姐的寵物嗎?」

  潘成逸說:「我的。」

  姚蘭詫異了下,看向閉著眼的潘成逸後說:「很特別……」

  李禹抽抽嘴角,說話果然是門技術活,大少爺養一頭豬很奇怪,都能讓美人說的這麼含蓄。

  ……

  因著,這是出現在大少爺身邊的第一位女性。

  李禹深深的好奇著,而且看美人竭力鎮靜的樣子看,應該是喜歡大少爺的人吧……

  連自己都能看出來,其餘人也一定看得出來=口=。

  喜歡大少爺的人,心臟承受能力一定很強悍。

  心中抓耳撓腮的李禹,奈何沒個可以八卦的物件,他也不指望能從大少爺的嘴裡打探出什麼來,沒八卦可以探索,憂愁啊憂愁。

  看著旁邊我見猶憐的美人,心裡不住嘖嘖大少爺不懂憐香惜玉,就算無感也不要這麼冷呀,李禹心生憐惜。

  約莫過去了半個小時,美人以十幾分鐘才蹦出一句的聊天方式硬是陪著瞎聊了半個小時,最後說了句:「大少爺好好將養,姚蘭下次再來看望你。」

  「姚旭也受傷了,你多陪著他吧。」意思是,不用來。

  李禹很想撫額……

  聽到潘成逸淡淡的話語後,姚蘭僵了下,很快恢復過來,起身匆匆點點頭離開。

  姚蘭走遠了後。

  李禹感慨的說:「沒想到我的情敵是如此雅緻的美人。」

  潘成逸端起一色籐條編織的茶几上的清茶,聽到李禹略顯不要臉的話,忍住額角想要抽搐的衝動。

  李禹哼哼說:「不過你對她挺客氣的。」

  「我是對他亡故的父親客氣。」潘成逸難得解釋原因。

  一聽,有內幕可以挖掘啊,李禹儘量避免扯動傷口,仰著臉艱難的看潘成逸的側臉:「不過你好無情……」

  潘成逸連眼神都懶得給李禹了,優雅的喝口茶,放下茶杯,繼續鬆鬆支著下顎閉上眼養神。

  李禹無趣的撇撇嘴,垂下耳朵也閉上眼睡覺了。

  時間差不多的時候,太陽的光芒漸弱,溫度也跟著降了,潘成逸去樓上書房看書,李禹則被抱回客廳。

  剛睡醒,渾身無力,李禹不太想動,就閉著眼躺在那等著回足力氣。

  無事可做的小蟲子和阿霞一人拿著抹布在李禹身後木櫃上擦,嘴裡嘀嘀咕咕。

  ……

  聽了一會兒牆根的李禹越聽越抖擻,精神瞬間清明。

  八卦的奇效就在於此,可以讓一個無聊的人瞬間情緒高漲興奮異常,跟打了雞血一樣精神。

  何況一頭豬了,他就指望著有八卦度日來著。

  打小差不多是在老宅長大的阿霞對潘家來往的人,可以說是瞭若指掌,這其中拋不開她同樣有顆無聊空虛八卦欲旺盛的身心。

  當然,小蟲子是個很好的聽眾,也造就了她能夠有收集八卦的興趣。

  姚蘭自不必說,阿霞那簡直對她的身世經歷如數家珍。

  姚蘭的老爹是潘老爺子的貼身保鏢類型的手下,聽說是先前是少林俗家弟子,身手了得,還俗之後,恰遇當時意氣風發的潘老爺。

  長袖善舞笑面狐狸般的潘老爺,對於籠絡人心這種事,可以說是信手捏來,姚蘭他爹二十多年都在寺廟裡度過,不諳世事,自然而然輕輕鬆松被潘老爺收歸門下。

  這便當起了保鏢的職責。

  說句難聽的,貼身保鏢,等同於人肉盾牌,姚蘭的老爹一輩子忠心耿耿,對潘老言聽計從,忠肝義膽的讓潘老爺也為之動容,因此,他對姚蘭性格耿直的老爹自然極為厚待。

  也就是在姚蘭他爹正當壯年的時候,正好遇到潘老爺擴展版圖的重要關卡,仇人派來的殺手前仆後繼,多虧了姚蘭他爹的身手不凡,最後為了替潘老擋子彈,死在槍下。

  那時姚蘭的大哥十歲,姚蘭七歲。

  姚蘭他爹,死前留有最後一口氣也只是讓潘老爺另一位貼身保護的手下好好照顧潘老,別的一句沒說,因為他明白,就算什麼也不說,潘老爺都不會苛責他這一雙兒女一絲一毫。

  姚蘭的大哥,姚旭現在是潘濰霖的手下,上次潘成逸出事,其實是一起有預謀的報復,潘成逸心中有數,只是低估了對方開始的動作。

  對方提前忍不住行動,也是有原因的,如一盤散沙的內部似乎內訌了的緣故。

  潘成逸當時假意不做反抗被抓走後,潘濰霖後腳就踹了對方的倉庫大門,大刺刺的插著口袋叼著煙,看著被綁著的大哥先是嘖了聲,對方顯然沒見過這麼肆無忌憚的對手,潘濰霖這方面絕對是個例外。

  對方叫他不要太囂張,他就更囂張的向前靠近。

  叫他放下武器,他身後的人索性全部子彈上膛。

  讓對方一眾烏合之眾腿腳直打哆嗦直接傻眼,老大還沒來,就被抽著煙看著一切的潘濰霖的手下清掃乾淨。

  因為潘濰霖沒把對方放在眼裡,叫其中一個看起來嚇得最狠差點尿褲子的人給偷襲了。

  姚旭敏捷如他,直接上前擋了一刀,不大不小,傷在肩胛處。

  潘濰霖去的時候,不知潘成逸使得什麼迷魂術,綁他過來的那夥人,沒對他動一點狠,要不是對立的緣故,踹開門如果看到大哥正在和他們喝咖啡,潘濰霖也不會覺得奇怪。

  姚家這兩輩的男丁可謂是對潘家傾盡所有。

  然後就是這個姚蘭了,要說她很好,唯一不是太好的是,喜歡了潘成逸,因為姚家父子的關係,潘家內外都對姚蘭禮遇有加,這其中有她是弱女子的緣故更多則是她忠心不二的爸爸和哥哥的情分。

  還好,除卻對於潘成逸,她還算是個有自知之明的,並不讓人覺得討厭。

  知道這麼勁爆的八卦之後,李禹覺得身心舒爽,嘆一句,生活如此美好,八卦資訊應當繼續傳揚才對。

  愛慕一個人而不得,本以為姚蘭的八卦僅止於此了,沒想到李禹聽到了更傻眼的八卦。

  這姚蘭並不是表面那樣溫厚,聽說但凡和大少爺有些接觸的女人,只要明眼人能夠看出來對他有好感,她都會想盡辦法的解決。

  要怎麼解決,就得李禹自己去想了,因為阿霞得去外面掃落葉了。

  而起身的小蟲子則說了句:「最好的解決辦法,自然是殺了。」

  李禹對小蟲子的直截了當的話,以及鐵血信條肅然起敬。

  而阿霞則嗤笑一聲:「這你就不懂了,直接殺了多沒意思……,姚蘭不是個簡單的人,呵呵。」

  小蟲子望天花板:「唔……,所以大少爺才不喜歡她。」

  阿霞嘻嘻笑:「蟲子醬,好聰明O(∩_∩)O~」但她當局者迷呀,自以為攔截了所有靠近大少爺的人,大少爺就會喜歡她嗎?

  小蟲子甩給她一記眼刀。

  「大少爺才懶得管這些烏七八糟的事兒,不過,這樣倒也清淨。」

  李禹:……

  原來氣質出眾的大少爺身邊總是沒什麼人出現是有原因的呀。

  ☆、27姚旭請罪

  「那麼多恭喜發財,真的沒有一個叫李禹的大廚嗎?」李禹一雙眼睛佈滿了「我不信,這不是真的,一定是你在騙我!」的控訴眼神。

  潘成逸沉默了一會,將眼神瞥向他說:「如果有,是個還活著的『李禹』呢?」

  李禹一怔,揚揚耳朵:「那算了,還是沒有吧!」如果真的有一個活著的李禹,不就代表自己其實是多餘的?

  難不成自己本來就是豬,之前的只是黃粱一夢?

  哼,就算有也堅決不承認自己不是李禹!

  保持厚顏無恥的準則繼續不要臉下去。

  「……」

  轉過身準備去落地窗前裝憂鬱的李禹躊躇了下又調轉個頭看著潘成逸:「那到底是有還是沒有……」

  潘成逸想用抹布把他的嘴巴塞住。

  「沒有。」

  李禹看潘成逸一臉不善的樣子回答自己,忙識趣的抬起一隻蹄子做了個拉拉鍊的動作:「呵呵,大少爺!您繼續,您繼續忙您的。」

  跐溜一聲,撅著屁股去另一邊拖了一袋沒吃完的零食向落地窗前奔去,因為傷口已經結繭,嘴巴拖零食的動作很麻溜,拖完了零食又將另一頭的軟枕拖了過去,一切弄完,跳向軟枕上彈起來跳了跳,把軟枕踩的更柔和舒服,窩上去,低頭拱開零食。

  開吃。

  喀嚓——

  喀嚓——

  邊吃邊看著窗外的雨景和秋風,毫無自知什麼是安靜,一臉享受的樣子,不顧潘成逸正在寫報告。

  他一刻不停的碰碰鐺鐺在那折騰,並沒有讓潘成逸皺一皺眉頭。

  …………

  而姚蘭美人當作沒有聽懂那日潘成逸話中有話的樣子,以每週來一次的頻率出現在潘宅,每次都挑陽光不錯微風習習的晴好天氣。

  每一步都拿捏的很到位,任何細微的地方都不曾放過。

  姚蘭在潘宅時,明白適可而止的重要性,舉止也較為妥帖,一舉一動一言一行無可挑剔,沒有恃潘家對父親和哥哥的情分而過分嬌蠻,所以她這樣並不至於讓人生厭。

  雖然有阿霞的八卦牌預防針,表明此美人屬蛇蠍,但看到這樣文靜秀美的美人在一旁陪著,當然是陪著大少啦。

  不去想她的手段,單以觀賞來看的話,也是一副賞心悅目的畫面呢。

  左有冷面美男,右有窈窕淑女,最大的受益人似乎是李禹。

  因為姚美人的愛屋及烏,對李禹也可謂是呵護備至,帶來的小禮品,都會有李禹一份,嗯,給李禹的大多都是吃食。

  深得他心。

  兩個月的時間,李禹的傷已經大好,肚皮側面留有不長不短的淡淡疤痕,在黑漆漆的肚皮上十分明顯,好在額頭上的是輕傷,並沒有留疤,這是李禹比較欣慰的地方。

  他生怕如果留疤了,就再也找不到他這麼帥的小黑豬了。

  所有人都沒對姚蘭的到來表現的有任何不滿,反倒是知道姚蘭最近常在潘宅走動的哥哥憤而暴走。

  父親早亡,讓他自小一向遷就寵愛這個妹妹,唯獨對於她執著與潘成逸這件事持反對態度,但他所有的反對對她也造不成一絲一毫的動搖,對於妹妹的痴心妄想,姚旭很痛心,更多的則是對她的心疼……

  心疼歸心疼,但他知道妹妹踰越了,大少爺本不該是她能肖想的。

  姚旭來的時候,潘成逸正在剪花園裡的枝葉,四季常青的植物,在金黃的秋日看著格外舒暢,李禹和潘成逸一樣帶著一頂遮陽草帽。

  潘成逸微微彎下腰低著頭修剪多出來的枝椏時,他在旁邊的草地上爬著打盹。

  這時,阿霞領著一名男子來到潘成逸所在的地方。

  「大少爺。」立在一旁的姚旭滿臉愧色,好似怎麼了大少爺似的。

  潘成逸簡簡單單的嗯了聲,繼續剪著枝丫,剪刀和枝椏的碰撞令周圍響起清脆的哢嚓聲。

  「我是來替姚蘭請罪的。」

  昏昏欲睡的李禹閉著眼猜測了潘成逸會回應他的兩個版本。

  一、大少爺一語不發的忙自己的。

  李禹一直覺得,其實潘家最囂張的是大少爺才對,二少給他的印象是很有趣和親民啊。

  少年,你太天真了!

  二、雲淡風輕的喔一聲繼續忙自己的。

  結合了姚旭他爸的因素,李禹覺得大少爺應該不會像無視姚蘭一樣無視她哥吧。

  顯然,他低估了大少爺。

  潘成逸沒說姚蘭有罪無罪,拿著剪刀邊修邊說:「是該管管她了,姚旭。」

  姚旭低下頭說:「是。」

  姚旭走後,不知對妹妹做了什麼,姚蘭果然沒再出現。

  李禹遺憾吃不到美味的食物和無法看到賞心悅目的美人,但沒心沒肺慣了的他很快將這件事拋之腦後,玩別的去了。

  中午吃過飯。

  潘小青滿面哀愁。

  潘成逸不搭理潘小青,看向她身後伺候她的小蟲子。

  小蟲子心領神會,知道大少爺是在等她回話,說:「麗麗又離家出走了。」

  她剛說完,潘小青的小臉更加哀愁了。

  潘成逸沉吟了下,確定潘家沒有個叫麗麗的人,說:「什麼人?」

  李禹正在喝湯,聽到麗麗離家出走後嗆了下,住了這麼久,都不知道大蟒蛇麗麗回來過!起這麼嬌媚的名字,一定是條溫柔的蛇,等他好不容易穩住了,聽到潘成逸接下來的話,又狠狠嗆了下。

  自從他當了豬,喝湯就很容易被嗆到,而且每次嗆到後,湯就會從奇怪的地方再到鼻孔裡噴出來。

  於是,對面正在痛心的潘小青粹不及防被她噴了一臉。

  潘成逸輕飄飄的看了眼鼻子和下巴還在滴著湯汁的李禹。

  被潘成逸這麼看,嚇的李禹跟小狗仔似的夾緊尾巴眼觀鼻鼻觀心埋頭繼續喝湯。

  小蟲子說:「麗麗是老爺之前送給她的蟒蛇。」

  潘成逸眼神質疑,說:「有送過?」

  小蟲子點點頭給潘小青擦臉。

  潘小青這下不僅哀愁又因為潘成逸對她的不關心增添了幽怨。

  「大哥哥一點都不關心我,二哥哥送給我的寵物都搶T-T」說完看了眼李禹。

  潘成逸笑了,了悟的說:「本來下個星期就準備回去了」聽到這句,潘小青眼睛一亮,一眨不眨的看著潘成逸。

  「既然說不關心你,不如以後都在你身邊,表達一下兄長應有的關懷……」

  晴天霹靂沒有再狠。

  潘小青本來只是藉機讓大哥哥愧疚一下,沒想到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滿臉堆笑識時務為俊傑狗腿的說:「大哥哥工作繁忙,這裡有小蟲子、阿霞、小吉和大肚子伯伯……就很好!大哥哥就不要這麼麻煩啦,上下班也很不方便。」言語陳懇。

  李禹囧囧的想:大少爺果然是神一樣的存在。

  最後潘成逸毫無誠意的安慰了下小妹:「既然上次離家出走又回來了,這次離家出走,還是會回來的。」

  潘小青就算對大哥哥的話嗤之以鼻保持懷疑,但還是點點頭握拳說:「我也是這麼覺得的,被大哥哥一安慰,忽然一點也不難過了呢。」

  潘成逸看了看同樣回答的毫無誠意的潘小青,不在意的走了。

  潘小青等潘成逸走的不見影后,立馬露出慫態和哀愁,抱著小蟲子埋在她柔軟的胸部。

  「我的麗麗呀……」

  小蟲子摸摸她的頭:「或許大少爺說得對,離開了還會回來的。」

  潘小青默默囧。

  ☆、28奇怪的夢

  經過李禹的粗略探索,他發現自己其實是來到了一個和之前自己所呆的地方極其相似的世界,如果他瞭解的足夠多,就知道,所謂的平行世界,如果他再瞭解的更多一點,就會明白,他是穿越了。

  還是趕時髦,魂穿。

  察覺到自己有點不正常還是從受了傷之後,本來以為是因為每次吃完藥就會睡的時間長一些,但傷口痊癒,藥也吃完之後,睡覺的時間不減反增。

  這就令人奇怪了。

  起初還只是沉沉的睡覺,也沒有像最近一段時間這麼容易做夢,夢裡老是在一個古老的大房子裡轉悠,看走廊的樣式,很像在一座古堡裡,畫面影影灼灼看不真切,裡面的自己不是豬的形態,而是個瘦弱少年,但不知道是什麼樣子,因為在夢里根本都沒時間照鏡子,這是其一,還有一個畫面,是和一個男人躺在一張復古華麗有鏤空花紋的柔軟大床上,那人一直在摸自己的頭,很輕柔,像對待珍寶一樣喚他快醒來。

  每次從夢裡醒來的李禹都忍不住打哆嗦,很想在夢裡指責一下對方,喂不要總亂摸頭好麼?髮型都亂了!

  而且那老房子給人感覺特別冷,冷的恨不得靠在對方的懷裡久一點,那樣大約就不會太冷了。

  「怎麼了?」潘成逸也發現這頭豬最近經常在睡覺,他抬頭看著剛睡醒似乎還在犯迷糊的李禹詢問。

  李禹甩了甩腦袋,想把冷意甩掉,看向潘成逸囧著臉說:「有點冷哦。」

  潘成逸默默感受了下暖氣,似乎一直從未停止的在孜孜不倦的運作,片刻後對李禹說:「過來。」

  李禹沒反應過來,不明所以的說:「啥?」

  潘成逸直接手一拎,將他整個人放在懷裡。

  李禹身上貼著潘成逸溫熱的身體,心一暖。

  大少爺關懷的好含蓄,還好自己心細,粗一點還以為要幹嘛呢。

  大少爺,好貼心,麼麼噠!>_<

  無時無刻不找機會誇自己的豬,還真是不多見。

  恢復過來的李禹團在潘成逸的懷裡,渾身熨帖舒坦,剛趴好準備取取暖,電話響了。

  是潘小青,說正在來這裡的路上。

  李禹這才想起來,上次潘小青帶著他出去玩,路上竟然碰到星探,說正在為即將到來的聖誕主題尋找一支廣告的模特。

  言談表示想要讓潘小青去試鏡什麼的,那人雙眼放光的看著潘小青還有她懷裡抱著的李禹。

  本來李禹沒當回事,以為潘小青也沒當回事。

  他想啊,堂堂的潘家三小姐,集萬千寵愛於一身的潘小青同學,怎麼可能將這件事放在眼裡,不過自己挺感興趣的,如果上一世有星探找他,他絕對放棄當大廚的機會毫不猶豫的投身娛樂圈,然後賺大錢住大房子睡大床找美人,想想都爽啊。

  不要懷疑,YY也是能爽出高.潮噠。

  誰知道因為麗麗離家出走的緣故,久未露笑的潘小青回家後,竟然表示很感興趣,然後就準備帶著李禹單槍匹馬的去,當然她以為自己是單槍匹馬,其實後面還躲著一大群人,比如不怎麼愛運動的大肚子廚師和他的小徒弟阿吉,還有愛八卦的阿霞,時冷時熱的小蟲子等……

  早已發現的潘小青不想理這些人,傲嬌的哼了聲,竟然小瞧我,以為我一個人不行嗎?

  想罷,自顧自抱著李禹按照名片上的地址進入了一座大廈裡面的一間公司。

  公司的規模看起來中規中矩,但設計感十足,讓人印象深刻,規模雖說不上氣勢萬鈞,但也談不上忽悠平民百姓的小作坊,總之可圈可點。

  闊別了大少爺之後,被潘小青抱在懷裡很久沒出來的李禹,表示對此次出行充滿了憧憬,想要見識一下所謂的廣告模特都要幹啥。

  不過寒風凜凜的冬季,真心冷的他蛋都感覺快凍掉了,因為裸露在外面的下半身有一種已無知覺的錯覺,所以才讓他覺得蛋.蛋是不是已經沒了的惶恐。

  你真的多慮了……

  ……

  公司前臺小姐看到潘小青拿著一張名片遞給她,說是名片上的人要她來試鏡,前臺小姐微笑的藏好疑惑,接過她遞過來的名片一看,大驚失色。

  這不是副總監的名片嗎!

  「請您稍等。」說完將名片遞還給潘小青,眼神看了下存在感強烈的黑珍珠,撥通總監秘書檯的電話。

  潘小青接過名片塞進包包裡,她今天穿著一件大紅色的呢子雙排扣大衣,帶著頂帽子,小臉通紅,看上去宛如剛剝殼的水煮雞蛋般晶瑩通透,腳穿一雙到小腿肚且還帶了點跟的牛皮小靴子。

  整體給人英姿颯爽的感覺。

  小小年紀,孤身一人抱著奇怪的寵物站在一間公司前臺處,眼神並無怯懦害羞,反倒透著毫不迫人的自信,令人眼前一亮,無法收回目光。

  潘小青懷中的李禹身上則套著一件藏青色厚厚的連帽斗篷,帽子邊還有一圈蓬鬆飽滿的狐狸毛,因為怕冷一直帶著帽子的他只露出豬鼻子和嘴巴,看不到他的眼睛。

  眼尖的人看到他脖子上掛著的銘牌,識貨的話,就會發現上面鑲的是鑽石。

  總而言之,這是一頭貴氣逼人的小黑豬。

  小女孩身份不簡單呀。

  過了不大一會兒,從裡面出來一位工作人員,說是副總要潘小青去見他。

  然後告別美豔的前臺小姐,領著潘小青去了裡面。

  張成看到潘小青後,又忍不住暗讚,這次找對苗子了,越看她越適合這次的聖誕主題。

  一大一小,交談了一會兒,張成看她一個人來,先是疑惑了下,又暗嘆現在的小孩真早熟,這麼早就可以獨當一面,不怯場,家裡大人還真是放心啊。

  說試鏡就立馬去試鏡,張成給這次策劃的負責人打了個電話,然後就親自領著潘小青去了一間攝影棚,裡面忙忙碌碌,有正推著從倉庫裡拿出來的衣服,還有拎著化妝箱給一些休息的模特補妝的,熱熱鬧鬧,不時有閃光燈明明滅滅。

  看起來也似模似樣。

  而打從辦公室被抱著出來的李禹,就有點支撐不住想睡覺的衝動,忍啊忍,一直忍到,那個叫張成的副總說:「你這個寵物也和你一起試鏡吧,我覺得不錯。」

  潘小青無異議,臉上帶著笑,很開心的樣子,一人一豬就被領過去換衣服化妝弄頭髮,李禹的斗篷沒換,頭上戴了件類似於麋鹿頭上長角的樹叉頭飾,閉著眼睛窩在潘小青的懷裡,憨憨笨笨的樣子,蠢萌之極。

  試鏡進行的很順利,拍了半道,剛好李禹拍完了他該拍的,就睏倦的捱不住,窩在椅子上就進入了沉沉夢境。

  潘小青是中午吃過飯又睡了會覺才來的,拍攝雖然進展的很順利,也花去了不少時間,等一切忙完,已經到了晚上六七點,外面已經麻麻黑,只能看到路燈下緩慢行進的車輛和一步一步悠著走的零星行人。

  潘小青清洗乾淨臉上的狀,換好衣服,抱起黑珍珠,禮貌的和接觸過的工作人員打招呼離開,沒把它弄醒,本來以為是黑珍珠困極了所以沒醒的潘小青並沒有在意,輕輕的將它攬在懷裡,從大廈裡出來的時候,外面竟然早已下了好一會兒大雪,路上厚厚一層雪花,潘小青皺了皺眉,沒看到那幫子跟著自己的人,哈哈氣抱緊睡著的黑珍珠決定自己到站牌哪裡打車回去。

  誰知道,剛走了一段,腳下一滑,沒穩住,直接狠狠摔在地上,跌倒時怕壓到黑珍珠,潘小青快速抬起手臂,就算如此,摔下去時,手臂砸在地上,黑珍珠還是被震了出去。

  潘小青想,一定很疼,冬天,身體本就比較脆弱,可別把珍珠給摔壞了,不然大哥哥一定不饒自己,忙爬起來,雪也沒拍打就抱起黑珍珠查看。

  然後發現摔這麼狠也沒睜開眼的黑珍珠還是剛剛睡覺的樣子,一動不動,一下子把潘小青嚇到,守在外面的一幫人挑了個環境精美舒適的茶吧等著三小姐出來,看到潘小青出來時,就起身結帳。

  老老少少剛從裡面走出來,就看到三小姐狠狠的來了個狗吃屎,姿勢很是不太雅觀,大家一溜覺得摔的真疼噯!

  邊感慨邊加快腳步,三步並作兩步,來到潘小青面前,發現她的臉色蒼白,若是往常,摔了這麼一跤肯定會嘟嘟嘴賣萌讓大家更心疼她,但現在她卻嘴唇發白的看著黑珍珠。

  還是哈著氣跺著腳的阿霞先說話:「三小姐,你不是摔傻了吧。」

  一旁的小蟲子白了她一眼,拍拍潘小青的大衣,輕聲詢問:「怎麼了,三小姐?珍珠睡著了?給我抱著吧。」

  潘小青眨眨眼抬頭看著圍在自己身邊的人,顫著音說:「剛剛我把珍珠摔在地上了……」

  「嗯,我和師傅都看到了。」臨走還拿著杯奶茶的阿吉點頭回答。

  「摔得特別疼。」

  一幫人一起點頭:「我們都替你疼,哪不舒服?要不要去醫生那瞅瞅?」阿霞以為潘小青還沒恍過神。

  潘小青抱著黑珍珠:「我都快疼哭了,可是黑珍珠都沒反應,動都沒動,眼還一直閉著,我都這麼疼了,他怎麼會沒動靜呢。」

  明白過來的小蟲子和阿霞對視一眼,小蟲子抱起黑珍珠安慰潘小青說:「沒事,冬天動物有冬眠的習慣,我們先帶珍珠去醫院看看,阿吉師傅帶著小姐回去,我來聯繫大少爺讓他過來。」

  忽悠三小姐豬其實也冬眠啥的的小蟲子語氣正經,彷彿說的是真的一樣,她知道大少爺對黑珍珠很在意,所以想到要先聯繫他。

  而潘小青聽到她的話搖搖頭:「不,我和你們一起去,我和大哥哥打電話說。」

  阿吉師傅抱著大肚子一彈一彈的跑去旁邊的地下停車場開了輛車出來,幾個人魚貫坐進去。

  路上,小蟲子試著喚黑珍珠,但卻一直沒反應,心裡不禁跟著一沉。

  希望不要有事。

  而做著奇怪夢境的李禹則並不知道潘小青已經因為他而慌了手腳。

  睜開眼的李禹盯著暗沉沉高大花紋繁複,高高的天花板,心裡嘆一句:又是這裡,老做一樣的夢,真心無趣和累啊。

  他感覺身上睏乏之極,但還是強撐著從柔軟的床上坐起身,穿上舒適的拖鞋,打了個哈欠向門走去。

  夢裡的自己也太廢柴了,看著小胳膊小腿的,皮膚還這麼蒼白,誰不小心撞一下估計都得吐兩口血直接掛了。

  ☆、29親密接觸

  李禹走出臥室,望眼一看,臥室外面是間客廳,看著像是套間,此時客廳內的壁爐正燒著炭火,讓李禹眼前一亮,倍覺溫暖,忙加快腳步向靠近壁爐的沙發走去,整個房間的裝潢和佈局像是有些年頭,看上去很復古典雅。

  李禹只走了這麼幾步路就覺得累得不行,脫了拖鞋坐到華麗舒適的沙發上抱著膝蓋,然後情不自禁的閉上眼睛舒了口氣。

  什麼破身體!就憑這二兩肉去工地當搬磚工,人家工頭都指不定用嫌棄的眼神掃視個幾遍表達不願意要。

  而李禹現在的心思就跟工地上的包工頭一樣低頭審視自己的身體,滿臉的嫌棄和鄙夷。

  不過廢柴身體總比沒有身體強。

  想到這點,李禹也就減弱了點對自己這具身體的嫌棄。

  睜開眼睛,旁邊的桌子上放著本攤開的書,李禹抬手隨便翻了兩頁,看不懂上面是德文還是英文反正都是鳥語,無聊之下咂咂舌轉而欣賞屋內的擺設。

  這種地方,怎麼看怎麼像電視裡偶爾出現的博物館,因為看起來給人全部是古董的感覺,一點時尚感都沒有,讓李禹很生疏,他低下頭看自己身上的穿著,簡單的剪裁,布料柔軟絲滑,像袍子一樣套在身上,顯得身體更弱小了。

  李禹很不喜歡,他比較懷念自己那油亮小麥色的皮膚,一看就倍兒健康,咋蹦都不會走兩步都恨不得躺下來喘口氣,想到這,李禹就又跟祥林嫂似的憂傷起來。

  豬啊豬,咋就是頭豬呢。

  他在寬大舒適的沙發上舒展了下身體,夢雖古怪,但屋內暖暖的溫度讓他覺得比臥室愜意多了,打了個哈欠恢復了點力氣之後,他站起來,在房間內亂轉,這個客廳左右兩邊各有一扇門,他剛剛是從左邊那一間臥室裡出來的,他比較好奇另一間房是什麼。

  李禹很沒形象的伸出腳丫子靠近壁爐前烤了烤後重新暖和和的拖拉著拖鞋站起來,叉著腰吊兒郎當的向那扇門溜躂過去。

  自從變成豬之後,他已經很久沒有以人的形態活動,不免有些難掩的興奮感,蒼白的臉上在火光的照耀下,有抹十分不相襯的得瑟神色。

  扭開把手,推開厚重的門。

  是間書房,天花板上巨大的水晶燈給人奢華精貴的感覺,橙色的柔和燈光灑滿整個寬大的房間每個角落。

  先映入眼簾的是一張堆滿信件之類的大書桌,書桌後面是華麗的皮質靠背椅,然後就是一整排連起來的書架,瞬間讓李禹想到了《哈利波特》電影裡的畫面!

  因為見識淺薄的李禹只能想到這部電影。

  房內書架上的書籍和電影裡面的書超相似,都很厚重的樣子,李禹覺得自己做的這個夢甚有內涵,不錯不錯。

  沒準就是做到了關於哈利波特的夢啊,能見到赫敏也說不準,嘿>_<

  扭頭一看,側面的牆壁上掛著一幅畫,畫面上有兩位元男孩,小的五六歲,大的十歲左右。

  小的那個閉著眼睛躺在臥榻上睡覺,長又卷的睫毛,粉嫩的臉蛋看著有點嬰兒肥,柔軟的黑髮,嘴角微微上翹,像是在做著什麼美夢,給人柔軟安詳的感覺。

  十歲左右的那個站在躺在軟榻小男孩的後面,抿著嘴,髮絲梳在耳後,服帖富有質感,不同於黑髮小男孩,他擁有耀目的鉑金色頭髮和看起來有些冷酷的墨綠色雙眸,眼窩深陷,眉毛微皺,兩個男孩都是英俊非凡的容貌,一個天真可愛,一個脾氣看起來不太好的樣子……,不可否認,雖然皺眉但還是讓人覺得很英俊。

  李禹摸著下巴審視,然後點評了一句:畫的不錯。

  就興趣缺缺的關上門轉身去了壁爐旁的沙發,絲毫沒有發現那個黑髮小男孩和他有幾分相似。

  ………………

  「只是睡著了……」醫生放下手裡的聽筒,確定面前的豬還有心跳和呼吸,看著興師動眾的一幫人說道。

  為首的潘成逸眼神不明,說:「確定嗎?」

  「確定。」低頭開藥。

  「那叫不醒的原因是?」

  「大約是累得,睡好了自然就醒了,不必擔憂。」

  聽到醫生說的話,潘小青面上一鬆,她的確被嚇的不輕。

  「我給它開點增加抵抗力的藥,畢竟冬天對於這些小傢伙來說還是應該嚴峻對待才是,天氣這麼冷,就先不要帶它出來亂轉。」

  潘小青點點頭,潘成逸還是那副意味不明的神色,因為他覺得事情不僅僅如此簡單。

  希望,是自己想多了。

  就在眾人說話之際,李禹悠悠轉醒,渾身乏力的睜開雙眼,做夢讓他比在外面玩了一天還累,剛睡醒就覺得還不如繼續閉上眼算了,抬頭看到圍著的人和……醫生?

  咦,身體怎麼突然這麼疼,跟被誰揍過一樣-3-

  無事可做的阿吉率先看到窩著的李禹醒了,戳了戳師傅,師傅順著看過去後又戳了戳阿霞,阿霞明白之後又點點小蟲子,小蟲子看到鯉魚,安慰潘小青:「珍珠醒了。」

  潘成逸和潘小青同時轉頭看去。

  李禹不明所以的看著圍著自己的眾人……,滿頭問號,發生了什麼事?

  眼神和潘成逸的目光相觸,無聲的詢問,為啥老子在醫院?而且身上還這麼疼。

  老子明明不是和三小姐去試鏡了麼?尼瑪啊,咋回事,怎麼像是在看病的樣子。

  ……

  因為那個山炮醫生說冬天寵物死亡率比較嚴重的緣故,讓儘量減少外出瞎轉悠!然後沒怎麼當回事的李禹發現自己被禁足了。

  看著大少爺嚴肅的眼神,李禹不敢發表異議和表達一丁點的反抗意思。

  於是乎,整個冬天李禹都呆在房子裡轉悠,雖然很不爽,但是他因為天氣越來越寒冷的緣故,整天不是吃就是睡,睡醒了繼續吃,除了這兩件事完全沒空想著要出去轉悠,況且依照前兩次的經驗,出去兩次,兩次還都出事的概率,下次出去沒準又得出事。

  雖然不能這麼杞人憂天,但概率實在是太大,如此這般那般的安慰自己冬天外面沒什麼好玩的還是睡覺吧啪啦啪啦……

  他就這樣昏昏沉沉的度過了整個冬天。

  睡眠時間越來越久之後,李禹發現了個更嚴重的事情。

  那就是瞌睡來了,不管怎麼折騰不讓自己睡,都沒用,會立刻,馬上,閉上眼睡過去!絕對不含糊也不給你拒絕的時間!

  坑爹有木有?!

  難道豬真的有冬眠的習慣!混蛋,一點準備的思想都沒有!

  這也間接性導致了夢中的李禹將那陰沉沉的破房子來回逛了個遍,比自己生前租的那破房子都熟悉,而且他發現那不是什麼破房子,而是一座超級大的古堡,有天他費力的推開房間內的五彩大窗戶,一陣冷風拂面而來,讓只穿著睡衣的他狠狠打了個冷顫,然後看到月光下的花園,說是花園,看著更像是森林,抬頭看去,一望無際,埋在樹蔭下面的似乎還有河流,因為他聽到了水流聲。

  或許是夜晚的緣故,外面看起來各種的陰森可怖。

  他還發現樓下的大客廳牆壁上掛著一幅成年男女的肖像,男的高大俊秀,一看就是亞洲人,讓李禹有種見到親人般的激動,這麼奇怪的地方,見到個把的亞洲人他容易麼?雖然只是一副畫,激動點也是應該的。

  而依偎在他身旁的女人,看起來嫵媚嬌柔,淡淡的笑意又透出難以言喻的優雅尊貴,一頭和上次畫裡面的男孩一樣的鉑金色長卷髮,還有墨綠色的瞳仁,而笑容則像極了睡著的小男孩。

  兩幅畫一結合,男的俊女的俏,娃兒可愛,一看就是幸福美滿的四口之家,唯一的缺點就是這座古堡裡沒啥人,冷清了點……

  按照每次入睡都做關於這座房子的夢境的頻率,李禹琢磨著邪門啊邪門,自己心臟要再弱點,不嚇成傻逼也得抑鬱,然後直接被遣送進精神病院深造都有可能。

  緊跟著就嘆了口氣,暗讚自己心境強大,無人可匹敵呀。

  這種孤獨求敗的感覺真是不錯……,簡直超棒!

  讓他不禁回味在恭喜發財當大廚的優越感。

  兩者不管是身份地點還有時間都不搭邊好麼。

  ……

  於是,既來之則安之,李禹決定做夢也要儘量讓自己在夢裡爽點!呵呵呵呵呵!

  不過他又尋思,老做關於這個古堡的夢境,難道是在向自己暗示什麼嗎?

  很有可能……

  畢竟都變成豬了,還有什麼是不可能。

  他已經完全接受了一頭豬會說話,還有什麼不能承受之重?!

  現在就算妖魔鬼怪來了老子也不怕!哼!

  李禹縮在沙發裡握拳打氣,然後跳下來對著壁爐做了一套小學生廣播體操。

  鍛鍊身體,曾強體質。

  邊做操邊唱《最炫民族風》壯膽。

  這種古怪陰森的地方,唱「蒼茫的天涯是我的愛」真的很破壞氣氛,所以,這才是他要唱這首歌的重點。

  就是要破壞掉陰森的氣氛!

  呵呵呵呵……

  尼瑪,老子真是越來越聰明了!

  李禹接近昏睡的樣子,讓潘成逸也意識到了問題嚴重。

  每次從學校回來,李禹都在睡覺,雖然冬天動物有些萎靡實屬正常,但他這樣子吃完睡睡完吃,讓它的體重不增反減,本來就小小的一團,這麼瘦下去,就越發的小巧脆弱。

  找不到原因的潘成逸只能儘量將他喂得飽飽的,偶爾也會打抗生素和營養液保持身體根本,免得掛掉。

  天氣漸漸回暖,李禹的精神也一日好過一日,潘成逸的表情才跟著有些暖意。

  李禹難得今天醒來的早,剛好看到大少爺從外面下班回來。

  他窩在客廳的小藤籃裡,打打哈欠:「回來了呀。」

  「嗯,餓不餓?想吃什麼?」

  潘成逸整個冬天對他無微不至的照顧,讓李禹每次睡著之前都覺得暖洋洋的,就算夢裡再恐怖,一想到大少爺,他就倍兒有勇氣,倍有力氣!

  猶如吃了菠菜的大力水手啊大力水手。

  李禹顯然已經把潘成逸當成他心中神聖不可侵犯的獨特存在,恨不得燒燒香每日拜一拜才算完。

  簡直就是他心內的一首歌!

  聽到詢問,他揚起小豬臉,甩甩豬耳朵:「不是餓!是很餓很餓!!!大少爺做什麼都好吃!嘿嘿。」

  李禹今天精神頭比較足,說話間也不忘狗腿一番,說完之後,從窩裡面跳出來,走到潘成逸跟前,感慨的說:「今天天氣似乎很不錯呀……」

  他的語氣與眼神在互相烘托,向面前的潘成逸無聲表達一種「俺是多麼渴望外面的天空……,你明白俺的心情嗎嗎嗎嗎?!大少爺。」

  接收到訊號的潘成逸沉默不語,有點懷念腳下這頭小黑豬的厚臉皮他怎麼可能會說。

  李禹看對方默不作聲,有點忐忑,試著說:「下午也帶我去學校吧!我發誓,我很乖,絕不搗亂!」

  潘成逸轉過身,後面的李禹跟在他後面繼續喋喋不休,再接再厲:「我絕對絕對不搗亂,我用我的jj和高尚的人格發誓!」

  都用jj發誓了還人格還想有多高尚。

  「外面晴空萬里鳥語花香,迎春花兒朵朵開,小黑豬啊想撲蝶,求攜帶啊求攜帶……」說著說著,李禹情不自禁的唱了起來,曲不成調,惹人發笑。

  吃過飯休息的時候,潘成逸才表達出可以帶李禹一起去學校的意思,聽到這話被憋了差不多兩三個月的李禹情難自控,激動不已,已然淩亂。

  他看著對面的潘成逸,星星眼,一撅一撅抬起小蹄子踩著桌子向前衝去,緊接著一個弧度優美的跳躍!堪比跳水冠軍「吧唧——」一聲,豬嘴巴正中目標。

  大喜過望的有點忘了形的李禹激動之下,竟然跑過去親了對面的潘成逸。

  冒著被弄成烤乳豬的風險啊這是……

  勇氣可嘉。

  被偷襲成功的李禹親了一嘴的口水的潘成逸僵著臉,雙手遠遠的架著滿面春光喜不自勝的小黑子。

  額角終於忍不住抽了抽,眯起眼看著對面猶不自知的黑炭。

  還沒發覺危險臨近的李禹,瞪大眼睛對潘成逸甩著尾巴晃蕩著身體說了句得了便宜還賣乖的話:「這可是俺的初吻!」

  「你的初吻?那個溫青呢?」

  李禹囧著臉說:「嗯哼,親臉不算你不知道嗎?!」

  「呵呵……」

  得瑟的李禹聽到冷颼颼的詭異笑聲,脊背一僵,下意識吞吞口水,這才意識到不妙,還算冷靜的乾巴巴的說:「嗯吶,我情緒有點失控………………………………」

  然後冷靜全無,結結巴巴又劈里啪啦的說:「大少爺你就當什麼也沒發生過!我不是故意要親你的!真的不是故意的!我絕對不說出去!我用的jj和蛋蛋發誓!」

  「情緒失控?不是故意?」

  「嗯嗯嗯,您就當我是個屁,放了!讓我消散在這空氣中吧!阿門」上帝保佑!

  聽著這頭黑炭滿嘴的胡言亂語,潘成逸額角抽的更厲害了。

  陰測測的說了句:「現在說這些,不覺得有點晚嗎?」

  臥了個槽,不就是親了下,小氣巴拉的,這可是我初吻,大少爺你也不吃虧啊!心裡這麼想的李禹嘴上可不敢這麼說,夾著尾巴撲騰四肢求饒:「大少爺,我真的錯了,再也不敢了T-T」

  ☆、30學生杜甫

  碰到杜甫的時候,李禹正跟在潘成逸的腳步向實驗樓的方向走,因為還未開學,學校比較冷清,但偶爾也會有幾個學生背著包路過,這其中以假期沒有歸國的留學生居多。

  李禹甩著尾巴,歡快的在潘成逸身側轉來轉去,腦袋亂轉,看著四周的景色,陽光灑向每一個角落。

  他之前和潘成逸來過一次,但並沒有仔細瞧過,所以興致頗濃。

  潘成逸穿著黑色立領呢子大衣,裡面穿著灰色毛衣,高大英挺的身影,氣質雍容閒雅,行走間目不斜視,只間或垂下眼簾觀察腳下傻不隆冬的黑炭是否跟在身旁。

  寂靜的四周忽然突兀的響起聲響。

  「不是說外國人都很有錢嗎?Tmd怎麼只有這麼一點!敢耍我?!」

  風中夾雜著若有若無的兇狠聲音.

  李禹好奇的頓住身體豎起耳朵偷聽,是右邊的教學樓後面傳過來的。

  「最好老實點,快把別的也交出來!」緊接著剛剛的聲音再一次出現。

  「我,只有這麼多……」一個緊張又膽怯的聲音用不太流利的中文回答。

  「啪——」清脆的巴掌聲。

  李禹聽到聲音,下意識閉上眼,那聲音就像是打在他臉上一樣,真疼。

  沒看到老老實實跟在身旁的李禹,潘成逸眼神不滿的回頭看去。

  而黑炭正一副做賊似的立在原地一動不動的豎著耳朵,潘成逸挑眉凝視他。

  李禹看向潘成逸,小聲說:「好像有流氓在勒索學生……」

  潘成逸對管閒事沒興趣,冷冷的說:「和你有關係嗎?」

  李禹眼神透著譴責,做人咋能這麼自私呢!然後很有氣勢的向前走幾步,潘成逸看他這樣,抱臂等待他下一步的動作,然而李禹一出聲,竟然比剛剛還沒底氣:「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你不知道嗎!」只有最後幾個無關緊要的字說的鏗鏘有力。

  虧你還是學校的教授呢!自己學校的學生都不救!沒人性又無情!!

  說大少爺人好的是你,說沒人性無情的也是你。

  你這個磨人的……小黑炭,想到這李禹忍不住顫了顫。

  「萬一是學生在勒索流氓,你還要管嗎?」

  李禹囧著臉,覺得大少爺的幽默感與日俱增。

  不過,被潘成逸這麼一說,李禹有些不太確定,用自我懷疑的聲音說:「聽聲音應該不會發生這樣子的情況吧。」

  潘成逸冷哼一聲,向李禹走過去。

  李禹看到走過來的大少爺面色冷冽,嚇得往後退了一步,然後潘成逸直接從緊張兮兮的李禹身側走過去了。

  呃……

  回過神的李禹,笑眯眯的彎著眼,屁顛屁顛的跟在潘成逸後面,趾高氣揚甩著蹄子來到那處地方。

  不期然,果然有四五個人圍著一個低著頭背著雙肩包的金髮學生說著威脅的話。

  是個外國男生哦。

  目睹一切的李禹則散發出一種揚眉吐氣的感覺,因為一看就是流氓欺負留學生,怎麼可能發生學生欺負流氓呢,大少爺真會開玩笑,不過挺好笑的,哈哈。

  哈……,咳。

  幾個二十幾歲流裡流氣的人聽到越來越近的腳步聲,神色不善的回頭看去,看到氣質不凡的潘成逸眼神冷冷的看著他們時,心臟忍不住猛跳了幾下,絕對不是心動的猛跳,而是被對方的氣勢嚇得猛跳幾下,意識到這樣有些丟臉,逐挺起胸扔了空空的錢包叉腰,咬牙狠狠的說:「別沒事找事,識相的趕緊滾!」

  雖然對方的個子看起來十分高大有力的樣子,但自己這邊人多還都帶著刀,群毆一個,又不是沒幹過,這樣一想語氣稍覺有底氣。

  李禹心裡嘖道,這些小流氓真是活得不耐煩了,竟然叫大流氓頭子滾,死定了死定了!

  黑社會頭子可不就是大流氓麼,只不過比這些街頭混混高端一些設備精良一點人多勢眾啥的。

  自己分析的沒有再對了!

  中間的金髮男孩帶著厚厚的眼鏡,微微抬頭望過來,普普通通的長相看起來有些灰頭土臉,但抬起的臉上很明顯有一片紅印,嘴唇還帶著血跡,在白皙的皮膚上有種觸目驚心的效果。

  李禹暗道:這些渣滓下手可真狠。

  同為天朝人,在外國友人面前有種好丟臉又失望的感覺,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啊親,李禹在心裡碎碎念。

  潘成逸聲音平平,和對面的人說:「已經通知保安室,現在走還來得及。」

  本來李禹以為大少爺會用酷帥叼這種比較粗暴的兇狠手段讓對方知難而退,沒想到竟然這麼文雅慢條斯理,在學校果然整個人的氣場都有所改變麼。

  為首的人表情半信半疑,最後還是決定不相信這人說的話,嗤笑一聲:「你以為老子是傻逼嗎?信你才有鬼,切。」

  像是預料到對方會是這種反應的潘成逸忽然逸出一聲鬼魅的冷笑:「很好。」語罷,他優雅的摘掉皮手套,然後,竟然從口袋裡掏出了一把黑色程亮的手槍。

  或許是感受到潘成逸的氣勢陡然轉變,雖然面上淡淡,但眼神冷酷如刀,猶如冰刀一般割得他們手腳不自覺發抖,看到他從口袋裡掏出槍,直接嚇得心臟都要跳了出來。

  這些人舞棍弄刀倒是經常,但槍這東西他們只在槍戰片裡看到過,完全沒有多餘的精神去思考真假,渾身也開始止不住的發抖,早春的天氣,竟然刷刷冒著冷汗。

  「撲騰——」一聲,膽子小一點的直接丟下手中的利器,跪在地上嘴裡告饒:「別殺我!這就走,這就走!」看潘成逸拿著槍把玩,並沒做別的動作,屁股尿流的靠著牆壁連滾帶爬的跑了出去,後面看他跑了,也跟著跌跌撞撞的向外跑。

  一旁的金髮男生和李禹一樣露出吃驚的表情,具呆愣住。

  很快那幫小流氓就跑的不見蹤影。

  潘成逸迎上李禹呆滯的表情,知道他在亂想什麼,默默說:「同事小孩落在車裡的玩具手槍。」

  李禹:……………………

  如果剛剛潘成逸從李禹的豬頭上看到了一個「!」號,那麼,說完這句話後,豬頭上已經滿頭的「!」號了。

  他都當真了好麼,完全看不出來是玩具手槍的說。

  氣質果然決定一切,大少爺請不要太有範哦!>_<

  不等李禹回神,潘成逸將模擬玩具槍又放進口袋,從頭到尾都沒看過那個弱兮兮的金髮學生,身姿瀟灑,轉身離開。

  「謝謝你」細如蚊聲的聲音在背後響起,依舊是不太流利的中文,。

  李禹跟在潘成逸後面,他覺得做好事不留名是好事啦,可是也不要對人家那麼冷漠吧,自己回頭給了後面的男孩一個燦爛的笑臉以作安慰。

  雖然對方或許根本看不出來,那堪稱扭曲的豬頭臉其實是在笑的。

  等潘成逸和李禹到了實驗室外時,李禹竟然又看到了剛剛的那個外國學生,驚訝了下,難道是要大少爺的聯繫方式好回頭報恩的麼,知恩圖報的善良好孩子嘿!

  事實上是他想多了。

  換好白大褂的潘成逸推開辦公室的門,看到低著頭立在一旁的男生還站在外面。

  靜默不語,等他開口。

  「你是潘教授嗎?」那個男生看看實驗室上的標識,又看看穿著白大褂的潘成逸,彷彿鼓足很大的勇氣才這麼問的。

  一旁的李禹左右來回看他倆。

  潘成逸說:「嗯。」

  「終於見到你了——」用鬆了口氣的語氣吞吞吐吐的說:「我是您的研究生……」

  潘成逸扣鈕子的動作一頓,回想自己什麼時候多了個研究生。

  男生抬起頭,看著潘成逸解釋為什麼一個學期都過去了,自己才出現:「之前我作為交換生來的時候,剛好您請假了一段時間,後來你銷假了,但正好我的母親生病,匆匆忙忙和我的導員請了假後就飛回了國,然後就……」說到這裡,用一種「你明白了嗎」的眼神,隔著厚厚的鏡片望著潘成逸。

  李禹嘴角抽搐,母親生病怎麼可以用正好,真是差勁的中文啊。

  聽到他這麼已解釋,,李禹腦袋裡忽然溜出來酸酸的一句:「對面相逢不識君」。

  本來還想吐槽一下,潘教授竟然連自己的研究生都不認識,若不是自己提議去救人,就要繼續和這位求學之路頗為坎坷的孩子再次擦肩而過,下次相逢不知今夕何夕。

  ……

  還是說,自己其實就是大少爺的吉祥物!以給大少爺帶來好運而存在!

  有種終於找到自己生活的目標是怎麼回事!

  「我叫Levi,嗯,我給自己起了個中國名字,杜甫,老師可以叫我杜甫。」Levi用磕磕巴巴的中文繼續介紹到。

  李禹在心裡笑了,他覺得這個臉上帶著小雀斑的男生挺可愛的。

  彷彿感受到了李禹的歡快心情,杜甫蹲下來摸了摸李禹的腦袋:「這是老師的寵物嗎?很可愛,和我表妹的寵物一樣可愛。」聲音真誠的稱讚道。

  聽到他這麼說,李禹很受用,仰頭得意的看向潘成逸。

  潘成逸瞥了他一眼。

  「休息室裡有藥箱,自己去處理一下換了衣服再進來。」潘成逸拋下這句就進了實驗室。

  看到潘成逸走了,李禹急忙從杜甫溫熱的手底下鑽出來,跟在潘成逸的後面也進了實驗室。

  面冷心熱就是說大少爺這號人。

  誰也沒有注意到,本來垂著頭單膝跪在地上的男生在他們走進去後,緩緩抬起頭,嘴角慢慢勾起邪邪的弧線,之前的軟弱和膽怯消弭不見,像換了個人。

  「潘家的大少爺……,不,應該是我的教授大人,終於和您見面了。」雖然刻意降低聲音但仍舊無法全然遮掩那夾在其中的興奮語氣。

  金髮男孩用順暢自然的法語說完之後,重新恢復了剛剛被欺負時的慌張和怯弱,光芒不在,恢復灰頭土臉的模樣像只小灰鼠一樣轉身進入剛剛潘成逸所說的地方,處理傷口。

  ☆、31不擇手段

  和杜甫相遇的一週後

  昏睡度過冬天的李禹在天氣慢慢溫暖後,終於恢復了正常,再也沒有做過奇怪的夢,體重也隨著他的好轉而升了上去,有了點從前圓潤的影子。

  這天他和潘成逸一起吃過早飯,嘴裡嘀咕了一句:「雖然那段時間老睡覺,但是也不無聊嘛,因為夢裡也挺好玩的。」古堡內很豪華和自己找樂子算嗎?

  「好玩?」

  「對啊,我每次睡著了,夢裡都是在一間看起來很牛逼的臥室內的床上醒來,說是做夢,更新是在另一個世界生活,因為感覺好真實啊」說完之後低語:「或許我潛意識裡對城堡啥的比較嚮往?」不然怎麼解釋老做在古堡裡生活的夢=口=。

  呃,原來我還有一個當國王的夢想……

  「嗯?」

  「經過我認真切實的觀察發現,這就是一個看起來有些年代的城堡!」

  「每次睡著了都會在那裡出現?」

  「是的,然後我起來了就在房間裡轉悠,唯一鬱悶的就是,除了我自己,房子裡一個人都沒夢到,只有我自己。」李禹說到這裡,語氣有點不滿,全然忘了最初聽到的召喚他的男.性聲音。

  潘成逸若有所思。

  而說完話的李禹則不當回事,轉身就忘了,嘴裡重新嘀咕:「我們出發去學校把!」說話的時候,蹦蹦跳跳的跟個2傻子似的,回頭雙眼亮亮的看著遠遠坐在那裡不動的潘成逸。

  「你在裡面是豬,還是以人的形態?」久久之後,潘成逸問了句。

  李禹用鼻子哼出一縷氣息,認為自己被小瞧了!不爽的梗著脖子瞪著眼說:「哼,雖然我現在是豬,但豬的身體裡住的可是人類的靈魂!好歹以前我也是個人!所以,夢裡的我當然是人了!」

  「哦……」潘成逸用一種「是這樣嗎」的語氣。

  李禹覺得他的聲音裡充滿了對自己這番話的懷疑,憤憤然:「真的是人!哼,沒準我以後還會變成人的!」語調類似於,不信咱走著瞧!!

  「嗯,我相信有一天你會變人。」像豬八戒那樣?最後這句他沒說出口,不然一定會再次抓狂。

  或許是為了安慰李禹,潘成逸語調沒有那麼冷硬,讓李禹的心感到了溫熱的熨帖感。

  被潘成逸三言兩語簡簡單單的安慰兩句後,李禹才算重新恢復原來那傻裡傻氣的樣子來。

  「李禹……」

  聽到潘成逸叫他,李禹站住回過頭,咧著嘴笑,眼睛裡都是問號:「幹啥?」

  潘成逸屈指敲著桌面,定了定神,抬頭看向他,笑了笑,站起身說:「沒什麼。」還是下次再說吧,只是無關緊要的小事,應該沒關係。

  「哦」李禹沒放在心上,繼續回過頭向門口走去。

  到了學校,果然看到了早早等在辦公室裡的杜甫,杜甫看到潘成逸,靦腆的笑了笑:「教授早!」

  潘成逸點點頭回應,然後杜甫笑的更開心了,走上前抱起跟在潘成逸腳邊的李禹:「珍珠也早!」

  李禹被他抱在懷裡,豬蹄放在他單薄的胸前發出豬哼哼的聲音打招呼。

  杜甫換好衣服之後,開始歸納昨天沒有收拾完的記錄文檔,低著頭安安靜靜的樣子看著很乖巧。

  在實驗室裡,李禹不敢亂碰亂動,到了辦公室,他就跟脫韁的野馬,這裡轉轉,那裡瞧瞧,偶爾搗亂的用嘴拽拽杜甫的褲腳,然後杜甫悄悄的趁潘成逸不注意時,摸摸李禹,繼續忙自己的。

  得到回應的李禹心滿意足的轉身跑去騷擾潘成逸,在他的椅子下面玩轉圈圈。

  轉暈了之後沒掌握好方向,竟然一頭撞在椅子上,嘭騰一聲後,黑黑的一團已經盈滿眼淚躺在地上哼嚀了。

  這一舉動,只得到了潘成逸跟看笨蛋一樣的眼神看著他。

  躺在地上的李禹一看,又被鄙視了,趴在地上來回打滾,表達不滿。

  「教授,我去接杯水,要給您沖咖啡嗎?」相比較最初認識時的膽怯,現在的杜甫雖然還是灰頭土臉的樣子,但做事和言談之間都透著認真和謙恭,連中文都講的比從前流暢許多,雖然偶爾有些用詞不當,不過只會引來幾聲豬哼哼而已。

  潘成逸說:「好」

  杜甫遲疑了下看看地上的李禹提議:「給珍珠也拿盒牛奶吧。」

  李禹從地上站起來,狂甩尾巴,雖然他並不是很喜歡喝牛奶,但總不能對他說:我不喝牛奶,我要喝可樂!

  只好用蹄子踩踩潘成逸,希望他開口說出自己心中的渴求。

  然而潘成逸說出口的話,令他徹底破滅:「拿罐熱牛奶。」

  「好!」杜甫轉身。

  「謝謝。」潘成逸用清冽的聲音,禮貌的答謝。

  轉過身的杜甫愣了下,表情透著意外,沒想到會被教授說謝謝,然後揚揚嘴角無聲的笑了笑,推開門出去了。

  ……………………

  「我知道,用我自己的命威脅你遠沒有用二少的命威脅你來的有效。」

  聽到這句話的姚旭不敢置信的看著眼神冷淡的妹妹。

  厲聲質問:「你對二少做了什麼!」

  「哥,為什麼你要阻止我愛他!為什麼?!」姚蘭歇斯底里的說出一句前言不搭後語的話。

  姚旭愣怔住,然後滿臉失望,眸中夾雜著點點心疼說:「小蘭,你怎麼就不明白!大少爺怎麼是你能奢望的?!」

  姚蘭看著對面的哥哥:「為什麼不能是我?!大少爺只能是我的,他只能和我在一起。」咄咄的語氣,而說出口的話更像是在對自己陳述。

  姚旭握緊拳頭:「你叫我來有什麼事?!如果你要和我說大少爺的事,我勸你趁早死了這條心!不要再生一絲妄念!」

  姚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兀自笑出聲:「我不和你說他的事情,我今天找你,是想問有關晶片的事情……」說完看著哥哥姚旭「嗯,你知道晶片嗎?」語調轉而輕緩,巧笑嫣兮,眼神盈盈的望著姚旭。

  姚旭聞言,猛然向前跨去,扯起姚蘭的手腕:「你剛剛說什麼?!你怎麼知道晶片的事情?!還有你第一句是什麼意思?!二少……」

  聽到哥哥緊張晶片的事情,姚蘭心中一鬆,仰起頭,纖長的睫毛像蝶翼一般微微嗡動:「哥,你知道二少把晶片放在哪裡嗎?」

  「我在問你怎麼知道晶片!」姚旭幾乎是低吼著說出這句話。

  不為所動的姚蘭另一隻手輕輕撫上哥哥的手背,想要他鬆開,微微歪著頭繼續說:「哥,再晚點,二少會死的哦,快點告訴我晶片的事情吧。」

  看著微微歪著頭的妹妹,姚旭忽然想到她七歲的時候聽到爸爸不在了後,拉著他的手盈滿眼眶的淚水,輕輕說:「哥哥,小蘭的眼睛好酸啊,可是爸爸說不可以哭鼻子,小蘭不哭。」

  微微歪著頭仰著臉看自己的樣子,今時今日重疊了般。

  姚旭心中一慟,握緊妹妹的手,壓下哽意:「小蘭,不要做錯誤的事,父親知道了會恨你。」

  聽到哥哥提起父親,姚蘭僵著臉,語調陡然變冷淡的說:「父親?你和他的眼中只有潘家的人,憑什麼我們姚家要對潘家唯命是從!憑什麼!」

  「啪——」

  被氣得渾身發抖的姚旭狠狠扇了她一巴掌。

  看著撇過頭去的姚蘭。

  呆住的姚蘭忽然哈哈大笑,用手抿去嘴角的血跡,揮開姚旭的胳膊:「我在二少的臥室放了香藥,他現在在休息吧?對嗎?你和我說過,他這個時候,總喜歡睡一會兒……」

  姚旭眼神難言的看了眼姚蘭,轉身準備去找潘濰霖。

  姚蘭出聲制止:「沒用的,去了也沒用,沒有我的藥,他絕對會死!」作為職業香薰師的姚蘭用篤定的聲音看著僵著背影的哥哥。

  「我並不想害他,你只要告訴我了晶片的事情,我就告訴你怎麼才不會讓他死。」

  姚旭用陌生的眼神看著妹妹:「你會後悔你所做的一切,我們都會死。」

  姚蘭眼神漠然的說:「再耽誤下去,我也沒把握會讓二少活過來。」

  「是誰讓你這麼做的?!」

  「原來對他忠心耿耿的姚旭其實根本不在乎他的死活。」

  姚旭看著姚蘭,忍著爆裂而出的怒意。

  「晶片被縫合進那頭寵物豬的肚子裡,二少爺幾個月前將它送給了三小姐,潘宅防衛嚴密,你是拿不到的。」姚旭用疲憊的聲音將自己所知道的內幕說了出來。

  「調節毒性的藥在我房間裡的桌子上,你的忠心一定會讓他感動的,去救你二少吧。」姚蘭冷嘲熱諷的拋出一句,拎著自己的手包,轉身離開堂口。

  想攔住妹妹的姚旭收回抬起的手,迅速轉身走出門後,向另一個方向跑,他要趕回去拿解藥。

  坐在車中的姚蘭,回想著一週前發生的事情。

  「我幫你得到他」充滿蠱惑力的聲音彷彿就在姚蘭的耳邊一樣,低低的,這句話的內容,令她心動。

  「想不想永遠和他在一起?嗯?」

  坐在沙發上的姚蘭雙眼空洞,不知道在想什麼,聽到那人的話後,身體一怔,抓住自己的裙子,皺成一團,說:「想!我想和他永遠在一起!」聲音充滿了怨憤和不甘,因為情緒激動而身體微微發顫。

  這聲音惹來對方心滿意足的咯咯笑聲,似乎極開心一般,孩子氣的拍拍手又重複了之前第一句話的內容,說:「我幫你得到他」然後笑了笑說「你們永遠不會分開,他是你的,再也沒人會和你搶。」

  「為什麼?」聲音帶有深深的遲疑和不解,神情恍惚的詢問對方為什麼幫她。

  「幫我做一件事。」

  姚蘭抬起頭直視對方,說:「我絕不做傷害他的事!」

  「我並沒有叫你傷害他……,我知道你的哥哥姚旭是潘濰霖的貼身隨從,不管你用什麼辦法,替我打聽到晶片的下落……,傷不傷害,就是你的事情了。」除了語調有些不同外,語速平緩,淡淡的說出誘惑人心的話。

  「真的嗎?」真的可以得到他?永遠和他在一起……

  「相信我,不會叫你失望,優雅美麗的東方女人。」那人看著頭髮淩亂,嘴唇蒼白的姚蘭,聲音真誠的讚美她。

  從堂口走出來的姚蘭,目中惶然,機械的坐進車內,車子啟動之後左轉右拐,不知轉了多久才在一處陌生的地段停下,她整了整衣衫,撩起淩亂的頭髮別在耳後,打開車門走下車,向後面那輛車走去,坐進早已等待在那裡的車子中。

  將自己打探到的一切告訴了對方後,姚蘭猶豫了下說:「那隻寵物豬,並不在潘宅,它在潘成逸的身邊」

  「我知道。」

  姚蘭神色複雜的看了一眼他,說:「你答應過我不傷害他。」姚蘭一改之前在姚旭面前的尖銳,低著頭說著,聲音近乎哀求。

  「我答應過讓你得到他,他將是你的。」那人執起姚蘭的手,在她的手背上落下一吻。

  「謝謝您的幫助,願美好與你同在。」

  身心疲憊的姚蘭從車中下來,看著附近蔚藍的天空,聽到海水擊打礁石的聲音,她扭頭看去,原來這裡是藍海邊。

  第一次見到大少爺的地方,她吐出口濁氣,深深吸了口彷彿帶著淡淡鹽味的空氣。

  忽然矇住臉蹲在地上像個無助的孩子一般哭了起來。

  「我沒有做錯,錯的是他們!」

  ………………

  「教授,我的家鄉是法國風景最美麗的小鎮,那裡有最美麗性感的姑娘和最悅耳的音樂,還有最醇的葡萄酒,如果教授您去了法國,一定要聯繫Levi,Levi會親手製作美味的食物,還有最獨特的藍莓醬,Levi和家人會盛情款待您!而且我的外公有一大片葡萄園……,他知道您是Levi的老師,一定不會吝嗇那些珍藏在酒窖裡的葡萄酒!」杜甫語氣難得這麼興奮,他漲紅了臉向潘成逸介紹自己的家鄉。

  潘成逸看向一提到自己的家鄉就難掩激動的男生,沒有掃興,說:「好。」

  「阿爾薩斯的小鎮,我的家在阿爾薩斯,您如果去法國,一定不要錯過阿爾薩斯!」

  「聽你的輔導員說,你的交換期因為家裡的事情縮短了。」

  聽到潘成逸的話,杜甫神色黯淡下去:「我的母親病的很重,我必須要回去了。」

  潘成逸看看他剛剛還神采飛揚的表情,那彎下去的嘴角昭示著他的難過。

  「阿爾薩斯對嗎?」

  杜甫抱著材料:「是的,阿爾薩斯小鎮,期待您去觀光!」

  「嗯」

  「教授,珍珠今天怎麼沒和你一起來?」杜甫用疑惑的聲音詢問。

  「它生病了。」

  杜甫聽到潘成逸的話,露出擔憂的神色,緊張的說:「現在怎麼樣了?」

  「沒事,吃點藥就好。」

  「那就好……,教授,那我出去了,輔導員說有手續需要我填寫。」

  「嗯,去吧。」

  ☆、32陰謀詭計

  李禹想不到擁有如此彪悍靈魂的自己,竟攤上了個如此廢柴的身體。

  竟然發燒了!

  還燒的渾身癱軟只能躺在那哼哼,糾結。

  淩晨發現李禹不舒服的潘成逸本來想陪著李禹在家等退了燒再去學校,但恰巧學校有急事必須去一趟,但把黑炭獨自留在家裡又不放心,將他送到潘宅的話,又怕來回顛簸,現在他最需要的是休息,最後思量又思量,潘成逸決定將小蟲子叫過來。

  被大少爺叫過來照顧黑珍珠的小蟲子端著碗粥蹲在地上,伸手摸了摸李禹身體,感覺還有點溫燒後說:「你又亂吃什麼了,好端端的怎麼會發燒呢,還好大少爺發現的及時。」

  李禹哼哼兩聲,吃了藥,眼皮現在困的睜不開,嘴裡發苦,比上次受傷在溫青那裡生病還難受,說不上來的,渾身沒力氣。

  似乎最近都吃的很清淡,並沒有亂吃什麼啊,鬱悶。

  「喏,給你熬的清粥,吃點吧。」小蟲子看著閉著眼趴在小窩裡的小黑團。

  這麼安靜的黑珍珠,小蟲子有點不太習慣,聽到它難受的哼嚀,心疼的把小碗向他推了推。

  聞到粥香的李禹沒有胃口的撇開腦袋,費力的睜開眼睛可憐巴巴的看著小蟲子:「哼哼……哼……」吃不下去啊。

  小蟲子安撫的摸著他的背誘哄著期待它睜開眼睛吃一點:「吃一些吧,不然胃空空的會很不舒服,可香了。」

  李禹雖然沒胃口不想吃,但知道小蟲子肯定很用心的照顧自己,不想讓她失望,勉強抬起腦袋,豬嘴巴探向碗裡,吸溜吸溜幾口,嘴裡發苦,吃不出來味。

  小蟲子一看它動了,心裡高興,希望能多吃一點,誰知道,小黑碳只吃了幾口就又哼哼著向小窩和絨毯裡縮。

  小蟲子嘆口氣,拿起碗:「那你先睡吧,過一會我再給你蹲點骨頭湯,下麵吃。」

  「哼哼……」有氣無力的回應。

  到了中午,小蟲子給精神不振的李禹做了些湯麵,好歹比上午那會吃的多,然後又喂了藥,看到它閉著眼睛安然入睡,才去廚房收拾。

  那日,姚旭拿了東西去潘濰霖那裡後,他來到堂子裡,發現潘濰霖坐在大堂內,安然無恙的斜靠在椅子上,他支著下巴,交疊的雙腿有一下沒一下的晃蕩,聽到腳步聲也沒抬頭看他,微微垂著眸,無形的氣勢令姚旭一陣心悸。

  姚旭的汗滴密集的匯成線珠向臉頰下滑去,然後:「噗通——」一聲,結結實實的跪在地上,沉聲喊道:「二少。」

  這時,潘濰霖雙手小心翼翼的從側面的桌子上,抱起青瓷碗,吹了吹上面漂浮的一兩根茶葉。

  姚旭跪在地上,自覺先把要緊的,關於晶片的事情說了出來,他沒有抬頭,也不知道潘濰霖是什麼神色,心裡一絲不敢鬆懈,如果晶片沒有問題,妹妹姚蘭的命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看潘濰霖聽完沒有什麼動靜,

  說完這些之後的姚旭,準備替妹妹求情。

  雖然她為了自己的獨佔欲,做了太多出格的事情,但他畢竟是自己的妹妹,以前總想著,大一點,思想再成熟一些,她就會明白,有些東西奢望不得,卻沒想到,一步錯步步錯。

  想到這裡,他心中疼痛。

  「請二少讓我為姚蘭領罪!」姚旭趴伏在地上一字一頓說。

  「沒有想到阿蘭這麼有魄力了。」潘濰霖呷了一口,絕口不提她謀害自己這一茬,笑呵呵的說道。

  「姚蘭不懂事,求二少饒她一命!姚旭替她領罰!」姚旭直起身,殷切的看著潘濰霖。

  潘濰霖挑眉,臉上一曬,放下青瓷碗,看著姚旭,揉了揉自己的臉頰說:「阿旭,你跟了我這麼久,還不瞭解我嗎?」眼睛不經意的看向地上的姚旭。

  姚旭聞言身體一僵。

  而後潘濰霖說:「潘家任何事情,可從沒有代罪這一說的啊。」

  自始至終都模樣和善自然的潘濰霖,只有在說著最後一句時,才微微帶了點莊重。

  姚旭蒼白著一張臉,心知,多說無用,二少雖然從來性情變幻莫測,但卻從來不會輕易更改做出的決定。

  想到妹妹姚蘭,姚旭眼睛竟有些濕潤。

  看到他這副樣子,潘濰霖嘆口氣。

  「姚旭,去下麵幫我打理店舖吧。」

  姚旭一愣,只這一句話他便明白,自己已失了二少對他的信任,以後再無近身護衛潘濰霖的機會。

  雖然心中疼痛難忍,陡然生出荒涼的心情,但還不忘恭敬的磕頭遵從安排。

  潘濰霖喝盡碗中的茶,雙手習慣性的插進口袋裡,起身從姚旭身側走過。

  立在兩旁的眾人聽到潘濰霖的決定,面無他色,有條不絮的跟在潘濰霖的身後離去。

  …………

  杜甫背著雙肩包,手中轉著一枚卡通鑰匙鏈,表情活潑,步履輕快的從學校出來,這樣子的他和在學校裡的他,完全似不同的兩個人。

  杜甫想到黑珍珠正孤零零的躺在臥室裡的畫面,做出心疼的表情,低囔:「可愛的小傢伙,我可不是故意要給你下藥的,嘻嘻」

  走在路上的杜甫,聽到口袋裡的手機響了,打開手機接通,不用猜就知道是哥哥的電話。

  裡面的人先出聲:「Levi,事情怎麼樣了。」

  「已經確定它的肚子裡有異物存在。」

  裡面的人似乎是愉快的笑了。

  「看來回家的時間要提前了。」

  杜甫嫌眼鏡礙事,抬手摘了下來,露出藍色的漂亮雙眸,跟著嘻嘻一笑:「一想到晶片裡的內容,就好興奮!天朝有一句成語叫做,捷足先登,這種比別人快的感覺好棒!」

  「潘家作為壟斷了天朝大部分軍火供應的製造商,他並不緊緊只是黑社會這樣簡單的性質,這麼多年依舊保持和國外一些組織的聯絡,甚至連他們國家軍隊都和他們有所牽扯,擁有這樣魄力和手段的組織頭目,並不是蠢貨」意思是不要高興的太早,謹慎而為才對。

  接著又說:「我們來的目的只是取走晶片……,明白嗎?說到這裡,黎曜真令人意外,竟然會將晶片送到潘濰霖的手上……」

  「他為什麼不把東西交給我們呢?我們和他有什麼不同,這樣就不會被殺死的。」

  「他雖然從小生活在國外,身份是美國人,身體裡卻留著天朝人的血,這種骨子裡埋藏的根骨和家族裡受到的薰陶不無關係,我們不能體會,就算他的身份看起來是大而無私的科學家……,他研究製造出的東西,自然知道威懾力有多麼大。他在擔憂,擔憂晶片裡的東西若是被別國優先掌握和竊取到,便會讓整個天朝受到前所未有的威脅。」

  「還有,他怕落入像我們這樣的不法分子」杜甫笑著介面,金色的發在風中微揚,說完之後疑惑的問:「不過,潘家好像並不是應該能讓他去信任的物件啊,因為他們和我們一樣,都是不法分子的角色才對。」

  「潘家擁有和軍方合作的身份,憑你的頭腦,你能說出幾個國家的軍方會和黑道組織合作?是軍方,不是那種靠賄賂得來的庇護與勾結,這才是黎曜願意最後一搏也不輕易束手就擒的地方。」頓了下「所以殺了他,令我深感可惜。」

  「沒關係,最終還是到我們手上了。」

  「潘家的注意力現在都在我的身上,你拿到之後,先離開。」

  「好的,我已經開始想念瑪麗做的羊扒了。」

  「我也是。」

  對話輕鬆愉悅的結束,杜甫合上手機,深吸一口氣後,帶上耳機打開音樂,向潘成逸住的地方走去。

  ☆、33豬被擄走

  潘濰霖帶著一行人,浩浩蕩蕩的直接去了潘成逸的學校,當然是在學校外一個隱秘的地方等著潘成逸出現。

  如果堂而皇之的去學校找他,以後肯定會被舉著自己打擾了他平靜低調的生活這種藉口報復自己,避免不必要的麻煩,還是乖乖在這裡等著吧。

  潘成逸從學校走出來,到了潘濰霖在電話裡說的地方,看到車子,坐進去。

  車子駛向不知名的地方,車窗外的畫面隨著車子的行進,像是在慢慢後退一般。

  車內的潘濰霖摸著下巴,語調興味,開口說道:「你的愛慕者差點要了我的命。」語氣並沒有抱怨的意思。

  潘成逸斜睨他一眼,做出失望的神色,說:「看來她失敗了。」

  不然你也不會完好無損的出現在我的面前。

  在潘成逸這裡一直討不到好的潘濰霖,聽到他的話,覺得自己真是找虐啊,想在哥哥這裡體會成就感這種事完全是做夢……

  對於潘成逸的無情,他早已習以為常,雙手交疊握成拳支著自己的下巴,表情惆悵的說:「那還不是哥才思敏捷,心思疏密,0失手的經驗告訴我,第六感什麼的果然有點用>_<」

  「……」

  「咳,姚蘭不見了。」防止被言語攻擊,潘濰霖及時說下一件事。

  「然後?」

  「她用我來威脅姚旭,得到了關於晶片比較……呃,陳舊的資訊,總之她為了得到你,出賣了潘家,間接性也等於出賣了你。」潘濰霖幸災樂禍的說罷,眼神玩味的的看著自家這位風度翩翩,除了性格有時候變.態了點,幾乎無可挑剔的大哥,一副,癥結所在正是你喲,是你喲,都是你的錯喲。

  「陳舊到什麼地步?」

  「說到這裡,姚旭真是一根筋呀」言語中不無遺憾:「依照他和姚蘭的對話,完全可以隨便胡謅一個糊弄過去……,他說了晶片在你的小心肝肚子裡……,估計這會兒姚蘭早已經把這條比較陳舊的資訊轉達給了對方」潘濰霖好奇的問出自己心中的疑惑:「難道你早有預料,所以上次才趁著它受傷把它體內的晶片取出來?」

  潘成逸沉默,因為並未告訴弟弟黑珍珠有它不尋常的地方,並不是刻意隱瞞,這樣的事情,只是不知從何說起。

  等有了好的契機之後再說也不遲。

  本來只是作為工具而存在的寵物,發現它會說話後,委實令潘成逸詫異不已,懷疑他是否知道自己肚子裡有晶片的事情,而經過觀察,這頭黑炭似乎呆呆笨笨的,說著顛三倒四的身世背景,也並不清楚他自己是怎麼出現在潘家,以為自己只是作為普通的寵物給小青逗樂這樣的存在。

  有時候愚笨並不是壞的事情。

  經過和它的接觸,潘成逸也發現再這樣下去,不妥,雖然明白,有心之人不難知道晶片在它的體內,如果繼續下去,它很可能成為靶子。

  但一直沒有機會在他全然不知的情況下,將他體內的晶片取出來。

  上次遇襲後它受傷,剛好可以藉機將晶片取出。

  當初晶片是放入特質的纖維殼裡後才放置在它的體內,因為時間過久,纖維殼已經融入到血肉裡,如果完全取出來說不定會造成不容小窺的傷害,為了保險起見,只得將晶片單獨從纖維殼裡拿了出來。

  纖維殼是特殊材料製成,就算不取出來,以後也會軟化淡入體內,滿滿消失,並不會對身體造成什麼惡劣的傷害。

  但就算如此,也需要一定的時間才可以。

  所以,杜甫告訴確定李禹身上有異物,那異物其實只是纖維殼。

  「我來的目的就是想要告訴你,你身邊的「新寵」黑珍珠,可能會成為他們的目標」潘濰霖說完後遺憾的嘆口氣:「如果晶片還在它的體內,這會兒或許還可以和那些人活動活動筋骨,不過沒機會了……,阿慶,現在幾點了。」

  「1點半。」

  「時間還早,不如一會兒回家繼續睡覺,然後晚上去酒吧假扮小白臉騙騙小美眉什麼的……」潘濰霖說完之後,覺得這個安排很完美,自己呵呵笑出聲。

  阿慶:……

  潘成逸:……

  不理會潘濰霖的神經質,潘成逸打電話給小蟲子,電話接通後。

  「小黑現在怎麼樣了?」

  小蟲子剛給李禹量完體溫,燒退了,如實說:「燒退了,剛剛餵牠了點面,然後吃了過藥,現在睡了。」

  潘成逸嗯了聲,又說:「注意周圍有無什麼異樣。」

  小蟲子知道他話中的意思,說:「明白。」

  「嗯,我現在回去。」

  「好的。」

  等潘成逸掛了電話,潘濰霖想起來了似的說:「或許對方並不會輕易相信姚蘭的話,晶片在不在黑珍珠的肚子裡,還得他們親自確定,從觀察來看,對方並沒有要立即行動的意思,似乎是想和我繼續周旋,不過,爺懶得跟他們繞,聲東擊西以為爺不知道嗎?對方肯定有後手,不過爺覺得不足為患,不如兄長大人今天晚上和我培養培養兄弟感情,一起去忽悠忽悠小美眉!」

  「阿慶,回住所。」潘成逸無視潘濰霖,自若的吩咐道。

  「是,大少爺!」

  潘濰霖:……………………

  看樣子自己是被無情的拒絕了,潘濰霖就算翻著白眼也依舊不減英俊,說:「如果不是確定坐在旁邊的你是我親親大哥,我會以為你愛上了一頭豬。」這麼急切的要回去,果然對方新寵的身份就是不一般。

  「總比愛上你強。」

  潘濰霖囧著一張俊臉,沒想到大哥也會幽自己一默,默默無語,繞了半天把自己給繞了進去,最後連豬都不如了。

  嘖嘖,這小東西不簡單啊,怎麼想都覺得這裡面有貓膩。

  剛放好電話的小蟲子,便聽到門鈴響,條件反射手伸向腰間別著的手槍,上膛,緊繃身體,拿著槍的手背在身後向門走去。

  從顯示幕上看去,對方穿著棕色的工裝,帶著工作帽,手中拿著一盒東西,似乎是送快遞的。

  小蟲子拿起電話問:「什麼事?」

  「你好,我是送快遞的,這裡有潘先生的快件需要簽收。」對方抬起頭,普普通通的長相,禮貌的說明原因。

  「潘先生不在。」

  「那您可以幫忙代簽一下嗎?」沒聽到對方有聲音,他猶豫了下說:「這是最後一件了,弄完我就可以回家,中午能趕上送女兒去上學。」對方聞言,語氣急切,懇請的說道。

  小蟲子收起手槍,掛好電話,按下開關鍵,打開園外的小鐵門,那人聽到自動門鬆開,顯然鬆了口氣,抱著東西越過小花園走進來。

  小蟲子站在玄關處等在那裡。

  拿出單子和筆遞給站在對面的女孩,指著一處說「請在這裡簽收。」

  小蟲子沒說話,拿起筆,寫上名字。

  「這是快件。」快遞員將盒子遞給小蟲子。

  小蟲子接過,無異常。

  就在這時,忽然周圍突兀的響起鞭炮聲,聲音一陣大過一陣,一直繃著根弦的小蟲子蹙眉放眼望去。

  也像是有些被嚇到的快遞員,恍然大悟的撓撓頭說:「剛剛從那裡過來的時候,發現有一戶好像在辦喜事,估計是正在接新娘呢。」

  小蟲子默不作聲,微微點點頭,那人笑了笑,收好單子,邁著輕快的步子轉身向外離去。

  拿著東西的小蟲子,正準備關門,忽然想起什麼,神情一斂,轉身快步向屋內奔去,上樓。

  臥室的門並沒有關上,只是虛掩著,此時裡面的小窩空蕩蕩的。

  躺在裡面的黑珍珠不見了。

  杜甫聽到急促的腳步聲頓住片刻,然後又快速離開,腳步聲漸行漸遠,才抱著黑珍珠從窗簾後面走出來。

  小心翼翼的將手中軟綿綿的一團放進背包裡,輕輕的拍了拍以作安撫。

  迷迷糊糊的黑珍珠覺得周圍憋悶難受,像是窩在什麼狹小的地方,他用鼻子喘著氣,嘴巴被固定住,哼不出聲來。

  好難受,它挑起眼皮,黑洞洞的什麼也看不到,天黑了嗎?

  想不通的李禹眼皮沉重的閉上。

  感受到背包裡的黑珍珠在微微扭動,一陣嬉笑聲響起:「暫時先委屈你了,一會兒就好了。」

  杜甫下腳無聲,動作輕鬆的向外走。

  剛走出臥室門,一柄槍便抵在他的太陽穴,杜甫神色鎮定,想要扭頭看過去。

  「別動!」小蟲子面無表情的說道。

  聽到聲音,杜甫表示投降的舉起雙手。

  「把它交出來。」

  「在我背包裡,你盡可以自己親自拿。」

  「少廢話,拿出來。」杜甫看對方無動於衷,不動聲色的暗下眸子,緩緩取下一邊的肩帶,說:「小姐姐,小心擦槍走火,不然它有沒有個好歹就說不定了。」

  小蟲子沒說話,只是手上加了勁,更加用力的抵住,她的這番舉動讓杜甫吃疼的呃了聲,這才合上嘴,抱出一團黑糊糊的東西,遞向側面的小蟲子。

  「你要的是這個嗎?」杜甫笑道。

  小蟲子邊用槍抵著他,邊分神看了眼他手中的黑珍珠。

  就在這時,。

  沒了槍,小蟲子雙手迅速握成拳,抬腳便踹向他的下肢。

  杜甫俐落的躲過,同時單手粗暴的將李禹扔進背包裡,更不忘抬腳回擊小蟲子。

  小蟲子用手臂擋住這一擊,她抿著嘴,借力蹬向牆壁,身體彈起,一個迴旋,狠狠踢向杜甫的下顎,被狠狠踢出一口血的杜甫這時已背好背包,不欲繼續糾纏,抬手揪著壁燈,抬起雙腳,下腳兇狠的踹向她的腹部。

  小蟲子悶哼一聲,結實的挨了下,她微微勾著背。

  趁著她喘氣的機會,杜甫送了壁燈,輕鬆落地,腳下勾向小蟲子的下盤。

  小蟲子俐落跳起,不給他機會向外跑,拳風獵獵的向杜甫揮去,動作比之前更加狠辣。

  杜甫閃身躲過,就在小蟲子順勢準備拿起手槍的功夫,杜甫翻身滾進臥室內,越過沙發,從窗戶上直接跳了出去,這時槍聲跟著響起。

  小蟲子咬牙向樓下看去,對方已經三兩下落了地,並回頭挑釁的揚起帶血的嘴角。

  小蟲子不敢再開槍,怕對方用背包裡的珍珠做擋板。

  接到小蟲子電話的潘成逸,眉頭不自覺皺了起來,心道定是珍珠出事了。

  果不其然。

  小蟲子在電話中語氣生硬的說,小黑被擄走,對方是金髮的外國人,帶著黑框眼鏡,背著包,樣子像學生,單槍匹馬且身手不凡。

  潘成逸直到這時才終於明白心中的異樣來自哪裡。

  那些人大張旗鼓的在潘濰霖的面前做動作只是在為他一個人做掩護,弱化他的存在感,達到見機行事,有備無患的兩手準備。

  連潘濰霖也明白他們是在聲東擊西,潘成逸又怎麼可能不知道。

  但誰都明白,雖然是聲東擊西,但兩手準備的用處就是,用哪一種方法都是根據情況而定,難以捉摸。

  嘖,失策。

  潘濰霖第一次從潘成逸的臉上看到了除卻波瀾不驚以外的神色。

  他知道,一定是有人要遭殃了。

  ☆、34面子好大

  法國東部

  李禹渾身熱燥燥的睜開眼,頭有些懵,放眼看去,還不是很清楚為什麼一覺醒來換了地方,周圍陌生的氣息讓他心生不安。

  杜甫推開門走進來,沒有戴那副厚重的眼鏡,蔚藍的雙眸將他整個人的氣質都改變,臉上還帶著令李禹覺得很詭異的笑意,頭髮也乾淨服帖的梳在後面,和李禹印象中灰撲撲柔軟易推倒的樣子完全不同。

  氣質和從前的杜甫似迥然不同的兩個人。

  好像有什麼不太對……

  啊,你們趁著老子睡覺的時候,到底做了什麼!

  發生了什麼事!

  這種像個傻子一樣被蒙在鼓裡的感覺真是太不爽了!李禹醒來沒看到潘成逸,更不爽了。

  只有變的怪異的杜甫是鬧哪樣!

  杜甫笑意昂昂的走到李禹的面前,微微彎下腰,伸出手摸表情呆滯,眼中帶著怯意的李禹,說:「寶貝,感覺怎麼樣?是不是好多了?」杜甫摸著李禹,看它雖然黯然無光的雙眸,但比之前見到它的時候有氣色多了。

  李禹焉頭搭腦的看著杜甫,聽到他甜膩膩的話,抖落一地雞皮疙瘩,對方不懷好意的樣子讓他確定一定是那裡有問題,露出兇神惡煞的表情:「哼哼——」搞毛線啊。

  杜甫看它這樣子,覺得很好玩,捏了一把。

  李禹被捏疼了,騰地從躺著的地方站了起來,噠噠噠向後退去,做出防衛的姿勢。

  杜甫伸出手臂輕輕鬆松的捏住他小小渾圓的脖子,拎到自己面前:「你好像還搞不清楚狀況,小傢伙,你被我綁架了呢。」

  李禹茫然狀,在和我開玩笑嗎?

  「剛剛,難道你是在和我耍橫嗎?親愛的潘教授來不來救你就看你有多大的魅力了。」看你肚子裡的晶片有多大的魅力才對,哈。

  臥槽!我聽到了什麼?

  綁架一頭豬?!臥槽?!這貨才是頭豬吧?!綁架哪個不好,綁架一頭豬?!

  這貨腦殼絕逼是被外星人襲擊了!

  風中淩亂的李禹嘴巴張的可以塞下一顆水煮蛋,震驚之餘收起快要留下的口水合上嘴巴,做出一副識時務為俊傑的慫樣,乖順的在杜甫的手底下裝天真。

  看他的眼神一點也不像開玩笑,自己還是安分點不要撞槍口,免得觸發什麼令人蛋疼的意外事故。

  杜甫對於他的表現很滿意,抱起他向外走。

  李禹在心中禱告,自己是多麼獨特的存在,大少爺應當不會不來贖人,收拾這貨分分鐘的事兒,一定會來的!哦,不,剛剛說錯,是贖豬。

  大少爺,您一定要來啊!李禹在心中淚流滿面的嗷嗷叫。

  李禹感慨的想,當黑社會家孩子的寵物真不是一般寵物可以當的,沒當過的一定不知道這裡面的心酸和坎坷以及悲傷!

  自從變成豬後,自己的經歷完全可以撰寫一部古今中外難有的精彩大戲!

  名字他都想好了!

  就叫《比悲傷更悲傷的故事之黑社會家的寵物不得不說的故事》

  唉……,這是搞個毛線。

  這年頭綁架都波及到寵物界了,這幫人簡直畜生不如!

  卑鄙無恥下流骯髒齷蹉不要牙!

  老子要是個人還可以試試逃跑計畫之1、2、3。

  現在作為四隻蹄子身材圓潤嬌小的小黑豬,叫我下個樓梯都可能廢柴的滾下來。

  越想越蛋疼的李禹又哭了。

  蒼天啊,悲傷已經逆流成河有沒有!誰能懂我苦逼的心情!

  李禹抬起深情的豬頭望著杜甫的下顎。

  杜甫醬,念在我們有些交情的份上,如果沒人來救我,我可以勉為其難的當您的寵物!

  大少爺無情就別怪我無意,因為世道太艱辛了,活下去不容易呀。

  為了生存,已經開始思慮叛變一二三的李禹,並不知道潘成逸為了救他,決定親自來找他的事情。

  「什麼?!」潘濰霖越發佩服那頭小黑豬了,哈……,哈……,兄長大人剛剛竟然說要親自去?晶片又沒有被拿走,只要派人將小黑豬弄回來不就可以了?

  親自去,不覺得兄長大人您對這件事過分在乎了點麼。

  「他們將小黑帶走,有一半原因是想引我過去,他們以為晶片在裡面,猜我們為了晶片一定會去,才會這般篤定的帶走姚蘭,但若是它們在它的體內沒有找到晶片,很有可能會惱羞成怒,把小黑殺了也是順手就可能發生的事。」

  這是潘成逸不想看到的。

  「所以,你為了不出什麼意外,要下海走一趟?」

  忽略潘濰霖的不當用詞,潘成逸面色不改的說:「嗯,這樣他們才不會輕易傷害它。」

  「真是奇了怪了,養寵物都能讓你養出感情,難得呀,這和我記憶中認識的兄長大人大不一樣呢,這小黑豬不真是太厲害了,是不是有什麼我不知道的事情啊……」潘濰霖看著潘成逸意味深長的說。

  潘成逸淡淡的回:「你覺得有什麼事情?」

  潘濰霖隨即露出一副誇張的表情,顫抖的伸出手指,指著潘成逸,說:「難道!難道!」

  潘成逸挑眉看去,雖然很不想和他廢話下去,但還是想要聽聽他準備說出什麼話來。

  「難道你真得變態到準備涉足人獸這種獵奇的事情嗎?!」潘濰霖說完刮目相看的看著潘成逸,小弟佩服佩服。

  潘成逸早知道他說不出什麼好話,但還是忍不住想要抬腳將混話連天的他踹飛,不僅想,他也付出了行動。

  正在叉著腰笑的肆無忌憚且姿態囂張無比的潘濰霖險險躲過這一腳,額頭滑下一滴冷汗:「開個玩笑,不用下這麼狠的腳吧……」我可是你的親親弟弟啊!

  「好沒有憐惜幼弟的覺悟呢」

  看著離去的潘成逸,潘濰霖嘟囔了一句恬不知恥的話後站在自家宅子的門口也不管潘成逸不會回頭看他,揮著手,裝出一副陽光明朗少年的樣子說:「哥哥一路順風哦!」

  身後的阿霞阿吉小蟲子一人背著黑色旅行包,面無異樣的從詭異狀態的二少爺身旁走過,每個人身上都斜背著或大或小的音樂盒,模樣就像音樂學院的學生,準備去參加十級考試一樣。

  看到三個人,潘濰霖繼續揮手,樂顛顛的說:「也祝你們玩的開心喲!」

  阿吉拿著杯師傅剛磨好的豆漿,回頭說:「二少,很醇的豆漿,師傅剛磨好喲!」

  聞言,潘濰霖表情一喜,雙手背在身後,悠哉悠哉的轉過身向廚房的方向走去。

  心中嘆道,手段好厲害的小黑呀,兄長大人親自去救你,面子比我都大呢,要知道,我小時候被綁架,還是自己搶了把劫匪的槍,全部結果了之後滿身浴血的奔回家,差點就趕不上吃晚飯呢,還被兄長大人嫌棄渾身髒兮兮,不洗澡換衣服就不叫老子吃飯!

  啊嗚,說多了都是眼淚。

  不知道潘家二少爺辛酸史的李禹,覺得此時此刻的自己宛如置身與生化危機的實驗室。

  媽蛋,老子沒有暴露會說話的秘密吧!那為什麼對方不老老實實做好綁匪的職責,卻把老子固定在這麼奇怪的地方!

  一看就是實驗室好麼!自己身下躺著的東西一看就是解剖台好麼!

  喂喂,說好的綁架呢?!

  既然是綁架就請安安分分的做好綁匪的職責才對好不好!

  要不要這麼沒有職業操守!太不敬業了!凸!

  李禹看四周的設備和裝潢都挺牛逼厲害的樣子。

  不像是什麼窮極缺錢綁架寵物的主……

  那你綁架老子到底是為了毛線啊毛線!滿足變態慾望嗎?!混蛋!

  ……

  考!不要對我笑的這麼淫.蕩!脊背生寒的李禹瞪大黑眼珠,嚇的豬耳朵都直愣愣的豎著,尾巴更是抖成了一條小鞭子。

  媽媽,我怕,有變態!T-T

  媽蛋!搞實驗的都是變態!心臟砰砰狂跳的李禹在心中狂吼。

  情緒千姿百態瘋狂轉換的李禹覺得自己離瘋癲不遠了。

  相信不久的將來,再來幾次這樣的事情,自己絕對會不負眾望的瘋掉。

  杜甫帶上口罩和手套,將針管裡的空氣推出,射出一些藥劑,看向被固定住的李禹,從他眼角的弧度就可以猜得出他的心情不錯。

  李禹驚懼的模樣確實取悅了他。

  旁邊和他一樣穿著白衣白褲帶著同色帽子的人正在準備切割要用的用具,一樣樣將小巧鋒利的刀具從消毒櫃裡取出放進墊著紗布的託盤,清脆的聲音讓扭頭看去的李禹更是嚇破膽了快。

  這種時刻,是個人都會害怕的吧……

  所以不要說老子這樣子像個慫蛋不男人,因為就算再彪悍的靈魂也恐懼肉體將要面臨的疼痛。

  又驚懼又不解的李禹震驚之餘,不明白杜甫為什麼要這樣子做,從對方的舉動來看,並不知道自己會說話,那麼也不是要研究自己咯,可是為什麼要弄這麼嚴肅的陣仗,怎麼看都像是要在自己的身上做什麼。

  感覺很不好,簡直是太不好了!

  「不要怕,只是在你肚子側面開個小洞,取出我需要的東西。」杜甫語氣平靜的安撫他。

  李禹被他這麼一說,反倒鎮定下來了。

  以前聽說豬的內臟可以移植到人的身體裡,不是還有一例說是把豬的心臟移植到有心臟問題的病人身上,對方存活下來了嗎?

  從他的話裡,並不是要取自己的心臟,肚子側面,難道是豬腰子?!

  腦子一團亂的李禹快崩潰了,橫豎看樣子,自己是要挨一刀了。

  反正已經挨過一刀了!不就少樣東西麼!只要不死!就當無償捐獻!

  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

  咦!

  好像想起來了什麼!

  上次受傷,檢查身體的時候,大少爺說發現自己身體裡有個瘤子,需要切除,從他話中的意思就是說這種小手術他完全可以搞定。

  起初李禹聽到自己肚子裡有個瘤子,嚇成傻逼,瘤子要是惡性其實就是癌症啊,在他眼裡,瘤子就是靠近了癌症這座大門的恐怖事情,然後又一聽,潘成逸說,據他分析,瘤子應該是良性,需要儘快治療做手術,出於對大少爺深深的信任,李禹二話沒說就讓大少爺給它做了這個對大少爺來說小意思的小手術。

  當看到自己做了個小手術還恢復的這麼神速,且比以前更能吃了後,又是一通的膜拜,對大少爺的敬仰之情加深了不止一星半點。

  大少爺在他心裡不能再棒,居家必備之好用男人沒有之一!

  因為是個小手術,加上恢復的快,李禹早就拋到腦後,忘得一乾二淨。

  現在想想,似乎有什麼地方不太對勁啊……

  難道身體裡的瘤子,其實並不是?

  咦……,好像知道了什麼不該知道!

  李禹越想越不淡定,忽然身上一陣刺痛,他下意識嗷嗷哼叫,低著下巴看過去。

  哦,打麻醉劑。

  算你小子還有良心,不枉我和你之間的情誼,還知道給老子打一針麻醉劑。

  綁匪加變態還是知道點職業操守的嘛!這種莫名其妙的感動是毛東西!不應該的喂!

  身體麻痺頭腦清醒的李禹可以感受到隔著身上的紗布,有東西正在劃開自己的肚子,這讓他囧囧的想到了女人生孩子。

  無助的時刻,很需要一雙有力結實的雙手給傳點力量什麼的……,沒有力量給點吃的也不錯。

  只能用越來越奇怪的想法擾亂思緒不去想太多不必想的事情,李禹忽然想讓麻醉劑量再增加點,直接把腦子也麻痺了,那麼就不用躺在這裡胡思亂想了。

  這到底是哪裡,這些人為什麼要在自己身上搗鼓。

  總覺得不是自己所想的那麼簡單吶。

  算了!不管怎樣都無法不相信大少爺!

  等他來救自己了再問出心中疑惑也不遲!

  順利取出纖維殼的杜甫揚起嘴角,將帶著血和肉末的纖維殼放進乾淨的託盤上。

  正準備為臺上的小東西做縫合時,發現,傷口內的血止不住了。

  似乎剛剛切割取纖維殼的時候,周圍的血管被牽動,裂了。

  不剝落掉那些東西,怎麼取出晶片呢。

  那麼細小的血管,崩了的話,離死不遠了吧。

  實在是抱歉,可愛的小東西。

  我已經很細心了。

  漸漸頭腦有些昏沉的李禹,再一次沉入黑暗之中。

  好睏啊。

  不會是要死了吧……

  作為一頭不同尋常的豬,李禹堅信自己才不會隨隨便便的死去呢。

  孟子兄曾說過,天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勞其筋骨……

  媽的,太困了,睡覺!

  睜開眼的李禹,看著熟悉的夢境,莫名鬆口氣,想要坐起來,卻發現身體虛弱無力,使不上任何力氣,他眼珠亂轉,四周望瞭望,窗戶大開,明媚的陽光照進房間的每一個角落,讓剛睜開眼的李禹有些刺目,重新閉上眼睛,過了片刻才又睜開眼。

  床頭柱上雕刻著繁複華麗的花紋,床幔是濃烈的暗紅色以及鉑金色。

  第一次在這個地方夢到白天啊。

  寬敞華麗的房間,看起來老霸道了!!

  李禹心中奇怪,轉動頸脖四下又看看,確定是那個房子沒錯後,試著又動了動手。

  「連做夢都欺負人嗎?不會是癱瘓了吧?能做點美夢嗎?」李禹嘟嘟囔囔的抱怨。

  不過還好能做夢,能做夢就代表自己還活著,沒死,不幸中的萬幸。

  他其實挺不相信杜甫的,畢竟不是大少爺那般對自己細心的人,如果自己身體裡真的有他需要的東西,真怕他激動之餘毛手毛腳的把自己給順手了結了。

  還能做夢,他就放心了。

  走廊外拎著水桶的小女僕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聽,安撫自己快跳出來的可憐小心臟,平心靜氣豎著耳朵仔細聽是什麼地方發出的聲音,確定是被視為禁地,廉珀先生的房間後,她驚異的張著嘴巴,也不敢推開沉重的木門進去查看,手上一鬆,嘭騰一聲,丟下水桶,也不管四濺的水滴,提著裙襬跌跌撞撞的向走廊另一頭奔跑。

  紮著兩根辮子的小女僕喘著氣跑到總管面前,結結巴巴的指著樓上的方向。

  滿臉褶子皮的老總管穿著得體的西裝,帶著精緻的單片眼鏡,上衣口袋露出懷錶鏈子,典型的法國貴族總管的衣著打扮。

  他微微低下頭看著臉蛋紅撲撲喘著氣花容失色的小女傭。

  聽到動靜的其餘女傭,眨著好奇的雙眼向慌張的同伴看去。

  「廉珀先生的房間有人說話!我聽到了!聽到了說話的聲音!不是廉珀先生在說話,是陌生的聲音,有別人!小偷嗎?!」語無倫次的表達自己的震驚,小女僕從來到這座華麗巍峨的城堡內服侍尊貴的先生這麼久,便從來沒有聽到過那間房裡有任何動靜,作為禁地,除了做清潔,她很少會被允許靠近那個地方,更別說進入房間了,她從來不知道那間神秘的臥室是什麼樣子,她只知道,裡面睡著一位尊貴的先生。

  ☆、35恬不知恥

  聽到外面重物砸在地毯上的沉悶聲音夾雜著水聲,李禹詫異的皺起秀氣的眉,想要起身去看看怎麼了。

  但任憑他怎麼用勁也動不了分毫,像是睡了幾百年,身體已經睡朽了一樣。

  「哢嚓——」

  好不容易動了下身體的李禹,聽到自己腰部傳來的脆響,感受著絲絲疼意,他嚥了嚥唾液,低咒,做夢要不要這麼逼真。

  最後忍無可忍的李禹大喝一聲,發力猛地從床上坐了起來,接著各種哢嚓聲音從體內傳出來,滿臉黑線的李禹撐著兩隻手臂仰著臉轉動脖子,活絡筋骨。

  正在他側著臉做著扭曲的動作時,一群人忽然推開門,站在門口望著他。

  李禹扭著臉沒動,眼珠子轉動,用眼角的餘光看著門的方向,維持著剛剛活絡筋骨的動作,和為首帶著單片眼鏡的怪異老爺爺對視片刻。

  「嗨……,你們好。」

  哢啪一聲轉過頭的李禹,淡定的微笑著打招呼。

  寂靜。

  詭異的寂靜。

  李禹看他們一動不動,又咧開嘴呵呵笑道:「嗨?」

  一群人在老頭的帶動下默不作聲的退出去「嘭——」的關上門。

  李禹:……

  沒毛病吧這些人。

  然後過了一會兒,一群人又輕手輕腳的推開厚重的木門。

  那個帶著單片眼鏡的老爺爺輕咳一聲,一臉和藹的說:「小先生醒了。」

  李禹默默點點頭:「醒了。」

  「有沒有覺得不舒服?醫生馬上就到。」

  「很不舒服。」

  戴眼鏡的老頭一聽,面色凝重:「哪裡不舒服?」

  「可能是睡太久了,骨頭有點脆弱。」說完,聳肩的李禹,又是一陣嘎嘣脆。

  眾人:……

  老頭:……

  李禹:……

  這群人,看來真的有點毛病。

  「誰能扶我起來下?」

  「您想要做什麼,儘管吩咐。」

  「我就是想起來做做操,活動下,再躺下去腰會斷的。」

  「……」

  後面的小女傭們聽著管家和那位神秘先生說著奇怪的話,嘰裡呱啦也不知道他們在說什麼,神色茫然的觀察床上的羸弱少年。

  廉塢先生的弟弟,雖然很瘦弱,但和畫上的小男孩很像呢,黑色的眼眸和他的父親一樣溫柔。

  雖然沒有見過先生的父親,但從肖像畫上就可以感覺到一定是位溫柔的人呢。

  坐在床上萎靡的垮著肩的李禹,膚色蒼白,黑色沒有光澤的頭髮,臉頰深陷,白色的絲質睡衣襯得他更加蒼白單薄,除了那雙烏黑明亮的雙眸,就像一個病入膏肓的病人。

  不等李禹下床去做操,後面就又湧進來三倆藍眸的外國人。

  李禹這才察覺到,這幫人好像都不是和自己一個品種的啊。

  請注意用詞,謝謝。

  躺在床上的李禹任這些神情嚴肅,像是對待什麼寶貝似的家庭醫生給自己檢查身體。

  被老頭稱之為家庭醫生的人轉過身嘰裡呱啦的和那個老頭說話,老頭沒做聲的聽著,對方說完之後,凝重的神色淡去許多,還抽空充床上的他笑了笑。

  看著那老頭遣散了身後模樣羞澀的小女傭們後,李禹略略失望的看向老頭。

  「醫生怎麼說?」

  「說您能醒過來就像個奇蹟,身體太過虛弱,需要好好休養進補。」

  「喔……」睡醒了有什麼好奇蹟的,哥經歷過更傳奇的事兒,說出來嚇死你們!

  「躺的我難受,現在能起來動動嗎?」李禹含蓄的表達自己的話。

  老頭猶豫了下後,恭敬的說了句:「好的,您稍等」

  他說完走到李禹的床頭櫃前,搖了搖上面放著的小金鈴,悅耳清脆的聲音落下後,兩名女傭低著頭推門走了進來。

  不知老頭吩咐了什麼,說了一通對於李禹來說等同於鳥語的話後,李禹就被她們從床上扶了起來。

  小心翼翼的攙著他下了床,李禹什麼時候享受過這種待遇,只當是還在做夢,從前的夢也挺真實的啊,沒覺得有什麼。

  這麼一想,瞬間王霸之氣側漏,坦然受之,在這寬敞的臥室裡溜躂。

  就在李禹腦中yy時,門再一次被打開,李禹抬眸看去。

  淺金髮色,墨綠眼眸,高挺的眉骨,深陷的眼窩讓他看起來銳利的猶如一把鋒利的寶劍,高大挺拔的身軀,看向他的時候,不自覺流露出一抹淡淡的寵溺,夾雜著彷彿要翻湧出來的火焰,熾熱難擋。

  李禹僵著身子,覺得這個人有點眼熟,特別是那雙墨綠的雙眸,好像在哪裡見過。

  雖然不知道他是誰,但看起來很不一般的樣子。

  李禹又裝模作樣的打起招呼來。

  「嗨……」也不知道對方能不能聽懂自己說的話,畢竟看起來不是一個品種。

  話音剛落,那人三兩步跨了過來,忽然特別激動的抱住了他。

  力氣大的彷彿要勒死才肯甘休,李禹艱難的想要抬起頭,對方像是有所覺,大掌按住他的腦袋緊緊的貼在他硬梆梆蠻有料的胸膛上。

  「再抱下去,會死人的……」試著掙了掙,對方紋絲不動,李禹感覺到臉頰被壓成扭曲的形狀,受不了,嗚嗚咽咽的從縫隙裡發出聲音,準備曉之以理動之以情,勸解君不要這麼激動。

  難道不知道現在的我似乎很脆弱!

  聽到李禹似小奶狗哼哼一樣的聲音,高大的男人想起什麼般這才鬆開對他的桎梏,改為握著李禹瘦弱的肩膀,雙眼則仔仔細細的看著他。

  饒是李禹再厚臉皮,被對方這麼熾熱的看著,也忍不住泛起詭異又尷尬的紅暈。

  「噯,大哥,輕點……,疼。」李禹抬起一隻手,拍拍對方猶如鐵鉗似的手臂。

  「你終於醒了。」聲音聽上去,說不出的華麗獨特,低沉而富有磁性。

  聽到他的話,李禹納悶,什麼叫終於醒了,難道我睡了很久嗎?

  好怪啊好怪,一點都不像是在做夢,李禹默默伸出三手指看著對方,模樣蠢蠢的問:「這是幾根手指?」

  男人冷如霜的深邃眼眸中露出寵溺,說:「3。」

  「知道我是誰嗎?」

  五官立體精緻的臉上透出笑容,薄唇輕啟:「我的弟弟,廉珀。」

  沉下心的李禹繼續問道:「你是誰。」

  「你的哥哥,廉塢。」

  哥哥……

  我毛線的哥哥。

  李禹看著他高大挺拔的身軀,以及淺金色的發和墨綠眸子,精緻的臉上,眼眸深邃,又低頭審視瘦瘦小小的自己。

  哥們,你確定我們是兄弟?

  「一個媽?」

  「嗯。」

  「呵呵呵呵呵……」玩笑別開太大了。

  「我是黑頭髮吧?」

  「是」

  「黑眼珠?」

  「是,很漂亮的眼睛。」

  「你比我高不少啊,呵呵呵呵……」我會說這高度太令我羨慕嫉妒恨了嗎?

  對方並不在意他的怪異,他問什麼答什麼,帶笑的雙眸透著溫柔,讓他整個人看起來無比高貴。

  「不用擔心,你還會長個子的。」說完,突然輕鬆的抱起李禹向床的方向走。

  被對方以公主病抱在懷裡的李禹震驚狀,兩隻手不知道放哪裡,身體僵硬如石塊。

  「怎麼會不是在做夢呢……」明明還是這個地方啊。

  李禹雖然一動不敢動,但還是忍不住嘟囔出心中的疑惑。

  雖然很小聲,但妥妥的被對方聽了個正著。

  想想這麼多年猶如活死人一般的弟弟,廉塢皺起眉說:「這不是夢。」

  你終於醒了,我親愛的弟弟,不是夢。

  將他放上床,拉上被子。

  李禹想悄悄掐掐絲絨被子裡的手臂,但最終沒有做徒勞的事,不管會不會疼,他都知道自己仍舊會哭喪著臉。

  老子不會是又死了吧……

  難道以後都要死了穿,穿了死,這樣迴圈。

  敢不敢不這麼坑爹!

  李禹瞬間累感愛……

  覺得前途暗淡的李禹,並不知道,位於法國的東部,潘成逸正用槍指著杜甫的腦袋,他冷著臉,聽到對方的話後,雙眸升起冷酷,佈滿陰霾,毫不猶豫的扣動扳機。

  倒地的杜甫完全意料不到只是一隻寵物,竟然挑起了潘成逸莫大的怒意。

  嚇傻的姚蘭跌坐在地上顫抖成一團,抱著膝蓋哭成淚人。

  為什麼會是這樣的結果,她看著瞪著不甘雙眸倒在血泊中的杜甫。

  「大少爺,大少爺!」姚蘭從未見到過這樣子的潘成逸,讓她感到恐怖和絕望,和記憶中的大少爺,判若兩人。

  她的大少爺是宛若春風,雖然給人距離感但從來都是溫柔繾雋的清雅態度,從未像現在這樣子,讓她恐懼,感到切骨寒意。

  大少爺和二少是完全不同的人,他從來不沾染這些骯髒的事情,更不會眼睛也不眨的殺人!

  這不是大少爺!

  不是她的大少爺!

  姚蘭跪在地上,頭髮淩亂,滿臉淚痕,身上帶著星星點點的血跡,掙紮著爬向潘成逸的腳邊,拉著他的褲腳,神色狼狽絕望的控訴:「你不是他!」他不會這樣子冷漠。

  潘成逸神色如常,用潔白的帕子擦擦手上的血跡,扔了後又脫掉有些髒的外套,冷冷看了眼姚蘭,默不作聲的轉過身向身後的解剖台走去。

  看著一動不動躺在那裡的一團,潘成逸思緒難平,翻湧著不知名的情緒,心間密密麻麻的升起隱隱的疼感。

  看到託盤上帶著血的纖維殼,潘成逸揚手將這些刺目的東西掃落在地,地上響起碰碰鐺鐺的聲音,他拿起旁邊乾淨的紗布擦去李禹還在吐血的嘴巴。

  潘成逸眸中隱忍著怒意,動作細緻的擦拭著他帶著血跡的身體。

  察覺到他的身體還有溫度,潘成逸探手查看面前脆弱身體上的傷口,血並沒有再湧出,應該是撒了止血粉,只是傷口還未縫合,潘成逸拿起旁邊的用具和用來縫合傷口的線和鉤針,任外面槍聲連天,逕自忙著自己的,他微微低著頭,表情極認真的為李禹做著縫合手術。

  房子裡不時響著槍聲和慘叫聲,阿吉從大提琴盒子裡拿出他最喜歡的武器,小小身軀架著小型炮筒,從下方添上一枚精巧彈藥,他蹲在這座豪華別墅外面的大樹上,沖湧出來的一夥人,啪嗒——扣動機關,只聽「嗖——」的一聲鳴音,房子一大片牆壁和柱子被炸開,衝天的火光和支離破碎的屍體紛紛四散而落。

  好爽!

  阿霞站在屋裡,看著被炸開個大窟窿的房子一角,沖窟窿外樹上的阿吉豎了個拇指。

  阿吉單臂摟著炮筒,另一隻手揮手致意。

  位於二樓實驗室內,被無視的姚蘭面容再一次扭曲,眸中帶著抹瘋癲,指甲陷入肉裡,看著側臉線條柔和的大少爺為檯子上那隻他喜愛的寵物縫合傷口。

  她拿起杜甫掉在地上的手槍,指著潘成逸的背部。

  得不到你,不如大家一起去死好了。

  殺了你,然後我就去陪你。

  「砰——」

  「啊——」劇痛讓姚蘭鬆開拿槍的手,她慘白著一張臉回過頭看去。

  抽空打落姚蘭手中槍的小蟲子看也不看她,回頭繼續對前仆後繼來赴死的人火拚。

  周圍任何動靜都不能撼動潘成逸正在做的事情,冷靜自若的將李禹的傷口縫合好,上完藥,裹上紗布,有條不絮的做完這一切,他抱起柔軟一團的小黑,向外走去。

  疼的不住喘氣的姚蘭,眼睜睜看著心愛的人離自己而去,剛剛想要同歸於盡的想法,在感受到被槍打中之後的劇痛,再也生不出自殺的勇氣,只能看著他離自己越來越遠。

  「不要丟下我……」

  沒有人理會她的哀求,混亂的環境在他離開以後,趨於平靜,空氣中瀰漫著濃郁的血腥味和火藥味。

  …………

  正在城堡內華麗舒適大床上躺著的李禹雙眼升起惆悵。

  雖然不知道這是哪裡,這些人是做什麼的。

  但李禹自己估算了下,覺得自己是魂穿到了自己的夢裡?

  想了一會兒,李禹扭過頭沖這個說是自己哥哥的男人乾巴巴的呵呵笑。

  「咱倆真的是兄弟?」

  「嗯。」

  「喔。」

  「這是哪裡?」

  「玻爾古堡。」

  李禹最後問了個很重要的問題:「現在是哪一年?」

  「新紀年4月」

  聞言李禹眸光一亮,如燭火般跳動了下,急急又問道:「這是哪個國家?!」

  「法國。」

  「有個叫天朝的國家嗎?」

  聽到他的問題,廉塢目光沉沉的凝視著床上的李禹。

  周圍太安靜,李禹被他看得小心肝抖著,意識到自己太心急,拉拉身上的被子,眨巴著眼睛像只小鹿似的無辜狀和他對望。

  看到他顫巍巍的樣子,意識到自己似乎嚇到他了。

  廉塢伸出手掌憐愛輕柔的摸摸他的腦袋,「有的」頓了下又說「如果你喜歡那個地方,等你痊癒了,我帶你去玩,現在先把身體養好,好嗎?」性感又溫柔的聲音在他耳邊清淺的說著。

  李禹覺得耳朵癢癢的,伸出手指煞風景的掏掏耳朵,聽到他的話,壓下心中激動,點點頭嗯了下。

  「睡吧。」

  坐在一旁看著閉上眼的弟弟,想要他好好休息卻又怕他睡著之後再次沉睡,心中患得患失,這麼久還是平復不下聽到他醒了後升起的激動。

  閉了一會,實在是睡不著的李禹眯起一條縫,看到綠眼睛還在看自己,重新合上眼睛。

  過了一會兒,又眯起一條縫觀察,尼瑪……

  老子睡覺,你看個毛線。

  「睡不著?」發現他小動作不斷,廉塢說道。

  李禹睜開眼,訕訕的笑:「我好像睡太久了,現在不是太瞌睡……」

  廉塢用陳述的語氣說:「是睡了挺久。」

  李禹奇怪的問道:「我是得了什麼病嗎?為什麼大家看到我好像很驚奇的樣子。」

  「類似於克萊恩-萊文綜合症卻又不是克萊恩-萊文綜合徵。」看著李禹茫然的神色,廉塢又用比較簡單的話解釋道:「克萊文-萊文簡稱KLS,俗稱睡美人病,得了這種病的人,主要特徵為嗜睡。」

  睡美人病,李禹默默的囧著一張臉,不過置身於如此古典的城堡內,離睡美人的故事也差不了多少。

  「為什麼是類似……」

  李禹道出疑惑。

  「因為得了這種病的人,睡了幾週或者幾個月之後還會醒來,然後有的會繼續陷入沉睡,而你從很小的時候就陷入昏睡,卻從未像那些人一樣醒來過。」

  李禹咋舌,真是古怪的病啊。

  他忽然想起以前做夢的時候,看到過一幅油畫,畫面上不就是個躺在臥榻上閉著眼睛睡覺的黑髮白面包子嗎?身後還站著綠眼睛的小男孩。

  難道從那麼小就開始睡了?嘖嘖。

  李禹仔細看了看廉塢,確定畫中的墨綠雙眸的小男孩和他很像,而黑髮包子就是現在這具身體了,沒錯。

  ……

  要不要告訴他,我不是你的弟弟,你弟弟或許已經撐不住魂歸天外死了這種話……

  好像不太厚道啊,好糾結……

  嗯……

  還是不要說了,免得讓熱烈期盼的同志們徒增傷懷。

  李禹一副沉痛又博愛的表情,恬不知恥的想:事已至此……,就讓我來代替他弟弟,好好熱愛生活吧!

  自私的覺得,這個主意太棒了!

  …………小市民心態無所遁形。

  ☆、36舒舒爽爽

  李禹覺得自己像麵團一樣正被人揉來捏去,捏的他酸酸澀澀舒舒爽爽,愜意呀!

  按摩的說不出的舒服,必須贊一個!

  在經歷了半個小時的按摩後,又吃了少量的清淡食物,喝了味道鮮美的補湯,渾身舒坦的李禹被傭人扶著站起來活動消食。

  雖有疲憊之感,但心中卻溢滿了爽感,他略略感慨,原來被人伺候是這麼令人感動和幸福的事情!

  好想蹲在牆角哭一會兒,幸福的太不真實了T-T

  溜躂了一會兒,李禹發現自己醒來這麼久,撇去做夢的時刻,還從未好好走出城堡外逛過,從前都是晚上,他也不敢往外竄的說,現在望著敞開的玻璃窗外,陽光大好,風聲徐徐,一角蔚藍的天空如海般清爽,這會兒要是曬起太陽來也應當十分的舒服才對!

  想到這裡,李禹灼灼的目光如x光一般向一直如雕像般坐著不怎麼動的觀察著他的廉塢射去,捧著臉擺出可憐巴巴的樣子懇求的說:「我能出去曬曬太陽麼……」

  「當然。」廉塢毫不猶豫就頷首應允,起身走到李禹面前,示意兩旁的傭人下去,然後在李禹興奮的目光中,直接打橫抱起他便向外走,動作太迅速和自然,完全沒有顧忌過李禹蛋疼的心情。

  又被公主抱的李禹,難言心中苦逼,默默仰天垂淚,做人咋能這麼自私呢,好歹詢問下我的意思好麼。

  過了一會他才幽幽的說:「你不覺得這個姿勢有什麼問題嗎?」

  「有什麼問題?」

  「我是男的……,被你這麼抱著,真的沒問題?」

  「沒問題。」

  被對方篤定的語氣噎了下的李禹,在心裡豎中指,你既然覺得沒問題,那老子也沒問題!

  這麼一想,他索性放鬆身體,扭了個舒服的姿勢,模樣跟個舊天朝的地主老頭似的,路上遇到小女僕們注視的眼神,則是一副淡定超脫老僧入定狀無視之。

  廉塢抱著他走出了臥室,來到長長的走廊,寂靜沉默的氛圍,只有細微的腳步聲,李禹好奇的看著走廊牆壁上掛著的畫,一切的一切,簡直和夢境一模一樣,沒什麼不同!

  唯一不同的是,現在有一群人在這個城堡裡活動,之前則只有他自己,夢裡啦。

  下了樓,穿過大廳,來到寬曠灑滿陽光的花園裡,綠油油的草坪,充滿生機,讓李禹忍不住深深的吸了口氣。

  「好了,你可以放我下來了!」

  廉塢不理會他的要求,將他抱著向樹林裡走。

  「你要帶我去哪裡!」

  「曬太陽。」

  「這裡不能曬嗎?!」李禹看著椅子離自己越來越遠,鬱悶道。

  「去風景更好的地方。」

  「……」我覺得這裡的風景就夠好了!

  沉默的走在寬闊的路上,大約過了幾分鐘,穿過茂密的樹木,李禹漸漸聽到了潺潺的河流聲,清脆悅耳的鳥叫聲,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

  ……

  廉塢將看起來分外脆弱的弟弟放在樹下的木椅上,然後將他快要掉落的外套重新披好,從身後看去,衣服就像是被一副骨架撐著一樣,這樣子單薄瘦削的弟弟,讓廉塢頗感難受和疼惜。

  快快好起來吧,再也不要像從前一樣……

  我會讓你享受這世界一切的美好。

  李禹一個人坐在木椅上,屁股上沒什麼肉,挨著木椅,骨骼只隔著一層皮似的,沒什麼脂肪,戳的他有點疼,他不太舒服的挪了挪屁股,然後大馬金刀的雙手握住膝蓋,神情激動的看著前方清澈的小河。

  果然這裡的風景更美麗。

  廉塢站在他的身後,以一種守護的姿勢。

  一坐一立。

  周圍風景如畫,氣氛很美好。

  然後,在這美好的氣氛裡,李禹突兀的放了個長長的屁,又響又亮,噗噗哧哧噗嗤噗嗤——,抑揚頓挫,節奏分明,這個獨特富有節奏的屁持續了很長時間,長的令木著一張臉的李禹出乎意料。

  終於放完後,李禹已經憋紅了一張臉,他稍顯尷尬的摸摸鼻子,發現椅子上只有自己在坐著,廉塢則站在旁邊,好彆扭的感覺,他伸出手拍拍長長的木椅:「你別站著,坐,也來坐啊!」

  廉塢臉上還帶著笑,不知道是笑他剛剛放的屁,還是因為被弟弟邀請而開心,反正看上去心情愉悅。

  接受召喚,廉塢和李禹坐在一起看著清澈的河水中,搖擺著尾巴的小魚嬉戲。

  溫暖的陽光透過頭頂的枝椏灑在兩人的身上,斑斑駁駁,李禹很快就忘掉剛剛的尷尬,扭頭看著廉塢,對方的臉在陽光下彷彿鍍了層晶瑩的銀光,長腿舒展伸直,上半身鬆鬆靠著椅背,淺金色的發形成優雅的弧度,然後是刀削般的側臉,如雕如刻,在瑩瑩的日光中,如夢似幻,像森林裡中俊美優雅的精靈王子。

  李禹心中羨慕,經不住和他做起比較來,洩氣的看著皮包骨頭像只醜小鴨似的自己,幽怨的想,何年何月才可以變成壯碩小青年啊……

  一點都看不出來是親兄弟好嗎!

  騙人的吧!

  髮色不同就算了!高矮差距未免太大了!單看自己也不低啊!為毛被他抱在懷裡的時候就感覺剩那麼一小團,完全不夠看嘛!

  越想越氣憤難當的李禹伸出一隻手,握成拳狀,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

  「吃得飽飽才能長得壯壯!」

  「餓了嗎?」忽然有聲音插入他的世界。

  「啊?」以為世界外的自己還在沉默著和對方一起看風景的李禹聽到聲音,茫然的仰著頭看他。

  廉塢不在意他忽然顯露出的傻氣,伸出大掌摸李禹的腦袋:「餓了嗎?」

  李禹後知後覺的發現,剛剛竟然情不自禁的把那句有點二的話說了出來!

  囧啊囧!

  沒搞錯的話,自己才剛剛吃過飯,乾笑著回答:「不餓不餓,就是有點嫌棄自己這幅樣子,太瘦了。」除了皮就是骨,剁剁可以直接燉排骨了,沒準還挺有嚼勁。

  「慢慢休養,會好起來的,不用太擔心。」廉塢說著安慰的話。

  簡簡單單稀鬆平常的話語,讓李禹稍顯憤慨的心像是被放入溫熱的水中侵泡,暖暖的升起熱意。

  他咳了下衝廉塢笑笑,然後望著潺潺流淌的河水,想到了自己的豬身,還有在他心中永遠威武的大少爺。

  不知道大少爺現在在做什麼。

  唉……

  李禹嘆口氣。

  好多事情都亂七八糟的,沒有頭緒,一想就開始糾結,不過撇去雜七雜八的事情,李禹還是蠻想念大少爺的,想窩在他的肚子上拱啊拱,想偷吃他茶几上放著的小餅乾……

  吶,這難道是依賴麼……

  不如給大少爺打個電話!

  想到什麼做什麼的的李禹星星眼充滿希翼的抬起頭看著自己現在的哥哥,看著忽然多出來的兄長,還是會有點彆扭!

  不過並不是很難接受,興許相處相處,慢慢就習慣了。

  「那個,你帶手機了嗎?」叫哥哥什麼的,有點叫不出口。

  廉塢不介意他的叫法,也並未問他要手機的原由,直接掏出來,遞給他。

  大方的讓李禹心內不住咋舌。

  「算了。」看著掌中的手機,李禹忽然焉頭搭腦的低下頭說。

  他本來是想給大少爺打個電話的,但接過手機之後,忽然不知道怎麼說,而且當著廉塢的面,也說不出口啊,手機在手中轉了個圈又遞還給廉塢。

  還是等過幾天身體利索了,挑一個風和日麗萬里晴空的良辰吉日,偷偷出現在大少爺面前!嚇他一嚇!這樣才過癮嘛!

  禁不住在心裡得瑟的李禹,很想拍手,這個決定甚好!

  不如就這麼辦!

  幻想一下大少爺的樣子……

  李禹暗爽。

  越想越得意的李禹露出一抹猥瑣的笑容,在蒼白的臉上很是突兀和生動。

  廉塢看的有趣。

  「你拿著玩吧,我可以用別的。」語氣無限寵溺,態度自若。

  回過神的李禹被這個樣子的他瞬間秒殺了……

  而解決完杜甫這件事情後,潘成逸卻並沒有立即回國,他先去了位於市中心的好友那,親自為生死一線的李禹進行救治,幾個小時的努力和守護,看到機器上的紅線換成了綠線標識,綠色表示昏迷的小豬已經脫離危險,感受著掌下微弱跳動的心臟,潘成逸的心慢慢趨於平靜。

  隨後的幾天,小豬雖然脫離了危險,但卻一直在昏迷中,一絲一毫也沒有要甦醒的徵兆。

  一日又一日,看著毫無所覺一動不動的黑珍珠,潘成逸的心越來越沉,因為這樣下去,就算暫時脫離了危險期,只依靠藥物和營養液維持,他那脆弱的幼小心臟也堅持不了多久,終歸還是會死亡,只是時間的問題。

  想到曾經活潑跳脫不定時冒著傻氣的黑珍珠,犯錯被發現,會立即換上討好又生動的表情,伏低做小狀,態度獻媚卻絲毫不讓人生出討厭的感覺,若是察覺到你表情軟化一絲時,便會抓緊機會靠近你,,撒潑打滾變作一團扯扯自己褲腳或者在窩在沙發上咬著你的衣服哼哼嘿嘿的笑,最會矇混過關和裝傻充愣。

  而現在卻躺在那裡一動不動。

  才發現,竟然是那麼小小的一團,應當是比想像中脆弱才對。

  果然是這麼的脆弱。

  往常說話的語氣中卻總給人頑強如小強般的錯覺。

  如果就這麼死了的話,竟然會有些捨不得……

  ☆、37今夕何夕

  第二天醒來,一睜眼,李禹就發現廉塢竟然坐在床頭直直的看著他,他先是愣了下,然後胡亂用手抿了兩下眼角的眼屎,忙完這些才半撐起身子側過臉換上自以為風流倜儻的表情看著他。

  倆人對視。

  而廉塢看到他醒過來,表情明顯鬆軟下來,沒有之前那麼緊繃。

  「這麼早啊……」李禹瞧瞧嘴角說。

  廉塢聞言點點頭,伸出手握住了李禹伸在外面的手,緊緊的。

  「被我嚇到了……?」廉塢看著他有些睡意未醒的雙眸,語調慢慢的解釋「……我只是怕你又睡過去……」後面半句雖然他沒有說出口,但李禹聽懂了。

  原來是在擔憂這個,心中一軟,李禹舔舔有些幹幹的嘴唇,伸出另一隻手在廉塢的手背上安慰性的拍拍,沒有看到廉塢臉上的表情微微詫異了下,只是一瞬很快恢復平靜。

  李禹拍著他的手,閉上眼打了個哈欠說:「我覺得最近好多了,應該不會再……那什麼,現在不挺好的嗎?放心啦。」

  李禹這話說的連他自己都不怎麼信,更別說一旁的廉塢了。

  廉塢聽到他說的話後,聽不出情緒的回了句:「希望如此。」

  這幾天,李禹每天要做的就是做康復訓練以及補充營養,雖然只有幾天,但李禹自己已經漸漸可以勉強扶著牆壁走路了,比剛醒來時要好很多,一旁陪著他的傭人比他還高興,紅撲撲的小臉上滿是興奮,看到李禹走幾步,就跟看自家剛學會走路的寶寶終於不需要大人扶著一般,不時激動的拍手小聲用李禹聽不懂的語言說讚揚的話。

  雖然聽不懂,但李禹看到她們那樣,也挺開心的,而且還都是西方清純小美女,看的他心神蕩漾,偶爾還會故意做出假裝要跌倒的樣子,眾人看到他要歪倒的身子,就會迅速圍上去,兩三個柔軟易推倒的妹子扶著他,可把他高興壞了。

  而廉塢則一眼就看出來他的小動作。

  看著弟弟那雙不同於他的黑色眼眸上佈滿笑意,廉塢的堅硬的心變得柔軟,流淌著叫做幸福的熱意,所以並未點破和制止,倒有點只要你開心,隨你怎麼樣都可以的意思。

  ……

  日子過的太舒心,反倒讓李禹越發想念嘴巴很毒眼神很冷的大少爺了。

  這天他實在是忍耐不住,趁著自己一個人在臥室,偷偷拿出放在枕頭下的手機,將熟爛在心的一串手機號按了出來,忐忑的按下撥號鍵。

  李禹覺得雖然只過了幾秒而已,卻像等了幾年那麼久。

  如果大少爺接了……,若是直接告訴大少爺說我是李禹,不知道他會不會信……

  好忐忑……

  好忐忑………………

  要激動而死了……,求快接!給個痛快吧!

  在這緊張的時刻,快要激動而死的李禹聽到了讓他風中淩亂的話。

  「對不起,您所撥打的號碼是空號……%%…………%¥%#¥」

  「我去年買了個表……」

  聽到手機裡的回覆,李禹沒忍住,用比較含蓄的話說了句粗話,然後不死心的又輸入了一遍,再次撥過去。

  還是那句:「對不起,您所撥打的號碼是空號……」

  空號這兩個字聽著太虐心,李禹瞪著圓圓的眼睛看著手機,納悶不解,怎麼可能是空號……

  「靠靠靠靠靠!」

  剛剛還無比忐忑的心情瞬間換成了鬱悶和糾結。

  不是一般般有點鬱悶和糾結的李禹盤腿坐在床上,抱著手機,仔仔細細一個數位一個數位重新確認,然後再次按了撥號鍵,依舊是那句冷冰冰的回覆。

  李禹徹底崩潰了,躺在床上挺屍狀。

  本來睡了這麼久,一醒過來就問人家要手機就夠讓人奇怪的,如果一會兒再說,我要去天朝找我的大少爺,親親主人啊,可以嗎?

  不用想就會被當成神經病給直接送到神經科的吧……

  毋庸置疑!說出來這樣的話,肯定會被懷疑!

  所以現在還不能說!

  而且身體現在這麼廢柴,出去轉悠絕逼是不可能的……

  沒準下一刻就直接嗝屁了,也是說不準的。

  未知因素太多,不敢繼續發散下去。

  李禹忽然覺得蛋好疼……

  本來由人變豬再由豬變成人的經歷就夠奇葩了,為了彌補被老天玩壞的靈魂,特意打個思親電話都是空號是鬧哪樣呀!

  深深的有一種被拋棄了的感覺T-T

  接下來,鬱悶的李禹做什麼都有點意興闌珊的樣子,怏怏的。

  晚上吃過飯,廉塢陪著他在花園裡隨意的走了走散散步,然後心情欠佳的李禹特意早早上床休息了。

  廉塢看到他閉上眼才起身離開。

  李禹等廉塢關上門出去後幽幽的嘆口氣。

  總覺得玩一把睡王子醒來後的美好生活這樣的故事,太不真實,一切都像是還在做夢。

  略夢幻了點,不過在夢幻也沒變成豬更夢幻的事了……,想到這裡,李禹又平衡了。

  難保不是老天覺得對不起他,才給了他這麼正點的人物屬性!

  意識到想多了並無任何意義,李禹決定走一步看一步先。

  反正事到如今……,也不枉此生啊。

  忽然就覺得自己其實佔了天大便宜的李禹在黑沉沉的夜幕中忍不住嘿嘿發笑,正得瑟之際,一陣睏倦襲來,哈欠打了一半就閉上眼睛睡了過去。

  與此同時,潘成逸公寓內的臥室裡,一隻團在床鋪上,通體黝黑的小豬,睫毛顫巍巍的抖動了幾下。

  ……

  明明困極而眠的李禹忽然睜開眼,頭腦竟異常清醒,更別說剛剛的睏意了。

  雙眼在朦朧的黑暗中慢慢適應後,眼神掠過熟悉的環境,看到這一切,讓他不敢相信的屏住呼吸,大氣也不敢出,生怕是在做夢,心臟砰砰狂跳,最後實在憋氣憋得受不了才又開始喘氣。

  他一個鯉魚打滾,從柔軟的床鋪上翻滾了下,站起來,一低頭,看到渾圓黑乎乎的小肉身和小短腿,張張嘴不知該喜還是該憂,反正各種情緒參雜,最後呆住的李禹竟發現是喜悅激動佔了大半。

  媽蛋啊媽蛋!

  到底哪個是夢境哪個又是現實……

  李禹傻眼。

  一會兒變成人,一會兒化成豬,真心hold不住……

  渾身微微漲疼的李禹發現腹部的疼痛感尤其明顯,嘶了聲後想起來,肚子側面之前被杜甫那個死傢伙給劃拉過,難怪這麼疼。

  李禹哼嚀兩聲,抬頭觀察了下,隱隱約約的看著周圍的擺設,確定大少爺把自己給接回來了……

  莫名感動的李禹,熱淚盈滿眼眶,藏著激動的小心臟,輕輕的從小梯子上踱步而下,甩著捲曲的小尾巴,從每一個熟悉的路線經過。

  穿過門下的通道,走過走廊,停在大少爺臥室外。

  李禹深吸了口氣。

  只有幾天而已,卻像幾年幾十年那麼久沒有相見一樣。

  用幾十年來形容,李禹覺得一點也不誇張。

  真的過了好久好久哦……

  他超級想大少爺的說!特別是被那個空號給刺激後更想了,那一刻恨不得狂奔到他面前,掰著他的肩膀搖晃,媽蛋,怎麼成空號了!

  ……

  濃濃的思念讓他在門外躊躇了下,最後吸氣呼氣幾下,抬起步子,鑽過門下的洞口。

  甫一進來,李禹就嗅到了熟悉的氣息,憑著對這間臥室的熟識度,他忍著疼意,再也管不了什麼矜持不矜持,噠噠噠顛著四隻蹄子,毫不猶豫的向大少爺的大床衝了過去!

  上了床,鑽進被子一角,像只小鼴鼠一樣拱進去,還沒等他拱到目標物,忽然被人給拎了起來。

  李禹呲著牙在空氣中搖擺著臀部,用讓潘成逸熟悉的輕鬆語調,嘻嘻笑著說:「大少爺是我!」

  「你以為我不知道是你?」對方冷哼了下,冷而平的語調,似乎對他多此一舉的言論很是嗤之以鼻。

  李禹一點也不介意潘成逸對他的冷淡,反倒覺得很想念,就差告訴他,您多說兩句啊,繼續啊繼續,好想聽!!

  不然會讓大少爺覺得這貨欠虐!雖然一直很欠虐!!

  他歪下頭用豬鼻子蹭蹭潘成逸的手背,連他自己都沒有發現,這個動作,充滿依戀和別樣的味道。

  空氣凝固了幾秒,潘成逸並沒有開燈,靜默之中他在黑夜中慢慢躺下,將李禹圈在臂彎內,動作輕緩小心,沒有碰到李禹的傷口。

  安全著陸的李禹覺得蹭手背不過癮,躺在他的懷裡繼續蹭啊蹭拱啊拱。

  「本來決定如果你明天還不醒,就準備把你做成烤乳豬。」潘成逸清冷的語氣在黑夜中充滿蠱惑力。

  李禹聞言舔抵的動作一僵,一點也不懷疑大少爺會這麼做,他從鼻子裡哼哼兩聲,小聲說:「其實我的肉一點也不嫩的……,別看我這麼小,其實我已經不是什麼乳豬了……」他用正兒八經的解釋和開導對方的語氣,讓潘成逸失笑,嘴角勾起優雅的弧度,李更看不到他勾起的嘴角和眼神中的愉悅。

  自顧自還在淳淳善誘中:「我真的不適合用來做什麼烤乳豬,我跟了你這麼久,你還不知道我!早就不嫩了!皮粗肉厚,說不定咬都咬不動!」

  「可我並不介意。」

  李禹忽然發現,自己不管到哪裡,總是會被無情的噎住。

  他猶豫了一下,決定轉個話題,甜膩膩,簡直是膩死人不償命,語氣諂媚的說:「大少爺,俺是不是愛上你了,哈哈,快想死你了!」說完還八爪魚似的兩隻蹄子搭在潘成逸的小腹上。

  媽蛋!好平坦結實的腹部!

  「……」

  「……」

  詭異的寂靜。

  李禹覺得大少爺這個人好生無趣!不過開個玩笑!也不用這麼不給面子吧……,好歹給個回應不是,決定打破沉默自己給自己找個臺階下,他吞吞唾液說:「開個玩笑……,開個玩笑嘛!」

  依舊是令人忐忑的寂靜,就在李禹汗毛都要豎起來時,聽到了潘成逸的話。

  「還是喜歡你活著的樣子。」

  「我就知道!哈哈哈哈!」我就知道你也會想我的,我這麼獨一無二的存在,猶如黑夜中璀璨的星光……

  潘成逸:……

  自己狂笑了一陣的李禹,發現氣氛不對,比剛剛還靜!他低下頭回想了下剛剛的對話經過。

  呃……

  好像……,大少爺說的不是他心中想的那句話……

  我還是喜歡你活著的樣子……

  媽蛋,怎麼不是我也挺想你的!這不科學!!!

  活著的樣子!!!是個什麼鬼東西!

  「蠢貨……」

  就在李禹心內狂掀桌的功夫,潘成逸說了句話。

  這下聽的一清二楚的李禹,仰天默默垂淚,不帶九死一生久別重逢的深情時刻還對純潔的我人生攻擊的……

  太不人道了!

  大少爺,你怎麼還是這麼不招人稀罕呢!

  ……除了我誰還會稀罕你!

  T-T

  ☆、38亞歷山大

  其實並沒有躺多久,潘成逸就抱起李禹去了實驗室,將他全身好好檢查了一遍,確定健康情況穩定後才將凝重的表情褪去。

  在燈光下,李禹安分的縮在潘成逸的懷裡,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潘成逸,滿足的嘿嘿笑。

  潘成逸以為他是在為大難不死而感到開心,面上也浮現淡淡的笑意。

  「大少爺呀……」

  檢查完之後喂黑珍珠吃了點東西,潘成逸才抱著他向臥室走去,聽到聲音低頭看向他。

  「你換手機號了嗎?」李禹肚子吃的溜圓,忍不住打了個嗝,納悶的問他。

  潘成逸不明白他為什麼這麼問,回答:「沒有。」

  「啊……」李禹沉吟逕自垂下眼眸不語。

  不能夠啊,難道其實變成人什麼的,又是在做夢……

  「怎麼了?」

  「沒……」可能是真的在做夢吧,李禹不在意的扭了扭屁股說:「我夢到給你打電話,但怎麼打都是空號,氣死了!差點以為我變成人了呢……,看來又是在做夢。」這麼一想,落差感太大的李禹微微有些鬱結。

  潘成逸看他氣憤的樣子,手掌順著他的脊背慢慢撫摸安慰。

  「這樣就挺好。」只要能好好的活著呆在我的身邊就很好了,後面這句話潘成逸沒有說出口。

  「大少爺,你果然是愛我的,一點也不嫌棄我T-T」李禹努力擠出兩滴眼淚,淚眼汪汪的感動道。

  潘成逸伸出手指彈了下假模假樣地李禹的腦門,李禹疼的哼哼兩聲。

  看到潘成逸準備把他又送回隔壁的臥室,李禹扒緊潘成逸胸前的睡衣嗷嗷叫:「我不要一個人睡,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

  李禹的反應太激烈,潘成逸動作小心的拎起他,看著他狂甩豬頭的樣子:「今天又沒有打雷,你怕什麼?」

  「我怕我一個人孤獨的死去!」李禹停下動作,瞪大眼睛看著對面的潘成逸回答。

  潘成逸聽到他的話,心內經不住一震,正準備說話,沒想到李禹下一句就恢復了往常的模樣,嬉皮笑臉的說:「其實我想和大少爺一起睡啦,不要這麼狠心把我一個人扔下!一起睡!一起睡!」李禹抬起一隻豬蹄搖晃揮舞,除了那次打雷天氣成功睡在了大少爺溫暖的大床後,此後不管他怎麼撒潑打滾偷偷潛入都會被再次送回對面的臥室,這次他趁熱打鐵,藉著身負重傷的這個理由,大著膽子向潘成逸提出要求。

  不知道為什麼,自從變成豬,李禹特別不喜歡一個人呆在一個地方,不是怕,而是不喜歡。

  說話時還夾雜著「唉喲!嘶——,好痛啊!」這樣很能博取同情的詞。

  最後受不了他一刻不停嘮叨的潘成逸命令他閉嘴,看到他乖乖閉起嘴巴才轉過身,帶他進了自己的臥室。

  閉著嘴巴的李禹看到是大少爺的臥室,忍不住在心裡樂開了花。

  心願達成!噢耶!

  如願以償的李禹躺在潘成逸的身側,感受著暖暖的溫度和熟悉的氣息,心逐漸安定下來。

  可能是太過興奮,頭腦清醒的李禹還睡不著,小聲絮絮叨叨的和潘成逸說了會話,然後他又不死心的問了問潘成逸的手機號,想要確認一下是不是記錯了號。

  「啊……」聽到潘成逸說出的號碼,李禹覺得自己不愧是豬,原來真的是自己記錯了中間的一個數字,所以才是空號,囧。

  心裡又默念了幾遍,重新記好,李禹從被子裡探出半個腦袋說:「等我變成了人,我會給你打電話的。」

  「打電話做什麼。」

  李禹被他這句話傷到了,撇撇嘴:「打電話告訴你我變成人了啊。」

  「你變成人和我有什麼關係。」

  「你這句話聽著太讓我心痛了!變成人了……」說到這裡,李禹吶吶不成語,就是,變成人後和大少爺有什麼關係,重新開始過自己的生活才對。

  「有多痛?」

  「呃,在承受範圍內。」

  「沒關係,那還不是太痛。」

  「……」好薄情寡義的人啊!

  不理會潘成逸的話,李禹想了想說:「憑我們不同尋常的革命友誼,和你通知一下不是再正常不過的事嗎?一起慶祝我再世為人……什麼的。」

  「什麼叫不同尋常的革命友誼?哦,你似乎忘了你還有另一個身份。」

  李禹疑惑的問:「什麼身份?」

  「暗戀我的身份。」潘成逸一本正經的回答。

  「……」李禹嗖得下憋紅了一張黑臉說:「我是豬啊現在,還有那頭豬會講話,不同尋常當然是指你我皆知的秘密!暗戀什麼的……,就如那浮雲散了吧……。」

  潘成逸投去譴責的眼神,用半真半假的話回答:「這是你說散就能散的嗎?」

  李禹覺得話題的走勢有越來越怪的感覺,向被子裡縮了縮,準備結束這個話題:「如果哪天我給你打電話了!說明我成功變成人了!不如想一個我變成人後和你打電話的暗號吧,不然你懷疑我是騙子怎麼辦!」

  「騙子?不覺得讓你去當騙子只會拉低作為騙子這份行業整體的智商嗎?」

  被打擊的滿臉黑線的李禹囧著臉腹誹,大少爺您老人家未免太不給面子了,好歹留點情面好吧。

  「我看,還是我自己想想暗號吧。」李禹說完,整個身體完全縮進被子裡。

  在李禹天馬行空又不斷因為某人的話搞的自己很狼狽不得不轉換話題才能維持想要掀桌的情緒中,兩人竟說了一夜的話,也不覺得疲憊,雖然大多數都是李禹在講潘成逸聽,潘成逸則偶爾恰到好處的說一句話刺激刺激被子裡拱出個小土丘的黑珍珠,聽著他帶著些隱忍憋屈的話,潘成逸閉著眼睛默默勾唇露出笑意。

  「我想出來了,如果哪天我變成了人,我就說……」

  「你就說你是黑珍珠就可以了。」潘成逸打斷李禹苦思冥想的獨特暗號,雲淡風輕的說道。

  「這個不太拉風啊!」李禹抗議。

  「黑珍珠。」潘成逸駁回。

  「不拉風!」李禹再次抗議。

  「嗯?」李禹眼看自己就要被丟出去,忙狗腿的在空中回頭說:「拉風,拉風!黑珍珠啊!真是特別的拉風呢!」

  「睡覺」

  「可我不困噯……」

  「我困了。」

  「好吧」

  說自己不困的李禹,最終跟著閉上了眼睛,不多一會兒便睡了過去。

  天漸漸轉亮時,李禹才從沉睡中醒來,睜開眼,看著高而寬的繪著繁複花紋的天花板,又一次呆了。

  抬起手臂揉自己的臉,李禹這下徹底驚了。

  又變回來了!

  這一來二去的……

  冷靜下來的李禹尋思來尋思去,覺得自己似乎摸出規律了!每次睡著了再醒過來,都會換地方。

  玄幻了有木有!

  NB了有木有!

  靈異了我去!

  雖然不知道是什麼情況,但好像很厲害的樣子。

  李禹默默感慨,生活太刺激,表示亞歷山大。

  「怎麼了?」一旁早早等著弟弟醒來的廉塢,看著李禹驚懼交加的眼神關切的問道。

  李禹猛地扭頭看去,迎上廉塢沉靜的雙眸時,猛烈跳動的心才漸漸平緩下來,抹去額頭滲出的冷汗,勉強笑著說:「沒事。」

  「是不是做惡夢了?」

  想想自己的處境,李禹覺得和噩夢差不多,無力的點點頭。

  「只是夢罷了,不用過分在意。」廉塢起身扶著李禹坐起來,動作體貼,語氣低沉,熱熱的氣息噴在李禹的頸脖處。

  李禹覺得有些癢,縮縮脖子,順著他的臂膀坐起來,靠在柔軟的靠枕上,隨後聽到鈴聲的女傭們魚貫而入,拉窗簾,開窗戶,給李禹換衣淨手擦面,梳頭理順有些毛躁的髮絲。

  李禹仰起脖子讓給自己穿衣的女傭可以更方便的扣頸脖處的鈕子,他在心裡深深嘆口氣,抬起眼皮,眼眸再次充滿惹人注目的活力,咧嘴露出燦爛的笑容。

  眾人因為他這抹燦若星辰的笑容微微一愣,隨後胸中溢滿滿滿的激動,看著他漸漸恢復光彩,是件很令人開心的事情哦。

  「你什麼時候進來的?我竟然睡的這麼沉,都沒聽到動靜。」詢問完,李禹垂下眼皮細想,他進來的時候,估計自己還在和大少爺徹夜長談來著。

  穿戴好寬鬆舒適的衣服,一切弄好,;李禹只覺渾身從裡到外均神清氣爽。

  廉塢親自攙扶著他,被這樣細心對待的李禹略微不好意思,儘量讓自己笑得輕鬆,讓關心這具身體的人放下心,也算是盡綿薄之力,你好我好大家好嘛。

  用早餐的時候,滿臉褶子皮笑容和藹的老管家走到坐在李禹對面的廉塢身前,微微彎下腰說:「蓮娜小姐來看望您。」

  廉塢將切好的食物遞給李禹,眼皮也不抬的說了句:「讓她進來吧。」

  因為兩人都是用中文交談,李禹才能聽懂,沒多想,垂著頭不太熟練的用刀叉吃麵前剛剛被廉塢切好的食物,嗯,好吃ing。

  身材高挑,穿著嫩青色小洋裙的蓮娜披散著一頭鉑金色的頭髮,同樣眼窩深陷,突出眉骨,蔚藍色的眼眸漂亮,膚色瑩潤白皙,她將手中的包自若的遞給一旁的傭人,動作很熟練隨意,應該是常來的樣子,她看著廉塢露出抹甜蜜的笑容,走近,伸出手背,廉塢優雅的執起她的手,落下一吻,然後蓮娜用李禹聽不懂的語言和他打招呼。

  過了一會兒,蓮娜的目光就落在了皮膚蒼白,黑髮黑眸的李禹身上,一雙流光溢彩的眼眸中充滿了好奇。

  「你好,我是蓮娜。」雖然中文說的很蹩腳,但李禹聽懂了。

  李禹最是喜歡美人,拿著刀衝她嘻嘻笑著回答:「你好,我是廉珀。」

  模樣一派天真無邪。

  李禹說完,傭人給她拉開椅子,蓮娜拎起裙襬坐下,扭頭模樣驚奇的沖一旁的廉塢嘰裡呱啦。

  廉塢看著李禹茫然的神色翻譯:「她說你很可愛,指你的眼睛和頭髮,像芭比娃娃。」

  李禹嘴裡還在嚼著東西,匆匆嚥下去心情愉快的說:「你告訴她,她也很漂亮,比我更像芭比娃娃。」

  廉塢頷首,和蓮娜如實說了,蓮娜聽完,笑容滿面,白皙的面皮慢慢升起淡粉之色。

  一大早就過來的蓮娜,已經吃過早餐,她面前放著一杯紅茶,精緻的茶杯上繪著層層疊疊的翠色花紋,同色的底盤線條一樣優美,她托著腮看著廉塢,絲毫沒有收斂眼中的愛意。

  後來李禹才知道,蓮娜是廉塢的未婚妻。

  ☆、39偷襲成功

  亮堂堂的仿唐風的大廳,紅褐色的太師椅上,潘濰霖眼眯成一條,好整以暇的瞧著自家大哥明明滅滅的眸子,覺得那裡面浮浮沉沉深不可測,也不知道他在想著什麼,嘖了聲笑著說:「奇了怪了,你滅了他弟弟,怎麼這麼久也不見他有點動靜……,唉!我可等著他來滅你弟弟呢。」說罷看向潘成逸。

  潘成逸平時不去學校是不帶眼鏡的,於是,平日裡總是掩在鏡片下的淡淡雙眸這會子添了不少難以遮擋的冷冽,他語氣淡淡的說:「看不上你吧。」

  潘濰霖本來興致盎然準備好好盤算盤算給對方什麼個大禮,冷不丁的又被兄長拐彎抹角的貶低了一通,黑著臉說:「呀呵,拽的給他,爺還懶得理那幫洋鬼子呢!」知道在潘成逸那尋不到好,習慣性的自己給自己找臺階下。

  「還是長點心吧,你看不出來動靜就以為真沒動靜了嗎?」不鹹不淡的說出口。

  潘濰霖聽著那句輕飄飄冷颼颼的忠告,逕自摸著下巴陷入沉思,過了一會兒揚起詭異表情,笑了笑說:「先不談這些掃興的事兒,聽說你那寶貝小心肝醒了?」

  「嗯。」

  「命挺大啊。」潘濰霖語調感慨。

  潘成逸站起身:「沒別的事,回去了。」

  潘濰霖看著兄長說完不等他回答就離去背影,和站在他旁邊的阿慶說:「我怎麼覺得我現在連隻豬的地位都不勝了?」

  總覺得他最近不大對頭啊,有這麼緊著寵物的嗎?

  為了那小黑碳,竟然幹掉了瓦爾達家的小兒子,這平日不顯山不露水,只在實驗室動動針管小刀片的人,怎麼一出手就這麼狠。

  潘濰霖想來想去,覺得變態果然不能惹,報復心太重了。

  潘二少一點也沒想起來,他自己的報復心可一點不比潘成逸少多少。

  阿慶回也不是,不回也不是,他總不能說,老大您怎麼可能連豬都不如呢,說不如豬更不行了,只得乾巴巴的轉移話題,提醒道:「您不是約了王小姐喝早茶嗎?」

  潘濰霖沒聽到想聽的恭維話,怪沒趣的喝口茶潤潤嗓子說:「約哪了?」說完站起來。

  阿慶說了地方,潘濰霖撇下眾人抬腳就向外走,身後只跟著阿慶。

  約會啊,就得附庸風雅,女人就好這口,恰好今兒潘二少興致來了,也想雅一回。

  潘成逸到了家,看著還在睡的黑珍珠,沒叫他,拿了本書坐在一旁的靠椅上看了起來,桌子上攤著報告和筆,偶爾記上兩筆,氣氛靜謐。

  到了中午,黑珍珠依舊還在睡覺,潘成逸叫他起來吃飯,沒叫醒,眉頭沉沉的擰了起來。

  古堡裡的李禹剛吃完飯後甜點,休息會後,就讓等在一旁的醫護人員搗騰他的身體。

  因著李禹適應的蠻好,按摩的時間也跟著越來越長,中間也有休息的時候,這樣一直到了中午,李禹一身汗的被扶著去泡澡。

  泡在水裡,李禹長長的舒口氣,白皙的臉頰被熱氣蒸騰的透著緋色,頭髮軟趴趴的貼著他的額頭,露著瘦瘦沒二兩肉的肩膀,偌大的一個奶白色浴缸裡,愣是讓他洗出了大澡堂子的味道來,蹲在水裡想要搓搓自己身上的灰,奈何身上素來是被人收拾的十分潔淨,白費了會力氣,搓的身上紅彤彤的,什麼也沒有搓下來,他靠著浴缸的邊沿喘氣,氤氳的水汽在牆壁上凝結出水珠,有一兩滴從上面落下來,「啪嘰——」一聲,冰冷的水珠落在他的頸脖處,涼意沁骨,讓他忍不住打了個冷顫,倏地睜開閉著的眼睛,看到了挽著袖子正埋頭給他加熱水的廉塢。

  李禹的嫩臉頓時紅了,被自己的口水給嗆到,佝僂著背沒命的咳了起來,這下臉憋的更紅了。

  廉塢無奈的嘆息一聲,伸出手貼在李禹裸/露的背部,也不覺得有什麼不妥,給李禹捶著背順氣。

  他撫著李禹細白的背部,感受那溫潤的質感,頓了一下,掩去異樣的神色,繼續給他順著氣,等李禹不咳了,便收回了手。

  「這麼久還不出來,想泡也叫人再加點熱水。」話中無一絲要責怪的他的意思,寬和的交待他下次不要這樣子,免得傷了好不容易漸好的身體。

  「不怨她們,是我叫她們在外面等著的。」泡個澡身邊也圍著一幫子人,要是大家都光溜溜的李禹其實也不介意,問題是就自己一個光溜溜的,能不彆扭嗎?李禹不在意的說完,抿了把臉上的水,睫毛被打濕,根根分明,偶有幾根攥在一起,襯的烏黑明亮的眼眸更加無垢純淨,紅潤的臉頰隔著霧氣像粉白無暇的瓷器。

  毫不自知,這樣子泡在水裡的他有多麼誘人,像極了一枚熟透等待採摘的鮮果子。

  廉塢給他加完熱水,拿起藍色的磨砂玻璃瓶,倒出乳液,看著李禹語氣平靜的說:「閉上眼,我來給你洗頭,這樣快一點。」

  李禹聞言,也沒多想,乖乖的閉上眼,有人伺候,何樂而不為,呼呼。

  廉塢將清香涼涼的洗髮露塗抹在李禹的頭頂,手指輕輕揉搓他的發,閉上眼的李禹也不閒著,嗅著淡淡的薄荷香,又開始搓自己的胳膊,愣是想給搓出點灰才甘休似的。

  兩個人各忙各的,除了撥動的水聲和輕輕的呼吸聲,再無其他。

  就這樣泡了個舒服的熱水浴後,李禹嘩啦一聲從水裡站起來,接過背著身的廉塢遞過來的浴巾,胡亂的在身上擦了擦,然後穿上浴袍,正準備踏出去,廉塢似是嫌他動作溫暾慢事,悉悉索索穿衣的聲音結束,轉過身直接抱起羸弱沒什麼重量的李禹向外走去。

  李禹直條條的被抱著,偷偷翻白眼,被廉塢看了正著,李禹一愣,沒想到會被發現,抬起手摸摸鼻子,心虛又尷尬的垂下眼皮。

  廉塢勾著唇看著李禹還有些濕意的發頂,疼惜容讓之意緩緩從一雙冰涼的雙眸中滲出,匯成濃稠的化不開的漩渦。

  穿戴好,頭髮也被友愛的哥哥大人給吹幹後,廉塢握著李禹的手,領著他向樓下走。

  該用午餐了!

  早就餓了的李禹,迫不及待。

  雖然被廉塢拉著手,但李禹覺得總比抱著強吧,兩相一對比,他甚是欣慰,便不怎麼在意,或許也有對方動作太過自然的緣故,讓李禹感受不到絲毫的彆扭。

  不就拉個手嘛。

  蓮娜早上來了之後,並未離開,早上吃過飯後,李禹被帶著去做康復和按摩,然後廉塢陪著蓮娜在花園裡喝茶聊天,鳥語花香,白雲藍天,以及花紅柳綠的陪襯下,一雙璧人淺淺的交談,李禹休息的時候站在窗戶前望向遠處,低頭時,遠遠的就可以看到蓮娜開心的笑臉,倒是廉塢神色總是平平,李禹咋舌,果然帥哥的魅力就是不一般,就算不言不語,也能讓美麗的小姐嬌羞的紅了臉。

  想到這裡,李禹忍不住看向鏡子裡的自己,瞬間爽了。

  看著鏡子裡終於有些色澤的臉頰,精緻的五官,明亮又烏黑的眼睛,李禹忍不住在心裡狂笑,老子也是個帥哥啊,哈哈哈。

  這還要多虧了廉家的基因好,李禹雙手交握,閉上眼感恩狀。

  一旁的傭人以為他在禱告,跟著一起虔誠的閉上眼睛雙手交握。

  ……

  到了樓下,廉塢拉他坐下,李禹沖早早等在一旁的蓮娜微笑,三個人坐在餐桌前。

  這幾天吃了不少法國餐點,雖然很美味,但李禹還是忍不住想起家鄉菜。

  當看到端上來的中餐時,李禹喜不自勝,手上拿著精細刻著古典紋路的銀製品筷子,看了看,喟嘆一句,這才對嘛。

  然後便樂顛顛的夾了塊糖醋魚吃,肉質鮮美,醬料濃郁,爽口之極,李禹滿足的吞進肚,回過神看到廉塢和蓮娜均看著自己,以為臉上沾了東西,摸了摸說:「怎麼了……,你們怎麼不吃。」

  蓮娜含笑,回頭不太熟練的拿起筷子夾菜。

  「好吃嗎?」廉塢問他。

  李禹雙眼炯炯有神,崇拜的看著廉塢:「好吃!以後還能吃到嗎?」

  「你想吃,什麼時候都有。」

  「哥!」語氣激動。

  廉塢一愣,許久不曾被弟弟這麼叫,執筷的手臂一頓,平復翻湧的情緒問:「怎麼?」

  「我好愛你哦!」激動不已的李禹嘿笑著說完,也沒注意廉塢的表情,低下頭開吃,吃相稱不上雅觀,動作卻十分迅速,和廉塢蓮娜慢條斯理的優雅吃法比起來,簡直讓人不忍直視。

  被李禹接下來這句話怔住的廉塢,看著鼓著腮幫子一臉滿足樣的弟弟出神。

  李禹抬頭看廉塢一動不動,眼珠一轉,不用想,估計是自己那一聲哥叫的他太激動。

  這哪是我哥啊,簡直和我親爹沒兩樣,簡直對我沒話說,太好!!

  李禹笑容滿面站起來,因為和廉塢隔得距離太遠,他踮著腳伸著胳膊夾了一塊魚肉放在廉塢的碟子中。

  語氣親切的催促說:「一會兒涼了就不好吃了,快吃啊。」

  廉塢看看李禹,沒說話,逕自吃了起來。

  看廉塢這般賞臉,李禹格外得意,又熱情的給蓮娜夾了菜,才安分的坐回自己的位置專心吃起來。

  一直沒機會獨自呆著的李禹,本來有些心急,後來想著晚上睡覺了,如果沒錯,就又可以看到大少爺,自己急什麼呀,他這麼細細一想,便沒起初那麼急躁。

  靜下心來後,他又一想,打電話有什麼用,萬一漏了破綻,被廉塢發現,自己怎麼解釋,說這是我夢中認識的好朋友肩我的主人,我打個電話問候問候,啊哈哈哈……,鬼才會信!

  算了,先不告訴他,免得生出不必要的麻煩,反正等自己利索點了,就有理由和廉塢說出去轉轉什麼的,到時候給大少爺個驚喜,想想他不淡定的表情,李禹經不住爽歪歪,哈哈!

  不行!

  思索了一陣,李禹意識到不妥。

  如果自己直接跑去找大少爺,廉塢不就更奇怪了,自己睡了這麼多年,一下要求去天朝,然後就直奔大少爺家,廉塢一定會知道的!

  到時候說這是我在夢中認識的好朋友……

  我來看看他,啊哈哈哈……

  臥槽……

  鬼才信好麼!

  且廉塢看起來並不是什麼簡單的人吶,李禹明白,因為自己這具身體,他才對自己千好萬好,到時候發現自己不是他弟弟,換了個芯,說不定自己就玩完了,不怕萬一就怕一萬啊。

  小心才能駛得萬年船。

  李禹越想越覺得上次打電話就是個錯誤的舉動,簡直愚蠢之極!還好打錯了……

  要是打通了,說不定這會已經給大少爺招來不必要的麻煩。

  得想個能讓兩方人接觸接觸的法子才行,有正當理由正當藉口的法子!

  李禹熱血沸騰的想,考驗自己智商的時候到了!

  主啊,賜我力量吧!

  到了晚上,李禹充滿期待的睡下了。

  也不知道是太興奮還是別的原因,竟然過了好久才生出點睡意。

  總之最後還是磨磨蹭蹭昏昏沉沉的睡著了。

  不出所料,再次睜開眼,看著屋內橘色的燈光。

  雖然昏沉,但還是讓他看到了熟悉的一切,以及坐在對面一瞬不瞬看著自己的大少爺……

  覺得一切都很親切的李禹翻個身爬起來,看著潘成逸。

  「大少爺!」

  看到轉醒且還活蹦亂跳的李禹,潘成逸斂去幽深如霧靄的神色,捏捏眉心,沒有多問,說:「餓不餓?我去給你熱飯。」

  沒想到大少爺竟這麼和風細雨的,說出口的話還如此體貼,有點感動的李禹,深情款款的望著潘成逸,確實好餓哦,雖然那邊自己才吃過飯不久……

  不管了,兩邊都要兼顧嘛,吃飽肚子先。

  李禹沖潘成逸狂點頭。

  潘成逸看李禹情緒正常,沒有什麼異樣,便將多慮的情緒壓下去。

  喂飽了他。

  「嘿嘿,大少爺,你怎麼這麼晚了還沒睡覺?」

  「不是太困。」

  李禹用一種你就別裝了說:「得了吧,你肯定是擔心我!」

  潘成逸斜睨李禹,李禹厚著臉皮湊到潘成逸身前,蹭蹭他:「配合一下。」

  「嗯,擔心你。」潘成逸讓他順著自己的臂膀爬上來,抱起。

  察覺到大少爺今天有些不同尋常,李禹感動之餘,渾身跟著熨帖舒坦,不由的又蹭了蹭潘成逸。

  「你是不是又開始做夢了?」久久後,潘成逸才出聲問道。

  李禹知道大少爺肯定是沒有叫醒自己,輕聲嗯了下。

  接著李禹就聽到了一聲嘆息,消失的太快,李禹也不知道是不是錯覺。

  「多吃點吧,別像從前那樣又瘦下來。」

  李禹趴在潘成逸的胸前,忍不住揚起臉,嘴巴濕漉漉的吧唧了下潘成逸側臉。

  如此溫情脈脈的時刻,又被偷襲的潘成逸,不動聲色放輕動作,將李禹毫不猶豫的給丟了出去。

  李禹仗著身上的傷,晾大少爺也不敢怎麼滴他,落在床上後逕自陷在被子上悶笑。

  感受到身後射過來的寒光,李禹不敢太得寸進尺,夾緊臀部和小尾巴,嗖得下鑽進被子裡縮起來繼續悶笑。

  說到傷,是該問問大少爺為什麼杜甫要抱走自己,還要從自己身上取出似乎很要緊的東西,吶,順便關心一下那小子現在怎麼樣了,畢竟相識一場。

  ☆、40不改本色

  李禹因為靈魂轉換的事情,興奮異常,了無睡意,潘成逸洗完出來,就看到他睜著黑白分明的瞳仁盯著天花板發呆。

  李禹聽到動靜扭頭看去,習慣性的咧開嘴笑,然後露出疑惑的表情說:「一直忘記問,為什麼上次杜甫把我抱走,還說從我身體裡取樣東西?害的我以為要把我的五臟六腑其中一樣給割走呢!」

  潘成逸擦頭的動作一頓,聽到最後一句,竟然笑出了聲。

  李禹吧唧吧唧嘴不以為然,帶了點不確定說:「我內臟完好著呢對吧……」

  潘成逸故作沉默,李禹看他不言不語,一下子緊張起來,爬起來低下頭試圖從包紗布的傷口處看出點什麼來。

  潘成逸看他那焦急的樣子,感覺好笑,毛巾搭在頸脖上,給自己倒杯水,不緊不慢的喝了幾口說:「少一樣東西,你也不會現在還活蹦亂跳的。」對於李禹想事情總是不經大腦的毛病,他習以為常。

  李禹大大鬆一口氣:「那他幹什麼?」

  「你之前一點印象也沒了嗎?」

  「什麼印象?」李禹不解。

  「濰霖之前在你身體裡放了一枚很重要的晶片,以作掩飾。」

  李禹聽完,表情一呆,回想了一下,什麼時候的事情,他從有記憶以來,就沒見過潘濰霖,連阿慶也無,還以為是被人從寵物店裡抱出來,直接送到了三小姐那裡。

  想到這裡,李禹咂摸出味來,可能之前這只短命的小豬在被潘濰霖做過手術之後的某一時刻,就死了?然後自己被電線杆砸死,接著就機緣巧合之下上了黑珍珠的身?

  「我沒有印象,我不是告訴過你,我並不是一開始就是豬,我之前還是人的好吧,是被電線杆砸死……,剛領完工資。」說到這裡,李禹一臉苦相,我的錢吶。

  潘成逸放下玻璃杯,繼續擦頭,看著李禹說:「應該是做過手術之後你進了它的身體,因為我聽阿慶說,抱你回來的時候,你是完好的,能哼能吃,而你現在對那幾日卻沒有印象,應該後來才變的。」他有條理的分析,然後確定道。

  潘成逸說到這裡,李禹贊成的點點頭說:「那你上次告訴我說我肚子裡有個瘤,其實並沒有,而是將晶片取了出來?」

  潘成逸挑眉另眼相看狀,原來他並沒有想像中的那麼愚笨:「嗯。」

  李禹翻翻白眼:「這有什麼,直接告訴我就好,還怕我會生氣嗎?」大少爺用善意的謊言將晶片取出來,應當是為了自己健康著想吧,李禹自戀的想。

  「你沒有生氣?」

  「咳,有一點啦。」三番五次被放在手術臺上看著寒光冽冽的手術刀,想想就脊背生寒啊,而且自己還被蒙在鼓裡,不生氣是假的。

  「只是不想你多想,沒想到最後還是讓你陷入危險境地。」說到這裡,潘成逸難得語調有些抱歉。

  李禹大大方方的搖頭表示沒事:「看來杜甫並沒有取走晶片,你們的事情應該不會有太大的問題……」說完看向他。

  潘成逸走上前,探手摸李禹的心臟部位,感受那裡有規律的跳動。

  李禹則一動不動。

  「他取出的只是之前放晶片的纖維殼,上次我怕扯動神經線和血管,才沒有一併取出來。」

  「原來如此。」

  「他並不知道,纖維殼取出之後,扯動了血管,所以你才陷入昏迷。」甚至差點死去,潘成逸此時想想竟還心有餘悸,手掌下他的心臟正有力的跳動,確定李禹並無太大異樣,他抽回手。

  胸膛上的熱度陡然離開,李禹眼珠骨碌碌轉動,嬉笑:「大難不死必有後福!」

  潘成逸點點頭然後說:「不困對嗎?」

  李禹看看潘成逸眼窩上的淡淡青色,知道他一直沒怎麼睡,心中愧疚,小聲的說:「你躺下睡吧。」

  「怎麼?」

  「我現在沒什麼事,你不用擔心。」

  「你有沒有發現你越來越自戀?」

  「是事實,哪裡自戀了!」李禹不服。

  潘成逸冷哼一聲,最近學校比較忙碌,他需要安排好課業然後帶學生,之後還要照顧李禹,忙的時候不覺疲憊,這時躺下來,剛剛確定李禹的身體無恙後,精神漸漸鬆弛,竟生出了些須睡意,吐出一句:「厚臉皮。」

  李禹氣結,難得自己這麼真心實意,竟然還被說成是自戀和厚臉皮,狠狠的瞪了下旁邊的潘成逸。

  下一刻,身體就被圈進一副溫熱的懷裡。

  怎麼辦,李禹發現,自己竟然一點都討厭不起來大少爺了!因為這樣的男人,他/媽的……根本無可挑剔好麼!

  心中除了崇拜和依賴之外,似乎有多出了另一種情緒,好怪異的感覺……

  是什麼情緒呢,他下意識不願去探究。

  「你從前是什麼樣子?」溫潤如玉的聲音中帶了些睡意,嗓音淡淡,富有磁性。

  被這麼一問,李禹雙眼一亮,然後低頭故作神秘的沉吟一下就開始誇耀:「貌若潘安!丰神俊朗!」看過某部電影的李禹就記住了這幾個詞,他看完之後還問過別人是什麼意思,別人告訴他是形容一個人非常帥氣英俊啥的,總之就是這些意思,所以就記住了。

  話音剛落,沒想到又聽到了一陣熟悉的低笑,低低沉沉的聲音,很近很近。

  「貌若潘安?」

  李禹不改本色厚顏無恥的點頭說:「對啊,把我們酒店裡的女服務員給迷得暈頭轉向,天天給我塞情書,我都不好意思了!」這句他純屬胡扯,酒店雖小,但客源充足,所以白天黑夜都很忙,天天待在後廚從早忙到晚的李大廚根本沒時間和女服務員們搭話,雖然他更喜歡和男生搭話,但後廚除了他就剩下一個切菜洗菜的幫廚,還有一個刷鍋刷勺負責廚房衛生,偶爾打打下手的幫工外,再無其他,等他忙完,旁的同事早就走的沒影了,那還記得後面還有個每天汗水啪嗒啪嗒落滿地的廚師長啊,而且他最早並不是廚師長,是個默默無名很會自我欣賞的廚房副手,負責炒點酸辣土豆絲、番茄炒雞蛋、魚香茄子之類小菜的。

  久久後,潘成逸回了他一句,沒再說話,李禹被笑的十分抑鬱,但看他睡得沉了,就沒打擾他。

  潘成逸並沒睡多久,四五個小時後便醒了,醒來發現李禹沒在床上,他揉揉眉心,從床上坐了起來,然後穿上拖鞋,去了衛生間。

  將自己清洗潔淨,他打開門,聽到從樓下傳來微弱的電視聲。

  雖然潘成逸行走間步伐很穩並且無多大聲響,但李禹還是聽到了動靜,兩隻蹄子搭在沙發扶手上探出頭,看到走下來的潘成逸,休閒的衣著,微微淩亂的頭髮,有股頹廢的帥氣,這才是風流倜儻才對,自己連他腳下的泥都不如吧,沖大少爺瀟灑的英姿流了會口水,李禹殷切的問:「睡好了?」

  潘成逸「嗯」了聲,走進廚房倒水喝,順便給李禹也倒了些端出來。

  李禹揪著玩碗咕咚咕咚喝了起來。

  「你不睡?」

  李禹喝完眼睛繼續盯著電視,看的津津有味,聽到問話,啊了聲說:「我還不困。」

  「喔」淡淡的回應,然後說:「今天和我去學校,還是你一個在家?」

  李禹想了想,肯定過不了多久就會發困,去了學校大少爺還得分神照顧自己,便搖搖頭說:「我呆在家就好,你忙你的。」

  潘成逸沒說什麼,只問他想吃什麼,轉身去準備早餐。

  一人一豬靜靜用過飯,潘成逸去寬敞的陽臺給花澆水,李禹亦步亦趨跟在後面,潘成逸澆完一株,李禹就湊上前嗅一嗅,動作太大,將嬌嫩的花瓣吸的顫抖更顯其脆弱,而李禹則很愛演的做出深深呼吸的感慨樣子說:「真香啊,不愧是大少爺種的花。」順便拍拍馬屁,鼻子上還沾著之前灑在上面的晶瑩水珠。

  潘成逸沒有理他,挨個均勻的料理好這一切,又拿出小巧的工具修了修冒出來的枝椏,滿意之後,向小花園裡走,李禹跟在後面。

  一直呆到中午,吃過飯,李禹說有點困後,潘成逸才簡單的收拾了下去上班。

  李禹惺忪著雙眼站在門前和他說再見然後轉身向裡面走去,潘成逸關上門去車庫取車,上班。

  睡著之後,意識先是陷入黑沉沉的虛無中,靈魂彷彿在其中疲憊的蕩啊蕩,又像是在不停的奔跑,特別特別的累。

  等他再次醒來,屋中灰暗,窗簾並未拉開,但有影影灼灼的光亮從縫中投進來,時間似乎過了很久,看到一旁沉著臉神情肅穆的廉塢,他問幾點了。

  廉塢緊緊握著他的手說過了晌午,已經下午兩點了。

  李禹有些醒不過神來的哦了聲,說「竟然睡了這麼久。」

  「還困嗎?」他問。

  李禹搖搖頭,握向廉塢的手臂使力坐了起來說:「可能是近來做複健有些頻繁,覺得困,才睡這麼久,你不要擔心。」李禹知道他為什麼表情這樣緊繃,怕自己又睡很久很久吧,輕聲笑著安慰他。

  剛說完,身體忽然被他拉進懷中,緊緊的被抱著。

  李禹怔怔之間,並沒有推卻,任他這樣子收緊臂膀,如果這樣可以減少他的擔憂和緊張。

  「沒事的,我覺得還好,如果有什麼不適,會告訴醫生。」

  廉塢下巴抵著李禹的發頂,久久不語,過了後才鬆開懷抱,表情恢復如初,捏了捏他的肩膀說:「餓不餓?」

  李禹默默的囧了,想到以後可能都要醒來就被人問餓不餓,更囧了,也不知這樣的日子要持續多久,或許直到自己死去也不會結束。

  李禹揚起輕鬆的笑臉說:「可以吃米飯和糖醋魚嗎?」

  廉塢緩緩吐出口氣,墨綠的雙眸中泛出同樣輕鬆的笑意,點頭:「以後想吃什麼做什麼,告訴我。」我會全部滿足你,只要你過的開心,感到幸福。

  那樣我也會覺得滿足。

  「嗯」

  廉塢沒有拉著他下樓吃,而是吩咐人將飯端了上來,放在滑動的桌子上,擺在李禹的面前,這具身體早飯和午飯都沒有吃,李禹早就感覺到了餓意,沒有任何顧慮,拿著筷子,吃了起來。

  邊吃邊問一旁的廉塢。

  「哥,你是做什麼的?」

  「經營酒店」廉塢頓了下說:「我們家族企業便是經營連鎖酒店行業,現在又投資房地產以及新興電子網路事宜。」

  李禹掩飾不住驚嘆,露出真厲害啊的神色,吞下嘴裡的白飯然後喝口湯說:「那這古堡是……」

  「看來你一點印象都沒了,這房子曾經是母親家族的產業,後來外公贈給了母親,不過它現在屬於你。」

  李禹聞言噗的一聲,將嚼了一半的魚肉盡數噴了出來,嘴上滴滴答答的掉湯水,目光震驚的看向廉塢。

  什麼?這房子屬於我?!

  能激動的說句髒話來表達我淩亂的心情嗎?!

  廉塢沒叫人伺候在一旁,也不嫌棄他這樣子,親自拿起餐巾將李禹嘴上還有身前桌子上的飯粒擦掉。

  李禹覺得這個禮物太太令人震驚了,放下筷子,壓下心中的不淡定,語氣真誠含蓄的說:「屬於我?」他可真沒這麼大膽子擁有這麼霸氣的城堡好嗎?

  「不喜歡嗎?」

  「能轉讓嗎?」

  廉塢點點桌面,李禹重新拿起筷子,繼續等著廉塢回答。

  「可以。」

  「那我能轉讓給你嗎?」收下了會良心不安啊。

  廉塢並無驚訝,似乎早已預料到他會這麼說,拿起另一雙筷子給李禹夾菜,沒有說話。

  「能嗎能嗎?」李禹繼續問,彷彿他不答應,這口飯都吃不下去了似的。

  廉塢看他一動不動,沒法子,哄著說了句:「我的就是你的,你的就是我的,放在你那裡也沒有什麼。」

  他說完,李禹想了想,覺得話在理,反正自己也不貪圖個什麼,親兄弟還分什麼你的我的,想開了後,繼續舒心的吃了起來。

  「上次那個是你的女朋友嗎?」李禹想起來蓮娜,嘿嘿笑著問。

  廉塢聞言沉吟了下說不是。

  李禹一呆,啊咧,怎麼會不是?

  看到他微微露出疑惑的雙眸,廉塢耐心的解釋:「是我的未婚妻。」

  李禹倏地看向廉塢,驚喜的撞了下他的肩膀:「行啊,都是未婚妻了,什麼時候舉行婚禮?」

  廉塢認真為李禹布菜,隨意的回了一句:「快了。」

  蓮娜的母親和廉塢廉珀的母親是自小長大的好姐妹,廉家夫婦還在世時,極喜歡這個聰靈美麗的小姑娘,便未經兩個小孩的同意,私自訂了婚約,而後來廉家夫婦遇到車禍,獨獨車後座的廉塢命大,只是暈了過去,並無大礙,這便活了下來,而病房中總是美麗優雅的廉母堪堪堅持了兩日,便失去了心跳,而廉父則在車禍當天,當場死亡。

  除了龐大的產業,豐厚的財富,什麼話也沒留。

  廉塢便將這唯一約定的婚約當做了父母最後的遺願,而他也一直在等弟弟醒來,然後才會應允婚期。

  不外乎蓮娜那日那般欣喜若狂,看到李禹更是驚喜不已,從前不懂事時還想著他為何不死去,不然婚期也不會拖得這樣久。

  那日聽聞廉塢的弟弟醒來,不知她有多高興,並將從前那些惡毒帶著牢騷的想法忘得一乾二淨,甚至在看到氣質獨特的廉珀後,更是生出了些須歉意,覺得從前言行真是荒唐。

  她現在只等著李禹康復後,便讓廉塢和她舉行婚禮。

  而廉塢如此在乎和珍惜廉珀,大約是因為,只有廉珀這唯一的親人可以相依。

  ☆、41天理不容

  時光稍縱即逝,眨眼之間,這樣的日子竟不知不覺過了大半月。

  天漸漸熱了起來,李禹的身體也恢復的不錯,能夠不用人攙扶就可以自由走動,甚至做一些跳躍之類的動作,營養均衡的飲食,一掃他骨瘦如柴的形象,這中間,看起來很悠閒實則頗為繁忙的廉塢,在繁忙的工作中,依舊會抽出時間陪伴李禹來熟悉這個家庭。

  只有他們兩個人相伴的家。

  李禹知道了早逝的廉家夫婦,以及廉父留下的龐大產業,還有似乎頗為窺視廉家產業的表舅一家的事情,這些自有廉塢處理,他撿了些要緊的和李禹講了講。

  告訴他這些只是希望他有個認識,不至於太過懵懂,心裡有底,這最好不過。

  當廉塢說到天朝還有一位姑媽時,李禹眼睛一亮,但也只是沖廉塢笑笑並沒有說話,廉塢也沒有問。

  他這這幾日也上網查了不少關於天朝的資料,在廉塢面前問東問西,做出對廉父的祖國很感興趣的樣子,做鋪墊,到時候說要去天朝,也不至於太唐突。

  後來真讓他想出了個十全十美的理由來,但時機不成熟,耐心等身體大好之後,就決定和廉塢提一提這個事情,所以如今他在廉塢面前分外的老實本分,稱得上是乖巧柔順。

  他明白廉塢很寵自己,從他的一舉一動甚至毫不遮掩的眼神中就可以看得出來,因為日後有事相求,便格外的討巧聽話,兄弟二人的感情也一日好過一日。

  往日臉上沒什麼表情的廉塢,在李禹面前,笑容出現的次數越來越多。

  僕人驚異於李禹所帶來的影響,每個人都感到前所未有的輕鬆,一切皆因醒來的李禹。

  李禹身體大好之後,廉塢便開始忙了起來。

  這一日,一同用過餐,廉塢就出門了,在花園裡溜躂了會後,便起了午睡的念頭,他現在只要一入睡就會在另一邊甦醒,如果豬身一睡,這邊就自然醒來,新奇又有趣,漸漸掌握了秘訣,便對兩邊的調控遊刃有餘,沒有最初那麼疲憊。

  而潘成逸也發現了最近李禹總是莫名其妙的偷笑,那笑稱得上不懷好意,有種小狐狸在暗自打算盤的錯覺,雖不知其中原因,但好奇心並不重的潘教授並沒有過問,而一旁的李禹是一日憋著一日,艱難的忍著不去沖上去仰天長嘯。

  老子馬上就要出現在你面前,為了好好震你一震!憋得好辛苦啊!!!!!

  想想那畫面,他的表情便越發扭曲,終有一日,潘成逸看不下去,用書本敲了敲他的腦袋,將他從YY的海洋敲醒。

  「再睡下去怕你越來越傻,我叫了小青帶你出去玩」說完,潘成逸繼續談看書,不緊不慢的問了句「去嗎?」

  李禹哪有不去的想法,肯定去了,揚起頭狂點,點完抽空說了句。

  「大少爺去嗎?」

  「你說呢?」

  「咦……,只有我和三小姐?」

  潘成逸用無奈的眼神掃視李禹:「……」

  李禹看他專心致志看書的樣子,說:「好吧。」

  過了不多時,阿霞就敲了敲門,等在外面,潘成逸拎了外套,李禹跟在他的腳邊,歡歡喜喜的一同走了出去。

  今天是雙休日,作為大家長的潘成逸難得生出興致要帶潘小青出來玩。

  被潘成逸抱起坐向後座,一扭頭就看到了旁邊穿戴很淑女別緻的潘小青,紮著兩根長長的辮子,高高翹起,發尾則微微捲曲,俏皮又可愛,笑的時候臉上米粒般的梨渦若隱若現。

  潘小青看到李禹,笑嘻嘻的從潘成逸的懷裡將他撈了過來,李禹很配合的被她抱過去。

  潘小青小手在李禹的背上來回撫摸,又揉揉他的腦袋。

  「珍珠,有沒有想媽媽!」

  潘成逸聽到這句,微蹙起眉,看向潘小青,潘小青感受到危險的視線,忙垂下眼皮改口道:「好吧,雖然我不已經不是你的媽媽了,但你也不能忘了曾經的我……是多麼愛你。」說的又深情又真摯,李禹果然想到從前,潘小青的性格雖然很鬼馬,但的確很善良且疼自己。

  用頭蹭蹭潘小青以作回應。

  潘小青看李禹很安分的被自己抱著,心情不錯的抱緊了他和他繼續悄悄的說話,李禹則用哼哼回應。

  如此,一人一豬竟相處的頗為和睦,旁邊的潘成逸抽抽嘴角沒說話,抱臂不去理會,閉目養神。

  幾人先陪著潘小青去定製衣服,小姑娘現在正在發育,個子如柳枝一般抽條的越來越苗條,外面的衣服很少有她喜歡的,還好有一家定製服裝的店還算合她口味。

  從定製服裝的店出來,接著去了一家餐廳吃西餐,潘小青喜歡吃這裡的飯後甜點和沙拉,主食倒不大在意。

  本來一切都進行的很順利。

  喝了幾杯果汁的李禹,尿急,想上廁所,用蹄子戳了潘成逸幾下後,被潘成逸帶著去衛生間。

  潘小青獨自在桌前用甜點。

  解決完大事的李禹從衛生間出來,潘成逸靠在外面正在抽煙,看到李禹出來,將口中的煙霧緩緩吐出,看的李禹目瞪口呆。

  他很少看大少爺吸煙,不怪他這麼驚訝,更驚訝的是,大少爺連吸煙都能這般的帥氣優雅,特別是骨節分明的手指夾著煙的閒適姿勢,不愧是我家的男人!帥啊帥!

  呃……

  好像哪裡不對。

  先不管鳥,繼續去吃東西!

  潘成逸掐了煙扔進垃圾箱,帶著李禹向外走。

  李禹甩著尾巴,行走間很是愉悅的樣子,接著他看到了一個讓他吃驚的人。

  一個異國女人挽著一個男人迎面走來,接著異國女人眼神在大少爺的身上流連了兩下,輕笑了聲和身旁的男人在空曠的走廊裡擁吻了起來。

  如果李禹沒有眼花,沒看錯的話,那個笑容帶了點輕佻的女人,正是蓮娜。

  而被她攬著脖子的男人卻不是他的兄長大人……

  ……

  看那難分難捨忘我的如連體嬰般的兩人,李禹倒退兩步,瞪著眼。

  太太太太……太令人髮指了!

  兄長大人那麼好的人,竟然也會被戴綠帽子了!天理不容啊!人間慘劇啊!

  潘成逸對擦肩而過的兩人視若無睹,低頭看到目瞪口呆呆滯狀一動不動的李禹,他用腳尖踹了他一下。

  李禹一個踉蹌,醒過神,也不管剛剛被奔了一腳,噠噠噠跑到潘成逸面前,蹦跳著看潘成逸,潘成逸心領神會,抱起他,然後耳朵湊近他的嘴巴。

  「能幫我偷拍下他們接吻的照片嗎?」

  潘成逸黑線,以為李禹是對人家親熱產生了興趣,彈了下他的腦袋,也太沒出息。

  吃疼的李禹心急火燎的催促,而潘成逸則無動於衷,看著李禹,聲音聽不出情緒的說了句:「你喜歡那個女人?」

  潘成逸背對著他們,而李禹被潘成逸抱著,一抬頭就可以看到還在忘我親吻的狗男女,心裡直冒火氣,時刻注意著,生怕錯失了證據,聽到潘成逸的話,壓低聲音說:「屁!」

  聽到李禹微微冒著火氣的話,潘成逸靜了靜,抱著他向外走,說:「隨他們去。」

  「那怎麼行!」怎麼可以讓廉塢蒙在鼓裡繼續被帶綠帽子,口說無憑,掌握了證據,才好報告給兄長大人!聽到潘成逸無所謂的話,李禹扭屁股不同意。

  潘成逸輕拍了下他的臀部,語氣無奈的說了句:「一會直接拿走廊的監控錄影就是。」

  李禹一聽,對哦,瞬間靜了下來,激動的蹄子亂動,小棱角頂的潘成逸的胸口疼,潘成逸又不輕不重的拍了下他的臀部,懷中不老實的傢伙才安靜下來。

  這邊拿到錄影的李禹,滿腦子的疑惑和不解,她怎麼會在天朝?上週好像還來找過廉塢,而且廉塢也告訴自己,說有可能年底將要和蓮娜舉行婚禮,這個女人是什麼意思?

  索性在潘小青吃完沙拉之後,說累了,要休息後,這一趟出行便結束了。

  到了住所,潘成逸抱著李禹下車,阿霞和潘小青坐車回老宅。

  住所內。

  潘成逸拿著拷貝下來的錄影,看著李禹說:「現在可以說為什麼要他們的錄影了嗎?」之前那會,怎麼聽都覺得這傢伙很像是在捉姦。

  李禹看看潘成逸,囧著臉,不知從何說起,總不能說,未來的嫂子背著我那英武不凡的哥哥偷吃?我要掌握證據!

  這事兒太複雜了,李禹還沒理清頭緒,不好解釋,默了會才張嘴回答:「過不了幾天,我問你要錄影的時候,再告訴你。」

  李禹只說了這一句,潘成逸聽罷,沒有繼續問,只是聽到那句「我問你要錄影」時,幽暗的冷眸不動聲色的微變,他沒有多問,將錄影隨手放在抽屜裡。

  他隱隱覺得李禹有什麼事瞞著自己。

  但既然他不想說,潘成逸也不細問,他何時想說,自會說出來,不說,也由他去罷。

  本身他的存在就十分獨特,有秘密似乎也很正常。

  李禹看潘成逸沒再繼續追問自己,心裡感動他的體貼,嬉笑著被潘成逸抱著去洗澡。

  洗澡時,李禹問。

  「如果,那天我死了,你會不會難過。」

  對於李禹總是很跳脫的問題,潘成逸顯然早已習慣,知道他問的是杜甫那次。

  如實回答:「自然會。」

  「還好我沒死。」李禹感慨。

  潘成逸停下動作,注視他,想聽聽他感慨之餘的下一句話。

  李禹劃拉了下水波,接著說:「這樣你就不會難過,我不想你難過來著。」今日他格外的安靜,語氣平平的說完,也沒有看潘成逸,自己玩自己的。

  潘成逸聽到他的話,心裡竟生出些愉快,將之前李禹緘默導致心中生出的些些煩悶淡化。

  「如果有一天我死了,你別難過。」

  潘成逸笑了:「難不難過,我做不得主。」

  「我叫你別難過,自然是有不難過的理由。」李禹昂著頭,語氣得意。

  「什麼理由。」潘成逸淡淡的應著,給他沖洗身上的泡沫。

  「我會回來找你,以另一種身份。」篤定的語氣。

  潘成逸言語正經的回道:「變成另一隻豬?」

  李禹挫敗的從鼻子裡不滿的哼出聲:「怎麼可能!」

  「難道你現在不是豬?」

  李禹翻白眼:「現在是豬,不代表以後還是豬!」

  「話不要說的太滿。」潘成逸繼續語氣涼涼的潑著涼水回著,看到他氣急敗壞的樣子,心裡更加愉快。

  李禹縮在水裡面暗自療傷,內傷。

  ☆、42夢醒時分

  夜深人靜,被洗的清清爽爽的李禹又一次賴在潘成逸的床上拱啊拱,而且有繼續賴下去的趨勢。

  潘成逸沒說話,用被子將他捲了捲髮配邊疆,然後被捲成胖胖蠶寶寶的傢伙沒臉沒皮的繼續往某人旁邊蹭。

  幾次折騰下來,潘成逸也懶得理他了。

  消停下來的李禹,語氣膩歪歪的和他親愛的大少爺說了晚安,順便揩油,然後被彈腦袋,才哼唧著閉上了眼,很快就睡著了。

  接著,他做了個夢。

  夢裡他看到自己拉著大少爺的手走在林間小道上,天很藍,淡淡藍藍的小花朵點綴在路的兩旁。

  看那歡快的腳步以及賊兮兮的表情,夢裡的心情應當是很不錯的。

  就這樣走啊走,走著走著,突然站定……

  竟然……,那個和自己長得很像的傢伙,伸開雙臂抱住了大少爺的腰!

  而且笑的一臉淫蕩是鬧什麼!

  靠……,那個肯定是和我長得像而已,鐵定不是我本人!

  咳,這不是關鍵,關鍵的是,為毛有種玷污了大少爺的錯覺!

  李禹被嚇醒了,一臉的冷汗,冷汗那個流呀。

  驀地睜開眼的李禹,手放在心臟部位,因為那個地方正砰砰跳個不停。

  他蹦出一句:「嚇死哥了……竟然是夢。」最後幾個字,語氣有點遺憾的樣子。

  房間昏昏暗暗,他掀開被子,跳下床,穿上拖鞋,拉開窗簾,明亮的光線投射在房間的每一個角落,又是睡到日上三竿。

  打開窗戶,李禹深吸一口氣,搖搖頭,雙手托著下巴看著遠處的樹木,出神。

  過了一會兒,有人輕輕的敲門。

  李禹回頭:「進來」

  是廉塢命人專門為他找來會講中文的傭人,和他一樣是黑髮黑眼珠。

  「小先生醒了,是否開始準備午餐。」

  李禹揉揉肚子,點頭,笑著說:「好啊,我去洗洗臉就下去。」

  聞言,傭人點點頭關上門,退了出去。

  過了片刻,穿戴整齊收拾乾淨的李禹打開門,向樓下走,一路上見到每一個人都笑臉以對,所有人都喜歡這樣隨和愛笑的小先生。

  「哥不在家嗎?」李禹吃東西的時候也不忘還有正事呢,那個蓮娜,讓他想想都憤慨。

  李禹惡狠狠的咬了兩口牛肉。

  「先生出門了。」

  「喔」那就先專心吃東西。

  「先生有吩咐你記得吃藥。」

  「嗯嗯,曉得。」

  李禹吃過飯也吃了藥後坐在柔軟的沙發上,抱著抱枕,手支著臉頰想事情。

  廉塢進來的時候,就看到弟弟專心致志的陷入沉思的樣子,似乎很認真,因為連自己進來都沒有發現。

  走上前,坐在他的對面,手隨意的放在腿上。

  李禹看到有人影在自己面前不遠的地方一動,抬眸沖對面笑嘻嘻。

  「哥,你回來了,累不累,渴不渴?」

  廉塢英挺的眉,微微挑起,說:「幾點起來的?」

  「10點左右吧!」

  李禹腋下夾著抱枕站起來,端起自己面前的那杯茶放在廉塢面前的桌子上,然後挨著廉塢在長沙發上坐著。

  「我還沒喝,你要是渴了,先喝這杯,反正我現在又不喝。」

  廉塢不知道他今日為何這麼熱情?但沒有掃弟弟的面子,逕自端起那杯茶,抿了口。

  李禹看他喝了茶才繼續小心翼翼的問:「哥,你準備什麼時候結婚?」

  「還沒有決定確切的時間,但大概是年底吧。」

  李禹若有所思的點點頭喔了聲,盤腿支著下巴說:「最近怎麼沒見蓮娜來?」

  「她上週去了天朝,想要定製一條旗袍」廉塢沉吟了下又接著說:「作為結婚晚宴其中之一的禮服穿。」

  這其中有幾分是為了討好作為擁有一半天朝血統的廉塢吧。

  李禹一聽,心裡更不爽了。

  竟然用這麼重要的藉口,但卻是去會情郎!

  他忍不住用憐憫的眼神看著自家英俊富有男人味的帥氣哥哥,替他抱不平,這麼帥還不知足!都什麼世道!

  我哥這也是樣樣拿的出手的有為人士吧!

  「怎麼問起她了?」廉塢不動聲色的看著李禹若有所思的表情問。

  李禹轉了轉手指:「只是奇怪這幾天為什麼沒來看你而已。」

  「是這樣。」

  「嗯啊!」

  廉塢不準備繼續和他聊蓮娜,問他:「吃過飯有沒有出去散散步?」

  李禹搖搖頭。

  「我陪你去走走。」說罷,廉塢率先站了起來。

  「你不用休息嗎?」李禹放下抱枕跟著站起來問。

  「和你在一起,就覺得很放鬆,這,可以稱為另一種休息嗎?」

  李禹覺得哥哥太會說話了,厚臉皮的湊近,一本正經的問廉塢:「哥,你喜歡蓮娜嗎?」

  「為什麼這麼問?」

  「隨便問問。」說著說著,兩人一同向外走。

  一高一低,將身後的影子慢慢拉長。

  「蓮娜去了天朝,我也好想去哦!」李禹跳了一下,來到廉塢的對面,看著他,倒著走。

  「很喜歡?」

  李禹點頭。

  「想去,就去。」只要你開心。

  李禹目中放射出激動的神情,儘量壓制住快跳出來的心,摸摸鼻子,又走了一段,問出心中的疑惑:「哥,你不會奇怪,為什麼我很小就睡著,醒來卻對很多事情都並不陌生,也不懵懂。」

  廉塢搖搖頭,並不介意:「只要你能醒來,別的都不重要,我只知道,你是我弟弟。」唯一的,也是最在乎的存在,所以,不管你做什麼我都不會覺得奇怪。

  李禹再一次被這樣渾身散發著無私愛的廉塢給感動到了:「哥,你對我真好!」

  廉塢只是笑了笑,沒有說話。

  李禹恢復到一同並排走,然後,廉塢說了句話:「其實,你睡覺的時候,會說夢話……,我想,你在夢裡,也應該在一直忙碌的生活著。」

  李禹露出詫異的表情,原來不是傳統意義上的沉睡,竟然還會說夢話!我去!

  「我都說了什麼?」也不知道有沒有說丟人的話,李禹好煩的樣子,木著臉問。

  「偶爾吧,斷斷續續的,不過都是用的中文,我記得小時候你還是會和母親還有我說一些法語的。」

  「咳,的確會做夢,也有聽到過你在叫我,喚我醒來……那個人,是你嗎?」李禹遲疑的詢問。

  廉塢腳步頓住,看向李禹的雙眼:「你聽到了?」

  李禹回:「只聽到好像是你在叫我,也常常夢到從臥室的那張床上醒來,然後在壁爐前取暖,在空空的古堡裡轉啊轉之類的。」

  廉塢摸摸李禹的腦袋,不假思索的說出口:「是我,想讓你快點醒來……一個人很孤單。」也很寂寞,雖然身邊總是圍著許許多多形形色色的人。

  李禹聽到這樣的話,忽然心疼起這個只對自己露出寬容笑意的男人,一個人,的確孤單啊。

  「所以,你的功勞很大啊,是你把我叫醒的,或許也有我太善良的原因!我不想你一個人繼續孤獨下去,就醒了!哈哈哈。」李禹攤攤手,笑嘻嘻的說著讓廉塢感覺溫暖的話。

  廉塢攬住李禹的肩,將他拉進懷裡,說:「謝謝。」

  李禹雙手放在廉塢的腰部,仰起頭說:「謝什麼呀,親兄弟還說這麼客氣的話!哈。」

  廉塢低頭看著李禹,慢慢鬆開令人留戀的懷抱:「所以,不管你做什麼,我都不會覺得奇怪。」

  李禹聽到這句話,放下心來,感慨,唉,當人弟弟是會當上癮的啊。

  因為這種被人關愛在乎的感覺,實在是超棒!哈哈哈哈。

  總之,不管怎樣,哥哥大人已經答應了!

  接下來,要開始做準備見大少爺,以及捉姦的工作了!

  生活美好的像一個不會醒來的夢。

  ☆、43又驚又喜

  潘成逸喂完李禹藥,看著他睡下,才換了衣服,戴上眼鏡,出了門。

  外面下著小雨,他撐開黑色的雨傘,不準備開車,這裡離學校並不是很遠.

  姿態閒適的走在寬敞明淨的馬路上,踩著水珠慢慢前行,手掌握著雨傘的褐色手柄,路兩旁,住家門前的花朵鬱鬱蔥蔥的開著,有的從院牆上垂下來,或粉或紫,煞是好看,只是旁邊陪襯的樹葉有些被雨水打濕,正彎著腰滑下水珠,花朵上點綴著晶瑩的水珠,倒比晴天時更加璀璨嬌豔且更添一份純淨。

  偶爾有路過的少女會頭頭抬眼看他。

  英挺修長的身影,精緻的下顎,薄唇,撐著雨傘的手,骨節分明,有力,如玉。

  雨傘遮擋了他的半張臉,讓少女們忍不住側過頭想要看清楚雨傘下那神秘的整張容貌。

  似有所覺,他打眼一掃,雨傘微微向上,女孩們看清那優雅清雋帶些冷冽的俊容後,竟微微吸氣,悄悄紅了臉,低下頭急急忙忙裝作不經意的樣子匆匆跑開。

  跑遠了後,才站定,然後回過頭,眼神留戀的看去。

  而那拿著傘的人已經漸漸消失在雨簾和霧水中。

  李禹從廉珀的身體裡醒來後,直接從床上跳了下來,赤著腳衝進衛生間一頓倒騰,直接把陪著來天朝的宋茜驚動了。

  宋茜圍著圍裙,顯然剛從廚房出來,她輕輕敲了敲李禹的門。

  李禹從衛生間裡探出個頭,嗚嗚啦啦的喊了聲她的名字算是打招呼:「小茜。」說完繼續滿嘴泡沫的刷牙。

  聽到聲音,宋茜打開門,看到頭髮毛毛躁躁穿著睡衣的李禹,詫異的看著他,往常他是不會這麼早醒來的,聲音恭敬的說:「小先生,有什麼事嗎?怎麼這麼早醒。」

  宋茜就是在城堡時,廉塢為李禹請來的會講中文的華裔女傭,這次李禹回來,廉塢讓宋茜也跟著來了,畢竟是宋茜的祖國,她熟稔,順便照顧他的飲食起居,也可以當這幾日來天朝的導遊。

  廉塢只應允了李禹來天朝玩幾天。

  能來已經不錯,李禹並沒要求過多,以後有的是時間,按廉塢的性子,下次來,還不是一口一個准,他這樣想便十分開心,覺得日子又輕鬆又舒服。

  漱口,吐掉後說:「等下我要出去,你想留家裡就留,覺得無聊就出去玩,不要拘謹,有事的話,我們電話聯繫。」邊說邊擦嘴,然後從衛生間走出來,向衣帽間走去,在裡面挑挑揀揀,最終挑了件普通的藍色做舊的水洗牛仔褲和白色體恤,彎下腰套襪子,眼睛看到拖鞋,踉踉蹌蹌蹦蹦跳跳的移過去勾腳套了只拖鞋。

  宋茜看他一通忙碌,用圍裙的一角擦了擦手說:「那我繼續去準備早飯,清粥和鹹菜,還有十字路口劉記的油條,還是不要水煮蛋嗎?」這段時間的相處,宋茜發現小先生很好相處,人開朗又幽默,隨和的緊,心裡很是歡喜遇到這樣的主人家。

  「嗯嗯,去吧。」看到宋茜轉身離去,李禹繼續找另一隻拖鞋。

  潘成逸到了學校,先去了辦公室,正有幾個別院系的導師聚在一起端著茶聊天,看到潘成逸進來,有幾個女老師眼睛一亮,其中一個膽大的瞅著潘成逸笑著說:「潘教授今天來這麼早。」

  潘成逸面上淡淡,點頭嗯道。

  另一位女老師看到她吃癟,忍著笑,佯裝喝茶,眼睛卻一直盯著潘成逸這邊看。

  那女老師有點習以為常一般,不以為然,繼續再接再厲:「晚上聚餐,大傢伙都去,潘教授不一起嗎?」

  潘成逸拿起辦公桌上的一疊文件,慢慢翻閱,聽到話,頭也未回,窗外雨水落在遮雨棚上,滴滴答答的響,他聲線穩而沉:「下次,你們玩愉快。」

  還是那句話,連換個藉口都不願意,幾個老師聽到這話,滿臉的失望,潘教授向來面冷,對學校的事情,除了教學上的,基本都不怎麼參與,可能優秀的人都有不愛湊熱鬧的怪癖,獨來獨往,但這樣矜貴又冷漠的人,卻更添讓人趨之若鶩的魅力。

  從辦公室出來,潘成逸心中還在想著李禹的事情,這幾日這傢伙除了貪睡點外,別的照舊,只是潘成逸想到李禹的傷口,卻蹙起了眉頭,因為那本該早已結繭的傷口,被那黑炭一不小心給折騰裂開了,現在有點發炎的樣子,怎麼也癒合不了,他心中免不了生出些些疑慮和擔憂。

  站在廊下,撐開手中的傘,潘成逸推了推眼鏡,剛踏出第一步,身旁忽然湊近了一個人。

  那人笑意盈盈,肩膀抵著他,聲線中有抹笑意,說:「教授,您去那?帶我一段,我忘記拿傘了!」彷彿他已經和他認識許久,只是忽然遇到,打聲招呼而已,便鑽進了雨傘下。

  潘成逸維持著沒收回的蹙眉表情看向旁邊湊近的男孩,烏黑的髮絲被雨水打濕,身上的T恤除了肩膀處略有些濕潤外,並未濕透,那雙烏黑燦若星辰的眼睛裡升騰著無邊的笑意。

  潘成逸沒說話,微捲起袖子的手臂插入褲子口袋,扭轉過頭繼續走路,姿勢閒適瀟灑。

  那滿面春光的男孩看潘成逸沒說話,厚皮厚臉的縮著肩膀和他走在一處雨傘下。

  走了一段後,潘成逸開口詢問:「你去哪?」

  男孩聞言,問了句:「潘教授,您去那?」

  雨勢漸漸有些變大,潘成逸平展的眉忽然又蹙起,並不語。

  男孩看到他的樣子,也無礙他的笑容,那笑帶了抹小狐狸般的笑意,若是潘成逸看向他,定能發現異樣,男號也沒說話,又走了一會兒,潘成逸說:「興科樓。」

  「好巧!我也去那裡!」忙介面回答,像真的湊巧一般。

  此後,沒人再說話,一路上,男孩嘴上哼著小曲,鞋子濕透了也沒擾了他的興致,長長的兩扇睫毛一眨一眨的看著前方的事物。

  到了目的地,潘成逸收傘,男孩看著他說:「謝謝教授。」

  「嗯。」轉身走了。

  潘成逸走了幾步,發現那個滿臉笑意的男孩還跟在自己的身後,雖然奇怪,但並沒管他,繼續走著。

  到了實驗室所在的那棟樓,潘成逸才停下步子,轉過身,挑眉看向他。

  而那跟在他後面的男孩忽然雙手捂著臉蹲在了地上,抖動肩膀。

  似乎在忍著笑?

  李禹忍了一路,已經做好了死皮賴臉的準備,沒想到只試了一半就沒忍住,他蹲在地上捂了兩下笑僵的臉皮,正欲起身,看到潘成逸不準備再理會他,抬腳要走,心裡一急,顧不得那麼多,忽然雙手抱住潘成逸的腿,喊道:「大少爺!」

  接著還不知羞為何物的用臉頰蹭了蹭潘成逸的腿。

  被不曉得怎麼一回事的人看到,還以為是他們眼中宛如天神的潘教授遇到變態了呢!

  潘成逸聽到聲音,心猛跳了下,不動聲色的低頭看腳旁的男孩,故作冷漠的問:「你做什麼?」

  李禹用哼了聲,聲音埋怨:「還說會認出我!」

  久久的沉默後,潘成逸神色淡淡的試探的說:「你好像並沒說你是黑珍珠。」所以也別說我沒認出來這樣的話。

  李禹一喜,抬起頭看著低著頭看自己的潘成逸說:「你認出我了?!」明亮的眼眸一瞬不瞬的看著潘成逸。

  「果然是你。」聲音中沒了之前的不明和冷淡,彷彿加深了篤定,眼神灼灼的看著他,抬手拎起李禹,眼神端詳他。

  李禹隨著他的手勢,站了起來,眼角眉梢都是笑意,在潘成逸面前邀功般的轉個圈,用「怎麼樣,我沒騙你吧」的得意眼神看著他,一點也沒想過會不會被潘成逸懷疑這樣的事情。

  就算懷疑了他也有辦法,畢竟知道他有一隻會說話的豬就很有震懾力,就算潘成逸不信,等到從那邊醒來,也是可以證明的,於是,他根本沒有擔憂過這個問題,不告訴大少爺也只是想給他個驚喜。

  潘成逸看著他,明明是個完全陌生的存在,但言語中卻又讓人熟悉,尤其是那眼眸所表露出的笑意,多麼矛盾的結合,心中有太多話要問,也有太多疑團需解,卻又不知該怎麼問怎麼開口。

  久久沉默。

  過了一會,興奮過來的李禹才看到潘成逸的神色,焉頭搭腦的垂下頭,露出皓白的頸脖,標準做錯事的孩子樣說:「大少爺……,我只是想給你個驚喜,你別生氣……」

  潘成逸則回了個冷哼,鬆開挾制他的手,的確又驚又喜。

  不輕不重的說出事實:「你一早就恢復成人了。」

  被猜個正著的李禹,對手指:「是……」

  「不錯。」依舊是聽不出情緒的語調,只不過兩個字,卻聽得李禹心裡直打鼓,他抬起頭,可憐兮兮的說:「大少爺……」

  「嗯。」

  「你別不高興~~~~~我……真……的……只是想給你個驚喜來著!」急切的解釋。

  潘成逸想到之前從那豬臉上不時露出的詭異笑容,此時便大約明瞭,但沒想到一切來的這麼突然,不怪他有些接受不良的樣子。

  看著對方還是沒什麼特別的表情,也不知道他是真信還是根本把自己當成騙子,李禹的小心肝抖啊抖,差點給跪了,知道自己又玩過頭了!心裡那個悔啊,悔的腸子都青了!

  忽然潘成逸想到什麼,神色一凜,直視李禹:「你變做了人,那黑珍珠的身體呢?會否有什麼意外?!」

  聽到他的關心之語,李禹心裡暖暖,湧上熱流,看著潘成逸,正色的說:「以後我雖然不清楚,但現在是無事的,放心,不然我也不可能站在你面前了。」

  潘成逸轉身,向外走,李禹看他面無表情,露出沮喪的表情,站著沒動,有些無措,心中更是後悔。

  潘成逸沒回頭,扔出一句:「傻了不成?站著做什麼?跟我回去。」

  李禹差點以為潘成逸太生氣不再理自己了,現在聽到他的話,心中大喜,生怕他後悔似的,樂顛顛的飛奔到潘成逸的旁邊。

  李禹恢復了一貫話嘮狀態,秉著坦白從寬的中心思想,不用潘成逸問話,自己就快把老底給揭光了。

  潘成逸聽到他在一旁嘰嘰喳喳,心中生出異樣的心情。陌生的嗓音,陌生的軀體,卻阻擋不了靈魂深處所迸發的熟悉感覺,他心中有許多話難以名狀,皆在李禹生動的表情中匯成莫名的喟嘆。

  ☆、44期望過高

  回家的路上,雨停了,被烏雲遮擋的太陽升了出來,萬丈金光映的臉上都附上了一層浮光般,空氣中飄著還未幹透的濕氣以及淡淡的花香。

  這是李禹第一次以人的軀體走在這條腦海中無比熟悉的小花園裡,心情之激動。

  石子鋪就的小路,旁邊的橘子樹,還有正開得奪目的各色花朵,有的花兒被風一吹,粉色的花瓣撲棱棱的向石子小路上飛,風揚起李禹的發,四散的花瓣落在兩人的腳邊。

  落後他幾步的潘成逸看到這副可稱之為唯美的畫面時,眸色微不可查的變了變,想來也忍不住為這畫面動容。

  走在前面的李禹看著熟悉的一切,雙瞳將這些一一攬入心中,漸漸地,感覺心情已經不能用激動來形容,興奮的臉頰泛著紅光,此時看上去,白裡透紅,瑩潤如玉,只是笑的樣子傻氣了點,搓手的動作更是暴露了他猥瑣的本質。

  他深吸一口氣,彷彿要把這清新帶著芬芳的氣息全部吸入肺裡,然後悠悠的吐氣,雙手放回身側,虛握成拳,猛地回過頭,看向身後的潘成逸,氣運丹田的喊道:「大少爺!」

  「嗯?」潘成逸和他對視,看到他的表情,情不自禁放低了聲音,眼神詢問的看向他。

  李禹目光亮亮,然後嗖得下,竟然像從前那樣撲了過去,正中目標,他沒覺得有什麼不妥,牢牢掛在潘成逸的身上,顯然激動的忘了分寸,嘻嘻笑著說:「我特別特別想你!」沒有緣由的想,總覺得好久好久沒見,這句話他想說很久了,今天終於說了出來,以人的身軀。

  潘成逸下意識伸出雙手拖著他的身體,防止掉下來,但觸手的已經不再是記憶中的小身軀,雖然依舊是軟軟小小的觸感,而且比想像中的要輕許多。

  怎麼這麼輕這麼瘦,心中不耐。

  潘成逸聽到這句李禹發自肺腑的話,本來訓斥的話全部放回了肚子裡,嘴角竟向上勾了起來,李禹看到他的表情,跟著笑了,說完話後,很快就跳了下來,潘成逸也跟著恢復了之前的表情。

  李禹嘿嘿笑兩聲拍了下潘成逸的肩膀:「是不是覺得特神奇?!」

  潘成逸點點頭:「的確神奇。」

  養了只會說話的豬,豬後來變成了人,而且現在還站在自己的面前,若不是神奇,是什麼,神奇的像童話故事。

  李禹看到潘成逸認同的表情,仰著下巴,倍兒得意的表情,表達出一種「哥就是這麼神奇的存在!毋庸置疑!」

  或許是潘成逸見不得他這欠揍的表情,伸出手不給李禹閃躲的機會,狠狠的彈了下他的腦門,聽到如出一轍的嗷嗷叫聲,在李禹面前露出了笑容,而疼的嗷嗷向後跳的李禹看到大少爺的笑容後,瞬間感覺被什麼擊中了,表情痴呆,再然後,震驚的伸出手指指著潘成逸:「你你你你……你!」了半天也沒說出個所以然。

  潘成逸不再理會他,打落他的手指,與他擦身而過,李禹跟在他後面嘟囔:「長的那麼人神共憤幹嘛!快嫉妒死哥了!」

  沒理會他嘰裡咕嚕的話,潘成逸先上了樓,看到臥室床上還在閉著眼睛的黑珍珠,走上前,手撫上心臟的部位,感受到心跳,然後又蹭過鼻端,均勻的呼吸,綿長,他放下心。

  跟著進來的李禹,看到潘成逸的表情,就知道沒事,他看著床上的「自己」,覺得很有意思,伸出手抱起「自己」,蹦出一句:「靠!」然後看向潘成逸。

  潘成逸走到對面的小吧檯旁的高腳椅上坐下,問:「怎麼了。」

  李禹表情厚顏的回:「抱著自己的感覺好奇特……,可以給自己贊一個嗎?手感不錯哦!」

  潘成逸取眼鏡的動作頓住:……………………

  李禹低著頭看著懷中的「自己」,軟趴趴暖呼呼的觸感,原來手感這麼好,難怪以前潘小青老愛揉捏自己,現在連自己都忍不住要揉啊捏的,而且,真的好黑啊,黑的發亮!帥氣逼人!

  李禹剛剛和他在路上說的話,讓潘成逸瞭解了事情的大概,嗯,他冬天開始做的那個夢在他受傷的時候成真了。

  他成為了夢裡的那個男孩,還有個哥哥。

  聽他來回的說讚揚他的話,嗯,似乎很厲害的樣子,且很疼他,這次過來找自己,也是得到了他的允許。

  照這個笨蛋的說法,那個人都不曾懷疑過他嗎?潘成逸心裡隱隱生出奇怪。

  「你上次問我手機號,就已經變成了他?」潘成逸心思疏密,在心中分析推理後,看著李禹問。

  李禹抱著自己的豬身,為大少爺驚人的推理能力而露出崇拜的光芒,向他跟前跑了幾步,來到潘成逸的面前,騰出一隻手,豎起大拇指:「什麼事兒都逃不過大少爺的法眼!」

  潘成逸略略奇怪的說道:「那為什麼不曾打電話過來?」

  李禹坐在高腳椅上,動動鼻翼,哼唧道:「之前給你打,記錯一位數……然後沒打通……」

  看到潘成逸鄙夷的眼神,李禹緊跟著又所:「後來問過你之後!本來準備下次就打給你,但我臨時起意,決定給你個驚喜……,最後就沒打。」

  潘成逸習慣性的單手敲著桌面,看著對面的李禹,兩人各懷心思的默默對視。

  李禹還特意仰起臉給他看,他十分明白大少爺的心情,自己養的豬變成了人,肯定要好好看看啦,一臉的看吧看吧。

  不管是人或者豬,從來都能透著一股子欠扁的表情也不容易啊。

  看著跳下椅子將小豬又放到床上的李禹,潘成逸頓了頓說:「那又為什麼現在才付諸行動……回來?」

  李禹放好「自己」聽到大少爺的話,將自己剛變成人時,身體如何如何脆弱不堪,又如何經過廉塢的照顧恢復的差不多以及挑了比較重要的家庭關係的事情說了說,看到大少爺深如幽潭的雙眸時,他一直以來帶了些不安的心霎時靜了下來,那雙眼睛像是有源源不斷的力量。

  不管是變成豬或是又變成人,他一直都很焦慮,這種焦慮不曾無時無刻,卻也在寂靜無人時忽然的出現。

  因為這些,不管是人或者豬,都有可能在下一秒失去,但又不知道何時會消失。

  每當焦慮時,他都會想,會不會在某一時刻又回到自己曾經所在的世界呢?這些無法考證的事情,李禹自己也未可知。

  以前沒有在意的人和事時,他覺得什麼都無所謂,可是當他隨著時間的腳步一路前進。

  這條未可知的路上,認識了冷漠卻讓他很有歸屬感的大少爺……,還有精靈古怪活潑可愛的三小姐、身手很棒廚藝更棒的大肚子廚師、呆呆萌萌的阿吉、杜鵑花般性格開朗的阿霞、冷靜細心的小蟲子,還有神出鬼沒氣場獨特的二少爺!

  這有趣又神秘的一家人啊,讓他很是的留戀。

  想到這裡,李禹忽然就憂傷了,因為他發現自己竟然……格外的在意大少爺,這是怎麼一回事……

  有種要完蛋了的錯覺是怎麼回事啊……啊啊啊啊啊啊。

  潘成逸看著目光呆滯像是在神遊的李禹。

  「李禹?」

  「哎?!」回過神的李禹,茫然的看向近在咫尺的大少爺。

  潘成逸收起敲桌面的手掌,然後一動不動的看著李禹的眼眸。

  李禹並未完全回過神,他抬起雙手,目光怔怔的看著潘成逸,然後做了個大膽的舉動,撫上了……潘成逸的臉頰。

  他冰冷的雙手挨著潘成逸溫熱的臉頰,咦,挺舒服……

  ☆、45逮個正著

  潘成逸抿著嘴看著李禹靜默了片刻後,雙手插進西褲口袋:「既然你說過她是來訂做婚禮要穿戴的旗袍,那麼在幾家老字型大小定製旗袍的鋪子就能尋到蛛絲馬跡,這樣就可以做出誤打誤撞的自然效果,而不是刻意而為……免得節外生枝」說完抬眸看向他,說「如果你當初告訴我要錄影帶的事情,就不會像現在這樣麻煩了。」

  李禹則垂眸做乖巧狀。

  潘成逸說完之後,他才揚起不好意思的神色。

  李禹聽完大少爺的提議,覺得是個不錯的辦法,便合起雙掌感謝道:「謝謝大少爺!嘿嘿!」

  剛說完,李禹的肚子就咕嚕嚕的叫了起來。

  聽到聲音,潘成逸似乎終於忍不住嘆了口氣,眼神淡淡的看著李禹。

  李禹摸著肚子,立即升起水汪汪的迷霧大眼看著潘成逸,孜孜不倦的放射「求投喂!」的訊息。

  無誤接收到訊息的潘成逸問:「沒吃飯?」

  「吃了!」

  「……」

  「吃的少就是了……咳。」李禹解釋道。

  潘成逸露出嫌棄的表情做總結語:「嗯……,除了換了個軀體,好像並沒有什麼改變。」

  李禹囧著臉望天,裝沒聽到。

  潘成逸說完逕自走向玄關處,拿起旁邊櫃子上的鑰匙,然後開始換鞋子,和李禹說:「走吧,也快到時間了,我們先去吃飯,然後去井然大道。」

  李禹微微疑惑,歪頭納悶的問道:「去哪裡做什麼?」

  「找關於你未來嫂子紅杏出牆的線索……」

  「哦哦哦。」李禹恍然大悟,升起燦爛的笑臉跟在走出去的潘成逸,一前一後,和曾經沒有什麼差別,但事實上卻有無法忽略的差別。

  走出房子後,李禹跳到潘成逸的旁邊,潘成逸去開車,李禹還跟在身後,潘成逸停下步伐,說:「我去開車,你站在外面等我。」

  李禹順從的點頭哦了聲,轉身去了小花園外等。

  一輛低調的黑色轎車,李禹叫不出來名字,但看起來很牛逼的樣子,而且黑色好適合大少爺!

  李禹打開車門鑽了進去。

  一路上,李禹不停的被潘成逸潑著涼水,打擊的他體無完膚,卻敢怒不敢言,只好在心裡狠狠腹誹,看到這麼帥氣的我,還能講出這麼嚴厲的話,沒人性!冷血!無情又無趣!!

  「你在想什麼?」

  「沒人性!」

  「還有呢?」

  「冷血!無情!無趣!」

  「誰……」

  「大少爺!」李禹仰起臉握拳回答。

  潘成逸好整以暇的開著車吐出倆字:「不錯。」

  聽到熟悉的兩個字,李禹倒吸一口涼氣,上下牙打架,波及舌頭,疼的他哎喲嗷出聲,心裡埋怨,大少爺竟然使詐!

  趁我遊神天外套我話!

  無恥啊無恥!

  「大少爺……,我們去吃什麼啊?」李禹裝作之前的話和大少爺三個字沒有什麼關聯的樣子,又叫了聲大少爺。

  「回鍋肉。」

  「咕~~~,這樣不太好吧……,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李禹想到豬肉,表情呆了呆,用之前在潘成逸那裡學來的話回答。

  「你不是一直很想吃嗎?」潘成逸淳淳善誘。

  李禹想了想,確實挺想吃的,不過一想到自己軟乎乎黑溜溜的小豬樣再想想回鍋肉,就狠不下心,最終忍痛說:「實不相瞞,大少爺,其實我早已棄暗投明!經過我不懈的探索後,發現唯有食素才是王道。」

  「食素?」潘成逸用懷疑的眼神上下打量,然後回過頭繼續看著路況,很不想理他的樣子。

  李禹看著潘成逸的側臉,不停的點頭:「食素食素!不吃回鍋肉,快活似神仙!」

  既然如此……

  最後,潘成逸帶著李禹來到了一家遠近聞名的素食菜館。

  李禹坐在一旁,看到潘成逸點了幾個名字頗為雅緻的菜名後,忍著饑餓很期待的等待著。

  但上了菜後,他悟到了一句話,人生在世,定要做到笑看雲卷雲舒,切勿對任何事有太多的期待,因為期待越大失望越大!

  他看著桌子上翠翠綠綠白白的菜色,心內咆哮,這都tm的什麼玩意!怎麼一點油水都沒有!久別重逢第一次吃飯就這麼清淡真的大丈夫嗎?!

  第一道菜,嗯,名字很雅緻,叫翡翠湯,其實就是白水煮白菜……

  第二道菜,青菜炒土豆,名字就不提了……

  第三道菜,南瓜餅,別名黃金餅。

  第四道菜,紅薯泥被做成了蓮花的形狀,周圍點綴著用青菜之類做成的荷葉樣式,功能表上的名字叫小荷才露。

  ……

  沒上第五道菜的時候李禹還挺期待,因為菜單上寫著,黃金滿地,似乎是招牌湯點,上來之後,差點哭了,什麼黃金滿地,不就是蛋花湯嘛!坑爹啊!

  最後想想,雞蛋好歹也算佔了個葷菜的邊,湊合著吃吧。

  而潘成逸也不失時機的給李禹傷口上雪上加霜:「這裡的素菜出了名的到位,不用客氣,儘量多吃,剩下就太浪費了,嗯,我相信你的食量,從未讓我失望。」說完,將黃金滿地裡唯一的雞蛋盛到了自己面前的瓷碗裡。

  看著這一切的李禹:……………………………………

  李禹精準的詮釋了先下手為強後下手遭殃這句話的含義,看著那唯一的蛋,李禹準備夾菜的動作顯得更憂鬱了。

  後來又陸陸續續上來了幾個菜,依舊是無一丁點肉丁的素菜。

  一一吃下來,倒也讓不怎麼挑食的李禹吃的清利爽口,不時拌口米飯,回味無窮啊。

  潘成逸看著自得其樂吃得津津有味的李禹,不動聲色的揚起唇角。

  精緻小巧的菜品,大半都進了李禹的肚子。

  他們走的時候,正是中午吃飯的高峰期,陸陸續續坐滿了人,但氛圍依舊如來時的那樣,靜靜的,唯有古典音樂在周圍輕輕響徹,挺清雅別緻的餐館。

  從餐館裡出來的時候,竟然碰到了大少爺的同事。

  李禹露出好奇的眼神看著對面高高大大笑容滿面的男人,好像是生物學系的教授,李禹以前和潘成逸去學校實驗室時,這個人來過幾次,為人爽朗風趣,和大少爺內斂的風格形成鮮明的對比,雖然容貌不及大少爺,但開朗的性格和不俗的教學同樣讓他在學校擁有一批粉絲,沒想到竟然能在這裡碰到他。

  潘成逸沖嚴夜點點頭,嚴夜率先開口:「潘教授,沒想到你也在這裡吃。」

  潘成逸看著他說:「嚴教授一個人?」

  嚴夜不好意思的笑笑:「孤家寡人慣了」說完這句,看向他身旁的李禹:「這位是?」

  「家裡的小孩,今天帶他來嘗嘗這裡的素食。」模棱兩可的回答。

  嚴夜了悟的點點頭,以為是潘成逸侄子之類的小孩,爽朗的笑了笑:「看來我來晚了幾步,不然就能一起蹭頓飯了。」

  潘成逸莞爾,低頭和旁邊的李禹說:「叫叔叔」

  李禹黑線,依言不情不願的小聲叫了叔叔。

  吃個飯也佔老子便宜!什麼世道!

  嚴夜看出來李禹彆扭的表情,不在意的擺擺手:「一下子把我叫老了好幾歲!」然後接著詢問:「能問下,這裡的菜,哪個比較不錯?」

  潘成逸像是很愉快,想也未想,說道:「黃金滿地。」

  旁邊的李禹臉直接黑成鍋底。

  對面的嚴夜奇怪看了眼情緒不佳的李禹和淡淡笑容的潘成逸說:「不耽誤你們了,我肚子也餓了,學校見。」

  「再見。」聲音帶著愉悅的潘成逸破天荒全程維持著笑容和同事說了再見,剛出了門就被李禹狠狠剮了一眼,潘成逸勾著唇不以為然。

  李禹一想到黃金滿地,忍不住同情那個生物學系的教授,肯定會和自己一樣露出蛋疼的表情。

  黃金滿地……直接叫淚流滿面算了。

  素食館離井然大道並不遠,大約十分鐘後,潘成逸將車停靠在一家茶店外,這條路是有些年頭古街,錯落有致的房屋少說也有百年歷史,斑駁的牆面,陳舊翻新的描金壁畫,其中一家專做女式旗袍的店面正敞開著朱紅大門,隱隱可以看到裡面烏黑髮亮的高高木質櫃檯,櫃檯裡面擺著一匹匹顏色各異的布料,不時有穿著民國樣式的絲質衣服的學徒從大堂裡走過,有的甚至還帶著瓜皮小帽,外面的黑底金字的招牌,錦繡閣三個字寫意瀟灑。

  周圍的一切都看起來頗有意境,古韻悠久。

  李禹知道大少爺主要是帶他來看一下地方,並沒想過第一次來就能看到蓮娜……

  但,還真讓他碰到了!

  從裡面出來的女人,不就是哥哥未過門的媳婦麼!笑的這麼開心!

  李禹還沒下車就扯了扯潘成逸的胳膊,看著坐進轎車裡的蓮娜,興奮的努嘴:「跟上那輛車!真是冤家路窄!謔謔謔謔。」

  瞬間興奮起來的李禹笑了。

  潘成逸不緊不慢的跟在剛剛啟動的車子後面,李禹在車裡面忍不住探頭探腦,眯著眼企圖隔著車窗看裡面的人在做什麼。

  他之前要是沒看錯的話,開車的是上次和她接吻的那個男人!那個臉部的輪廓很像。

  光天化日就出來鬼混!

  什麼叫不要牙!

  看蓮娜就知道了!

  太不要牙了!!

  簡直不要牙的令人髮指!

  氣憤難平的李禹緊盯著前面的轎車,看著車子停在一家西餐廳時,潘成逸也一同開進了停車場,李禹正準備打開車門跟上去時,潘成逸攔住他說:「不用這麼急,我們在這裡等他們出來。」

  「為什麼!」李禹瞪大眼睛。

  潘成逸看著車外摟著腰離去的一男一女:「現在是中午,進去自然是吃飯,你能拍到什麼,況且她認識你,這家餐廳說大也不大說小也不小,被她看到,豈不是打草驚蛇,得不償失,不如稍等片刻,等他們用完餐。」

  潘成逸耐心的解釋。

  李禹雖然還有些憤憤然,但也聽取了潘成逸的話,老實的坐在車裡,就這樣還拿出手機沖堂而皇之離去的兩人背影狂拍了一通。

  果然,大約三十分鐘後,與蓮娜一起的那個男人就來到停車場取車,潘成逸跟著開了出去。

  李禹看到站在餐廳外的蓮娜坐進副駕駛的位置,並且清楚的看到落下的車窗內,兩人吻了下,旋即分開。

  鼓著腮幫子的李禹抱著手臂。

  不知那個男人說了什麼,蓮娜像是在低低的發笑,撩頭髮的動作撩人之極。

  就這樣一路跟著他們來到了一間酒店,李禹推斷,這裡大概就是蓮娜所住的地方,看著那兩人走進去,潘成逸掏出手機打了電話,然後直接帶著李禹一路暢通無阻的去了監控室,身旁跟著誠惶誠恐的經理。

  看著監控錄影,那個女人果然又沒忍住,一路從走廊裡親這嘴進了房間,進去幹什麼,可想而知!

  大白天就這麼饑渴,叫我說你點什麼好呢!

  李禹看著視頻想,沒忍住也好……

  正好讓我逮個正著!

  ☆、46信號不好

  這下,掌握了蓮娜腳踏兩隻船的證據後,李禹決定捉姦工作先告一段落,於是再也不管蓮娜和那個男人進去後正在做什麼,歡歡喜喜的和潘成逸走出了酒店。

  沒個正形,一會兒風一會兒雨的李禹讓潘成逸又覺得熟悉了不少,頗為容忍的樣子。

  現在時間還早,李禹估摸了下大少爺這會兒可能要回學校,隨即扭過頭注視潘成逸,聲情並茂的說:「我長途跋涉心,遠道而來……大少爺肯定不忍心丟下我一個人去學校!」一臉「我懂,你不用多說!」的李禹厚著臉皮給自己臉上貼金。

  潘成逸呵笑著側頭看向李禹,說:「我會不忍心?」

  雖然有想過會被嫌棄,但李禹沒想到大少爺已經到了這般不遺餘力嫌棄自己的地步!心痛有沒有!

  被潘成逸這樣對待反倒越挫越勇的李禹繼續再接再厲,憤憤然的說出心中早已翻滾過幾百遍的話說:「大少爺這樣子也太無情了!我和你一起去學校,不打擾你就是了!」反正我來天朝的目的就是和你敘舊啊!聯絡感情啊!

  丟我一個人算什麼事撒。

  「還以為你早就習慣了,我對你向來無情,不是嗎?」潘成逸用奇怪的眼神看向明顯太天真的李禹。

  被這麼一同反駁,李禹徹底萎靡了,在心裡渡吐槽一句才不是呢!嘴上吶吶的說:「這個怎麼可能會習慣……」

  老是說這樣的話,如果不是知道你根本不是這麼冷淡的人,差點就真的以為是嫌棄我嘞!還好早早窺得你心細如髮的體貼一面!不然……哼哼,我早留在國外和你撇得一乾二淨老死不相往來。

  潘成逸不知道李禹九曲十八彎的小心思,轉方向盤,向學校開去。

  到了學校,潘成逸並沒有去興科樓,李禹奇怪,像個小尾巴一樣跟在他屁股後面喋喋不休的詢問,才曉得大少爺要去辦公室準備上課要用的東西。

  雖然和潘成逸一同出現,但沒人會把李禹和潘成逸聯想在一起,想著李禹遲到了恰巧和教授一同走了進來。

  李禹不說話的時候還是挺能唬人的,長得俊美白淨,氣質看著乾淨又秀氣。當然,如果開口的話,這股假像就會消失的無影無蹤。

  當李禹好不容易在後面幾排找了個位置,坐在人滿為患的教室裡時,模樣端正眼神認真的樣子和一眾莘莘學子並無什麼不同。

  看著講臺上的潘成逸,李禹情不自禁的讚道:大少爺好帥!

  以前因為李禹還是頭小豬,每次有有講課的時候,潘成逸都會把李禹留在家裡,所以大多數李禹只去過實驗室。

  今天是他第一次和這些學生們坐在一起看另一種風格的大少爺。

  潘成逸穿著白襯衫,挽著袖子,舉手抬足隨性又幹練,拿著粉筆在黑板上寫摘要的身影,瀟瀟灑灑,氣質有種難言的獨特,出口的每一句話都直搗人心,叫你連開小差的心情都沒半點了。

  講課時,教室裡靜悄悄的,無人聊天說話,但到了提問環節,大家又都很積極的起來發言,且氣氛活躍。

  完全聽不懂的李禹支著下巴看著潘成逸,不時觀察四周的學生,感慨大少爺的魅力似乎也提高了大家學習的動力啊。

  對於苦澀難懂的物理知識,李禹表示就算是大少爺的課,也忍不住想要打起盹來。

  也不知過了多久,被弄醒的李禹茫然四顧,發現教室竟然已經空無一人,除了對面靠在椅背上看著自己的潘成逸。

  他擦了擦嘴角的口水,揉揉眼睛仰視潘成逸說:「講完了?」

  「嗯。」

  「是不是該吃飯了……」繼續仰著頭懵懂狀。

  潘成逸欣賞著對面臉頰睡的紅撲撲的李禹,無語:「現在才四點多,吃飯?」

  「喔,這樣啊」伸了個懶腰,不在意的站起來,想起來今天看到大少爺講課的樣子,星星眼說:「大少爺,你在講臺上的樣子太有範了!有種指點江山的感覺!」

  潘成逸露出刮目相揶揄的看著他說:「原來你還知道指點江山這個詞。」

  李禹:………………

  「你是不是也該回去了?家裡不是還有人在等你?」

  李禹聞言想起了一同過來的宋茜,還是大少爺想得周全,一天不見自己人影,雖然沒聯繫自己,估計是不好意思打擾自己,不管怎樣,宋茜應該會著急吧,而且也得和廉塢打個電話報備下行程,讓他放心才好,這麼一尋思,李禹忙點頭說是啊是。

  報了地址,潘成逸送他到目的地,停在一棟嶄新的小洋樓前,小洋樓精緻典雅,看起來不錯。

  李禹依依不捨的和潘成逸說了再見,就跑進房子裡,潘成逸隔著車窗看著那一蹦一跳的背影,啟動車子離開。

  到了家,剛用磁卡劃開房門。

  正在洗菜的宋茜聽到開門的滴滴聲,走出來站在一旁看著探著頭進來的李禹,李禹看到對面的宋茜,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小茜沒出去轉轉嗎?」

  宋茜道:「出去了,去了超市買了些水果和蔬菜,小先生晚上在家吃嗎?」

  「在的在的,跑了一天,累死了,我先去洗澡。」脫掉鞋子,李禹擺擺手拖拉上拖鞋蹬蹬蹬跑上樓。

  宋茜看著活力四射一點看不出有疲態的李禹上樓才又去了廚房洗菜。

  李禹泡了個澡,渾身清爽又舒坦的穿著浴袍走到床前,坐下,拿起電話,撥了廉塢的電話,約莫過了幾秒,那頭有了聲音,李禹邊擦頭邊思考,這會兒大概哥哥吃過晚飯了吧。

  聽到那邊傳來的聲音,笑嘻嘻的對著電話說:「哥,吃飯了沒?」

  廉塢正在書房看書,看到是弟弟打來的電話,升起些須笑意:「吃過了,在天朝玩的怎麼樣?」

  除了去大少爺所在的大學,哪都沒逛的李禹心虛的打著哈哈:「好玩!特別好玩!」

  「準備幾時回來?」

  李禹想了想蓮娜的事情,覺得這個也不好在電話裡說,而且這種事情宜早不宜遲,早早解決的好,可是自己才來了兩天,想了想說:「下周1,就回去。」

  「好,我等你。」

  「那個……」李禹猶豫了下,問:「你沒告訴蓮娜我也在天朝吧?」

  廉塢心中略略奇怪,因為李禹最近經常問起蓮娜,不由他不生出些奇怪來,頓了頓回:「沒有,怎麼了?有什麼事嗎?」

  李禹心下一驚,擦頭髮的動作頓住,想到廉塢的洞察力並不遜色大少爺,是自己操之過急了,穩住情緒,故作不在意的笑著轉移話題說:「沒事,能有什麼事。這裡的食物太棒了,下次哥哥和我一起來天朝玩吧!」

  廉塢在電話裡嗯了聲贊同道:「天朝的美食確實不錯,不然也不會聞名世界,下次有時間,一定陪你去。」

  他有很認真的回答李禹的任何提議,所以語調鄭重其事。

  李禹只是隨口提議,聽到那邊的承諾,感慨有兄長如此,蓮娜看來是無福消受了。

  又聊了些別的後,讓兄長安心後,李禹掛了電話,換上居家服,頭髮半幹不濕的在房間裡晃蕩,打開窗戶,有悅耳的鳥兒鳴叫聲,樹葉相互摩擦的沙沙聲,不禁想到,不知大少爺此時在做什麼,忽然心生迫切,想要見到大少爺的身影。

  李禹到了樓下,站在廚房外吩咐宋茜隨便做點就可以,他準備快些吃點東西就睡覺,然後繼續和大少爺談天說地……謔謔謔謔!妙哉妙哉。

  宋茜看看時間還早,但小先生吩咐的,自然是要聽從。

  壓上米,炒了西蘭花和西葫蘆絲還有李禹最愛吃的糖醋魚,又弄了個酸辣湯,簡單又開胃的菜色。

  只是為了早早睡覺才想早點吃飯又不怎麼餓的李禹因為格外不錯的飯菜,忍不住多吃了些,還吩咐宋茜也坐下來吃別躲在廚房裡。

  「我一個人吃不了這麼多,來啊,一起吃,不然這麼好吃的菜,倒掉多可惜!」李禹沖宋茜眨眨眼,他也不管人家餓不餓就熱情的招呼宋茜坐下來吃。

  宋茜聽到李禹的話,猶豫了下擦擦手,給李禹盛了碗湯才坐下。

  比起李禹隨性的吃法,宋茜則秀氣多了。

  吃得肚兒圓的李禹拍拍肚子一身懶筋的上了樓,在房間裡做了會廣播體操,美曰其名鍛鍊身體,實則是吃的太撐想消消食又懶得跑到樓下去,做操做的一身汗,又沖了個澡才準備躺上床的李禹拉上窗簾,把光芒遮擋,然後躺上床閉著眼醞釀睡意。

  睡著的李禹著著實實睡了會,再次睜開眼,已經是夜裡,精神抖擻的從床上翻了個滾抬起腦袋,臥室裡沒有人,黑漆漆的。

  他適應了會黑暗,小心翼翼的從床上下來,摸索著來到門前,鑽過寵物門,看到走廊的壁燈亮著,來到映著亮光的書房外,李禹甩著尾巴興奮的鑽進去,正準備喊,就看到了神出鬼沒的二少爺潘濰霖正坐在潘成逸的對面,兩人之間隔著一張書桌,潘濰霖聽到細微的動靜,和潘成逸一同扭頭看去,雖然沒說話,但李禹已經嚇得一腦門的汗了,他繃著嘴垂著尾巴低著頭邁著小碎步噠噠噠的奔向潘成逸的方向。

  實在是不隨人願,半道被性情乖張的潘濰霖給截了去。

  李禹僵著身子被潘濰霖拎著,眼神投向對面的潘成逸,發出訊號。

  不過,似乎信號不是太好……

  ☆、47咬死自己

  潘濰霖把李禹拎到面前,看著他的眼睛,伸出一根指頭,在他圓滾滾的肚皮上戳了戳,然後看向兄長,對他的體型發表了意見:「喂的這麼好,有沒有想過當下酒菜?」

  李禹雖然知道是開玩笑,可是還是嚇得瑟縮了下。

  潘濰霖察覺到手中的小豬在發抖,重新看向他,揉捏兩下,隨意的說:「難道能聽懂我在說什麼?不然怎麼知道我要吃你而害怕成這樣子。」最後一句更像是在對自己說。

  李禹閉上眼睛顫抖著睫毛,一動也不敢動了,挺屍狀。

  潘成逸這時,認真的回答:「想過。」

  挺屍狀的李禹嚇噴了。

  潘濰霖則笑了,把李禹放到腿上,開心的拍拍手:「擇日不如撞日,直接拎回去,讓大叔給做了如何?」說完繼續撫摸李禹。

  李禹脊背發涼,聽完大少爺的話,怎麼看兩人都不像是在開玩笑了……,不准繼續當死豬,伸出堅毅的臉龐,向潘成逸的方向揮著蹄子,蹦躂著四肢。

  看我看我!媽蛋,你敢遮罩我的信號!

  李禹越掙扎,潘濰霖越開心,戳啊戳,揉啊揉,像麵團似的。

  潘成逸似是終於接受到信號,看到李禹快要絕望的眼神,從書桌前走過來,將膽顫心驚的李禹從潘濰霖的手裡拎了過來,說:「以前想過,但現在不想做下酒菜了。」

  潘濰霖維持著鬆手的動作,露出無趣的眼神,嘁了聲,說正事。

  「老頭子發話了,想要抱孫子了啊,要你結婚,還說了,如果沒有物件,他會命人給你安排各家千金……也就是相親。」一副有好戲看了的表情看著自家總是坦然處之的兄長。

  「告訴他我有喜歡的人了。」潘成逸一口否決,不給潘濰霖繼續傳達消息的機會。

  「咦?」我怎麼不知道?潘濰霖不信,露出疑惑訝異的表情。

  兄長大人何時這麼對自己的弟弟藏著掖著了?

  連有了喜歡的人這樣的事情都無一點風聲,還是敷衍老頭子故意這麼說的?

  潘成逸看潘濰霖一臉的不信,也不在意,輕拍著李禹受驚的身體安撫。

  而李禹聽到那句「我已經有喜歡的人了」令他渾身一震。

  怎麼可能?

  我怎麼一點都不知道大少爺有喜歡的人?!見都沒見過好不?!

  騙人的吧!李禹下意識想要否定。

  「那他什麼時候能抱上孫子?」潘濰霖勉強接受這個疑似藉口的話,伸出長腿翹在潘成逸的書桌上,靠著椅背望向他問。

  「讓他在我這裡斷了抱孫子的念頭,或者……你可以給他弄個孫子抱?」潘成逸察覺到李禹有些不安的身體,看了一眼膝上的黑團回答。

  潘濰霖眼神古怪,說:「那我是不是該為被你喜歡上的人默哀三秒?」

  潘成逸看著他,說:「隨意。」

  「很好奇,你喜歡的人是什麼樣的?」潘濰霖生出八卦因數。

  「你猜。」

  潘濰霖被潘成逸幽了一默,繼續不死心的問:「既然不願意說,那可以告訴我你喜歡她什麼嗎?竟然能讓你拜倒。」

  潘成逸好像決定了守口如瓶,不願意透露一絲一毫,就在潘濰霖覺得套不出什麼話,準備罷手的時候,潘成逸說:「如果非要細究的話……,準確的講,喜歡的是他裡面的靈魂吧……大概是喜歡……?」最後一句,像是自己也不太確定,帶了點疑惑的樣子。

  潘濰霖放下伸在桌子上的腿,看著自家兄長大人目瞪口呆,說:「告別了重口獵奇人獸,難道你又網戀了?!」

  不然那裡來的靈魂碰撞!

  不然自己怎麼可能不知道他有戀人!

  這麼一想,潘濰霖好像一下子就通了。

  網戀!

  兄長大人這是網戀了!

  李禹聽到潘成逸那句「有了喜歡的人」後,就一腦子漿糊,什麼都聽不進去了,自然不知道潘濰霖和潘成逸後來的對話內容。

  他身心都充斥著名叫沮喪的情緒,忽然很想哭,以及不敢相信……

  大少爺有了喜歡的人!他竟然背著自己偷偷喜歡人!

  那自己現在連癩蛤蟆想吃天鵝肉的機會都沒一丁點了,之前還妄想著,大少爺現在又沒有談戀愛更別說和哥哥那樣有什麼未婚妻了,如果自己努力一把,或許還有一絲絲機會。

  可是大少爺竟然有喜歡的人!而且重點是自己一點都不知道!

  看來大少爺把她看得很重!

  已哭瞎。

  「網戀?」

  「對!」潘濰霖聽到網戀兩個字從兄長大人的口中吐出來,很幸福的加深肯定。

  忽略了明明人家是疑問句,他卻自動自發的認定成為肯定句。

  潘濰霖理了理不存在的留海,他把頭髮剃了,板寸,配上深邃的五官,英氣十足,劍眉一揚說:「我說哥啊,你越來越時髦了,都追隨上了網戀的熱潮,小弟佩服。」

  潘成逸不準備再理會腦補過度的弟弟,然後說:「總之,他抱孫子的任務就放在你的手上了,加油。」

  說加油兩字時,咬的極輕,有點委以重任的味道,而潘濰霖則不當回事,說:「他想抱孫子還不簡單,爺我隨便出去招呼下,想給爺生孩子的女人還不擠破頭?不過看來老爺子抱孫子的願望要落空了,因為爺現在沒想過要結婚!哈。」

  潘成逸撫著李禹淡淡的說:「唔,我支持你先上車,最要緊的是先給老爺子丟過去個孫子就好,結不結婚倒還是其次……,安撫安撫晚年孤寂的老人家吧。」

  潘濰霖搖頭:「問題是丟給老頭子了我不放心啊,萬一養出個變態怎麼辦?況且我什麼時候這麼善良了?^_^」

  潘成逸抽嘴角,估計潘家再也出不了比你更變態的了,用放心的眼神看著他說:「丟給了老頭子,這還是你用擔心的事兒嗎?」

  「嗯……,好像說的挺有道理。」

  潘成逸第一次有了作為兄長的欣慰感。

  「不過我不上你的當!哈哈哈哈。」

  潘濰霖得意自己沒有被兄長大人繞進去,傳達完該傳的訊息後,拍拍衣服上莫須有的灰,施施然走了,據說是去揮灑子孫什麼的。

  笑聲很嚇人的潘二少走了之後,李禹才回過神,可憐兮兮的揚起腦袋瓜子問潘成逸:「大少爺有喜歡的人了?」

  潘成逸不動聲色的望向那雙黑眸,默了片刻,才嗯了聲作出回應。

  李禹聞言,徹底絕望了。

  當下不管不顧破罐子破摔的嚎了起來:「我怎麼這麼命苦啊,被電線杆砸死就算了,變成豬也不計較了,好歹媳婦熬成婆終於重歸人界……,暗戀的人竟然心有所屬!!!!!今天才終於知道什麼叫嫉妒!」他邊嚎邊抽空睜開一隻眼看潘成逸:「嫉妒太可怕了,我好想把你喜歡的人給……咬死……這個那個……」

  李禹把不好的話吞進肚子裡,繼續嚎,最後竟然真讓他給嚎出來了點貨真價實的眼淚,他完全沒想到無意識之間已經把喜歡潘成逸這件事給三兩下抖了出來。

  李禹就差滿地打滾來增加存在感了。

  嚎了一陣後覺得怪沒意思的,自己哭的一抽一抽的算什麼事。

  潘成逸看他不嚎了,心情不錯,煞有其事的說:「嗯,我挺期待出現第一個咬死自己的人,應該能讓小青笑好一陣。」

  看來潘家一眾,笑點普遍詭異且低。

  一抽一抽的李禹沒回過來味,只聽出來大少爺在調侃自己,他眼睛上掛著淚珠,眨了眨眼,一滴淚珠掉在潘成逸的手背上,熱熱的,潘成逸抬起另一隻手,擦掉李禹眼角的水汽,然後嘆口氣,無奈的說:「你還真是一直沒開過竅。」

  雖然是嫌棄的話,但聲音中有明顯的笑意。

  李禹被潘成逸抱了好一會兒才後知後覺的發現了事情的關鍵,咬死自己?啥?我為什麼要咬死自己?!

  咦!

  好像知道了什麼了不得的事情……難道是錯覺?

  應該是錯覺吧……

  淚,喜歡到已經出現了錯覺嗎,為何俺的人生道路如此苦逼,咬蹄子。

  「你真的要把自己咬死嗎?」

  是不是後面忘了加上兩個字——蠢貨。

  李禹有種少了兩個字的錯覺,用腦袋拱了拱大少爺溫熱的手掌,哼唧:「我為什麼要把自己咬死。」

  「你自己說的想把我喜歡的人咬死。」

  「你喜歡的人……」

  「呃……咬死……我?」

  什麼跟什麼。

  咦!!

  不是幻覺!

  震驚之下的李禹翻了個滾,差點從潘成逸的膝蓋上滾落下來,結結巴巴的重複:「咬死你喜歡的人!!!!咬死我自己!咬死我自己……」

  潘成逸被李禹念叨的不耐煩,將手裡軟乎乎的身體蹂躪了一把,終於說出了最後沒說出來的兩個字:「蠢貨。」

  「能被喜歡的人喜歡,當蠢貨我也甘願了……」李禹覺得死可瞑目,繼續不敢置信的蕩漾著小身體開心的說著肉麻的話。

  「繼續罵我啊,來罵我啊,快點啊,這樣我就可以確認你不是在開玩笑!」李禹激動之下忍不住賤賤的和潘成逸提出受虐意見。

  真的好賤。

  潘成逸沒理他,問起了別的,說:「你剛剛說你喜歡我?」

  李禹一怔,隨即猛力點頭,努力加大可信度。

  「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這個,我也不知道……」

  潘成逸對這個回答顯然很不滿意,投過去一記涼涼的眼刀。

  李禹縮縮脖子,想了想:「應該是昨天發現的吧……」

  潘成逸又投過去一記。

  李禹努力想了想,不確定的說:「大概是第一次親你的時候?」

  潘成逸這下才慢慢的露出滿意的笑容,李禹看到後,鬆了口氣,願主保佑,我胡謅的而已,謝謝。

  縮在潘成逸懷裡的李禹忍不住滾啊滾,今天真是太開心了!

  獲得新生活後最開心的一天,沒有之一。

  ☆、48暈暈乎乎

  李禹興奮的不知道該幹點什麼,掙了下想下來,潘成逸會意,放他下來。

  李禹得了自由,歡快的圍著潘成逸轉悠,一會兒從椅子下面跳出來撞撞潘成逸,撞完再奪路狂逃,意識到潘成逸根本沒有理他的意思,又悄悄潛回去,再次靠近後,輕輕的蹭啊蹭,弄的潘成逸哭笑不得,彎下腰抱起他,狠狠的揉了一通。

  潘成逸還沒吃飯,隨便做了點,讓李禹吃飽,他喝了些湯便罷,李禹那邊雖然剛吃過,但這邊的小豬軀體還沒進什麼食,就沒推讓,哼哧哼哧胡吃海塞了一通。

  通過這次回國,他發現了,自己並不是一邊一睡覺,這邊就會立刻醒來,有時候累了,兩邊都在睡覺,比如廉珀的身體吃過飯才五點而已,那時天還亮著,必須拉上窗簾,而再次醒來,剛剛問大少爺,現在已經八點多了,難怪天都黑了。所以他推斷兩邊應該都需要休息才這樣,想到這,忍不住往深的想。

  李禹總是隱隱的生出擔心,擔心這樣兩邊來回互換會不會出現什麼意外。如果一方有危難,另一方會不會也跟著消逝?李禹不敢再往下想,垂首思索,最後決定,總之,自己一直是自私的,如果為了摸不準的未來就放棄和大少爺在一起的機會,平添難過,還不如就這樣,過一天是一天,以後的事情,以後再計較。想開的李禹,甩甩卷卷的小尾巴憨憨的笑出聲,從他圓潤鼻子下的嘴巴裡發出的笑聲,更像是撒嬌的哼哼。

  而李禹所擔憂的問題,潘成逸不是沒有想過,可他更願意順從自己的心,如若只因為未知的未來就退縮,怎是他的處事風格。

  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來明日愁。兩人對於愛情都有些不管不顧的灑脫性子,一靜一動,相處下來,竟前所未有的合拍。晚上李禹化身成豬騷擾潘成逸,白天又變成貌美男孩坐在教室裡托著下巴看喜歡的人每一個舉手抬足的瞬間。只是這樣,李禹就覺得心中漸漸溢滿了幸福感。

  開心到忘了自己是誰,這……應該就是幸福吧?

  因為是在學校,李禹顧及大少爺的教授身份,不敢太招搖,本本分分像個真正的學生。第一次接吻是在花園外,那天,李禹早早從廉珀的身體裡醒來,坐車穿越好幾條街才來到這座老房子外。

  他席地而坐在潘成逸的小花園外,鏤空的圍欄裡伸出幾支花朵,李禹靠在旁邊的灰色牆壁上,因為時間還早,他想等大少爺醒過來,打開門的時候給他個驚喜。

  就在他忍不住等的倦了,閉著眼打盹時,嘴巴忽然被人柔軟的噙住,撲面的熟悉氣息,讓他準備跳起來的動作頓住,對方一隻手托著他的後腦勺,然後嘴上一點點的撚揉,動作慢慢極溫柔,像是引誘般令他眩暈,李禹睜開佈滿詫異的雙眼後看到大少爺淺淡帶些熱意望著自己的神色。

  他傻愣愣且直直的看著他。覺得有些突然的李禹微微張開嘴準備說話,似乎是察覺到他的意念,吻竟越發的洶湧纏綿,微微張開的嘴還沒合上,便給了對方探進去的機會,濕潤溫熱的舌頭纏著他的舌,瘦削的身體慢慢被潘成逸攬起來,牢牢擁住,邊吻邊引著他向裡面走。

  早上七八點鐘的天空,藍藍的從遙遠的地方透出一縷縷耀目的金光,照在身上、花瓣上、石子路上、照在生機勃勃的綠葉上,綠葉變得透明,可以看清楚葉脈,蜿蜒而清透,又將斜斜帶些凝光的瓦片照的似琉璃閃著亮光。

  鎮定下來的李禹臉皮再厚也經不住潘成逸這麼大膽的親吻,臉上根本控制不住升起可疑的紅暈,他雙手躊躇了下,攀向潘成逸的肩。

  接著,竟然不甘示弱的發起進攻,生澀加上橫衝直撞,像頭嗷嗷待哺的小獸,動作間,牙齒磕到對方的唇,潘成逸假意疼的呻吟一聲,李禹聽到聲音以為弄疼了他,僵住不敢再動,他因為初次這般親密,緊張令他垂著眸,所以並沒有看到潘成逸眼中閃爍的笑意。

  主動權再次被搶了過去,就在李禹覺得快要喘不過氣時,潘成逸才戀戀不捨的鬆開了他,李禹大口的呼吸才緩過來,然後裝作淡定的微微垂著腦袋瓜子,掩飾性的咳了聲。潘成逸壓住笑意,怕逸出聲音後惹惱了他。

  「來了怎麼也沒叫我?」潘成逸打開門讓在一旁,讓他先進,看他進去之後,關上門才問他。

  李禹背對著潘成逸悄悄伸手摀住熱騰騰快冒煙的臉頰,感慨自己的臉皮其實很薄嘛,聽到潘成逸低沉優雅的聲音後,又裝作理頭髮的樣子,裝模作樣的理了理才放下雙手,冷靜的回答:「以為你還在睡覺,就準備等你醒來再進。」

  潘成逸聽到他的話沒再問,逕自轉身拉開旁邊的抽屜,取下兩枚備用鑰匙,一個是花園的鑰匙,一個是房子的鑰匙,走到強裝無恙的李禹面前,拉開李禹的手掌,將兩枚鑰匙放進他的手心,合住他的手掌,推向他,說:「這是備用鑰匙,下次來自己開門就是。」

  李禹握著鑰匙抬頭喔了聲。

  潘成逸看到李禹被自己吻的紅豔豔帶著水澤的唇,微微低下頭,像是安撫般在他的額頭上有落下一吻,問他:「吃飯了嗎?」

  李禹起來的早,也沒吵醒宋茜,留了張便條就直接找出來了,自然沒吃飯,他把鑰匙裝進口袋,穩住想要摸摸被潘成逸親到的地方,說:「沒有,你做給我吃啊!」說完不知道想到了什麼,自己樂了。

  潘成逸托著下巴語氣正色的說:「今天你做給我吃。」

  「啊?」在潘成逸面前從來沒露過手的李禹醒不過神,他剛剛還在想,有點穿過半個城市來找小情給自己做飯的感覺,沒想到馬上就掉了個個,一尋思,也對,一直都是大少爺屈尊降貴給自己洗手煮羹湯,不能總讓牛幹活不讓牛吃草哈,今天也得回報回報不是,一點也沒發現用詞不當的李禹旋即興致勃勃的挽起袖子扔掉沒裝什麼東西的背包,一副準備大展身手的樣式。

  潘成逸走向沙發,好整以暇,打開桌子上隨意放置的一本雜誌,看了起來。沒說要給他幫忙,李禹也不在意,扔下一句:「等著吧,今兒就給你露一手!」就衝進了廚房。

  潘成逸已做好等待的準備,回道:「好。」

  接著,從廚房的方向傳來砰砰鐺鐺的聲音,也不知道碰到了什麼,這麼笨手笨腳的真的是當廚師的嗎?約莫過了二十分鐘,陣陣香氣悠悠的從廚房飄出來,潘成逸慢慢產生了些興味,放下雜誌起身向廚房的方向走。潘成逸站在門外遠遠看著廚房裡埋頭苦幹顯得很忙碌的身影,香氣變的濃郁起來,中間夾雜著粥的清香,幾簇藍色的火苗正在齊齊燃燒,潘成逸聽到了咕嘟咕嘟冒泡的聲音。

  李禹抬手拿調料,眼角瞥到熟悉的身影,扭頭揚起一抹得意洋洋的笑臉:「怎麼樣,聞到香氣了吧!不是我吹牛,我那技術,絕對不是蓋的!就是……好長時間沒練,勺子加炒鍋拿在手裡竟然有些生疏。」

  「怎麼樣了?」潘成逸問的是飯菜。

  李禹回頭又揚起勺子翻炒了下,回答說:「粥還沒好,菜還有一個就可以上桌了,你餓了?要不你先端過去開吃?」

  李禹的提議被潘成逸拒了,說要和他一起吃。李禹聽了心裡那個美滋滋呀美滋滋,加快了手上的動作,可不能讓大少爺餓著了!又過了不多一會兒,三素一葷的搭配,香氣撲鼻,比較豐盛的早餐,加了肉末的粥也快煮好,李禹把菜放好,一副主人家的樣子招呼潘成逸去洗手。等潘成逸洗完手出來,兩碗濃濃的肉末粥已經盛好。李禹拿著筷子沒動,期待的看著潘成逸一樣一樣分別品嚐了這四道菜後,等待某人品嚐後的評價。

  靜靜吃完,潘成逸看向雙眸期待中帶著忐忑的李禹,毫不吝嗇的說:「不錯。」

  聞言,李禹有的那麼一點點忐忑盡失,揚起下巴,趾高氣揚狀回答。「必須的!」

  吃過飯,還有些剩菜,李禹打包,和潘成逸一起去學校,到了學校,他讓潘成逸先去,自己又跑去附近的麵包店買了些麵包。

  李禹坐在長椅上將麵包撕碎和菜攪拌在一起,然後撐開袋子放置在地上,貓咪咪的叫校園裡遊蕩的流浪貓。校園裡有一隻虎皮貓和一隻花貓,不知是誰養了一半丟棄的,常常混跡在校園裡。有一次李禹碰到,看他們渾身髒兮兮瘦瘦的樣子,便隔三差五給他們帶點吃的。

  今天照例,只是李禹等了半天也沒發現往常聞到香氣就準時出現的兩隻貓咪。

  也不知道跑哪裡玩去了,他耐著性子又等了一會,還是沒有來,想了想把東西放在一處矮樹叢下。這樣回來了聞到味道就應該會發現的。

  李禹拍拍手轉身走了。到了興科樓前,李禹看到大廳的地面上有幹掉還沒來得及清洗掉的梅花印。這不是貓的腳印嗎?難道是昨天下雨跑到這裡面來躲雨了?李禹心中疑惑,順著印子走到二樓,最後停到一處房門前,房門微微留有一條縫,雖然是大白天,但因為各系的實驗室都彙集在興科樓的緣故,常年有股陰森森暗幽幽的陰沉感。李禹看到腳印消失在門裡,遲疑了下推開門縫,走了進去。看裡面放置的東西,像是存放標本的地方,裡面的架子上排列著泡著各種標本的玻璃瓶,最外面放著應該是植物標本,淡青色的玻璃罐將標本映襯的發青,青中帶著暗淡的黃色。繼續往裡面走,玻璃瓶漸漸變得大了許多,標本也變的不一樣,有內臟也有動物的屍體,均被製作成標本,泡在罐子裡,李禹看的頭皮發麻,心中忍不住發怵。

  看著腳下,腳印就是在這裡沒的,躲到了架子底下嗎?李禹試著叫了幾聲,沒有回應,他慢慢蹲下來準備向架子底下掃一眼,等他蹲下來看時,發現下面同樣放置著一排標本,其中一個玻璃瓶裡看身形很像貓的標本,被剝了皮,肉還是粉色的,泡在罐頭裡,李禹呼吸一滯,看看兩旁的玻璃瓶中的標本被泡的肉色都泛著白,而只有這個瓶子裡的肉是淺淺的粉色,顯然是剛剛製作成的標本。李禹腦子一白,想到了那兩隻貓。

  心臟驚駭的砰砰狂跳,李禹覺得呼吸有點困難,忙從地上站起來,略顯倉惶的向外面跑。一直跑到潘成逸實驗室旁邊的休息室,推開門,看到等在一旁的潘成逸才鬆口氣。

  潘成逸看到喘著粗氣滿臉冷汗的李禹,站起來蹙起眉問:「怎麼了?」

  李禹想到那兩隻貓,心裡有點點難受,走到潘成逸面前,握著他的手,像是握住了依靠,搖搖頭,心有餘悸的說:「不小心跑到別的地方,看到一些嚇人的東西,魂都快飛了。」

  潘成逸回握他,緊了緊問:「什麼地方?」

  「我去找貓,看到像是貓的腳印,順著腳印跑到了一間房子裡,裡面好像是放置標本的地方。」

  潘成逸聽他的描述,知道了是2樓的存放室,舒展開眉,怕他越想越害怕,轉移話題:「那找到那兩隻貓了嗎?」

  李禹又想到那隻被剝了皮泡在玻璃罐子中的動物標本,安慰自己,可能是自己多想了,沒準一會兒出去了,麵包和菜都已經被那兩個傢伙吃光了,回:「沒有,興許跑出去轉了也沒准,等中午了我再去看看。」

  潘成逸另一隻手按了按李禹的肩。等到了中午,潘成逸和李禹一同去他放麵包的樹叢下,麵包依舊是走之前的樣子。

  李禹心中奇怪,但沒說什麼。這段不太愉快的小插曲很快過去。下午沒潘成逸的課,中午兩人在外面吃飯,吃過飯在李禹的要求和潘成逸的配合下,兩人跑去看了兩場電影。看完電影,又去附近的小吃街吃了不少東西,回去的路上,李禹和他說了明天要回法國的事情,潘成逸瞭解他有事情要辦,並沒說什麼,只是李禹下車前,將他溫存的吻了一通,比起第一次深吻,第二次李禹就自然多了,潘成逸鬆開他後,他甚至還覺得意猶未盡,忍不住舔舔嘴唇,潘成逸看到他這個動作,又將他攏過去吻了吻,淺淺的攪弄,細細的品嚐。有剛剛他吃口香糖的涼涼薄荷味。

  終於下了車,有點腦子缺氧和腿軟的李禹,暈暈乎乎的進了屋。修整修整,明天趕飛機咯。

  ☆、49無關人等

  法國巴黎

  從飛機上下來,剛嘖嘖完vip通道如何拉轟如何的閃亮,李禹就看到了來接自己的廉塢,翹著嘴角衝過去就給了哥哥一個熱烈的熊抱,還像徵性的拍了拍廉塢的背,像是在安慰他……,那垂下來的臉上透著——請節哀。

  嗯,這傢伙現在看到廉塢就會立即想到酒店走廊裡熱烈擁吻的某某蓮和某某男的畫面。

  路上

  李禹一直有點分不清,不知道古堡是在哪個方向,想要記住自家家庭住址的李禹決定放棄了。

  他穿著白色的短袖歪七扭八的坐在西裝革履坐姿隨性靠著椅背的廉塢旁邊,顯得不倫不類,還好無人會說他不倫不類。

  他看著車外的景色,仍舊迷迷瞪瞪不知東南西北。

  李禹在飛機上吃過東西后眯了會,所以不困,這會心裡一直在醞釀該怎麼和廉塢說蓮娜的事情。

  他之前是想把錄影帶直接給廉塢看,後來覺得有些監視別人未婚妻的感覺,索性手機裡還有一些在車上時抓拍的照片和親吻的照片,這樣應該可以輕輕鬆松做出只是碰巧遇到了……哥哥的未婚妻在偷食這樣的錯覺。

  等車停了,他才發現,並不是氣勢恢宏的古堡,而是一家金碧輝煌華麗麗的酒店外。

  車子一停,外面就有侍童微微欠身打開車門,侍童看到穿著短袖的李禹從裡面蹦出來時愣了下,良好的職業涵養讓他很快恢復過來,李禹沒有注意侍童的眼神變化,笑眯眯的回過頭沖另一邊下來的廉塢眨眼,表達心中疑惑。

  而抬起頭的侍童看到廉塢,瞪圓了眼抿緊了嘴,頓覺此生足矣。

  廉塢步履優雅的走到他身前,自然的牽起他的手向旋轉門走去,身後的車嘩啦啦全部不見,坐在另一輛車的宋茜並沒有跟著下來。

  應該是先回去了。

  「這應該是你公司旗下的酒店吧(⊙o⊙)……」走進來的李禹嘀咕,這酒店好腐敗的樣子。

  「我們家的。」

  感慨,兄長大人更腐敗……

  我們家的!

  哈哈哈!這感覺超爽。

  李禹維持著o型嘴的樣子一路被廉塢牽著向前走。

  還好被牽著,不然他估計自己這會兒肯定早已暴露出土包子的內心。

  李禹偷偷拿眼去瞧廉塢,挺拔的肩膀、深邃的側臉,哥哥大人您帥慘了!

  看著這樣自若的哥哥,李禹忽然生出了點氣勢,狐假虎威的昂首挺胸起來。

  邊走邊小聲問:「怎麼不回去?」他的意思是怎麼不回古堡。

  廉塢回頭看了看他說:「我另有安排,暫且在這裡住下,讓你好好休息一番。」

  說完之後繼續向電梯的方向走。

  李禹噢了幾聲,樂顛顛的跟上廉塢的步子,並肩走。

  廉塢為了配合李禹的步伐,刻意放慢步子。

  其實讓大病初癒的弟弟去天朝他並不放心,但他執意如此,又不想澆滅他雙眼中熱烈的火焰,要一直守護那不滅的光芒不是嗎?讓他開心讓他幸福。

  否決了他隻身一人要去天朝的決定,吩咐宋茜跟上。

  最終答應了他這場旅行。

  聽到他在電話裡快樂的話語,廉塢似是被感染,跟著一同愉快起來。

  等洗了澡換了一身衣服,李禹打開套間內的一扇門,這是兩間相連的套房,打開門便可以進入另一間房。

  他來到廉塢的房間,撥弄著濕漉漉的頭髮,用幹毛巾擦擦頭。

  然後聽到了廉塢所做的安排。

  聽完之後,興致盎然的李禹眼睛晶亮的望著廉塢,他停下手中的動作,開口:「要帶我觀賞法國的風景?!」

  廉塢再一次嗯道回應。

  李禹動作粗魯的繼續擦頭,脫掉鞋子蹲在一旁的棕紅色真皮沙發上,白皙的腳腕如皓月般,珠圓玉潤的腳趾微微透著粉色,纖細的手掌一點也不文雅的擦著自己的頭髮,嘴裡掩不住的興奮,根本看不出來他剛剛結束了一場跨國旅行的樣子,因為毫無疲態。

  「你這陣子不忙了?」

  廉塢想像了下一幫下屬發瘋抓狂的模樣,淡定的點點頭,接著迎來了對面某人的歡呼。

  「從明天開始嗎?!」

  李禹想到蓮娜的事情,努力將這件呼之慾出的事暫且壓了壓。

  決定還是等自己陪大哥逛完了再說,不然掃了哥哥的興就不好了。

  「你先好好休息休息,等醫生給你檢查了之後,確定你沒出現什麼異樣。」說到這裡,廉塢看向李禹。

  聽明白的李禹將頭髮擦的半幹不濕後丟下毛巾,將微微濕潤的毛巾隨手搭在沙發的靠背上,他從沙發上下來,穿上拖鞋,看著廉塢:「ok。」

  兩天後,廉塢開始帶李禹出去玩。

  他們一同去了埃菲爾鐵塔,無需導遊,廉塢就是李禹最好的解說員,偶爾還會點評幾句和這些著名建築物相關的歷史人物以及辛秘,聽的李禹目瞪口呆嘖嘖稱奇。

  在近處揚著腦袋瓜子看埃菲爾鐵塔的李禹覺得這玩意都快伸到天上去了……又大又高,嗯,還生銹了,沒有在遠處看著漂亮,但也要贊一個!

  對於李禹的點評,廉塢保持緘默,過了後問他要不要去上面看看?李禹仰頭又看看,咽嚥唾沫連連擺手說算了,他很不想說自己有恐高症,呵呵。

  今日的天氣格外的蔚藍,飄著朵朵白雲,兩人在以此為背景的鐵塔附近拍了第一張成年後的合照。

  晚上又去參觀了凱旋門週邊的恢弘壯麗,李禹看著上面被燈光照映的精緻浮雕,繼續讚嘆。

  回來時,途徑愛麗舍田園大街。

  來到一處店外,停了車,廉塢看向伏在車窗旁睜大眼看著愛麗舍田園大街夜景如痴如醉的李禹。

  帶他去吃了附近裝點精緻味道絕倫的糕點,廉塢則只喝了杯紅茶。

  僅僅只是一天,實打實土包子的李禹可謂是眼界大開,一路上忍不住連連讚嘆,他還是小酒樓的幫廚時,唯一一次就游過長城,恰巧那天正趕上假日出遊高峰期,簡直擠死人不償命,導致他後來看到有人說要去長城看看,就生不出好臉,城是好城,但奈何人實在是太多了,根本沒空欣賞心中如龍的綿延長城了好嗎!而且生怕一個不小心就把長城給擠垮了,小心肝顫抖的不行,追根究底都源於坑爹的法定假日,挪來挪去,搞得大家都擠在了一處。

  第二天他們去了塞納河畔。

  兩人乘著普通遊輪,置身在遊客之中,一路遊覽,李禹本以為這已經是塞納河最美的時刻了,但到了晚上,看著那彷彿籠罩著一層神秘面紗的河畔,李禹覺得它是多變的。

  詞窮的李禹搜腸刮肚了半天也只能用太美了來形容塞納河的風景。

  相較於在遊輪上看到的,到了右岸,又添幾分歷史厚重感,聽著耳畔兄長大人簡潔的講解,偶爾還會說一些發生在這裡的故事,為美景增加不少靈氣。

  他們一路腳步悠閒,不僅觀賞美景並品嚐了不少美食,而李禹就像是只饕餮,彷彿填不飽似的,看到吃的就像看到靈丹妙藥,疲憊的身體立刻燃起活力,吃完之後再一次活蹦亂跳,渾身是勁。

  巴黎聖母院、羅浮宮、凡爾賽宮、協和廣場、羅丹美術館、題德多公園……

  接連幾日的遊玩,晚上躺在酒店的華麗套房裡直接可以累的昏死過去,然後在黑暗中稍作休整接著便魂歸到天朝的黑珍珠身體裡繼續精神抖擻陪伴在潘成逸身旁逗樂撒嬌。

  日子大美。

  就這樣,每天忙得腳不沾地的李禹,在遊玩的最後一站,李禹嘿嘿掐指一算,覺得今日風和日麗鳥語花香……適合將蓮娜的事情告訴心情看起來不錯的哥哥大人!

  李禹和廉塢昨日歇息在一處葡萄莊園,晚上坐在露天的頂樓上,聞著花香,共飲美酒,夜晚的天空佈滿了亮如鑽的星星。

  第二天醒來的李禹才有空細細打量四周,他先是打開窗戶,呼吸了下清新的空氣,扭頭便看到院子裡葡萄架下的木椅上坐著一人,看不真切,李禹猜測是廉塢,他面前鋪著格子桌布的木桌上放著新鮮烤好的全麥麵包還有牛奶,站在樓上的李禹彷彿聞到了香氣,饑腸轆轆。

  李禹洗洗臉換了身衣服跑了過去。

  當走近了些,李禹才看到廉塢的對面坐著一位穿著鵝黃露肩裙的女人,當她扭過臉看到自己時,李禹才看出來,竟是蓮娜!

  第一個念頭:丫竟然回國了?!

  第二個念頭:丫竟然有臉和哥哥大人有說有笑?!

  厚顏無恥,演技了得!

  差點轉身就走的李禹勉強維持著微微抽搐的面皮。

  看到他的蓮娜當下站起身,用說的不算好的中文歡快的沖李禹打招呼:「早上好,快過來,我為你抹好了藍莓醬!」

  李禹硬著頭皮一臉堅毅的走了過去,低著頭用手支著一邊臉接過蓮娜遞過來的麵包,看向對面的廉塢。

  廉塢和蓮娜一起看著表情明顯有點不對的李禹:「太累?沒睡好嗎?」

  李禹有口難言,呵呵乾笑:「沒什麼……嗓子有點幹」說罷,端起放著的牛奶,咕咚咕咚喝了起來。

  蓮娜出聲制止已經來不及,用法語說了一句話。

  李禹聽不懂,而對面的廉塢則表情淡淡的回了一句,李禹聽懂了,好像意思是沒關係?

  他低頭看看杯子,又看了看蓮娜,醒悟。

  原來喝的是兄長大人的早餐奶。

  好吧,反正已經喝完了……

  李禹手裡還拿著麵包片,他低頭想了想,反正以後會撕破臉,怕個鳥!當下便抖著腿無所顧忌起來,挑眉問廉塢:「她怎麼也在?」

  廉塢說:「你們一直沒正式見過面,剛好她前幾日回國,便趁著最後一天,一起吃頓飯,加深一下雙方的印象。」

  李禹心內吐槽,什麼加深!完全不用!這種吃著碗裡瞧著鍋裡的……女人!最要不得!

  所以對於廉塢的話,李禹嗤之以鼻,還用鼻子小聲的哼了下。

  將他這幅表情盡收眼底的廉塢不動聲色,心內覺得好笑,將面前的煎蛋和分切好的火腿推給李禹。

  李禹早就餓了,看看麵包片,又看看一旁笑容慇勤舉止文雅的蓮娜,將麵包片重新放在了碟中,對第一次和她見面時所產生的好感李禹早已被她和另一個男人親的難分難捨時就弄滅了,況且她那天還沖大少爺拋媚眼!公然勾引爺的男人!士可殺不可辱!李禹惡狠狠的拿起刀叉戳了塊熏火腿狠狠嚼了起來。

  今日的吃相比之從前,更加兇殘。

  蓮娜表情微微詫異,她感受到了李禹的不理不睬,眼神中帶著不解和小心翼翼投向廉塢。

  而廉塢似有所覺,難得露出安慰的眼神回望她。

  廉塢的回應,讓蓮娜放了心,對李禹的不理不睬不在意起來。

  整整一天都過的很憋悶的李禹,好不容易告別了那個女人,路上忍了一路,到家後,李禹終於覺得可以說了!先跑回臥室整理了下證據,然後拿著證據的李禹直接氣勢洶洶的衝進了廉塢的房間。

  他進來的時候,廉塢正在脫衣服。

  廉塢聽到開門的動靜還有熟悉的腳步聲,頓了頓繼續換衣服。

  進來的李禹,拿著手機看著廉塢的背影裝模作樣的咳了聲,廉塢回過頭看他。

  李禹早已調好了照片,向前走了幾步,大義凜然的伸到了廉塢的眼前,什麼話也沒說。

  此時無聲勝有聲,一切盡在不言中!

  廉塢瞥了他一眼,接過手機,一張張翻看,然後語氣平靜的說:「難怪你在電話裡常常會問起她。」

  李禹不敢置信的看著廉塢,可以提兄長大人爆粗口嗎?

  被戴綠帽子還可以坦然,果然是大哥!修為不凡!實在佩服。

  他重重哼了聲,站在廉塢的對面,義憤填膺的說:「她竟然背著你找男人!我可不願意有這樣子的大嫂!」

  廉塢換好衣服,將手機收了起來:「手機我先拿著……不喜歡她當你大嫂?」

  李禹點頭揮著拳頭:「當然,我親眼看到她和那個男人這個那個,不過好像你不介意……,但我怕以後看到她會有陰影,所以……,你準備要怎麼解決?」說完,很期待的看著廉塢。

  廉塢想了想蓮娜,又看看李禹,把手機放進口袋:「這樣的女人,的確不適合做廉家的夫人。」

  聞言,李禹鬆了口氣,但想到哥哥臉上一丁點生氣憤慨都沒出現,就覺得自己好像小題大做了,但根本不是自己小題大做好麼!

  總之,事情解決的超出意料中的平順啊。

  或許自己幫助了蓮娜也沒準!

  他也猜想過,會不會是蓮娜小姐礙於雙方家庭的關係不好意思說解除婚約,所以無法和心中最愛雙宿雙飛?

  所以為了蓮娜小姐的終身幸福,我才揭發她的!

  哈哈,我就素個大好人!李禹想到這,得意非凡。

  而本來正在做準備待嫁工作的蓮娜,忽然被父親告知婚約解除了……

  和父親一樣崩潰且難以接受的蓮娜不敢相信卻又隱隱明瞭為何,看到父親憤怒和譴責的眼神,她臉色更加蒼白,連夜便去了廉家古堡外,卻被告知無關人等不可進入。

  他發現了?

  ☆、50愚不可及

  蓮娜呆到第二日清晨,依舊沒有見到人,堅持不住,只好失魂落魄的回去了。

  離去時,李禹和廉塢正在樓上的客廳喝早茶。

  廉塢對面坐著的人,還是那一副斜眉歪眼的無賴樣,就差下一刻脫掉鞋子直接蹲椅子上了。

  白色的鏤空花紋,鐫刻的花紋很是雅緻,椅背高而直挺,頂端圓圓的弧度向下凹然後如蔓藤纏繞到下方,面前的圓桌上鋪著同色的茶墊,旁邊放著的花瓶則插著一兩枝還沾著水珠的紫色鳶尾。

  高高的窗臺外,天朗氣清,拉開的窗簾微微搖曳,抬眼遙遙的可以看到窗外遠處的湖水,湖面上游著昂著頭的白或黑天鵝。

  穿著白襯衫外罩黑馬甲,胸前的口袋裡別著一角白絹巾,頭髮整理的一絲不苟的下人,站在兩人面前稟報蓮娜小姐已經離去,廉塢頷首,下人轉身離去。

  自從李禹醒來,家裡的下人漸漸有些變動,大多數都換成了會講中法兩國語言的傭人,李禹暗暗佩服不已,現在應聘個傭人都得兩國語言才混得開,也不知廉家古堡內的下人福利如何?看下人一個個精神奕奕,應該不錯才是。

  亂七八糟想著事情的李禹牛嚼牡丹般的端起面前的杯子,咕咚咕咚牛飲了半杯茶後用舌尖舔了舔嘴角的茶液,心情甚好,笑呵呵的說:「弟弟害你沒了媳婦,可別惱了我!」李禹半開玩笑的說完看著對面神色如常的廉塢。

  廉塢看他這樣嘻嘻哈哈的模樣,很是寬和的搖搖頭說:「如果不是母親當初的選擇,和誰結婚都一樣的。」

  顯然不在意自己的婚姻大事。

  李禹吧嗒吧嗒嘴,瞪圓了眼說:「呀,話可不能這麼說,碰到喜歡的人然後與之共度一生,想想都覺得是件很美滿幸福的事情吧?哥,你要往好的想,沒準未來大嫂正在等著你去尋她呢!」說到這裡,李禹想到了潘成逸,嘴角忍不住又揚了幾分。

  廉塢淺飲了口茶,看到李禹眼神微垂嘴角帶笑的模樣,分明是心有所屬的樣子,愣了下,說:「廉珀,喜歡什麼樣的女生?」

  李禹聽到廉珀兩字一愣,意識到是在叫自己,摸摸鼻子,雖然都說外國人開放,但是直接說自己喜歡的是男人,也不知廉塢會是什麼反應,現在還是不要冒險的好,他伸出手掌一拍,嬉皮笑臉的說:「提我做什麼,還是說哥的事情吧,嘿,哥你真的沒喜歡過蓮娜?」

  廉塢沒有猶豫也無權衡,一口回道:「沒。」

  「不喜歡為什麼還一直沒有解除婚約?」

  「母親遺願。」

  李禹眉毛扭了扭,然後舒展開安慰他:「若是……那個母親知道蓮娜背著你和別的男人親熱也會答應解除婚約的。」

  廉塢神色依舊淡淡,點點頭,李禹說完拿起一塊糕點吃了起來。

  晚上睡覺,李禹從潘成逸的身側甦醒過來,他用鼻子蹭了蹭潘成逸,潘成逸手掌一拍:「怎麼了?」

  李禹哼唧一聲,骨碌翻身站起來,跳到潘成逸的枕頭上,眼睛盯著潘成逸睜開的雙眸,對視。

  一人一豬對視,果然畫面感略奇怪,潘成逸伸手想要去彈他的腦門,李禹發現後,身子一曲險險躲了過去。

  李禹掉個個兒後,得意洋洋的甩著尾巴說:「又想偷襲我!」

  潘成逸看到他那副樣子,失笑,坐起來,長臂一伸直接拎起李禹的小身體,面上正色的說:「那我正大光明。」說罷,毫不猶豫的彈了上去。

  李禹躲不過,疼的嗷嗚一聲,扭動下身想掙脫,看掙脫不了,抬起一隻蹄子就要回擊,下身蕩了下也沒夠著潘成逸的身體,倒是被潘成逸扔進被子裡一下兩下給一卷丟到床上,然後自己施施然起身去了衛生間。

  留下李禹還在被子裡掙扎,等他好不容易氣喘吁吁的找到了出口鑽出來後,潘成逸已經整理完畢,連衣服也已經穿戴整齊,正在收拾櫃檯上放著的東西。

  對比之下,略顯狼狽的李禹,咬牙氣憤的說:「卑鄙!」

  「卑鄙了又如何?」潘成逸頭也未回,對於李禹的話習以為常似的。

  「我餓了!」某人眼看無法抗衡也抗衡不了,索性耍起無聊。

  潘成逸收拾好幾本昨夜閱過的書本,放到書架上,轉身看向趴在床上瞪著眼氣哼哼的李禹。

  詢問道:「你哥哥的事情辦得怎麼樣了?」

  李禹一聽他問這事,精神一振,說:「我辦事,絕對完美!」

  「哦?怎麼個完美法?」

  李禹竹筒倒豆子般一五一十的給潘成逸講了講逛完巴黎又如何遇到蓮娜,之後回到家如何如何,廉塢怎麼回答又怎麼處理都說了出來,毫無保留。

  前幾天潘成逸就聽李禹說正和廉塢一道遊玩,知道他不想掃了那人的興準備逛完再說。

  李禹說完之後想聽幾句誇獎的話,看到大少爺只是點了點頭後,沮喪的撇撇嘴,自己牽線求誇獎:「完美不?」

  潘成逸瞥了他一眼,走上前,抱起他,不想他太得意,說「還成。」

  李禹被抱起來,聽到他的話,很不爽,什麼叫還成!正待說大少爺你不要太敷衍哦!頭頂就響起了若有所思的話:「綜合前因後果,大抵是因為你那位兄長並沒有情根深種或者根本沒有動過心,事情才會這麼順利。」

  李禹一時啞然,耷拉著腦袋,他當然明白是廉塢沒對蓮娜心動過所致,不然肯定會頗費功夫,還好還好,蓮娜的魅力在哥哥廉塢面前不值一提。

  但,大少爺,你敢說點好聽的話嗎?!

  興許是潘成逸看他焉頭搭腦,又開口說了些寬慰的話:「看樣子你和他相處的不錯,你也適應了新身份」頓了頓又說:「能為他做這些,他應當是高興的。」傻子,你能確定他不是在放任那個你口中的未來大嫂這麼做?

  不聞不問便是放任。

  李禹聽的熨帖舒坦,更加堅定了自己是大好人的想法,仰著臉擺出乖順的模樣讓潘成逸給他擦臉。

  前幾天潘成逸領著他回老宅住了幾日,昨天才剛回來這裡。

  吃過飯,李禹蹦蹦跳跳甩著尾巴和大少爺一同去了學校。

  現在一看到興科樓李禹就脊背發寒,想到那間恐怖的標本室,他便老老實實呆在潘成逸的身邊不敢亂竄亂跑,整日和潘成逸形影不離。

  這天,李禹呆在休息室,旁邊還有位元整理資料的學生。

  潘成逸則剛帶著其餘學生去了實驗室。

  潘成逸走後,他窩在沙發上看報紙,能在這枯燥無味的地方尋到一份八卦週刊是多麼難得的事情,一下便看的入神了,看到女明星的照片時還會在心裡品評一番。

  整理資料的汪海偶爾抬頭看到李禹旁若無人目不轉睛看他身下的報紙時,心中閃過奇怪,但那奇怪的感覺很快就消失不見,他安慰自己可能是自己想多了,一隻豬怎麼可能會看報紙,玩的吧……

  汪海整理完便覺口渴,看了看很乖依舊在看報紙的李禹後,決定去對面樓下的小賣部買些水,順便多買一些等一會兒導師和師哥師姐們出來休息時就可以喝,臨走前又看了看李禹。

  剛好李禹正在翻騰報紙,翻了面之後又低頭看了起來,汪海心道只要關好門,快去快回就是,應該不會不見。

  可等他抱著礦泉水和果汁氣喘吁吁的推開休息室的門,卻發現本該在沙發上團成一團的小黑豬不見了。

  他把東西放到桌子上,蹲在地上低下頭在桌子、椅子、沙發下面來回巡視,不時「珍珠!珍珠!」的叫兩聲。

  確定小黑豬不在屋裡後,他急的一腦門子汗,雖然教授並沒有叫他照看,但同在休息室,小黑豬不見了,他也不好交代,心急如焚之下,汪海推開門準備去外面找找。

  在這片走廊裡來回找了片刻依舊不見蹤跡,汪海躊躇之後,推開實驗室的門,找到最裡面正在指導師姐做實驗的潘成逸,他小聲將黑珍珠不見了的事情說給潘成逸。

  潘成逸戴著口罩,汪海看不清他的表情,但看到那雙好看的俊眉皺了起來,沉沉的眼眸如寒潭,雖無波瀾卻冰冷。

  潘成逸和旁邊的女生交代了幾句話後和汪海一同出了實驗室。

  潘成逸聽完他的話,安慰性的拍拍汪海的肩膀:「我自己去看看,你去休息室吧。」

  汪海諾諾的應下,看著那挺拔的背影消失在走廊裡,轉身推開休息室的門。

  那份八卦週刊還癱在沙發上,被黑珍珠壓著的地方,皺成一團。

  李禹被人捂著嘴巴,說是捂著嘴巴,其實整張臉幾乎被那帶著手套的手掌淹沒,他面前掙了下,好歹露出一隻眼睛觀察四周,還是在興科樓,而從困著自己的人正在行進的方向,心猝然下沉,升起更加不好的預感。

  看到他在二樓停下腳步後,李禹寒毛直豎,終於忍不住哆嗦起來。

  他知道抱著自己的人是誰。

  正是那天在素菜館遇到的嚴夜教授。

  他抱自己來這裡幹什麼?

  正在他分析時,已經到了令他一想就脊背發寒的標本室外。

  嚴夜像是感受到李禹在害怕,推開門。

  掩好門後走進去,他直接向深處走,來到一處隔間,裡面的桌子上有條不絮的擺放著製作標本的工具。

  嚴夜先是拿出一圈透明膠布,撕開,一圈圈纏在李禹的嘴巴上,不讓它發聲。

  其實只需要一劑注射劑,李禹便不能動彈更別說出聲,但嚴夜極其享受那一雙雙睜大的眼眸中聚滿的驚恐和留下的淚水。

  李禹本來膽子就不大,標本室除了桌子這塊有燈光亮著,其餘地方都昏昏暗暗看不清楚,而且四周都擺放著一排排令人發怵的玻璃瓶,裡面的東西不是摘下來的人體器官就是動物屍體,甚至還有嬰兒屍體,那捲縮的身體像還呆在母體裡一般。

  李禹沒尿出來就已經十分的有定力了。

  被纏膠布時,李禹看到被燈光照映的一臉慘白的嚴夜,那慘白的臉上還帶著笑,依舊是明朗自若的表情,只是白了些,讓李禹禁不住頭皮發麻,看到旁邊一排排的刀具,腿腳更是發軟。

  嚴夜不知李禹現在紛雜的情緒,他默不作聲的忙碌著。

  他越是不言不語,李禹越膽顫心驚。

  他將李禹放在一處凹槽裡,打開水龍頭,冰涼帶著消毒水味道的水流沖刷在李禹的身上,李禹打了個冷顫。

  上次他進來,並沒有繼續查看,更別說這裡面還有個隔間,嗆了好幾口水的李禹被抱出來擦乾淨後放在桌子上。

  或許是李禹表現的太安靜和膽怯,嚴夜扯扯手套後轉身去拿架子上放著的鐵板,鐵板上有固定身體的夾子,李禹趁著他轉身的空,嗖得下從不低的桌子上跳了下來。

  震得他身體發麻胸腔刺痛,沒工夫搭理髮麻的四肢,李禹硬著頭皮左躲右閃的從嚴夜的腿中間鑽了過去,向外面發足狂奔,然後他瞄到了旁邊一處透明垃圾桶裡的貓皮,心中一痛,那貓皮正是校園裡失蹤的流浪貓的皮。

  李禹不敢停下,繼續向門的方向跑,而嚴夜似乎並不著急,看著李禹在前面跑。

  來到門前的李禹撞了撞門,終於發現為什麼嚴夜一點也不著急了,因為這門憑他現在的身體根本推不開。

  這時他才想起已經不是廉珀那樣的身體,現在自己是一頭小黑豬!

  沃了個大槽!天要亡我!

  李禹心有不甘的扭頭看到慢慢踱步而來的嚴夜,揚起腦袋,冷冷的瞪視著他,嚴夜好似被他的眼神給弄怔了,腳下步子一頓。

  李禹不想坐以待斃,在這間標本室裡和嚴夜玩起了貓捉老鼠,拖延時間。

  過了幾分鐘,嚴夜對於身影靈活的李禹耐心耗盡,轉身去工作臺戴上口罩,拿出一罐噴霧器,向李禹的方向走去。

  李禹看到他手中的東西和帶著口罩只露出一雙眼睛的嚴夜,心裡越發焦急。

  被纏起來的嘴巴除了嗚嗚一點別的聲音也發不出來,就算想用人聲嚇唬他也晚了。

  又一次躲開了那噴霧後,李禹憋著氣轉移方向,或多或少還是吸入了那藥,身體漸漸發軟頭腦昏沉。

  從四樓找到二樓的潘成逸一直蹙著眉沉著眸子,他想到最近因為忙著評職稱的嚴夜,他寒潭般的眼神微微變了,立在標本室外,抬手時,聽到裡面穿出細微的嗚聲,那熟悉的聲響令他渾身一震,白袍的衣角被風揚起,人已經推門而入。

  門並沒鎖。

  室內的兩扇窗戶開著,其中一扇窗還在晃蕩,顯然打開不久,有股熟悉的藥物味道飄在空氣中,極淡,混合著血腥味……

  嚴夜聽到動靜也沒有回頭。

  潘成逸一腳將嚴夜踹翻,力道之大,就這樣也根本無法承載沒頂的怒氣般,嚴夜踉蹌兩步狠狠摔倒在地,看到潘成逸冷冷的雙眼,露出報復後的快感。

  「你來晚了。」

  潘成逸看到被固定在桌子上的李禹,這熟悉的一幕讓他怒氣瘋狂翻騰,桌面擺著的三把刀被他拾起揮出,泛起銀光的刀飛出,空氣中響起劃破氣流的聲音,嚴夜的痛呼同時響起,三把鋒利的手術刀分別插在嚴夜的腹部和雙臂上,很整齊的距離和高度。

  嚴夜雙臂一軟,手中沾血的手術刀「噹」的一聲掉在地上,看著潘成逸的眼中又驚又不解,顯然對於他老辣俐落的手法十分震驚。

  潘成逸冷冷一聲:「遇不可及。」

  說完之後不再理會那人,看向滿頭是血的李禹,怒氣再次難以壓制,他也不想壓抑這怒氣。

  這地方工具簡陋,卸了他的束縛,抱起他軟軟還有溫度的身軀向外走,路過痛苦呻.吟的嚴夜時,又是戳心窩的一腳。

  「它若死了,我會讓你知道什麼叫生不如死。」

  冷冷淡淡的一句話,讓素來行事變態瘋狂的嚴夜第一次感到了什麼叫刻骨的寒意。

  法國‧廉家古堡內

  廉塢看著已經睡了一天一夜還未醒來的弟弟,蒼白毫無血色的嘴唇,對於他不停冒冷汗的狀況醫生也束手無策。

  廉塢雙手交握抵著嘴唇看著彷彿痛苦不堪的弟弟,然後慢慢閉上眼,漸漸垂下頭顱,抵著嘴唇的地方移到額頭,他緊緊抿著唇默不作聲,無邊無際的無力感向他襲來,彷彿瞬間滄桑了許多般。

  他曾獨自一人度過了漫長的寂寞,雙親遇難,親弟厄患怪症,親情在金錢面前又是那般的淡漠。

  看到他甦醒那日,以為終於等來了暖春,卻不過南柯一夢,曇花一現。

  如果不是上一世我犯了大錯,上帝為何今生叫我永享孤獨。

  ☆、51重歸平靜

  又是這樣整日整日的陪伴,潘成逸看著那小小脆弱不堪的身軀,它的額間現在有一道新生出的粗粗疤痕,像條小蜈蚣一樣豎在頭與頸之間。

  ……

  這麼久,另一端的李禹卻沒有聯繫自己,是否,那邊也出了問題?

  潘成逸不讓自己繼續想下去,他疲憊的捏了捏眼窩處,起身去給黑珍珠換藥。

  「哼……哼」微弱的哼嚀聲讓潘成逸緊繃的身體震了下,淩厲的雙眸轉而看向小床上窩著的小黑豬。

  小黑豬睜開眼睛在潘成逸的臉上掃了下又旁若無人的扭頭看別的地方。

  潘成逸看到它如此淡漠無辜的一眼,心猛地沉入穀底。

  心中不好的預感跟著擴大。

  他換好藥,試探性的喊了聲:「珍珠……」

  床上的小黑豬歪歪頭又看了眼身前的潘成逸後閉上眼睛像是很累一樣,趴在床上不動了。

  「李禹?」

  仍舊沒有回應,潘成逸拳頭緊握,過了片刻才深深呼出口氣讓自己放鬆,然後鬆開握成拳的手。

  探向小黑豬的身體,只是注視它,沒再說話。

  這樣又過了一週,小黑豬已經不用繼續注射藥物,頭上的傷口也結痂,有部分已經脫落。

  而小黑豬從醒來就再也沒有開口說過話,那雙總是狡黠的雙眸變了,很陌生。

  依舊依賴潘成逸,卻不會再叫他大少爺,餓了也只會哼哼,不會撒嬌不會諂媚也不會奉承和拍馬屁,傻傻呆呆的只知道玩小皮球和隨地大小便,用了幾天來訓練,終於學會在沙子上撒尿和大便。

  一切從頭。

  等小黑豬的痂全部脫落後,潘成逸無法繼續等待,他將已經變了靈魂的黑珍珠放在老宅,動身前往法國。

  古堡內的廉塢握著李禹的手抵在額頭上,像是這樣就會有奇蹟產生似的。

  李禹已經不像最初那樣冒冷汗偶爾打冷顫,他現在和從前一樣,陷入了沉睡,好不容易養起來的紅潤膚色漸漸變得蒼白,富有光澤的發也變得枯燥不堪,整個人跟著削瘦虛弱下去。

  這是廉塢最不願意看到的,他希望他醒來,每天過的開開心心,不是像個活死人一樣躺在這裡一動不動,直到死去。

  「廉珀,醒來好嗎?你不是央求我要再去天朝嗎?」

  「你若醒來,你想去哪裡就去哪裡,我都答應你。」

  「只要你醒來,不要再睡了……」

  「好嗎?」

  有一日,廉塢親自將李禹乾裂的嘴唇用棉簽加以濕潤,細細看了看他的睡眼,為他蓋好薄被後,留下傭人照看,起身離開。

  「先生,有位叫潘成逸的先生在客廳。」老管家看著走出來的廉塢說道。

  「現在我什麼人都不見。」疲憊的語氣。

  老管家扶了扶眼鏡,猶豫片刻後彎下腰說:「他說他是小先生……的朋友,他好像知道小先生病了的事。」

  廉塢沉沉的眉目微微蹙起,似是在思考,然後他若有所思的挽了挽袖口,起身向樓梯的方向走去。

  老管家跟在後面。

  廉塢邊走邊問:「天朝人?」

  「是」

  潘成逸站在客廳中,望著上方掛著的油畫,一男一女擁在一起,眼角眉梢都流露出對彼此的愛意,雍容貴氣流淌其中。

  廉塢走在樓梯上,眼神打量客廳中的男人,身材修長,挺拔俊逸,目光正專注的看著牆壁上掛著的畫。

  老管家同樣注視著客廳站立著的陌生人,這人言談舉止得體優雅,擁有和先生不相上下的氣度與魅力。

  潘成逸聽到動靜,回過頭望去,對前面擁有一頭鉑金髮色的男人頷首。

  廉塢抿著嘴走向前,揮手示意請坐。

  兩人同時坐到沙發上,潘成逸的面前已經放上了茶點,並無怠慢他。

  「潘先生有什麼事?」廉塢明知故問。

  潘成逸對於廉塢一口流利的華語並無訝異,他穿著一件白襯衫配西裝褲,金絲邊眼鏡令他平添幾分優雅和學術感,沒有拐彎抹角,回答「為了廉珀」稍頓之後又說:「可以先看一看他嗎?」

  廉塢久久凝視他,然後什麼話也沒有說,竟讓管家直接帶他去樓上李禹的房間。

  老管家詫異,潘成逸則不動聲色。

  潘成逸來到臥室內,一眼便看到他,快走幾步,靠近。

  到了床前,執起他的手,緊緊握著。

  久久後,潘成逸才低聲說:「我來看你了。」

  微風帶著餘熱從敞開的窗外穿進來,床榻上的人,眼簾處兩抹扇形的陰影彷彿跟著微微顫動。

  潘成逸感受到他的脈搏後稍稍鬆口氣,理了理他額前有些亂的留海。

  罕見的溫柔語調,淺淺的飄進李禹的耳中:「這麼久了,還沒有休息夠嗎?」

  夠了……

  李禹小聲在心中回答,其實自廉塢推門出去後,李禹便醒了,但渾身乏力,喉中澀疼,動不了也不想張口,太痛,陽光無遮擋,刺目不已,這樣一來更加不想睜開眼。

  放任自己再休息一會兒,沒想到竟然聽到了大少爺的聲音!

  「如果你不醒來,我便把黑珍珠送給旁人。」

  「不行!」嘶啞的聲音從乾裂的唇中溢出。

  「對你,果然只有威脅的話比較有用。」潘成逸說話時,手更加緊握著他。

  語氣平靜的根本看不出他的激動。

  終於醒了。

  回過神的潘成逸不用李禹說,小心翼翼扶起他的身體,端起旁邊的溫水遞到他的唇前,然後一點點的喂他喝,然後用旁邊的棉簽潤著他的唇。

  「只不過想多睡一會兒,你們一個兩個的非要擾我清夢,哼……」

  對於李禹得了便宜還賣乖的事情,潘成逸若不是體諒他身體虛弱,很想當場彈他腦門一下,好叫他不要太得意忘形。

  守在一旁的傭人已經叫來了醫生,剛喂完水,醫生去恰好推門而入,醫生身後還跟著廉塢。

  李禹看到廉塢,眼眸一亮,嘶啞著嗓子喊道:「哥!」

  廉塢聽到他的聲音,心中石頭落地,回以微笑。

  李禹從醒來便一直在揚著唇,躺在床上任醫生擺佈查看,眼睛不時看看身旁的潘成逸和站在醫生身後的廉塢。

  他不準備把自己做了個長長的夢這件事告訴廉塢。

  ……

  夢裡他想起了很多事情。

  他是李禹也是廉珀,廉塢是他的親哥。他並不是天生得怪病,而是幼時被舅母下毒才患上惡疾,得病之後,雖然不能動不能言也無法睜開眼,但卻能聽到一些聲音。

  當他知道父母遭遇車禍身亡時,而且車子被人動過手腳,所有的一切都指向刻意謀殺時,他便經受不住打擊徹底昏了過去。

  怎麼到李禹的世界成為李禹他也不清楚,世間光怪陸離的事情又有多少可以解釋。

  但現在他全明瞭。

  當晚,守在李禹的床前的人變成了潘成逸。

  在李禹的要求下,潘成逸與他同塌而眠,虛攬他削瘦的腰身。

  第二日,看到李禹睜開眼,所有人才放心。

  再次睜開眼的李禹十分詫異,為什麼沒有回到小豬的身體?想到這裡他扯著早已醒來的潘成逸的袖子,語氣震驚的問他:「小豬是不是死了?」

  聽到潘成逸說沒有時,李禹明顯不信,因為他都沒有在那邊甦醒啊。

  以為潘成逸只是想安慰他,才說這些話。

  「小黑豬的生命力似乎比你強,早在你之前便醒了,應該是它之前的靈魂重新回歸,所以你才沒有在那裡醒來,現在物歸原主。」潘成逸將自己分析的話告訴他。

  李禹聞言吶吶,佔據人家身體那麼久,慚愧,既然它回來了,那自己就不用再兩頭穿越了?

  李禹情不自禁的感嘆:「真好。」

  潘成逸揉揉他的腦袋,沒有說話。

  下午,廉塢邀潘成逸到花園喝茶。

  樹蔭下,潘成逸放下茶杯,靜待。

  廉塢先開口,說:「他和我提起過你,潘教授。」

  潘成逸聞言一怔,目露一絲詫異,一閃即逝,回答:「他在天朝時,我們一直呆在一起。」

  廉塢語氣平靜的說:「我知道,我看到了他的手機裡有你的照片。」

  潘成逸默不作聲回想,那是他正在伏案看學生遞上來的實驗步驟時他偷拍的照片。

  廉塢又道:「你喜歡他嗎?」

  潘成逸聞言,從上飛機到現在也未曾平展過的眉忽然一鬆,像是想到了什麼美好的事情,低低一笑,然後平復之後,用同樣平靜的回答:「當然。」語氣中的笑意不曾隱藏。

  廉塢語氣忽然落寞,想到弟弟空白的十幾年人生,說:「他一直沒有真正享受過生活。」

  潘成逸點頭:「我知道。」

  「他什麼話都同你講嗎?」

  潘成逸莞爾,說:「他很在意你這位兄長,常常在我面前提起你,說你的好。」他不會說自己偶爾也會嫉妒,因他很少誇過誰。。

  「如果不是知道他之前是第一次去天朝,我會以為你們很早就相識。」

  潘成逸暗讚他的敏銳力,並未說透,真相要不要表露,他將決定權交給另一個人。

  這場談話持續了很久,一直到李禹休息醒來許久後才結束。

  到了臥室,李禹看到潘成逸,好奇狀問:「你們都聊了什麼?」

  「你覺得呢?」

  李禹笑嘻嘻:「聊我!」

  「自作多情。」

  李禹撇嘴說:「難道不是!」

  「是,他把你論斤賣給我了。」

  李禹表情一囧,媽蛋,真把老子當豬了嗎!我才不信,他抱臂鄙視的看向正在喝水的潘成逸:「口渴,要喝水!」

  潘成逸要笑不笑的看向李禹,忽然傾身向前,抬起李禹的臉頰,吻上已經目瞪口呆僵住的李禹,將含在口中的水渡到了李禹的口中,一片濕熱和脈脈溫情。

  臥.槽!這裡不是你的地盤!敢不敢不這麼奔放?!

  ☆、52呵呵呵呵

  來到廉家後,潘成逸倒毫不扭捏,心安理得的住了下來。

  雖然哥哥還是那樣的表情和舉止,李禹卻嗅到了點不同,總覺得他該是知道了,所以每次看到他們兩個同時出現的時候,他就會非常的尷尬,莫名的,總覺得像個做錯事的小孩,忐忑不安中本來以為會聽到長輩生氣的訓斥,但對方卻和風細雨的擺了擺手,風輕雲淡,這叫他怎一個蛋疼可以表達。

  然,蛋疼和感動交織,更加蛋疼。

  當李禹痊癒時,他旁敲側擊的問了問那位守寡舅母菲露,當聽到這個名字時,廉塢總是對李禹很是寬和溫柔的眼染上了淩厲冷酷,而後直截了當的回答他,那位舅母早前發了瘋,精神渙散,被送往精神病院治療,而且一治就在裡面呆了六年,李禹看著廉塢的眼睛,忽然明白,沒有多言,然後閉上眼徐徐呼出口氣,心中壓抑的情緒慢慢生出暢意。

  對於這樣心計毒辣的女人,讓她死或許會顯得太便宜她,那麼失去自由被所有人認為是個瘋子然後關在一方天地裡渾渾噩噩的度日,沒有盡頭,煎熬焚燬她的心智和無邊歲月,才更令她崩潰,最後假瘋也終成真瘋。

  這樣的女人如何不毒怎麼不狠,先是用慢性毒藥毒害廉家最小的兒子,然後伺機蟄伏尋找機會在車子內做手腳,若不是廉塢在那場車禍中命大,或許現在整個廉家都在那位不計情分毫無善念的舅母手中。深謀遠慮,只為成為廉家尚存的血脈廉珀的監護人,不能言不能語近乎是個活死人的廉珀,可想而知,若落到了她的手中,死,也只是時間問題。

  而少年的廉塢怎會不清楚不明白,好端端的車子怎會在行駛中出現漏油和剎車不靈這樣的問題,算準了他們那日要去拜會那位醫術精湛的老醫生為弟弟診治,而那長途漫漫的終點或許根本沒有什麼老醫生在等待他們,廉塢後來回想,或許連放出的消息也有可能有假,捏著他們不想放過一次機會的焦慮心情,不管有用與否都要試一試的心情,想要至親之人重新甦醒的心情。

  然後在狂風聚雨的夜晚,剎車失靈,油箱破口,若不是這暴雨,車子倘若出現一絲絲火星,三人都將死無葬身之地。

  獨活之下,身單力薄,有人虎視眈眈的觀望,不是意外,他也必須當做是意外。

  還好那時他的年紀已可以獨立,拒絕了心懷鬼胎的舅母菲露申請成為監護人的提議,獨自一人隱忍前行,披荊斬棘,終究將她徹底擊敗。

  也終於確認和知曉,路的盡頭,沒有醫術精湛的老醫生,更沒有那一絲微弱的希望,僅僅有的是那佈滿了帶著偽善和關心面具的舅母所密密地鋪墊的策劃好的死亡。

  為了享之不盡的財富,無親無情。

  無盡頭的寂靜時光,以為不會再有任何起伏。

  亦以為是上帝憐惜,弟弟廉珀奇蹟甦醒。

  那日,長久不曾有過情緒波動的廉塢終於在那快要枯死的心胸內重又出現紛呈心情。

  好像從李禹醒來之後,廉家枯黯的光陰中終於注入了鮮亮的力量,生機勃勃,像是有璀璨的煙花盎然迸發,在夜幕中點亮一方大地,使得它染上了奪目的色彩,而所有人都知道,它本該如此鮮活才是。

  李禹痊癒,離別在即。

  五月底,烈日熾盛時,潘成逸獨自一人回到天朝,李禹沒有隨行。

  他想在這「久別重逢」的日子裡好好陪伴廉塢。

  潘成逸走後,他們一行人住進巴黎索費列區,旁邊便是索費列大學,李禹偶爾在校園內閒逛或者旁聽,企圖將自己薰陶成為知識份子。

  七月底,他們迎來了新的鄰居,房主是潘成逸。

  待足兩月,九月將盡時,熱意未退,廉塢不顧李禹死皮賴臉幽怨十足的雙眼將已經看的十分厭煩的弟弟打包丟給潘成逸,請他代為照顧。

  三日後,李禹以索費列大學交換生的名義出現在潘成逸所任教的帝都大學。

  某日,受夠了每天看著潘成逸精瘦有型肌理分明的身材抓心撓肺的李禹,越發對自己白斬雞似的身材很有意見十二萬分的不滿意,於是現名為廉珀的李禹同學,用有便宜不佔大笨蛋的精神,堂而皇之拿著潘成逸的卡刷了台跑步機,而且對面的臥室被他悄悄清空成為健身房。

  健身房內有三樣健身器材,跳繩、啞鈴、新購的跑步機一台。

  買跑步機之前,因為只有兩樣健身器材,廉珀同學覺得太空曠,這直接導致了他揮舞啞鈴的動作過分遲緩,他覺得氛圍很重要,絕不認為是自己小雞仔似的力氣根本無法靈活揮舞啞鈴,才巴巴的跑去買了太跑步機。

  下午,晚一些回來的潘成逸進屋沒看到人,來到二樓,聽到左邊房間裡吭哧吭哧喘氣的聲音,挑眉推開門,看到穿著短褲球鞋和背心的李禹正揮汗如雨,室內沒有需要遮陽的必要卻仍舊為那至關重要的氛圍二字戴了頂太陽帽,臉色發白,額角只有辛辛苦苦營造出的一滴汗地廉珀同學正在跑步機上暫時勉強能用奔跑二字來形容,過了一會又像只奄奄一息的老羚羊緩慢下來。

  聽到動靜,李禹邊跑邊扭過頭,看到潘成逸好整以暇斜斜靠在門框旁,氣喘吁吁的揮揮手算是打招呼,然後繼續氣喘吁吁的進行健身活動,從跑步機上下來以後,他又拿起跳繩嗖嗖嗖狂跳,過了十分鐘,扔了跳繩一鼓作氣拿起啞鈴揮啊揮,動作依舊遲鈍如慢動作。

  這之間,潘成逸已經換好衣服還抽空喝了杯清茶才再次出現。

  此時的李禹已經癱軟在地有進氣無出氣。

  側過臉看到一雙腳出現在眼前,李禹翻個身扯著潘成逸的腿慢騰騰爬起來,然後整個人也不怕被人嫌棄掛在對方身上。

  「我快不行了,壯士,扶我一程!」

  潘成逸讓他掛著,諾有所思的問:「最近很勤奮啊……」

  李禹眼一翻,仰著頭得瑟:「那必須的」,說完洩了氣,潘成逸肩上又重幾分,他伸出一隻手攬著他快要滑到地上的身體。

  「意識到自己很廢柴了?」

  李禹一聽不服氣,摔了手站在旁邊擺出大力士的姿勢,一會兒憋氣拍那小土包似的薄薄肌肉,一會兒又改為紮馬步,中心思想就是想要表示我並不廢柴!

  潘成逸呵呵一笑,在心裡數到三,李禹果然沒撐到四,呱唧就要脫力摔倒,潘成逸及時鬆鬆一伸手,攔腰扶著他,點頭很沒誠意的誇獎:「小看你了,果然著有成績。」

  李禹此時已經累的恨不得全身都掛到潘成逸身上,聽到他的話,心裡就更覺得該努力,不然以後怎麼拚得過大少爺!力量懸殊啊!

  暗暗決定今天晚上怎麼著也要多吃兩碗飯!不,以後每頓最少都要多吃一碗!

  到了晚上,吃得渾身懶筋病頓生的李禹隨便洗了個囫圇澡就躺到床上去了,可等潘成逸洗完澡出來,竟然看到剛剛還懶筋懶骨一動不動的人正在床上做仰臥起坐,一下兩下,弄的床都跟著顫動,潘成逸霎時眼睛就跟著一明一滅,幽暗中彷彿閃著光。

  李禹絲毫沒感覺到危機感,嘴裡哼哼嚀嚀的還一二三四五數著數。

  他沒有危機感是因為潘成逸一直都沒對他做什麼進一步舉動,回來快半月了,兩人除了偶爾吻一吻,睡覺抱一抱,規矩的很。這麼一弄,將李禹那點少得可憐的機警腐蝕的丁點不剩,有時候潘成逸翻身背著他,他還不習慣,自己睡著睡著就自動自發的挨上去了。

  此時一抖一抖的床上,李禹光著膀子只穿著睡褲在那一下兩下的練著腹肌,幹乾癟癟的身材自從痊癒那天起就給養到現在,愈發光潔紅潤不少,晚上抱起來也沒第一次那麼咯手了,軟乎乎挺好揉捏。

  潘成逸盯著那胸前兩點嫣紅,擦完頭扔了毛巾,無聲無息的坐到床上,耳邊聽著旁邊微微粗重的呼吸聲。

  潘成逸剛躺下,李禹就停下動作,撐著手臂扭頭看背對著自己的潘成逸問:「要睡覺了?」

  潘成逸用比往常低沉的聲音嗯了聲。

  隨即,李禹按滅床頭燈,被子一扯,乖乖不再打擾對方,跟著躺下了,躺下之後慣性似的往潘成逸旁邊一滾,下一刻人就落到潘成逸燥熱難耐的懷抱中。

  李禹閉著眼嘴裡嘀咕:「不是剛洗過澡嗎?你身上怎麼這麼熱?該不會是生病了吧?」

  潘成逸一聲不吭抱緊了他。

  李禹這真是累了,沒聽到回應,閉上眼就要馬上沉入夢鄉,可是某人不給他機會啊,那手剛握住他的命門,人就嗷的聲清醒了!

  李禹用仰揚頓挫長長一聲「嗯!」作回應,扭頭在黑暗中看向旁邊的人,那定是看不清的。

  潘成逸握著他的下面,李禹弓著腰雙手按著潘成逸的手,低著聲問:「幹什麼!」

  回答他的是潘成逸開始捂弄的動作,不一會兒李禹就難耐的呻.吟出聲了。

  毫無歡愛經驗的心靈和肉體讓他不多一會便潰不成軍,慾望成為主宰,引領他跟著前行,頭抵著對方結實熾熱的胸膛喘氣,當那塗著晶瑩液體的手指在他穴口摩挲時他因高潮所渙散的理智漸漸回歸,讓他忍不住打了個顫,他氣咻咻又怕接下來令他膽顫的事情而夾緊屁股,直呼其名:「潘——」還沒說完全名就被人一口吞下,所有的話都淹沒在口舌之中,忘了呼吸,癱了四肢,當下面第二波高.潮來臨時,李禹渾身再一次猶如過電般酥麻,那酥麻像是竄到了腳尖,勾起腳背,腦中似缺氧,已然不知東南西北。

  然而他所驚懼害怕的並沒有來臨。

  潘成逸握著他的手引著他握住自己的分.身,又驚又懼的李禹握著他的粗.硬.分.身,驚懼之中又添上嫉和妒,因為李禹的玉柱和潘成逸的分.身根本沒有可比性,暗嘆同為男人差距咋就這麼大呢!

  暫時保住菊花的李禹被這麼一引自然心領神會,打飛機誰不會啊,他曾經多少個日夜都是靠自己的雙手解決,沒有了心理負擔,恢復一絲清明的李禹慇勤備至經驗老道的開始解決潘成逸鼓脹炙熱如鐵的慾望。

  在李禹經驗老道的手技中緩解了難耐之後,潘成逸就著黑暗中李禹膽顫心驚的雙眼,草草收拾了下彼此的身體,然後擁著李禹睡了。

  李禹幹瞪著眼,被潘成逸像只小貓一樣摟在懷裡,確定是真睡後,他悄悄鬆口氣跟著閉上了眼,呼呼入睡。

  黑暗中,潘成逸笑著睜開眼,唇在他的額上落下輕柔一吻才再次閉目。

  接下來幾日,夜夜如此互相解決,久而久之,李禹心裡漸漸生出感動和愧疚,覺得大少爺過的實在委屈,對自己這麼貼心,自己還厚著臉皮讓人家服侍,雖然自己也回報了,但肯定是無法相提並論的,他知道這樣下去終究不行,反正都要幹,索性豁出去了!早點那什麼和晚點那什麼不都一樣!然後又急急反駁,不一樣!那麼大,又不是沒丈量過!捅一下還不半條命都沒了!!

  在諸如此類這樣那樣的思索中,李禹的熊貓眼一日深似一天,惆悵,糾結,猶豫。

  而潘成逸要的就是這個效果,搖擺不定,只欠自己這把東風給他定下來。

  又一夜,在潘成逸懷中高潮迭起的李禹暈頭巴腦的喘氣,潘成逸帶著滑意的手指來到李禹的小穴,李禹這下沒掙扎,嗖得下翻個過,抱著潘成逸的身體,大義凜然視死如歸的說:「來吧!」

  黑暗中,潘成逸臉上溢滿笑意,動作卻慢條斯理不緊不慢。

  一根手指李禹尚且覺得略有疼意,後面自然而然頗費功夫,好在潘成逸耐心有餘,有條不絮的進行著潤滑和擴展,手上動作不斷,嘴上也沒忘,輕咬嘶磨,在李禹因為緊張而弓起的身體上落著印記,牙齒輕咬他胸前凸起,李禹嘶了聲,那嫣紅變得愈發挺立,潘成逸慢慢舔弄,舌尖在上面不輕不重的撩撥,然後吸允,絲絲麻意四處流竄。

  最後進入時,李禹閉著眼狠狠抓著枕頭咬著後槽牙吸氣,心裡不住飆著髒話連篇,眼前發黑,忍著疼意,細細勻氣,主動迎合潘成逸,一滴晶瑩的汗珠順著他線條優美的鼻尖落下,潘成逸進入之後沒有妄動,他低下頭越發溫柔繾雋的落著吻,然後耐心的一點點讓他適應,一隻手捂弄著他的下體,分散他的痛意,當李禹將要陷入慾望深淵時,潘成逸才開始跟著緩緩抽動。

  ☆、53正文完結

  潘小青那邊出事的時候,潘成逸正準備給李禹補習功課,聽到資訊後,他神色從容的帶著李禹回了老宅,似乎早已知曉什麼事般。而不明所以的李禹,倒惴惴不安起來,就這麼拎著外套跟著去了。

  兩人到了老宅,花園內草叢被踐踏的一片淩亂,上面的玻璃也已破裂,看來戰況激烈。

  小蟲子因為保護潘小青,手臂挨了一槍,血流如注。

  潘小青正咬牙切齒的坐在小蟲子旁邊咒駡偷襲的那幫外國人,抬頭便看到大哥哥正走來,手上還拉著一人。

  小蟲子因為流血的緣故,嘴唇發白,血色全無,仍舊出聲安慰潘小青無妨,把潘小青心疼的不行。

  潘小青看到李禹先是愣了下,然後在潘成逸和李禹身上巡視了兩眼,眼神中帶了點興味,這鬼馬精靈的表情像極了潘濰霖。

  李禹感嘆,不愧是兄妹。

  潘成逸沒理她,看著小蟲子旁邊的阿霞:「怎麼樣?」

  阿霞給小蟲子纏上紗布說:「沒事,人已經被二少帶走了,除了小蟲子受傷外,都沒事。」

  潘小青髮絲有些淩亂,紅裙子還破了,腳上的白襪子沾染著血跡,看她如此精神抖擻活蹦亂跳,顯然是旁人的血。

  「你們去休息吧,濰霖的人會守著的。」

  兩人同時出聲:「是」

  潘成逸走近潘小青輕輕攬了攬她說:「有沒有嚇到?這次來的人應該很多。」

  潘小青挨著他,搖搖頭,然後錯過潘成逸的身體歪頭看李禹:「他就是二哥說的那個人嗎?」

  李禹站在他們身後,聽到聲音,情不自禁的向前走了一步靠近她,抿著嘴露出笑容,沒說話。

  潘小青看到他眼神中所露出的熟稔,微微錯愕,接著衝他眨眨眼,兩人竟相視而笑,自有一股熟悉的感覺流淌心間。

  潘成逸鬆開潘小青,重新握著李禹的手,微微垂眸看向李禹。

  李禹厚著臉皮無視某人投過來的眼神,默默裝淡定。

  雖然沒聽到回答,但潘小青看到兩人之間的眼神交匯後,人小鬼大的笑了,用一抹瞭然的神色說:「我以為二哥和我說著玩,沒想到是真的。」說這句話的時候,眼睛晶晶亮。

  潘成逸顧及李禹的想法,並未說透,緊了緊李禹的手和潘小青說:「你去睡吧,今晚我會在這裡。」

  潘小青難得乖順的依言上樓。

  潘小青走後,兩人對望了一眼,正在這時,一團黑乎乎的東西像只肥老鼠似的從角落裡鑽了出來,李禹低頭一看,發現是許久未見的黑珍珠,一下大喜,想伸手去抱,笨拙的小黑豬沒有逃脫李禹的魔手,但因為膽怯沒有掙扎,一動不動任人蹂躪。

  這期間,兩人坐在客廳,潘成逸大致和李禹講了講這次事件。

  李禹聽完,還驚訝的張著嘴,原來這次伏擊是杜甫的哥哥派人弄的,想劫走潘小青威脅潘家,但如意算盤打的雖響可還是落了空,畢竟這裡任何一個人可都臥虎藏龍,不是一般人!他還從大少爺的口中知道大少爺和潘二少其實早已有所準備,畢竟在這裡潘家是主場,想要動潘家的人,沒點能耐就想動,未免狂妄,然後李禹才後知後覺知道,那個金髮少年杜甫已經死了,而且還是大少爺所為,因為是去救自己,若不是他及時出現,可能黑珍珠已經死了,他抱著黑珍珠,心中震顫且生出無限感激。

  杜甫雖死,但哥哥維弗卻也不是善茬,上次能那麼輕鬆潛入到裡面,是因為杜甫講黑珍珠帶到了自己的住所,並無威弗的人,此舉耐人尋味,經過調查,杜甫和他的哥哥並不是同胞兄弟,而是杜甫父親和情人所生的孩子,其實杜甫對於威弗來說,他是生是死應該並不是威弗所關心的。

  因為他更加關心晶片,他父親的情人數不勝數,私生子更是遍地都是,況且現在家族裡是威弗當家,杜甫擅自將黑珍珠帶去自己的住所,已經觸了威弗的逆鱗。

  第一次奪取晶片沒有成功,此次失利更是已回天乏術。

  他們損失慘重,沒有幾年養精蓄銳,想要再次踏足天朝,是不可能的事情,而等他幾年後再來,晶片早已收為己用全部吸收,說不定連軍方那邊都會直接在他們下次入境之時全權控制,畢竟晶片裡的內容已被列為國家機密,這都是後話。

  機會已逝,以後再想竊取爭奪只會是無用功,聰明人自是懂得是進是退,苦澀自嘗。

  自始至終,潘濰霖倒是撿了個大便宜……

  別人謀策計畫許久的東西,他卻輕輕鬆松得到,不是大便宜是什麼。

  風平浪靜之後,潘成逸在李禹的強烈要求下將黑珍珠抱了回來。

  站在對面的李禹抱著不停掙扎想跳出他懷抱的黑珍珠滿臉幽怨的看著潘成逸:「它不喜歡我……」

  潘成逸:「在它印象裡,和你並沒有怎麼接觸,能有多喜歡你……」

  李禹被它小蹄子蹬得胸膛疼絲絲的,無奈之下將劇烈反抗的黑珍珠放到地上,那黑不溜秋的小黑團噠噠噠奔到了潘成逸的腳下,看都不看李禹一眼。

  李禹蹲在地上很受傷的看著它:「見色忘義……好歹我們曾經共患難!共進退!天神合一!靈肉一體過!我們才應該是最親密的啊親!」不和我親近就算了,反倒總湊著那個傢伙!李禹巨失敗的看著潘成逸和它腳下的小黑子。

  潘成逸啼笑皆非的看著蹲在地上哼唧的人,無奈。

  經過威弗的事件,李禹後來經常被潘濰霖帶去老宅,並且也以人的身份正式見了潘二少。這種其實早就認識但必須以不曾相識再次接觸的微妙感覺,讓李禹囧了很久很久才適應。

  一年後

  正在充當潘成逸後花園植樹苦力的李禹汗流浹背的扛著一棵小樹苗向挖好的土坑裡塞,這棵芒果樹被李禹秘密地譽為兩人的愛情樹,他比任何人都希望它能夠健康、茁壯、筆直的成長!因為它是他和大少爺的愛情樹啊愛情樹,不茁壯不健康不筆直能行嗎?!

  小芒果樹和前院的橘子樹前後呼應,李禹已經再在想像幾年之後吃上自己種出來的芒果是何情景,想像之餘,忍不住自己給自己讚了下。

  其實,真實原因是李禹僅僅是想吃自家種的芒果而已。愛情樹這種小言風格的思想理念還是他恰巧看了一集韓劇後應景套上去的。就在他種完剛踩了踩旁邊的土,正在澆水,一邊喝著茶在陰涼處看書的潘成逸說,有他的電話,是他遠在異國的哥哥廉塢打來的。

  越洋電話啊,話費很貴噠!改不了小市民習性的李禹扔了水壺就竄過去了。

  幾分鐘過去之後,潘成逸看到李禹接完電話整個人的表情都似乎扭曲了……稱得上變化萬千,潘成逸微微抬眸直視。

  李禹的嘴角抽了抽,放下手機。

  他的哥哥在電話裡和他說,他要結婚了……

  無疑,這個消息是振奮人心的!令他無比激動不能自抑恨不得撒花慶祝好麼!但讓他嘴角抽搐的是,他哥後面還說,他要當父親了……

  中心思想就是未來嫂子已經懷孕!!所以婚禮才會這麼趕。

  他要當小叔了?!啊呵呵呵呵!

  意識到那位嚴謹自律堪稱完美的兄長大人終於開竅了的事實後,他很想問,可以流淚嗎?!感動哇。

  李禹抱著潘成逸激動的一把鼻涕一把淚把事情說了說。

  久久之後,李禹聽到潘成逸說:「我們是不是也應該結婚了?」

  李禹一下怔住,流著鼻涕抬起頭,拉起潘成逸的衣服擦了擦,抽抽噎噎的說:「那是我娶你還是你娶我……」

  潘成逸:…………

  這是重點嗎?

  如果有一天李禹的腦袋被敲爆,絕對是他自己的問題。

  李禹繼續正色狀說:「我查過了,法國允許同性結婚,不過不能領養孩子。」最後一句說的有些憂愁。

  潘成逸聞言內心湧出一股暖流,舒服又熨帖,抬起他的下巴給他擦臉,看著他異常平靜的說:「我有你就夠了。」

  李禹聽罷,十分煞風景的又是一把鼻涕一把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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