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鬼鮮花店(下) by雲過是非(霸道總裁面癱攻VS吐槽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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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玩具1

男人被查縛隔開了手,竟然露出明顯的厭惡表情,然後伸手從西服的上衣兜裡拿出一塊看起來頗為昂貴的手絹,擦了擦手,就把手絹丟到了旁邊的垃圾桶裡。
福祿壽喜看到這個樣子,先是一陣怔愣,隨即「哈哈」大笑起來,笑的前仰後合,連一貫面癱萬年不動的阿祿都笑了起來。
小黑則是繃著一張臉,生氣的說:「這個凡人怎麼可以對大嫂不敬?」
福祿壽喜更是「哈哈」大笑,阿喜笑的眼淚直流,捂著肚子幾乎笑趴過去了。
小黑又轉頭對舒玖說:「大人,要不要我詛咒他?」
舒玖:「……」
查縛:「……」
男人擦完了手,又盯著舒玖,舒玖被他盯得實在不自然,總覺得這個男人的目光很變態,讓人後背發麻,毛骨悚然的,或許舒玖太過於糙漢子了,不能理解這種欣賞的眼神……
舒玖咳嗽了一聲,說:「咳……那個……如果你想找模特的話?他不是更好嗎?」
他說著看了一眼查縛。
男人的雙眼還是盯著舒玖,眼中綻放著渴望的精光,說:「那不一樣,先生,您都不知道自己有多美,雖然您的面容不一定是最出色的,但是您的眼睛,您的身體,您的腿,組合在一起,我從沒見過這麼理想的傑作!」
舒玖:「……」
什麼叫組合在一起!會不會誇人啊!還能不能好好聊天了!直接說長得帥就很滿足了,為什麼還要加那句不是最出色的!還身體、腿!赤裸裸的性騷擾好嘛!
查縛的臉色明顯凍得掉冰渣子。
阿福抖了抖,對阿祿說:「阿祿,怎麼突然覺得好冷哦。」
阿喜看著阿福,豎起大拇指,說:「阿福,你竟然也會吐槽了。」
阿福則是納悶的看著阿喜,說:「吐槽是什麼?」
阿喜:「……」
阿祿淡定的伸出手去,把阿福摟在自己懷裡,說:「靠著我就不冷了。」
阿福使勁點了兩下頭。
阿壽笑眯眯的說:「如果你冷,我寬廣的胸懷也讓你靠。」
阿喜:「……」
舒玖也明顯的感覺到了查縛在動怒,雖然舒玖很高興,還有點小嘚瑟,不過冥主大人動怒好像不是太普通的事情況且對方只是一個藝術瘋子而已。
舒玖趕緊擺手說:「不好意思,我們還有急事,沒時間。」
舒玖說著,就拉著查縛往前走。
查縛看了看舒玖拉著自己的手,周身那股陰冷的氣息終於平靜了一點兒,然後冷眼瞥了男人一眼,跟著舒玖走了。
阿壽跟在後面,說:「瞧見沒有,冥主大人還要向人家示威,那眼神兒!」
阿喜點了點頭,小聲的說:「以前覺得冥主大人特別高不可攀,就是一座高冷之峰,現在覺得冥主大人依然高不可攀,卻是一座暗騷的冰山……」
阿福眨著眼,聲音不大不小,很正常,說:「阿喜,什麼叫暗騷?」
他一說完,查縛突然回過頭來,掃了一眼他們,阿喜一個望天,一個看地,他們竟然忘了阿福這個專業插刀拆臺的鬼在這裡。
十一點的時候美食街人就很多了,各式各樣的美食,中式西式全都有,除了冥主大人巋然不動之外,大家都是吃貨,最抗拒不了的不是美色,而是美食!尤其是福祿壽喜和小黑,因為他們吃東西並不會真的吃下去,所以就算吃了大家也看不見,看著他們席捲美食街,遊客們還渾然不覺的津津有味的吃著,舒玖眼皮抽了抽,忽然不是很想吃了……
舒玖他們剛從美食街裡出來,一抬頭,就又遇見了那個衣著考究,面色頹然的男人,頓時覺得一個頭兩個大,有點流年不利,出門沒看黃曆的感覺。
男人也看到了舒玖,本身木可哥的眼神突然又放出光來,就像福祿壽喜看到了香燭,快步走過去,說:「先生!那位先生,等一等!」
舒玖回身就要走,但是因為男人的聲音很大,旁邊有很多人看過來,還小聲的議論起來。
「啊,那個男的看起來好眼熟啊。」
「我知道是誰了,最近總是上電視的榮駿啊!」
「就是那個做手工娃娃很厲害的那個?」
「是啊,居然在三環有一個很大的玩具店,裡面全是手工娃娃,做的非常好,還得過很多大獎呢!」
「啊呀人也好帥啊,有一種頹廢帥哥的感覺!」
舒玖:「……」
舒玖心裡有一千頭草泥馬狂歡而過,現在帥哥這麼廉價了嗎,鬍子拉碴不剪頭髮出門都是帥哥了,那自己豈不是帥哥里的戰鬥機?怪不得這個頹廢帥哥找自己來做模特啊。
榮駿攔住他,說:「這位先生,咱們真是有緣。」
舒玖:「呵呵,我們還有急事,先走一步了啊,下次再聊!」
榮駿卻不讓舒玖走,說:「先生,您不做我的模特,我不會強求的,可不可以讓我多看您兩眼,您實在是太完美了……你們是來看展覽的吧,我對這裡很熟悉,我可以帶你們逛逛各個展臺,雖然是一些玩具,但是他們也是有靈魂的,我可以為你講解。」
舒玖:「……」
阿喜眉毛跳了兩下,說:「我怎麼覺得舒玖惹上了變態?」
阿壽說:「哦,體質問題吧,之前是惹鬼,現在惹變態。」
阿福認真的問:「那到底是鬼可怕,還是變態可怕呢?」
阿喜和阿壽竟然不禁認真思考了一下這個問題,然後很默契的說:「變態鬼最可怕吧。」
阿福睜大眼睛,說:「好有道理呢!」
阿祿:「……」
舒玖說:「不好意思,我們要回去了。」
榮駿很失望的說:「那先生能不能給我一個聯繫方式,我可以給您打電話嗎,我想經常聽到您優美動聽的聲音,可以啟發我的靈感。」
小黑看著榮駿赤裸裸的眼神,又看了看查縛黑著的臉,說:「大嫂,我還是詛咒他吧!」
查縛沒有說話,只是投給了他一個讚許的眼神。
舒玖:「……」
榮駿一直纏著他們,說話總是帶著一股神經質,看著舒玖的眼神就好像要扒掉舒玖的衣服一樣,只要舒玖和查縛有肢體上的接觸,榮駿的眼神就會變得很扭曲,好像嫌棄查縛的手髒一樣……
直到大家出了公園,榮駿才失望的看著他們的背影,一直到看不見了,才轉身回去。
舒玖只覺得自己後背都一身冷汗了,說:「簡直了,下次出門之前先燒香。」
舒玖回家的時候已經晚上了,查縛把他送到樓底下才走的。
舒玖上了樓,家裡竟然沒開燈。
阿福說:「咦,黑著燈呢,爺爺去哪裡了?」
阿喜摸著下巴說:「我覺得他很有問題!」
阿壽說:「難不成被鬼纏身了?」
阿喜說:「不,我覺得他心裡有鬼!不然為什麼他主張去玩具節,一大早卻突然說肚子疼不去了?」
舒玖說:「八成是想去迫害祖國的花朵吧。」
阿喜點頭,說:「我也覺得是,都這麼晚了也不回來,肯定是去外面浪了!」
阿福:「阿喜,什麼叫『浪了』?」
阿喜:「……」
阿喜瞬間流了一頭冷汗,轉頭看阿祿,阿祿果然看著他,用不善的眼神。
阿祿伸手,說:「過來。」
阿福就乖乖的飄過去,讓阿祿握著手。
阿祿又說:「不要學這些不好的,該去修煉了。」
阿福臉一下就紅了,怯怯的說:「可是……可是今天玩得很累,我又吃撐了……阿祿你,你修煉的時候,可以慢一點,輕一點嗎?」
阿喜:「……」
阿壽:「……」
舒玖抽著眼角:「……」
阿祿面上不改,面癱著臉說:「看你的表現。」
阿福立刻高興起來,點頭說:「嗯恩,阿祿,我會好好表現的!」
阿壽用無比羨慕的眼神看著阿祿領著阿福去「修煉」了,說:「我真的很崇拜阿祿,他是怎麼做到的,養成也太成功了吧!」
小黑看著他們的背影,說:「戮大人真是好厲害!」
舒玖無語的看著他們,突然想起來,說:「對了,蠢哈呢,你們看見了麼?」
阿壽自然的說:「出去浪去了吧。」
舒玖:「……」
舒玖進了臥室,想要拿衣服去洗澡,結果就看見一個黑乎乎的東西趴在自己床上,天黑了怪嚇人的,打開燈一看,竟然是契科爾!
舒玖兩步走上去,把他拽起來,說:「你一身都是狗毛,禁止上我的床!」
阿喜探進頭來,說:「舒玖,你的話要是讓冥主大人聽見了,契科爾就看不到明天的太陽了!」
契科爾被他拎著,四隻小短腿兒蹬了蹬,難得的沒有和舒玖辯駁,而是眼皮似睜非睜的說:「哦,舒玖你回來了啊。」
舒玖狐疑的看著他,說:「你怎麼了?難道吃多了撐的?」
契科爾有氣無力的說:「我今天都沒有喝蠔油。」
舒玖更是狐疑的看著他,說:「沒喝蠔油?你是被什麼附身了麼?」
契科爾張開嘴巴,用肉肉的爪子指了指自己的嗓子,說:「不,我嗓子疼,我病了舒玖……」
舒玖眼皮一跳,說:「你只是嗓子疼,又不是重病,幹什麼這幅德行?」
契科爾搖頭,很哀傷的說:「不舒玖,你不明白狼人,身為高貴的狼人貴族,我從來都沒有生過病,你不知道,我們狼人是體格很強壯的種族,我們與生俱來就是強壯,英偉!我從來沒有生過病,舒玖,我竟然病了,天呢……」
舒玖:「……」
契科爾又哀傷的說:「我真丟臉,我嗓子好疼,天呢,我真是愧為種族強大的狼人……」
舒玖打開櫃子,把他的衣服扔給他,打斷了契科爾哀傷的嘆息,說:「穿上衣服,帶你去看醫生。」
契科爾立刻把頭埋在衣服裡,兩隻爪子緊緊蓋住腦袋,展露出一個撅著的屁股,屁股上面豎著一直毛茸茸的大尾巴,還搖來搖去的,說:「不!我不去看醫生!我不要去看醫生!」
福祿壽喜被契科爾大喊的聲音招過來了,扒著門框說:「我以為這裡發生了什麼事情?」
舒玖盯著契科爾,叉著手說:「快點起來別裝死,去看醫生,或者去看獸醫,你選一個吧。」
契科爾:「……」
契科爾終於在舒玖的威逼之下變成了人形,穿上衣服,跟著舒玖去了醫院。
因為福祿壽喜和小黑對醫院這種地方都不是很感興趣,所以就留在了家裡,讓舒玖和契科爾去醫院。
一路上契科爾一直在嘮叨著,說狼人種族有多麼強大,從來沒有生病,他太丟人了!
到了醫院,舒玖給契科爾掛了急診,大晚上看病的人不多,前面只有三個人在等,其中一個小女孩,是母親帶著來的,小女孩非常可愛,圓鼓鼓的肉臉蛋,讓舒玖想起了點點。
小女孩穿著一件大兔子的外套,帽子還是兔耳朵的樣子,打扮的十分可愛,手裡抱著一個洋娃娃,洋娃娃和小女孩一樣可愛,微笑著,尤其是水靈靈的大眼睛,好像活了一樣。
只不過小女孩看起來有點不舒服,她坐在候診室的椅子上,娃娃放在腿上,雙手緊緊的抱著娃娃,眼神卻直勾勾的盯著地面,有人從她面前走過就眨一下眼睛。
女孩的媽媽坐在旁邊,時不時會問一句,「可哥,屋子裡熱不熱,要不要把外套脫掉?出去會不會感冒啊?」
叫可哥的小女孩卻像沒聽見一樣,呆呆的望著地面,只是眨了眨眼睛。
女孩的媽媽又問:「可哥,要不要喝口水?」
小女孩這個時候才抬起頭來,說:「不熱。」
契科爾坐在舒玖旁邊,戳了戳舒玖,說:「這個小女孩腦回路太長了吧?」
舒玖拱了他一下,讓他說話別這麼大聲。
等裡面叫號的時候,女孩的媽媽站起身來,說:「走吧可哥,到咱們了,把娃娃給媽媽拿好不好,別掉了。」
叫可哥的小女孩子站起來,突然用防備的眼神瞪著她媽媽,睜大了眼睛,說:「不!別搶我的娃娃!是我的!是我的!』
小女孩說著就哭了起來,嘶聲裂肺的。
舒玖被她嚇了一跳,候診室裡所有的人估計都被嚇著了,一直在關注的人都覺得小女孩莫名其妙,不知道小女孩媽媽說了什麼話的人就覺得這個媽媽怎麼回事,讓小女孩這麼哭。
契科爾等他們進去了,才小聲說:「我覺得這個女人應該帶她女兒去看神經科,挺嚇人的……」
舒玖說:「雖然我也這麼覺得,但是你這麼說出來不太好。」
契科爾:「……」
他們等著叫號,舒玖覺得渾身有點不自在,好像有人總是盯著自己似的,契科爾碰了碰他,說:「舒玖,那有個男人,總是盯著你看。』
舒玖被他一指,抬頭看過去,頓時眼皮一跳。
冤家路窄!
是那個神經兮兮的榮駿!
舒玖立刻把頭低下來,想要裝看不見。
榮駿卻走過來,同樣的西服革履,但是雙頰凹陷,精神萎頓,眼睛卻熠熠生輝,盯著舒玖說:「原來你叫舒玖,真是個美麗的名字,就像你的身體一樣美麗!」
契科爾瞪著一雙冰藍色眼睛,說:「舒玖,你什麼時候讓他看過你的身體?那我男神怎麼辦!」
舒玖:「……」
舒玖也瞪著契科爾,要吃人似的,都怪契科爾叫自己的名字,竟然被這個藝術瘋子知道了自己的名字,不會有什麼事情吧……
舒玖沒接話,其實是不知道接什麼話好,就聽榮駿的手機響了,榮駿的目光卻痴迷的盯著舒玖上下看,似乎聯手機響了都沒聽見。
坐在旁邊的人看著榮駿這種眼神,都覺得詭異,站起來坐到別的地方去了。
過了很久,榮駿才像突然聽見了手機鈴聲,然後接起來,說了一句「知道了」,然後就掛斷了。
榮駿很抱歉的說:「舒玖,咱們下回再聊,我的心理醫生找我過去了。」
心……理……醫……生……
果然心理有問題!
舒玖幾乎跳起來。
榮駿走了以後,契科爾才說:「舒玖,你怎麼認識這種人的?』
舒玖白了他一眼,說:「以後不要在公共場合叫我的名字!」
契科爾:「……」
舒玖和契科爾又等了五分鐘,女人帶著小女孩出來了,護士叫了他們進去。
契科爾只不過是嗓子發炎了,因為蠔油吃得太多了,太鹹,有點上火,並不是什麼大毛病,都不用掛點滴,開了點藥,回家吃一吃就行了。
醫生說:「吃清淡的,少吃鹹辣的東西,鹹的別多吃,辣的最好不吃,別刺激嗓子,少說話,多喝水。」
契科爾聽了醫生說的,才有恢復了精神頭,說:「醫生,那我一天喝多少瓶蠔油不算多?」
醫生愣了一下,沒聽清他說喝什麼,因為正常人都不喝蠔油,於是問一了聲,說:「什麼?」
契科爾重複說:「我說,我一天喝多少瓶蠔……嗷嗷!!唔……」
契科爾的話還沒說完,舒玖就一腳剁下去,正好踩中他的腳面,然後一把過去摀住他的嘴,乾笑著說:「不好意思,他就喜歡問一些沒有意義的問題。」
契科爾現在是人形,高大英偉,身材比健身教練還有型,一雙冰藍色的眼睛棱角分明,臉上輪廓也深邃迷人,卻露出一副哀怨的表情,像一隻沮喪的大狗一樣……
醫生的眼皮也不禁跳了跳。
契科爾出來的時候,對舒玖指責的說:「舒玖,你為什麼踩我,還不讓我問醫生?我問的問題哪裡沒有意義了!」
舒玖揉了揉額角,說:「因為正常人不會問醫生一天喝多少瓶蠔油不算多!」
契科爾用看白痴的眼神看著舒玖,說:「舒玖,你太笨了,我本身就不是正常人,我是高貴的狼人啊!」
他說話的時候外面正好有小護士準備推門走進去,聽到了契科爾的話,用看怪物的眼神看著他,說了一句:「精神科在三樓左拐。」
舒玖:「……」
契科爾:「……」
舒玖和契科爾下了樓,到一樓取藥視窗的時候,又遇見了那個叫可哥的小女孩,她坐在一樓大廳的休息椅子上,一個人挽著娃娃,她用肉肉的小手擺弄著放在腿上的娃娃,娃娃十分可愛,關節還可以活動,看起來就價值不菲。
小女孩親暱的用臉挨著娃娃的臉蛋,然後一下一下的順著娃娃的頭髮,一雙眼睛卻空洞無神,和娃娃晶亮水靈的眼睛對比鮮明。
小女孩慢慢的說:「娃娃乖,娃娃睡覺覺,睡覺覺了……」
舒玖禁不住打了一個寒顫。
契科爾說:「我第一次看見玩娃娃玩的這麼可怕的,現在的小孩都好可怕。」
帶著契科爾看完了醫生,已經是晚上九點以後了,回到家裡就十點了,舒玖洗漱了一下躺在床上就睡了,這一天又是去玩具界,又是遇到變態,還要陪著契科爾去看醫生,簡直不能更累了,也太過充實了,舒玖很快就睡著了。
舒玖睡得很熟,但是做了夢,或許是小女孩給他的印象太深了,舒玖做夢都夢到了抱著娃娃的小女孩,娃娃微笑著,一雙水靈的大眼睛,卻在眨眼之間流下了血淚……
「鬼啊!!!!」
舒玖猛地坐起來,大喊一聲。
天已經濛濛亮了,阿福被阿祿壓著修煉,剛剛才累的睡下,就聽見舒玖大喊了一聲,阿福睜開睡眼惺忪的眼睛,說:「玖玖好像在叫。」
阿祿摸了摸他的臉,說:「沒關係,他總是撞鬼。」
阿福點了點頭,乖順的「哦」了一聲,然後又窩在阿祿的懷裡睡覺了。
舒玖被夢境嚇醒了,一睜眼天亮了,自己在屋子裡,也沒有什麼娃娃,頓時鬆一口氣,感覺真是一身冷汗,簡直就是自己嚇自己。
舒玖倒順了氣兒,才站起來走出臥室。
小黑坐在沙發上,看見他出來,說:「大人,您又撞鬼了。」
他的語氣是敘述,並不是疑問。
阿喜和阿壽抱著香燭在啃,看見他出來,阿喜說:「舒玖,我聽見你剛才又在大喊。」
阿壽說:「是啊,下次小點聲,會被投訴擾民的。」
舒玖盯著他們,這對話好像是大早上打招呼,「早啊」,「早」,「今天又吃包子啊」,「是啊,包子做的太鹹了」一樣……
舒玖沒好氣的翻了個白眼,然後進洗手間去洗漱,出來的時候掃了一圈客廳,冰箱門開著,裡面的蠔油不見了,說明契科爾的病好了,而舒鶴年仍舊不在家。
舒玖說:「他還沒回來啊。」
阿喜點頭說:「是啊,不過爺爺昨天晚上有打電話來,在你們去醫院的時候。」
阿壽點頭說:「爺爺說住在許誠那裡了,因為要幫忙一個案子。」
舒玖:「這個藉口很生澀啊。」
阿喜說:「是啊,我也這麼覺得。」
阿壽說:「只有許誠會相信這個藉口。」
舒玖揮手說:「算了,兒孫自有兒孫福。」
阿福已經醒了,揉著眼睛說:「咦玖玖,你們到底誰是爺爺?」
舒玖:「……」
舒玖打開電腦,登陸了阿里嘰嘰,他剛一登陸,就看到有買家留言,顯示昨天夜裡三點。
*阿里嘰嘰賣家版*
殘缺的完美:您好,我想訂玫瑰
客服香香:親好的呢~不知道親想訂多少朵的玫瑰?
舒玖給他回覆了,因為買家是昨天夜裡的留言,還以為他會很慢才回覆,結果立刻就有回覆了。
殘缺的完美:你覺得多少朵好?
舒玖心裡吐槽著,你傻啊,你竟然問賣家客服多少朵好?那當然是最貴的那款了。舒玖一邊吐槽,一邊精分的回覆著。
客服香香:親~送給什麼人呢?
殘缺的完美:送給我愛慕的人
舒玖看著螢幕眼角抽搐了一下,心想著果然又是一個神經病買家,自己這種奇葩體質,簡直不能更好了。
客服香香:這樣啊,親~那當然是144朵了,這個寓意是愛你一生一世~
殘缺的完美:真的嗎?
客服香香:是的呢親~您愛慕的人看到這些玫瑰,一定會感動的~
殘缺的完美:那太好了,我就要這個144朵的
客服香香:好的呢親~
客服香香:親,我們還附贈精緻小卡片,可以寫祝福的話~另外店裡還有法國進口的浪漫小蠟燭,增加氣氛是不錯的選擇呦,不來一發嗎親~
殘缺的完美:嗯,卡片要寫
殘缺的完美:就寫,至完美的你
客服香香:好的呢親~
客服香香:親只要拍好,在備註裡寫上詳細地址和送貨時間就可以了~本店專人送達,不需快遞,不會擠壓花束,最大程度保持花束的完整~
殘缺的完美:好的
殘缺的完美:我很期待
這個買家說完了,很快就拍下了,雖然說話有點神經質,但是很好糊弄,一大早上就買了144朵這麼貴的花!
只不過144朵,好像有點多,抱起來也很沉……
舒玖看了一眼地址,三環,不是很遠,坐車的話坐幾站就行了,幸好門口就有公車直達,也不算很麻煩。
買家在備註裡說明了,因為工作原因,所以請不要白天送,晚上可以接收。
吃過晚飯,舒玖就抱著花出門了,144朵還挺沉的,舒玖一路抱著花上了車,回頭率很挺高的。
下了車之後,社區就在旁邊,是個高檔社區,舒玖要進去,還被門口的保安攔下來了,問了半天來意,還讓他登記,扣下身份證才能進去。
舒玖想著反正就一會兒的時間,就把身份證留在門衛那裡,然後抱著花走進去了。
不愧是高檔社區,一看就是有錢人住的地方,樓梯間的地板鋪的特別有格調,四個電梯,電梯看起來也很有格調。
開電梯的也不是大媽,而是一個穿著工作套裝的年輕小姑娘,笑的甜甜,說:「先生,請問幾層?」
舒玖說:「十層,謝謝。」
因為只有舒玖一個人,小姑娘也挺熱情的,讓開自己的座位,說:「先生您可以把花先放椅子上。」
舒玖放上去,小姑娘又說:「是送給喜歡的人嗎?」
舒玖說:「我只是送貨的。」
正說著話,電梯就到了十層,舒玖對小姑娘說了句謝謝,抱著花下去。
一層只有兩個住戶,左邊一個右邊一個,都是大戶型的房子,一看就非常有錢。
舒玖往左走,到了門前,按了門鈴,門口的顯示幕很快就亮了,但是沒有人。
舒玖試探性的問了一聲:「您好?鮮花快遞。」
顯示幕裡沒有人影,只能照到玄關的一小部分,裝修很有格調。
舒玖說完,顯示幕很快就滅了下去,然後門發出「滴」的一聲開了,裡面一個聲音說:「請進。」
舒玖抱著花走進來,看著地上鋪的高檔地板,又看了看自己的鞋,就站在玄關沒進去,說:「您好,鮮花快遞,請簽收一下。」
裡面的聲音又說了一句,「請進。」
舒玖忽然想到這個場景有點像第一次撞鬼,不過撞的是吸血鬼……
舒玖走進去,穿過玄關,一個男人從房間走出來,穿得西服革履,領口戴著領結,好像要出席什麼重要的酒會一樣,連頭髮都梳理了,只不過下巴上還有很多胡茬子……
竟然是神經兮兮,需要看心理醫生的榮駿!
舒玖頓時一個頭兩個大,瞪大了眼睛,嚥了口口水,咳嗽了一聲,說:「先生……您的鮮花快遞,請簽收一下。」
榮駿的面容比以前更憔悴了,眼窩也凹陷進去,臉色發青,卻微笑著說:「我想讓我愛慕的人自己簽收,可以嗎?」
舒玖乾笑兩聲。
榮駿說:「這束花,是我買來送給你的,舒玖,你喜歡嗎?我聽說144朵玫瑰代表生生世世,客服小姐說你一定會喜歡的。」
舒玖:「……」
臥槽槽槽槽……
舒玖心裡迴蕩著草泥馬狂奔而去的聲音,簡直不能更好了,竟然是自己給自己挖坑,還跳的如此歡暢!早知道是這個蛇精病,舒玖絕對不會說那麼多多餘的話!
舒玖又乾笑兩聲,說:「先生,花送到了,那個……我先走了。」
「別走!」
榮駿大跨步走過來,伸手要去抓舒玖的手,舒玖往後一撤,榮駿抓了一個空,舒玖卻感覺到一股死氣撲面而來,不禁皺了皺眉。
榮駿看著自己抓空的手掌,臉上露出一股絕望的哀傷,說:「舒玖,我只是想讓你為我做一次模特……你都不知道自己有多美完美,你的每一個地方都吸引著我的目光……你比我任何一件獲獎的作品還富有靈魂!你的眼睛熠熠生輝,你的嘴唇那麼美麗甘甜,你的身體如此勻稱美好,還有你的四肢……」
等等,等等……
舒玖眼皮直抽搐,我的嘴唇甘甜是怎麼回事!身體勻稱也就完了,四肢還能單拿出來說嗎,怎麼聽著有一股要被解剖的感覺!
舒玖打斷他的話,說:「不好意思,花送到了,我還有急事,先走了。」
榮駿追上兩步,喊著:「舒玖,別走,你是我的靈感,你要是走了,我該怎麼辦!我做出來的東西沒有一件是完美的!他們太死板,太呆板!舒玖……」
舒玖幾乎是衝出了門,正好電梯沒有人按,舒玖按了電梯,電梯很快就上來了,舒玖走進去,小姑娘沒注意他的臉色不好,還笑著和他打招呼。
舒玖在門衛那裡拿回了身份證,覺得自己簡直太喪氣了,怎麼會遇到這麼一個蛇精病,他做的是玩具好嗎,自己是個人,還是個活人,竟然用玩具和自己比,那當然是活人有靈魂了。
這比撞鬼還可怕……
這樣折騰了一番,舒玖也不停留,就怕神經病再追出來,都不在門口等公車,往前走了一站地,前面的公車站人也很少。
舒玖站著等車,旁邊還有一個男人帶著自己的女兒,小姑娘被爸爸拉著手,仰著頭說:「爸爸,爸爸!你看!」
舒玖順著小姑娘指的一看,公車站牌子底下躺著一隻洋娃娃,可愛的洋娃娃穿著公主裙,蓬蓬的紗裙,綴著閃亮亮的蕾絲邊,頭上戴著水晶的頭冠,大黑天裡還挺閃耀的,圓圓的小臉,微笑著,一雙大眼睛水靈靈的,嘴唇也紅紅的,別提多可愛了。
男人也看到了洋娃娃,不知道為什麼這麼好的娃娃會被扔在這裡。
小姑娘說:「爸爸,娃娃扔在這裡好可憐,我可不可以帶走她?」
男人拍了拍小姑娘頭說:「咱們不拿好不好,沒準是哪個小妹妹不小心掉的,如果她回來找不到會傷心的。」
小姑娘撅著嘴,雖然很不願意,但是還是乖乖的點了點頭。
男人看著小姑娘的樣子,笑著說:「爸爸明天下班給你買一個洋娃娃,好不好?」
小姑娘頓時喜笑顏開,「吧唧」親了爸爸的臉一下,說:「爸爸真好!」
公車很快就來了,只不過不是舒玖要等的那輛,男人拉著小姑娘上了車,小姑娘隔著車窗,還朝地上的洋娃娃戀戀不捨的揮了揮手。
公車走了,車站空曠起來,只剩下自己在等車,舒玖等的車就是不來。
舒玖有些無聊,不禁去看地上那個洋娃娃,洋娃娃躺靠著車站牌,安安靜靜的,臉上帶著安詳的笑容,只不過舒玖忽然想起了昨天晚上那個噩夢,本身可愛的娃娃忽然流出血淚,那種感覺太滲人了。
舒玖趕緊收回目光來。
這兩天果然出門要看黃曆,總是能遇見各種不是順心的事情,那個叫榮駿的神經病身上也有死氣,看他那個憔悴的樣子,也不知道得了什麼病,反正離去冥府報到不遠了,一想到查縛很快就能看到這個蛇精病,舒玖還有點幸災樂禍。
舒玖上了車,已經過了下班高峰,車上挺空曠的,還有座位,舒玖往後走,後面很空,就找座位坐了下來。
他坐下之後,總感覺有眼睛在盯著自己看,那種被注視的感覺,讓他渾身的毛孔都站立了起來,總覺得毛骨悚然。
舒玖回頭看了一眼,他後面是空的,都沒有人,所有的乘客都坐在前面,舒玖很納悶的轉回頭去。
卻突然愣了一下,又轉頭去看,左右一排中間的位置上,坐著一隻娃娃……
娃娃打扮的很可愛,束著大辮子,穿著紅色的小洋裙,臉上是甜甜的微笑,一雙水靈靈的眼睛又黑又大。
舒玖下意識的打了個哆嗦,最近的娃娃怎麼都這麼詭異?
那個娃娃也不知道是誰放在那裡的,一直沒有人拿走,直到舒玖下了車,才感覺到那股被盯著的視線消失了。
舒玖走進社區,就聽見有人叫他。
「舒玖!」
舒玖回頭一看,竟然是舒鶴年回來了。
舒玖上下打量著他,說:「你還知道回家啊?」
舒鶴年笑眯眯的說:「當然了。」
舒玖說:「有沒有把祖國的花朵殘害掉?」
舒鶴年正色的說:「乖孫啊,看你腦子裡想的都是什麼,怎麼如此齷齪不堪,我和許誠是純潔的男男關係。」
純潔的……
男男……
關係……
這是什麼鬼!
舒玖眼皮直跳的看著他,說:「我覺得許誠特別可憐。」
舒鶴年說:「我只是幫他去查案了而已。」
舒玖不相信,說:「查什麼?」
舒鶴年和他一邊上樓,一邊說:「靈泉派因為要主辦下一屆峰會的事情,一下也算是揚名立萬了,好多人都找他們門派驅鬼驅邪,最近許誠太忙了,他那個老不死的師父,總是壓迫他幹活!」
舒玖聽著「老不死」幾個字,總覺得舒鶴年在說他自己。
舒鶴年繼續說:「最近有個女人帶著自己的女兒來找靈泉派,說她女兒好像中邪了,反應特別慢,而且總是出神發呆,也沒什麼活力,吃飯都不好好吃,我和許誠就去看看了。」
舒玖說:「靈泉派不會發你工資的。」
舒鶴年說:「我是這麼膚淺的人麼!」
他們說著,進了家門,福祿壽喜看見舒鶴年回來了,阿福說:「爺爺,你浪回來了?」
舒鶴年頓時被噎了一下,看著阿福真誠可愛的眼神,說:「誰教你的壞!」
阿福奇怪的說:「什麼壞?」
舒鶴年:「……」
舒鶴年坐下來,拉住舒玖,說:「對了繼續說剛才那個案子,我覺得特別蹊蹺。」
舒玖說:「蹊蹺找我幹什麼。」
舒鶴年說:「你不是能個兒嗎!」
舒玖說:「我是按分鐘收錢的。」
舒鶴年說:「談錢多傷感情!」
舒玖:「……」
阿喜飄過來,說:「爺爺,你又接了什麼案子?」
舒鶴年笑眯眯的說:「不是我接的,是許誠接的,我幫忙而已。」
阿喜:「……」
舒鶴年說:「是個女人說她女兒撞邪了,許誠還有其他案子要忙,乖孫,明天你和我去看看那個女孩。」
舒玖:「……」
第二天一大早,舒玖就被舒鶴年拽走了,小女孩的家境挺好的,住的很高檔,就在二環邊上。
舒鶴年和舒玖上了樓,小女孩的媽媽在家,很快就開了門,非常客氣的請他們進去。
舒玖一看這個女人,頓時覺得眼熟,突然記起來了,這不就是那天和契科爾去醫院看嗓子,遇見的那個女人嗎,他女兒神情木呆呆的,手裡還抱著一個娃娃。
當時女孩突然大喊大叫,還引了不少人注目,就因為這件事情,舒玖才做噩夢,夢見娃娃流血淚的。
舒鶴年看舒玖盯著女人瞧,碰了碰他,小聲說:「雖然我也覺得她挺年輕漂亮的,但是人家女兒都有了,你還是別想了,免得冥主大人聽說了生氣……你不知道冥主大人是悶騷啊!」
舒玖:「你腦子裡都是什麼啊。」
舒鶴年:「……」
女人笑著請他們坐下來,還端了茶過來,說:「請坐請坐,非常感謝你們能過來一趟。」
女人的丈夫姓苗,有一個女兒,叫苗可哥,果然就是那天的小女孩,那天舒玖也聽到女人喊小女孩「可哥」。
苗太太雖然笑著很有禮貌,但是總是時不時皺眉,表情很憂心。
苗太太說:「麻煩你們過來一趟,實在是過意不去,但是我女兒她最近幾天越來越不好了,我前天還能帶她出門,去了一趟醫院,但是從昨天開始,可哥神情越來越古怪了,吃藥也沒用,醫生也看不出有什麼病來,而且她不願意出門,怎麼叫她出門都不行,也不去幼稚園了,只呆在房間裡。」
舒鶴年說:「苗太太您能簡單說一下可哥的問題嗎?」
苗太太點頭說:「可哥一直很乖,雖然有點內向,但是聽話,大人都很喜歡她,上幼稚園也很聽老師的話,就是最近一個月差不多……可哥慢慢就變了,起初是反應很慢,我叫她起床,她很長時間盯著天花板不動晃,您知道的,可哥現在正在發育,是長身體的時候,我還以為可哥的發育出了問題,帶她去了大醫院,做各種檢查,但是醫生都說沒有什麼問題。」
苗太太嘆氣說:「後來可哥反應越來越慢,而且表情開始呆板,幼稚園的老師跟我反應了好幾次,還以為可哥受到了什麼打擊。而且可哥容易受刺激,一受刺激情緒就特備激動,她有個很喜歡的娃娃,是他爸爸帶回來的,他爸爸總是出差,不常在家裡,怕可哥和他不親近,就喜歡帶些玩具回來哄孩子,可哥特別喜歡她爸爸帶回來的娃娃,總是抱著,睡覺都要放在床頭,去幼稚園也帶著,老師說那天有小男孩和她搶娃娃,可哥就突然很激動,用指甲撓人家。」
舒玖聽到「娃娃」兩個字,不禁皺了皺眉。
苗太太又說:「我也發現可哥最近很容易受刺激,而且娃娃不離手,我說幫她拿一會兒,就很激動的瞪著我,大叫大嚷,瞪著我的那種眼神,太可怕了,那不是一個小姑娘有的眼神……所以我覺得,可哥是不是遇到了什麼不乾淨的東西,或者被什麼不乾淨的東西嚇到了,不是說小孩子最容易看到這些東西嗎?」
舒鶴年點了點頭,說:「小孩子的元氣是最足的,所以很容易看到鬼怪。」
舒玖冷不丁的說了一句,「我覺得她的娃娃有問題。」
苗太太愣了一下,說:「娃娃?您是說……」
舒鶴年說:「我們能見一下您的女兒嗎?」
苗太太有些遲疑,隨即點了點頭,說:「可哥剛剛睡著了,兩位跟我來吧。」
舒鶴年和舒玖跟著苗太太走過去,還沒走到門口,只是離近了房間,就忽然感到一股鬼氣撲面而來,而且非常濃重。
舒玖和舒鶴年對視了一眼。
苗太太打開房門,苗可哥正睡在床上,蓋著被子,只不過兩天沒見,舒玖發現小女孩肉肉的小臉有些憔悴,泛著蠟黃,眼底也有濃重的烏青。
苗可哥手邊抱著一隻娃娃,還是上次舒玖看到的那隻娃娃,很可愛,嘴角洋溢著甜甜的微笑,苗可哥在熟睡的時候都雙手緊緊的抓著娃娃。
只不過那個娃娃身上瀰漫著一股濃重的怨氣,小女孩的整個屋子都被這種濃重的怨氣充斥著。
舒玖皺了皺眉,第一次見小女孩的時候,小女孩的手上也抱著這只娃娃,只不過娃娃應該是沒問題的,如果有這麼大的怨氣,舒玖肯定會察覺到。
舒鶴年也感覺到了那股陰冷的氣息,不禁詫異的看著那個娃娃。
苗太太看他們表情很驚訝,心裡突然有些忐忑,小聲說:「是……是娃娃的問題嗎?」
舒玖點了點頭。
苗太太更是驚訝,想要過去拿走那個娃娃,只不過她剛一動,小女孩就突然睜開了眼睛,一雙大大的眼睛,本該水靈靈的,此時卻空洞怕人,像是一個黑漆的漩渦。
女孩好像發現了苗太太的用意,覺得她對自己產生了威脅,猛地從床上坐起來,表情有些扭曲的瞪著苗太太,手裡緊緊抓著那個娃娃。
苗太太被嚇了一跳,說:「可哥,你醒了?你的娃娃髒了,媽媽給你洗洗,好不好?」
可哥依舊瞪著苗太太,眼神更加可怕起來,周身也散發著怨氣,一張蠟黃的小臉,突然變得發青起來。
苗太太嚇得頓時大叫了一聲:「可哥!可哥你別嚇唬媽媽!」
舒鶴年動作很快的手往兜裡插,帥氣的拿出「符紙」準備鎮住這個馬上要被怨氣吞噬的小姑娘,結果手一抖舒鶴年「啊呀」了一聲。
只見他手裡捏著一張五毛錢……
舒玖:「……」
舒鶴年咳嗽了一聲,趕緊把五毛錢揣進兜裡,然後翻來翻去,把自己身上的口袋都翻了一遍,奇怪的說:「乖孫,你看見我的黃符放在哪裡了嗎?」
舒鶴年說完,又自言自語的說:「我在許誠家裡沒換衣服啊,怎麼找不到了?」
舒玖:「……」
小姑娘身上吸收著娃娃散發出來的怨氣,眼神扭曲的盯著苗太太,從床上爬起來,苗太太震驚的已經呆在當地。
舒玖突然抬手一擲,白光一閃,小女孩突然閉上眼睛,隨著暈過去,雙手一鬆,娃娃「啪」的一聲掉在了地上。
苗太太喊了一聲:「可哥!」
趕緊衝過去抱住跌倒在床上的小女孩。
舒玖說:「你別擔心,她只是睡過去了,已經沒事了,但是小姑娘消耗了太多的元氣,需要休息,多調養。」
苗太太趕緊說:「可哥是沒事了嗎,謝謝你,太謝謝你了!」
舒鶴年笑眯眯的拍著舒玖的肩膀,說:「乖孫,你關鍵時刻還挺靠譜的。」
舒玖白了他一眼,說:「誰像你關鍵時刻掉鏈子。」
舒鶴年:「……」
舒鶴年對苗太太說:「我們把你女兒的娃娃帶走了。」
苗太太使勁點頭,說:「輕便吧。」
舒玖和舒鶴年很快就出來了,出了社區,舒鶴年看著手裡拎著的娃娃,說:「很奇怪啊,一隻娃娃怎麼會有怨氣,又不是鬼,哪來的靈魂?」
舒玖聳肩說:「我怎麼知道。」
舒鶴年想了想,說:「這種奇怪的東西,還是別放在咱們家了,送到冥府去吧。」
舒玖:「……你當冥府是垃圾場呢。」
舒鶴年笑眯眯的說:「如果你願意,我相信冥主大人一定會把冥府當成垃圾場的。」
舒玖:「……」
舒鶴年又說:「嗯……那把這個娃娃交給許誠也行,讓他拿著去跟他那個老不死的師父交差。」
舒玖知道他肯定是找轍去殘害祖國的花朵,說:「你想去找許誠就去吧,不用找藉口的。」
舒鶴年:「……有些話知道就好,說出來多沒意境!」
舒鶴年跳腳完,一側頭就看到舒玖的臉色,說:「你沒事吧,臉色有點不好。」
舒玖說:「只不過剛才消耗了些元氣,我現在已經沒有仙骨,一次消耗太多元氣有些吃不消,誰讓你這麼不靠譜。」
舒鶴年說:「沒關係,我去找許誠,那你就去找冥主大人。」
舒玖奇怪的說:「我消耗元氣和找查縛有什麼關係?你是不是在許誠那裡住了一晚上就傻了?」
舒鶴年笑的賊兮兮的說:「當然有關係,前幾天你在酒店裡突然昏倒了,就是冥主大人給你渡氣的啊。」
舒玖臉色一呆,說:「什麼……」
舒鶴年一字一頓的說:「冥主大人,給你渡氣。」
舒玖:「……」
舒鶴年又說:「因為當時情況很緊急啊,大家都很擔心你,所以我們是全程圍觀渡氣的,大約也就有一兩分鐘吧。」
舒玖:「……」
舒玖想起來了,當時自己醒來,大家眼神都很異樣,許誠是老實人,面皮也薄,當時面色很尷尬的樣子,原來如此!
舒玖和舒鶴年在公車站就分開了,舒鶴年開開心心的去找許誠了,舒玖等了公車,上了車準備回家去,他現在有些疲憊,只想倒頭睡覺。
舒玖上了車,因為是將近中午的時間,沒有多少人,車上還有空位,舒玖坐下來,立刻就感覺到那股熟悉的視線,有什麼在盯著自己。
舒玖心裡一陣發麻,轉過頭去,果然就看見公車的最後一排正中間擺著一隻娃娃,和之前見到了的樣式都不一樣,但是同樣可愛,笑的甜甜的,水靈靈的大眼睛,像小公主一樣……
也同樣,讓人毛骨悚然。
舒玖盯著那個娃娃,眯了眯眼,卻完全沒有感覺到有什麼異樣,並沒有苗可哥家裡的娃娃那種怨氣,苗可哥的娃娃幾乎就是一個怨靈,吞噬著苗可哥的精元,隨時準備暴漲起來。
舒玖覺得這麼多次遇見娃娃,肯定不是巧合,但是到底有什麼意圖就看不明白了。
車到了站,舒玖很快就下了車,上了樓,還沒開門就聽見福祿壽喜在打麻將的聲音。
舒玖進門,阿喜說:「咦,怎麼爺爺沒回來?」
阿福說:「爺爺肯定去浪了!」
阿壽:「……」
阿祿:「……」
沙發上擺著一個大盒子,契科爾趴在大盒子上正在看電視,看到舒玖,說:「舒玖,你回來了。」
小黑說:「大人,有你的快遞,上午契科爾給您簽收的。」
契科爾用肉肉的爪子拍了拍盒子,說:「舒玖,裡面是什麼?是不是一大箱蠔油?舒玖你對我太好了!果然是狼人的朋友!你怎麼知道我的一百歲生日要到了!送給我這麼多蠔油,我要喝上一個星期才能喝完!」
舒玖眼皮一跳,說:「你想多了……」
契科爾抬起頭來,冰藍色的大眼睛瞅著舒玖,說:「難道不是麼!」
舒玖:「用什麼想也覺得不是。」
契科爾:「……」
阿喜笑著說:「一定是舒玖進的貨!一定是一大箱子香燭!對不對對不對!你上次答應我們叫一次大嫂給十根的!」
舒玖指著牆角的一個箱子,說:「那裡還有好多蠟燭呢,我最近沒買東西啊,是不是舒鶴年買的。」
舒玖說著,把契科爾從箱子上趕下去,然後抱起箱子,放在桌上。
舒玖奇怪的說:「好輕啊,到底是什麼東西啊。」
阿喜笑眯眯的說:「可能是冥主大人送來的禮物吧!」
舒玖拿了刀子劃開封口,打開來是一個很精緻的大盒子,上面還包著精緻的禮品包裝,用白色的絲帶繫著。
阿福說:「好奇怪哦,一般不都用紅色的粉色的絲帶嗎,怎麼會有人用白色的包裝紙和白色的絲帶送禮。」
阿壽說:「只能說明他的品味與眾不同……」
舒玖拆開盒子,裡面不是蠔油,也不是蠟燭,赫然是一個長得和舒玖一模一樣的人形娃娃!
黑色的長髮,穿著白色的長袍,眉眼溫和,嘴唇帶著淺笑。
小黑震驚的指著娃娃,說:「是大人……這個模樣,和大人一模一樣!」
舒玖盯著眼前的娃娃,突然感覺到一股寒意竄上來。

☆、第50章 玩具2

契科爾盯著盒子裡的人偶,說:「舒玖,你竟然喜歡玩娃娃?」
舒玖:「……」
舒玖心裡好不容易有點恐怖的感覺,都被契科爾這個蠢狗給破壞了。
小黑則是仍然處於震驚中,說:「這個衣服,也好像……連花紋都一模一樣。」
阿福看著人偶,歪著頭想了想,說:「這個娃娃的樣子好像很熟悉哦,總覺得在哪裡見過……」
阿喜說:「阿福你真笨,因為像舒玖啊。」
阿福嘟著嘴說:「不是這種熟悉的感覺。」
舒玖看了一眼阿福,阿祿則是看了一眼舒玖。
阿福曾經是操控百鬼台的百鬼之王,自然和沒有剔除仙骨的舒玖是認識的,或許阿福已經忘掉了很多東西,但是那股熟悉的感覺確實不假。
舒玖沒有說話。
阿喜不解的眨眼說:「你們為什麼突然這麼深沉?」
阿壽笑眯眯的說:「看來這個寄娃娃的人,知道很多事情。」
舒玖從豐都城回來之後,並沒有說過自己想起了什麼,眾人看到舒玖對法力運用自如,還以為是舒鶴年搗的鬼,畢竟舒鶴年促使了舒玖和百鬼台的結契。然而舒玖沒有說,該知道的也都知道了,例如小黑,或者阿壽阿祿。
舒玖把快遞單子拿過來,上面的寄件人很模糊,已經看不清楚了,舒玖就打開網頁,搜了單號,是×京到×京的同城快遞,寄件人赫然是----榮駿!
阿喜說:「榮駿?這個名字好耳熟啊?」
契科爾拿著遙控器撥了兩下太,說:「看,電視裡正在放他的採訪,就是他啊。」
阿喜瞪著眼睛,看著電視裡一身黑色西服,卻面色萎頓,鬍子拉碴的男人,說:「這不是在玩具節追著舒玖不放的那個瘋子嗎?」
契科爾說:「他可是名人,今年三十歲,但是已經是世界級的玩具大師,手工玩具做的非常精緻,很多有錢人想要訂購他的玩具,還要預約排隊。他在三環邊上還開了一家非常大的玩具店,裡面都是各種各樣的玩具,純手工製作。」
電視裡女主持人正好在採訪榮駿,主持人笑眯眯的說:「榮先生今年才三十歲,已經享譽國內外,不僅是孩子們很喜歡榮先生,就連大人們也很喜歡榮先生的手工玩具,那麼榮先生你自己覺得,你做的手工玩具好嗎?」
榮駿說:「我很感謝有人喜歡我的手工玩具,但是我自己覺得他們並不好。」
主持人笑著說:「榮先生對自己的要求很高啊。」
榮駿說:「因為玩具沒有靈魂,沒有靈魂的玩具怎麼可能綻放完美的光彩?雖然很多人覺得這些玩具的做工好,設計好,但是我覺得還遠遠不夠,我在想辦法把這些玩具注入靈魂。」
主持人驚訝的說:「是嗎,注入靈魂,榮先生對手工玩具可真是痴迷。」
阿喜咂著嘴說:「看起來他挺有錢的,還能上電視做採訪,果然現在只有奇葩才能賺大錢。」
阿壽:「……」
小黑奇怪的說:「那天看到這個榮駿的時候,他只不過是個普通人,怎麼會知道大人的樣子呢……」
舒玖也不得其解,他伸手把人偶從盒子裡拿出來,人偶六分大的娃娃,做的很逼真,就像網上賣的BJD娃娃一樣,所有的關節都可以動,眼珠子帶著光亮,嘴唇變含著淡淡的淺笑。
雖然只是六分大的娃娃,但是穿的衣服也非常精緻,上面繡著繁複的花紋,竟然找不到一個線頭。
舒玖正拿著人偶看,手機突然響了起來,上面是個不認識的號碼,舒玖還以為是推銷保險或者詐騙電話,結果一接起來,對方「喂了」一聲,馬上說:「舒玖。」
舒玖皺眉的看了看手機,這個聲音很耳熟,但是舒玖還是不死心的問了一句,「您好,哪位?」
對方的聲音帶著略微的失望,但是仍舊興奮,說:「舒玖,你聽不出來我的聲音嗎?我是榮駿啊!」
舒玖:「……」
舒玖的臉色瞬間就黑下來,說:「你是怎麼拿到我的手機號的?」
榮駿笑著說:「這還不容易嗎,我只是動用了一些關係……」
他說完,不等舒玖說話,就柔聲問:「舒玖,你接到快遞了嗎?拆開了嗎?喜歡我送你的禮物嗎?」
舒玖沉默了一下,沒有說話。
榮駿的聲音從興奮,慢慢變得冷靜下來,卻又詭異的粗重呼吸從手機裡傳出來,似乎克制著什麼。
榮駿的聲音很詭異,說:「舒玖,如果你不喜歡也沒有關係……我知道,我做出來的娃娃永遠沒有你完美,你是我見過最完美的人!我做的娃娃總是如此呆板,他們沒有靈魂,永遠都是一堆廢料!舒玖,做我的模特好嗎,讓我的娃娃灌入你完美的靈魂,讓他們活起來!」
舒玖聽著,忍不住打了一個寒顫,然後果斷掛了手機,把榮駿的電話號碼拉入了黑名單裡。
契科爾看舒玖黑著臉,說:「舒玖,怎麼了,詐騙電話嗎?」
舒玖搖了搖頭,說:「一個瘋子。」
阿壽挑眉說:「又是那個榮駿?」
舒玖沒說話,阿喜說:「他這也太恐怖了吧,我總覺得他不正常啊!」
阿福說:「玖玖,那這個娃娃怎麼辦?」
舒玖看著桌上的人偶,雖然和之前看到的那幾個詭異的娃娃不太一樣,那些娃娃都是Q版的,圓圓嘟嘟的,而這個是正常人的六分之一比例,可是同樣也很滲人,不知道這個娃娃有沒有奇怪的地方,貿然扔了如果讓別人撿走了,豈不是大事不好?
舒玖盯著人偶看了好一陣,並沒有感覺到有怨氣的氣息,也沒有陰冷的氣息,或許榮駿寄來的娃娃只是個巧合?
舒玖把人偶又封回箱子裡,然後打電話叫來了快遞,貼上快遞單子,又把人偶給榮駿寄了回去。
下午的時候門鈴突然響了,契科爾抬起頭來,說:「不會是那個瘋子又把快遞寄會來了吧?」
舒玖說:「應該不是。」
阿壽笑著說:「隔著門,我都感受到了悶騷的氣息。」
小黑終於把目光從電視上移開,看向大門,說:「是大嫂嗎?」
舒玖聽著「大嫂」這個詞格外開心,點頭說:「小黑,去給你大嫂開門。」
小黑連忙從沙發上飄下來,飄到門邊,打開門,門外站著的果然是冥主大人無疑了。
小黑讓開一點,恭恭敬敬的說:「大嫂請進。」
查縛:「……」
查縛走進來,看了看舒玖,說:「我聽舒鶴年說你身體不好。」
舒玖沒想到舒鶴年這麼大嘴巴,雖然當時覺得很虛弱,不過現在已經好點了,就說:「已經沒事了。」
查縛說:「舒鶴年說讓我渡你點靈力。」
契科爾正在喝蠔油看電視,聽到男神大人說的話,瞬間「噗----」的噴了出來,弄的沙發上到處都是黑漆漆的。
舒玖瞪著契科爾,說:「看你幹的好事!給我擦乾淨了。」
契科爾委屈的眨著冰藍色的大眼睛,說:「都怪男神大人太給力了,我去找抹布擦沙發,舒玖你和男神大人去臥室裡面渡氣吧!」
舒玖:「……」
阿福趕緊用手摀住眼睛,然後對阿祿說:「冥主大人又要和玖玖渡氣了,阿祿你也捂上眼睛。」
舒玖頓時有點不淡定,什麼叫「又」!為什麼用「又」這個字,好像他們在天天渡氣一樣!
阿祿輕輕掐了掐阿福的臉蛋,語氣很冷靜的說:「渡氣有利於修煉。」
阿福想了想,說:「那阿祿也和我渡氣吧!」
阿喜:「……」
阿壽:「……」
因為福祿壽喜總是賊眉鼠眼的要看冥主大人給舒玖渡氣,就連小黑也總是偷偷的瞥向他們,舒玖終於頂不住「壓力」,拉著查縛進了臥室,然後關上門。
阿喜在外面竊笑,說:「舒玖太笨了,他忘了嗎,咱們是鬼啊,鬼可以穿門的,就算關了門也沒用。」
契科爾活了一百年,突然很遺憾自己不是鬼,而是高貴的狼人,狼人是沒有辦法穿門的,這麼好的圍觀就會就要如此浪費過去了嗎!
舒玖關了門,早就防備他們這一手,對查縛說:「在門上畫個結界。」
查縛挑了一下眉,不過還是照做了,手一揚打出一道藍光。
與此同時阿喜牟足了勁兒衝向臥室的門板,只聽「嘭!」的一聲巨響,阿喜頓時只覺頭昏眼花,腳底下打晃,讓阿壽一把接在懷裡。
阿喜撞得暈暈乎乎,說:「我的天呢……我的腦漿一定撞散了!」
阿壽替他揉著額頭,笑眯眯的說:「我幫你揉揉就不疼了。」
阿喜突然大吼道:「你這個色鬼,手往哪裡摸!」
舒玖聽到外門鬼哭狼嚎的聲音,忍不住笑了笑,才對查縛說:「你怎麼過來了?」
查縛臉上仍舊是一貫的冷漠,卻說:「我有點不放心你。」
舒玖笑眯眯的說:「看來你最近很閒啊。」
查縛說:「那個叫榮駿的人又來煩你了?」
舒玖挑眉說:「一定是阿壽這個內奸告訴你的,中午發生的事情,你下午就來了,他還真是盡職盡責的好下屬。」
查縛說:「我讓鬼差去查過這個叫榮駿的人了,他身上有死氣,你不要和他走得這麼近。」
舒玖聳肩說:「我也不想和他走得這麼近啊,我躲著他還來不及,你不知道他有多可怕,我這到底是什麼奇葩體質啊,找鬼就算了,還招上了神經病。」
舒玖說完,突然笑了起來,查縛看著他忽然笑起來,不知道他在笑什麼。
舒玖說:「你還記得以前和我說過一次,怎麼改變體質嗎?」
舒玖說完,查縛的眼睛已經緊緊盯住了他,那種目光,讓舒玖心頭一跳,莫名的有些喉嚨乾渴。
查縛的聲音很低沉,帶著一些性感的沙啞,說:「記得……雙修。」
查縛又說:「不過那個時候你不是修者。」
舒玖笑眯眯的說:「現在我是修者了。」
查縛看著他,說:「那你願意嗎?」
舒玖摸了摸下巴,說:「這個有待考慮考慮,畢竟也是關乎體質的大事啊,需要審查你的表現。」
查縛略微有些皺眉,說:「審查?」
舒玖說:「當然了,比如審查你是不是聽話了。」
查縛是冥主,十殿冥王,連對天庭都是聽調不聽宣,子開天闢地以來,從來都是別人對他言聽計從,查縛從來沒想過自己要聽話。
查縛說:「怎麼審查?」
舒玖一時沒想好,畢竟只是逗他玩的,看著查縛一臉沉默又認真的表情,舒玖就覺得很開心。
舒玖笑的眼角都彎了,正在想接下來怎麼逗他。
就見查縛忽然貼過來,伸手握住他的手臂,聲音沙啞的說:「我可以吻你麼?」
舒玖:「……」
臥槽,舒玖心裡有一萬頭草泥馬呼嘯而過,冥主大人你要親就親,忽然問出來幹什麼!以前又不是沒親過,之前又親又脫褲子的時候怎麼沒問過!
舒玖沒說話,查縛也沒有等他回答,伸手托住舒玖的後腦,慢慢的吻了下來,溫暖的雙唇輕輕含住舒玖的嘴唇,溫柔的親吻著,用舌尖摩挲著舒玖的牙關,勾弄著舒玖的舌頭。
舒玖被他這樣輕描淡寫,又過於溫柔的親吻勾的一股熱流猛的從下面竄了上來,呼吸不可抑制的急切起來。
舒玖突然雙手勾住查縛的脖頸,一用力將人壓在房門上,「嘭」的一聲輕響,查縛感受到舒玖渴望的回應,嘴角噙起一絲笑意,伸手攬住他的腰,加深了親吻。
兩個人分開的時候,舒玖只覺嘴唇都有些刺痛,腰身和雙腿有些發軟,查縛抱著他,親吻著他的下巴,又去親吻他的脖頸,舒玖被他弄得一身都是火,趕緊把人推開,聲音都有些發啞,咳嗽了一聲,說:「別鬧,還需要審查!」
查縛用眼睛看著他,一雙深邃的黑色眸子裡,裝著赤裸裸的慾望,沒說話。
舒玖心裡狂跳兩下,心裡狂喊著,臥槽臥槽,這個面癱竟然用美男計,太犯規了!
舒玖說:「時間不早了,我要去做飯吃了,你要是不忙可以留下來。」
雖然查縛不用吃飯,但是當然選擇留下來。
臥室的房門一開,在門外貼著門偷聽的福祿壽喜才作鳥獸散盡。
阿喜看著舒玖略微發紅的眼角,笑嘻嘻的說:「啊呀剛才肯定好激烈哦,你看舒玖的眼睛都紅了,我還聽見撞門的聲音呢,真是太激烈了,冥主大人太粗暴了也!」
查縛:「……」
剛剛被撞的明明是冥主大人……
舒玖準備做個麵條,加上一個荷包蛋什麼的,今天舒鶴年又去找許誠,也不需要給他做飯。
舒玖看了看電腦,阿里嘰嘰上有人再敲,就對查縛說:「幫我回覆一個,我去做飯。」
查縛盯著電腦,眉頭立刻皺起來。
舒玖說:「你要是不會回覆,就看我的桌面上的常用語文件,裡面都有現成的回覆。」
雖然查縛還是皺眉,但是卻在電腦前坐下來。
阿福真誠的說:「玖玖好厲害哦,他竟然可以僱傭冥主大人當客服。」
阿祿面癱著臉說:「不是僱傭。」
阿福說:「咦?不是僱傭嗎?」
阿祿點頭,說:「因為沒有薪水。」
阿喜:「……」
阿壽:「……」
這個笑話還挺冷的……
舒玖放心的進了廚房,畢竟冥主大人談生意是一把手,冥府的生意做得風生水起的,當花店的客服那還不是手到擒來的事情嗎,而且還有現成的回覆,根本都不需要打字。
查縛坐在電腦前,就看到阿里嘰嘰一直在跳。
「叮咚----」
*阿里嘰嘰賣家版*
狐狸美人:客服客服在嗎~
狐狸美人:我要買東西啊~
查縛打開常用文件,看了看,確實有回覆這種問在不在的問題。
於是查縛複製了內容,按下了發送。
客服甜甜:在的呢,親~
在一邊抻著頭看好戲的福祿壽喜,看著冥主大人的回覆,有看著冥主大人面癱的臉色,頓時笑的東倒西歪。
查縛只是淡淡的掃了他們一眼。
狐狸美人:我聽說你們這家店的香燭很好~有沒有推薦的款呢~
查縛又看了看常用檔,裡面都是賣花的,沒有賣香燭的,但是有問花的推薦的回覆,於是又複製了發出去。
客服甜甜:親~本店的所有寶貝都是非常好的寶貝哦~都很推薦~
狐狸美人:我想要養顏美容的香燭,有沒有吃了美容養顏的香燭?
查縛:……
狐狸美人:對了,是不是店裡送貨?
客服甜甜:是的呢親~本店專人送達,不需快遞,不會擠壓花束,最大程度保持寶貝的完整~親,我們還附贈精緻小卡片,可以寫祝福的話~另外店裡還有法國進口的浪漫小蠟燭,增加氣氛是不錯的選擇呦,不來一發嗎親~
狐狸美人:卡片就不要了,反正是給自己買的
狐狸美人:你們送貨的人是不是都是店長啊?
客服甜甜:?
狐狸美人:就是舒玖啊!那個長的很帥氣的小哥哥~
冥主大人明顯察覺到了不對勁兒,只見那個叫「狐狸美人」的人又發來了消息。
狐狸美人:他之前給我BOSS送過貨的,難道現在不送了嗎?
客服甜甜:你的地址是哪裡
狐狸美人絲毫沒有感覺到這個客服突然不說「親」了,根本沒覺得不對,繼續打字。
狐狸美人:XX路XX號,是在郊區,比較偏遠,不過很好找,過了一個古樸的大牌樓就能看到了,你們店主之前送過,一定能找到的
狐狸美人:對了,一定要明天五點之後送哦,五點之後BOSS才去開會不在~讓BOSS發現了就不好了呢~
客服甜甜:……
狐狸美人:怎麼了,有什麼問題嗎~
客服甜甜:妲己
狐狸美人:!!!!
狐狸美人:你怎麼知道我是妲己的!!!我明明批了馬甲的!這還是新註冊的小號!
狐狸美人:啊我知道了,你一定就是舒玖!
狐狸美人:小哥哥~想我了沒有~人家特意打聽了你的店舖,在你店裡買東西呢~
狐狸美人:不要告訴冥主大人哦~
狐狸美人:【飛吻表情】
查縛的臉色很黑,額角青筋突突直跳。
客服甜甜:……
客服甜甜:我就是查縛
狐狸美人:???
狐狸美人:小哥哥你真幽默呢~你真懂得怎麼逗女人開心~
客服甜甜:妲己
客服甜甜:明天開始去鐵圍城做三個月雜役
客服甜甜:我會讓活無常通知你的
狐狸美人:!!!!!!
狐狸美人:真的是冥主大人!!!
狐狸美人:啊啊啊啊啊啊啊
狐狸美人:啊啊啊啊啊啊啊
狐狸美人:刷屏!!!
狐狸美人:冥主大人你什麼也沒看見!調戲舒玖都是褒姒指使我的!其實我什麼也沒幹,我最多只是從犯!
狐狸美人:TAT
舒玖在書房裡下麵條,就聽見外面「哈哈哈」的笑聲,舒玖探出頭來,說:「你們鬼哭狼嚎的,幹什麼呢!」
阿喜笑的肚子直岔氣兒,說:「我們在圍觀冥主大人當客服。」
阿壽笑的眼淚直流,說:「冥主大人已經成功的嚇走了第一個客人。」
阿喜說:「還是『熟人』。」
舒玖:「……」
舒玖面色不善的走過來看了看阿里嘰嘰上的聊天記錄,然後用看白痴的眼神看著查縛,說:「你竟然嚇走了客人!那也要讓她先把東西買下來啊!」
查縛有點恍然大悟的表情,不過也只是一瞬間。
舒玖揮了揮手,說:「算了,反正是熟人,那你就扣她薪水吧。」
福祿壽喜:「……」
阿喜眉毛直跳,說:「我怎麼覺得舒玖這麼黑心。」
阿壽點頭說:「簡直就是為虎作倀!」
阿福奇怪的說:「那老虎是誰呢,難道是冥主大人?」
阿祿點頭。
阿壽只覺有一道冰冷的目光刺了過來,就聽冥主大人幽幽的說:「扣工資。」
阿壽:「……」
舒玖做好了麵條,雖然查縛沒有飽餓得感覺,但是是舒玖親手做的,還是嘗了嘗。
小黑豔羨的說:「大嫂,大人做的麵條是不是特別好吃?」
查縛面癱的想了想,說:「太鹹。」
舒玖:「……」
阿喜:「哈哈哈哈!」
阿壽:「噗-----」
阿福:「嗯恩,好像真的有一點點鹹呢。」
阿祿:「……」
舒玖終於體會到了什麼叫百吃饅頭還嫌面黑,冥主大人根本毫無浪漫細胞,全身上下充斥著和冷幽默!
吃過了飯才六點半,查縛打算回去了,畢竟查縛也是冥主,有很多事情等他處理。
舒玖大發慈悲的說:「我送送你吧。」
說著,對契科爾說:「你去洗碗。」
契科爾最邊上還掛著麵條子,抬起無辜的冰藍色大眼睛,兩隻肉肉的爪子張了張,說:「舒玖,我的爪子沒辦法洗碗。」
舒玖說:「變成人形再去,不要逃避勞動,不然以後再也沒有蠔油了。」
契科爾:「舒玖,咱們不是朋友嗎!你竟然用我最愛的蠔油威脅我!!!你簡直就比可惡的刀手獵人還可惡啊!」
舒玖摸著下巴說:「狼人的天敵不是吸血鬼嗎?為什麼你每次提到打手獵人都比吸血鬼要激動的多?」
契科爾說:「因為刀手獵人更可惡,我看見他的小白臉就覺得很生氣!很想幹架!」
阿喜:「噗----」
阿壽笑著說:「我是不是聽到了什麼不和諧的詞彙。」
阿福眨著眼睛說:「咦?阿壽,哪個是不和諧的詞彙?」
阿祿:「乖,咱們該去修煉了。」
阿福「啊?」了一聲,說:「阿壽還沒有告訴我呢,而且……而且我剛吃飽……」
阿祿頂著一張面癱臉,也不改色的說:「我來告訴你。」
阿喜:「……」
阿壽:「這是傳說中的用行動告訴他嗎?」
舒玖:「……」
舒玖帶上門出去送查縛了,契科爾只能蔫頭耷拉腦的變成人形,去廚房洗碗。
阿喜嫌棄的說:「蠢狗,你變成人形能穿上衣服嗎?秀身材啊?」
阿壽點頭說:「廚房可有窗戶,以後人家鄰居會投訴舒玖家裡有暴露狂的,報警了就不好了。」
契科爾:「……」
舒玖和查縛走下樓,天色有些暗,但是還沒有黑下來,兩個人並肩走著,社區對面有個幼稚園,六點半正好是散學的點兒,很多大人都下班了來接孩子。
舒玖和查縛剛走出社區,就見一個剛到查縛膝蓋的小包子,突然衝了過來,「噠噠噠」的一路跑,「噗」的一聲撞在查縛腿上,然後順手一抱,抱住了查縛的一條腿。
可愛的小包子仰起頭來,笑著喊:「粑粑!粑粑!粑粑粑粑……」
查縛:「……」
舒玖眉頭一跳,還沒發威,就瞧馬路對面過來一個女人,把小包子抓住,說:「豆豆別嚇跑,不然下次小姨不來接你了!」
她說著把小包子抱起來,然後說:「別瞎叫人,那是你爸爸嗎?」
小包子撅著嘴。
女人不好意思的朝查縛和舒玖笑了笑,說:「對不起啊,她就是喜歡瞎叫。」
女人很快就抱著小包子走了,小包子的聲音很大,說:「小姨!小姨!今天帶我去看娃娃吧!」
女人哄著她說:「不行,今天你爸爸媽媽都加班,不能去,等週六日休息了,讓他們帶你去。」
小包子在女人懷裡扭動著,說:「嗯~嗯~就要去!就要去!我要娃娃!我們班裡的同學都有娃娃!那個手工的娃娃可漂亮了!」
查縛看他皺眉,說:「怎麼了?」
舒玖說:「沒事,我只是想到了一些問題……」
舒玖又說:「最近你那裡,有沒有接到關於娃娃的投胎鬼?」
查縛搖了搖頭,說:「沒有。」
舒玖說:「確實很奇怪啊。舒鶴年在幫許誠查一個案子,娃娃上有怨氣。」
查縛皺眉說:「娃娃是沒有靈體的,沒有靈的東西,不可能有怨氣。」
舒玖點頭說:「我也這麼覺得,但是確實有,而且我最近碰到了很多很詭異的娃娃。」
查縛說:「你小心一點。」
舒玖說:「嗯知道了。」
查縛不放心的說:「要不然你可以住在冥府。」
舒玖說:「算了吧,你那裡是陰曹地府,我還是個活人呢,等一會兒再住也不遲。」
查縛說:「有事就跟我說。」
舒玖說:「當然了。」
查縛坐進車裡,降下車窗,還是看著舒玖。
舒玖說:「怎麼捨不得我啊?」
查縛想了想,竟然面癱著臉點了點頭。
舒玖:「……」
舒玖突然俯下身來,笑眯眯的在他唇邊吻了一下,只不過是蜻蜓點水的觸吻,畢竟是大街上,對面還有幼稚園在散學,被小孩子看到了多不好。
哪知道查縛這個瘋子,竟然伸手按住了舒玖的後腦,順勢含住了他的嘴唇,略帶粗暴的侵略著舒玖的唇舌。
查縛吻完了,看著舒玖呼吸急促的樣子,說:「別忘了。」
舒玖納悶的說:「什麼事?」
查縛唇邊有一絲笑意,說:「雙修的事。」
舒玖:「……」
就在舒玖無語的當口,查縛終於升上了車窗,開車走了。
舒玖咋了咂嘴,伸手摸了摸自己刺痛的嘴皮,說:「好疼好疼,下次咬回去。」
舒玖剛要回身走人,就看見對面幼稚園裡,有一個小姑娘正坐在遊樂器械旁邊,手裡抱著一隻娃娃,正在隔著幼稚園的鐵柵欄往外看。
有很多家長是下班才來接孩子的,幼稚園散學之後會再幫助大人帶一會兒孩子,因為很多家長下班都晚,這個小姑娘可能就是沒有家長來接。
她的眼睛看著窗外,有點木可哥的,注視著川流不息的街道。
舒玖看著她的眼神,總覺得很像苗可哥,小女孩的眼睛很大,卻毫無神采,空洞怔愣,就一直盯著街道上的車流。
舒玖皺了皺眉,她的手裡抱著一隻娃娃,做工也很精緻,可愛的蓬蓬裙,肉肉的臉蛋,甜甜的微笑,水靈靈的大眼睛。
舒玖站著看了一會兒,才轉身上了樓。
舒玖上來,阿喜說:「舒玖你去了好久呢。」
阿壽點頭說:「久到可以幹架!」
契科爾奇怪的說:「舒玖為什麼要和男神大人打架?」
阿喜笑眯眯的說:「就跟你和嚴煦打架的原因一樣嘍?」
契科爾更是百思不得其解,說:「難道舒玖很討厭男神大人?!天啦擼,驚天大秘密,下次我要告訴男神大人!」
阿喜:「……」
阿壽:「……」
舒玖:「……你真給狼人丟臉。」
契科爾還沉浸在抓到舒玖的把柄的喜悅上,根本沒聽見舒玖吐槽自己。
舒玖坐在電腦前,去搜了一下娃娃,出現了很多關鍵字,除了百科之外,有很多新聞,竟然有三分之二都是關於榮駿的,還有三分之一是關於首屆玩具節的。
舒玖快速流覽了一下,採訪榮駿的報導很多,其中有不少配圖,就有娃娃的配圖,舒玖眸子一縮,竟然看到了一個很眼熟的,和剛才那個小姑娘抱著的娃娃一模一樣。
配圖旁邊還寫著這是榮駿的代表作品,屬於手工娃娃中的經典款,深受孩子們的喜愛,也受到了大人的好評。
舒玖正在流覽報導,門「哢噠」響了一聲,舒鶴年推門回來了,說:「乖孫,想我了嗎?」
舒玖:「……」
舒鶴年笑眯眯的說:「啊呀,今天家裡的鬼怎麼少了兩隻?」
阿喜指了指屋子,說:「阿祿帶著阿福去修煉了。」
舒鶴年奇怪的說:「修煉什麼?還不讓人看啊?」
舒玖說:「你最好別看。」
舒鶴年說:「這麼神秘?」
阿壽點頭說:「雙修。」
舒鶴年:「……」
舒鶴年一陣沉默,大家還以為他也覺得無語。
忽然就聽舒鶴年一拍手說:「阿祿真是太聰明了!我怎麼沒想到呢!我也可以找許誠雙修啊!」
眾:「……」
原來大家把舒鶴年的節操看的太多了……
舒鶴年湊到舒玖身邊,說:「誒,這個娃娃不就是唐可哥的那個嗎?」
阿喜和阿壽也湊過來,阿喜指著螢幕說:「榮駿!」
舒鶴年說:「榮駿是誰啊?」
阿壽說:「不就是那個瘋狂的追求舒玖的人嗎?」
舒鶴年抓到了關鍵字,摸著下巴笑著說:「啊呀,竟然有人追求舒玖,看起來舒玖的魅力不小啊!我要怎麼和冥主大人打小報告呢。」
舒玖:「……」
契科爾和小黑也湊過來。
舒鶴年說:「這個榮駿看起來不簡單啊。」
舒玖說:「你拿給許誠的娃娃,有什麼眉目了嗎?」
舒鶴年說:「哦我正要說,我們研究了一下這個娃娃,竟然是個鬼娃娃?」
舒玖說:「是鬼?」
舒鶴年點頭說:「應該說娃娃本身不是鬼,但是有人把靈魂注入在了娃娃身體裡……」
他說著,眾人都打了個顫,因為這一句「把靈魂注入」,簡直就是在哪裡聽見過。
契科爾指著電腦說:「榮駿?他說過要把靈魂注入到娃娃身上,讓娃娃不呆板!」
舒鶴年皺著眉說:「還有呢,這可不簡簡單單是賦予一個死物靈魂的問題,更是把這個靈體縮在了娃娃身體裡,娃娃身上有陣法,而且是非常不簡單的陣法,可以不讓靈體逃脫。」
阿壽說:「原來如此,靈體在娃娃體內時間長了,慢慢積攢怨氣,就變成了鬼娃娃。」
舒玖說:「怪不得之前我見到苗可哥的時候,她的娃娃感覺不出來任何問題。」
舒鶴年說:「道理很簡單,因為那個時候她的娃娃還沒有發生質變,變成鬼娃娃。」
阿喜說:「如果是榮駿,他的目是什麼?」
阿壽說:「他身上沒有鬼氣,沒有怨氣,只不過是個普通的人。」
舒鶴年說:「目的其實也很明確。」
舒玖說:「什麼?』
舒鶴年說:「靈體被鎖在娃娃裡面,想要不斷的掙脫,只要掙脫就會被陣法阻攔,陣法會用靈體產生的恐懼去吸收宿主的精元。」
阿喜恍然大悟說:「宿主可不就是那些買娃娃的孩子們了?」
舒玖說:「所以那些孩子才看起來木呆呆的?」
舒鶴年說:「我打聽了一下,這個榮駿得了一種病。」
舒玖說:「是什麼?」
舒鶴年說:「肌肉萎縮。」
小黑說:「怪不得那個人看起來那麼萎頓,而且特別瘦。」
舒鶴年說:「他很可能沒有按照正常途徑治療,反而選了偏門左道。」
舒玖說:「難道他想用這些孩子的精元來治療?」
阿壽說:「簡直喪心病狂。」
阿喜點頭說:「比厲鬼還可怕。」
舒玖說:「我確實在他身上感受到了死氣,而且很濃重。」
舒鶴年冷笑了一聲,說:「這個陣法很高明,而且我敢斷定,吸取來的精元並沒有用在榮駿身上,而是回歸了正主兒。」
舒玖說:「這個背後的是什麼人?」
舒鶴年搖頭說:「很難說。」
舒玖說:「明天一大早,咱們去榮駿的那個玩具店看看。」
第二天一大早是週六,舒玖他們九點多出了門,到了三環邊上的玩具店不過十點十分的時間,玩具店要十點半才會開門,但是門口已經堆了很多正在等著開門的孩子和家長。
舒玖混在孩子堆了,忽然大腿被人一把抱住,舒玖低頭一看,竟然是昨天那個抱住查縛大腿的小包子。
小包子仰起頭來,笑得很甜,喊道:「粑粑!粑粑!粑粑粑粑……」
舒玖:「……」
契科爾震驚的盯著舒玖,說:「舒玖,你連孩子都這麼大了!我要告訴男神大人!」
舒玖:「……」
小包子聽見聲音,低頭去看趴在地上昂著頭的契科爾,此時的契科爾可是哈士奇的造型。
小包子奇怪的咬著手,瞪著大眼睛,仔仔細細的看著契科爾。
契科爾被盯得渾身毛都炸了,說:「看什麼看小豆包!別以為你是舒玖的孩子我就不敢咬你哦!」
小包子歪著頭,說:「粑粑!粑粑!粑粑粑粑……狗狗會說話!狗狗會說話!」
小包子說完,就「噠噠噠」的跑走了,撞進一個男人懷裡,指著契科爾的方向,說:「狗狗會說話!狗狗會說話!」
舒玖揍了契科爾的狗頭一下,說:「如果不想進研究所,就閉上你的嘴。」
契科爾趕緊用肉肉的爪子摀住自己的嘴,然後還搖了搖頭。
十點半的時候外面已經聚集了很多人,好像是什麼商城大減價一樣。
門終於開了,孩子們爭先恐後的竄進去,裡面非常的裝修奢華,到處都擺著娃娃,全是人形的娃娃,都很可愛,不管是什麼造型,娃娃的臉上都帶著甜甜的微笑,尤其是那雙大眼睛,充滿了靈性。
舒鶴年抖了抖肩膀,說:「如果這裡的每個娃娃身體裡都有靈體,那簡直太恐怖了。」
舒玖說:「憑榮駿一個人根本做不到。」
契科爾使勁點頭。
一個導購小姐微笑著走過來,說:「這位先生,我們店裡是不允許帶寵物的。」
契科爾:「……」
榮駿不在店裡,店裡只有一些導購小姐,經理也是個不到三十歲的女人,看起來非常熱情,這些人身上都沒有什麼氣息,或許只是普通的打工族。
孩子們都很喜歡可愛的娃娃,只要一摸上就不鬆手了,久而久之會被吸取全部精元。
舒玖他們走出來,阿喜說:「那要去找榮駿問清楚麼?」
阿壽說:「關鍵是幕後主使,榮駿一個凡人不可能會這些高深的陣法,如果抓不住誰讓他這麼做的,估計還會有孩子有危險。」
舒玖點頭說:「他肯定不會說的,所以要想別的辦法。」
舒鶴年說:「咦,看你的樣子,你有辦法了?」
舒玖點了點頭。
他們去靈泉派找了趟許誠,畢竟許誠也在跟這件事。
靈泉派看起來破破爛爛的,租了一棟樓的二樓,這棟樓還是商民兩用,簡直不能更破舊。
他們上了樓,二樓還有其他租戶,一個女人靠著樓梯,看到舒玖,歪在他身前,魅惑的說:「小哥哥~來按摩嗎?我們的收益很好呦~看你這麼帥,給你打八折嘛~全套呦,可以按到底~」
舒玖:「……」
舒鶴年笑眯眯的抬開女人的手,說:「不好意思這位小姐,他對女人硬不起來。」
女人頓時像摸了什麼髒東西一樣,趕緊收回手去,嫌棄的看著舒玖,態度轉變了一百八十度,說:「早說啊,別浪費我的時間啊,真是的。」
女人說完,「嘭」的一聲關上了門。
舒玖:「……」
隔壁聽見關門的東西,打開了門,正好是許誠。
許誠看見他們有些驚訝,說:「舒前輩你們來了啊。」
舒玖額角青筋直跳,說:「你們這的住戶,還真是……」
許誠面色有些尷尬,說:「以前二樓都是靈泉派租用的,不過最近因為要主辦下一屆峰會的事情,不得不減少開支,就把另一半讓出來了。」
舒玖:「……」
舒玖覺得這不是減少開支的問題啊,靈泉派感覺就是個三無門派吧!要是真的開完峰會,還不去砸鍋賣鐵嗎?
許誠請他們進來,靈泉掌門正好看見他們,說:「啊呀,神鬼們的祖師爺又來了,你說神鬼們那麼忙,你一個祖師爺總是往我們這裡跑幹什麼?」
舒鶴年不理他,進了許誠的辦公室。
說是辦公室,其實就是一間屋子,作為靈泉派的大弟子,許誠的地位是很高的,所以有單獨的辦公室,也就七八平米,看起來特別擠,舒玖舒鶴年福祿壽喜小黑契科爾一進來,簡直就是人擠人鬼挨鬼。
許誠不好意思的說:「有點擠,真是對不住。」
舒鶴年就喜歡和許誠擠著,笑眯眯的說:「沒事沒事。」
舒玖抓住舒鶴年的手,舒鶴年瞪著他,說:「你幹嘛!」
舒玖正義的說:「我怕你趁著擠不幹好事。」
舒鶴年:「我有這麼猴急嗎!」
舒玖點頭說:「你有。」
舒鶴年:「……」
他們商討了一下辦法,又在靈泉派吃了一頓晚飯,伙食實在是太差了,連一點兒肉絲都挑不出來,身為靈泉派的弟子還真不容易。
回家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了,天都黑了,他們走進社區,契科爾忽然大叫了一聲,嚇得眾人都是一激靈。
只見契科爾指著社區的綠化草叢,說:「那那那那……有只胳膊!!!」
眾人順著他指的方向看過去,果然就見草叢裡有一隻胳膊,而且只是胳膊,因為草叢很淺,根本不可能躺下一個人,一直胳膊靜靜的躺在草叢裡……
舒鶴年頓時嚇得躲在舒玖身後,然後杵著舒玖說:「乖孫乖孫,趕緊去看看!」
舒玖說:「你不是神鬼們的祖師爺嗎,你好意思讓我去看啊!」
舒鶴年拚命點頭,說:「不行……我是祖師爺我不怕鬼,我怕死人!」
舒玖:「……」
舒玖慢慢走過去,草叢裡躺著的卻是是一隻胳膊,但是並不是人的胳膊,也算是人的胳膊,但不是真人的胳膊,而是一隻假肢……
還是縮小版的。
舒鶴年拍了拍胸口,說:「誰特麼亂扔東西,嚇死我了。」
阿福說:「這只胳膊好小哦。」
阿喜點頭說:「不會是玩具的吧?」
阿壽摸著下巴說:「我怎麼覺得……和那天榮駿送給舒玖的人偶的胳膊一樣大小?」
他一說完,眾人都打了一個哆嗦,心裡只剩下一句話,「臥槽分屍啊!」
舒玖回了家,打開電腦,想看看有沒有什麼買家來買花,剛一登陸阿里嘰嘰,就看到阿里嘰嘰瘋了一樣的玩命跳。
*阿里嘰嘰賣家版*
殘缺的完美:舒玖!
殘缺的完美:舒玖你在不在!
殘缺的完美:舒玖我是榮駿啊!
殘缺的完美:舒玖我知道你在的,你為什麼要避開我!
殘缺的完美:我只想讓你做我的模特!我只是想做出一個像你一樣靈動完美的作品!
殘缺的完美:舒玖救救你,滿足我的心願好嗎!
殘缺的完美:我一輩子都這麼失敗,幫我做出一個完美的作品好嗎!
殘缺的完美:舒玖,你不要裝不在,我知道你在的!
殘缺的完美:舒玖,難道你看不出我對你的愛慕之情嗎!
殘缺的完美:我對你的感情那麼純粹,你在我心裡就想神一樣聖潔!
殘缺的完美:舒玖,做我的模特好嗎!
殘缺的完美:舒玖,我會讓你做我的模特的
舒玖震驚的看著阿里嘰嘰,簡直就被刷屏了,而且最後榮駿幾乎是丟下一句篤定的威脅!
阿壽看著螢幕,嘖嘖兩聲,說:「天呢,簡直是偏執狂。」
阿喜說:「我總覺得很可怕。」
舒鶴年說:「看了榮駿,我忽然覺得我太失敗了,我對許誠的感情遠遠不如此。」
舒玖眉毛跳了跳,說:「你會提醒許誠遠離你這個變態的。」
舒鶴年說:「你這個說爺爺,爺爺很傷心啊!」
阿福說:「玖玖,現在怎麼辦啊?」
舒玖說:「當然是按照原定計劃了。」
阿壽突然說:「咱們這個原定計劃會不會……不告訴冥主大人真的好嗎?」
舒玖說:「你不告訴他,他就不會知道,不會知道就沒事啊,當然好了。」
小黑皺著眉說:「可是我也覺得大人應該告訴大嫂一聲。」
舒玖奇怪的說:「你不是很討厭查縛的嗎,為什麼主張告訴他?」
小黑說:「因為冥主現在是大嫂了啊。」
舒玖:「……」
接下來的兩天都相安無事,沒看到是什麼奇怪的事情,也沒有再出現奇怪的娃娃,舒玖最近幾點的生意很冷淡,到了五點多鐘的時候,好不容易來了一單生意。
舒玖接了生意,抱著花就出門了,送貨地點離這邊還有點遠,坐公交需要十幾站。
舒玖在車站等車,因為是下班時間,公車上非常擠,等了好幾輛才勉強上去,總不能把花給擠了吧。
做了十幾站,地段越來越偏僻,很快公車就空下來,舒玖終於找了座位坐下來,又坐了兩站,終於到了地方,舒玖就抱著花下了車。
舒玖要送貨的叫XX公寓,只不過到了地方一看,全都是自己建的小樓,非常破舊,每棟樓一共就兩層,全都是出租的,院子裡停著雜七雜八的車,還有大貨車,看起來魚龍混雜的樣子。
舒玖走進去,敲了敲一棟樓的一層,開門的是一個四十多歲的女人,看見舒玖捧著花,說:「啊……是送花的來了。」
舒玖說:「鮮花快遞,請簽收一下。」
女人說:「不好意思,我的手拿不了重物,你能幫我拿起來放在桌上嗎?」
舒玖說:「好的。」
女人就讓開門,請舒玖進去,說:「放在裡面的桌上就行,我給你簽字。」
舒玖把花放在桌子上,把單子遞給女人,女人拿著筆,低下頭去簽字,但是她寫字很慢很慢,特別的慢,好像在等什麼。
就在這個時候,舒玖突然聽見背後有聲音,還沒來得及回頭,突然被人用潮濕的布巾摀住了口鼻。
一個高壯的男人使勁捂著舒玖,感覺到舒玖先是奮力掙扎,隨即慢慢滑了下來,終於把布巾扔在一邊,架著已經暈倒的舒玖,說:「行了,快點幫忙!」
女人把筆扔開,兩個人就一個人托著頭,一個人拽著腳,把舒玖給抬了出去,門口停著的大貨車上有人,看見他們把後備箱打開,說:「快快,僱主都等急了。」
三個人弄好,就開著車走了。
車子開了很長時間,晃晃蕩蕩的,好像還遇到了堵車,從郊區一直又開會了城區,在一座高檔社區前面停了下來。
高壯的男人把仍然昏迷的舒玖放在一個大箱子裡,虛著封了口,女人說著:「別封死了,一會兒憋死了,咱們就拿不到錢了。」
高壯的男人說:「這我還不知道嗎,行了,別廢話了,咱們抬著上去吧。」
因為社區的門衛檢查的很嚴格,三個人就抬著箱子,裝成是快遞,抬進了社區裡,上了樓,很快就到了樓層。
三個人把箱子放在門口,敲了敲門,立刻就有人打開了門,開門的人竟然是榮駿!
榮駿更是一臉憔悴,已經瘦得不成樣子,看見門口的大箱子,眼睛裡卻露出怕人的精光,三個人看著他的目光都是打了一個顫。
榮駿說:「抬起來。」
三個人趕緊給他把箱子抬了進去,放在客廳裡,高裝的男人拆開箱子,舒玖仍然沒有知覺,閉著眼睛,正躺在箱子裡。
榮駿的臉上更是綻放出扭曲的光芒,瞪著眼睛,像是解剖一樣仔仔細細的瞧著舒玖。
高壯的男人說:「行了,貨到了,付錢吧。」
榮駿戀戀不捨的把目光移開,從客廳的抽屜裡拿出一遝子厚厚的鈔票,遞給男人,說:「只多不少,你們可以走了。」
三個人都非常高興,趕緊出了門,榮駿關上門,突然變得異常興奮起來。
他走回去,激動的圍著客廳的大箱子轉來轉去,踱步了有五分鐘,激動的雙手使勁搓,然後把舒玖從箱子裡抱了出來,踹開臥室的門,將人放在大床上。
榮駿想了想,一下表情又變的很緊張,轉身出了臥室,很快又回來了,找了一根繩子,把舒玖側過去,雙手結結實實的捆在了一起,然後又覺得不結實,又出去找了一根繩子,再捆了一次舒玖的雙手。
等捆好了之後,榮軍又變的很興奮,他把舒玖擺平,讓他平躺在床上,因為雙手膈在身後的緣故,舒玖有些微微仰頭。
榮駿看著舒玖的睡顏,輕合著雙眼,呼吸均勻,衣服的領口因為剛才的掙扎有些散亂,露出一小片白皙的胸膛。
榮駿不禁更加激動興奮了起來,雙眼緊緊盯著舒玖,顫抖著手,在空中描摹著,喃喃自語的說:「舒玖……舒玖……太完美了……太完美了……他告訴我的果然沒錯……我終於得到你了!舒玖……舒玖……」
榮駿說著,幾乎看呆了,瘦削的臉也扭曲著,然後又開是激動的走來走去,似乎非常焦慮,突然皺著眉,好像遇到了什麼難題,在想什麼辦法似的。
他在臥室裡使勁踱步,然後焦慮的看著舒玖,走過去,在床邊走來走去,自言自語的說:「舒玖……舒玖……你終於只給我一個人看了,你的身體……你的眼睛……對,你的眼睛,你要睜開眼睛,才算是有靈魂的……才算是最完美的……可是如果你醒來,會不會厭惡我……我這麼愛慕你,你卻厭惡我……」
他說著,說:「對!我知道了,他教了我辦法……舒玖……我會做一個和你一模一樣的完美的人偶,然後把你的靈魂放進去……這樣你就會永永遠遠的對我微笑……永遠的陪著我……變得更加完美!更加完美!對……你這麼完美,卻看著別人……我很傷心……」
榮駿說著,慢慢走過來,挨近大床,俯下身去,手像是抽筋了一樣,在空中擺弄著,在空中描摹著舒玖的身體,然後榮駿很明顯不滿足於隔著空氣,手慢慢的向下,想要去摸舒玖的臉,但是卻停住了,自言自語的說:「不……你的衣服不好……簡直就是唐突了這具完美的身體……我來幫你把他脫下來……脫下來……舒玖……讓我看看你完美的身體……」
他說著,伸手去,顫巍巍的摸到舒玖的衣領,然後一點點的解開舒玖的鈕子,很快榮駿的手就解完了舒玖的上衣,榮駿瞪著眼睛,喉嚨裡發出咕嚕咕嚕的詭異聲音,眼睛在舒玖光裸的胸膛上逡巡,說:「太美了……對……就是這樣……太美了!」
榮駿說著,更加激動而焦慮了,伸手往下,去拽舒玖的皮帶,想要去脫舒玖的褲子。
榮駿的動作很激動,就在他馬上要拽開舒玖的皮帶的時候,突然「嘭」的一聲被踹了出去,整個人向後,撞在門上。
榮駿震驚的看著眼前的舒玖。
本來是昏迷的安安靜靜的躺在床上的舒玖忽然一腳將榮駿踹開,從床上坐起來,臉上都是嫌棄,說:「不行了,實在忍不下去了。」
榮駿驚訝的看著他,說:「舒玖!舒玖!你怎麼會!」
他說完又突然冷靜下來,看著舒玖敞開的衣服,詭異的笑著說:「舒玖,你被我綁住了,就老老實實的做我的模特……我會讓你更完美……完美……」
舒玖笑了一聲,從床上跳下來,被綁在後背的雙手也沒見掙扎,忽然白光一現,就聽繩子「啪」的一聲,猛地崩開了……







☆、第51章 玩具3+索命1

榮駿一張瘦的皮包骨頭的臉上,瞪著一雙眼睛,眼睛幾乎要脫出來,說:「不可能……你怎麼會!不可能……你怎麼可能掙脫開!」
舒玖活動了一下手腕,低頭把衣服鈕子系好,說:「看來我太高估自己的忍耐力了,我決定改變一下策略。」
舒玖說著,眯了眯眼睛,伸手一翻,一張黃符「唰」的飛出去,突然變成了鎖鏈,榮駿大驚失色,卻來不及爬起來,已經被鎖鏈鎖住。
榮駿實在太過於憔悴,被鎖鏈五花大綁的癱在地上,震驚的看著舒玖,搖著頭說:「不可能!你明明暈倒了!怎麼會這樣!」
他說著,還用驚恐的眼神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鎖鏈。
舒玖笑眯眯的蹲下來,和他平視,說:「我現在只想和你討論一個問題……是誰在娃娃身上下得咒,誰把那些小孩的靈魂封進娃娃裡的。」
榮駿呆呆的坐在地上,看著舒玖的臉,目光有些痴迷,說:「舒玖,你第一次注視我……」
舒玖:「……」
舒玖站起來,說:「我沒時間和你閒扯。」
榮駿搖頭說:「你不明白,他們能治好我的病……我病的很厲害,馬上就要死了,只有這些孩子們的靈魂能治我的病!而且……而且他們的靈魂在娃娃裡,你不覺得很完美嗎?哪一個小孩子有我的作品完美?小孩子不是長得不漂亮,就是愛哭愛鬧,他們變成了娃娃……精緻的笑臉……甜美的笑容……靈動的大眼睛……還有真真切切的靈魂……這才是最完美的……不,舒玖……他們都沒有你完美……你是我見過最完美的人,完美到我想自私的把你據為己有,讓你每天對著我笑……」
舒玖聽著他類似於喃喃自語的話,目光沉了沉,說:「你現在也很自私。」
榮駿抬著頭看著舒玖,說:「如果你要死了,有神明可以救你……你會怎麼做?而且他還可以讓你得到你最想要的人,最愛慕的人!你會怎麼做……」
舒玖冷笑著說:「關鍵是你所謂的神明根本不是在救你,這些娃娃吸取的靈魂根本就不是用來滋養你,不然你也不會越來越憔悴,你身上的死氣已經很重了。」
榮駿說:「不可能!不可能!他說會救我的!他說過會救我的!還會幫我做出這個世界上最完美的娃娃!」
舒玖聽著榮駿神經質的大喊,有些無奈,榮駿的精神分明已經不清醒了。
就在這個時候,門外有些動靜,很快就有人進屋的聲音,臥室的門「乓」的一聲被推開了,舒鶴年許誠福祿壽喜一行都衝了進來。
舒鶴年看了看舒玖,又看了看癱坐在地上的榮駿,笑著說:「乖孫,這麼快就搞定了啊?」
阿喜說:「舒玖,背後指使是誰?」
舒玖咳嗽了一聲,說:「嗯……還在問。」
舒鶴年驚訝的說:「還在問?咱們的計畫不是引榮駿說出內情嗎?」
舒玖又咳嗽了一聲,說:「情況有變,我打算改變策略。」
阿壽說:「什麼策略?」
舒玖說:「嚴刑逼供。」
眾:「……」
舒鶴年看著坐在地上的榮駿,說:「他還好嗎,我怎麼覺得他有點神志不清啊。」
舒玖說:「我只踹了一腳。」
舒鶴年:「……」
舒玖看著阿壽,說:「嚴刑逼供的事情,你最在行。」
阿壽說:「我的出場費很貴啊,身為冥王一般都不需要我動手啊。」
阿壽說歸說,還是笑眯眯的變出實體,看著榮駿,說:「聽說你受了別人指使,你知道你現在害了多少人?還都是小孩子,這可是造孽,死了以後要下十八層地獄的。如果你說出什麼人指使你的,沒準還能酌情減刑。」
榮駿看著阿壽憑空出現,先是恐懼,隨即抬起頭來,瞪著阿壽,說:「他不是人,他是神明!」
阿壽:「……」
阿喜說:「你到底行不行啊?」
阿壽說:「起碼我們抓到了一個關鍵點。」
阿喜說:「什麼?」
阿壽說:「不是人。」
舒玖說:「也不是神明。」
阿壽說:「那就是鬼怪了。」
榮駿瞪著他們,突然激動起來,大喊著說:「他是神明!才不是鬼怪!只有神明才可以理解我……他是來幫助我解除病痛之苦的神明……」
舒鶴年抹了把汗,說:「我看他中毒挺深的。」
榮駿說著,猛烈的咳嗽了起來,忽然大口大口的喘著氣,費力的在地上抽搐著。
舒玖皺眉說:「是氣死。」
舒鶴年說:「等等,等等,我們還沒問完呢。」
榮駿癱在地上抽搐著,眼睛盯著舒玖,喉嚨裡發出「呵----呵----」的喘氣聲,好像有什麼東西堵住了他的嗓子似的。
榮駿這個時候臉上才露出了驚恐的表情,斷斷續續的說:「不可能……為什麼會這樣……我的病……我……他明明說我會好的……我已經好了……為什麼會這樣……好難受……救、救救我!舒玖……舒玖……」
舒玖低頭看著榮駿,榮駿只是抽搐了兩下,用恐懼的眼神看著自己。
舒鶴年說:「這要怎麼問。」
阿壽說:「別擔心,你忘了我是什麼了嗎,等他死了,魂魄出來之後,咱們再問也不遲。」
舒鶴年想想覺得也對。
榮駿聽著他們說「死」,眼神裡更是無比痛苦,抽搐著,在地上猙獰的擰動著,鐵鍊子發出「嘩嘩」的響聲。一邊使勁喘著氣,一邊喊:「救救我……快……快救救我……」
舒玖突然皺了皺眉,說:「他身上的魂魄在被吞噬。」
舒鶴年也驚訝的說:「真的是!」
阿祿終於也皺了一下眉。
舒玖忽然淡淡的說:「是鬼契。」
舒鶴年說:「這不可能,在豐都鬼城的時候,他已經被你打散了,而且百鬼台已經和你結契。」
阿壽也皺眉說:「如果不是鬼契,那榮駿的魂魄為什麼會被吞噬?如果真的是和鬼契,那麼結契者再沒有絲毫用處之後會被契約吞噬魂魄,這就說得通了。」
榮駿瞪著眼睛,臉上泛著死灰,艱難的在地上扭動著,看著舒玖,說:「救……救我……舒玖……」
阿喜說:「別救他,他這是自己作的。」
舒玖低垂著眼皮,看著在地上痛苦掙扎的榮駿,說:「如果要我救你,有兩個條件。」
榮駿拚命的點頭,絕望的眼神中終於綻放出希望的精光。
舒玖說:「第一你要老實交代是誰指使你的。」
榮駿拚命的點頭,說:「好……好……」
舒玖又說:「第二,召回賣出去的所有娃娃。」
榮駿點頭,用渴望的眼神看著他,他似乎呼吸越來越困難,一張皮包骨頭的臉白得像紙一樣,嘴唇也慢慢發青。
舒玖這個時候才伸出手,捏了一個訣,一道白光突然拍在榮駿心口,榮駿猛地大叫一聲,很快被白光包圍,整個人的面色都猙獰起來,隨著悽慘的嚎叫聲慢慢弱去,榮駿像是水裡撈出來的一樣,躺在地上使勁喘著氣兒。
舒玖只覺一股乏力感忽然湧了上來,一陣天旋地轉,差一點就倒在地上,舒鶴年趕緊從後面托住他。
阿福說:「玖玖,你沒事吧!」
舒玖只是搖了搖頭。
阿喜說:「就說不該救他,一點也不值,這種人壞事做盡了。」
榮駿地上躺著,怔愣了好一會兒,才慢慢抬起頭來,卻看舒玖,也不知道是不是死裡逃生,榮駿的眼神忽然有些釋然。
舒玖說:「希望你記得自己的承諾。」
榮駿沒有說話,好像身上還沒有一絲力氣,只是點了點頭。
舒玖他們從榮駿家裡出來的時候,舒鶴年還特意回頭對榮駿說了一句,「有病要吃啊,別放棄治療。」
舒玖:「……」
他們下了樓,舒鶴年說:「救了他半天,他都不知道誰在指使他。」
阿喜說:「其實那個指使他的,估計就把他當做傀儡了,這個榮駿,也不知道是不是腦子裡都是棉花,竟然相信用孩子的魂魄可以治病。」
阿壽說:「不過最大的收穫就是榮駿是個偏執狂,賣出去的每一個娃娃都有記錄,還能説明召回,這樣淨化起來就容易多了。」
舒鶴年說:「但是這要淨化到什麼時候?」
許誠說:「可以請冥主大人來一起淨化。」
阿壽聽著就笑了,說:「冥主大人不會淨化。」
許誠有些詫異。
阿壽說:「這沒什麼可詫異的,我們是鬼,就算是冥主冥王,實質都是鬼,就算冥主的能力可以改天換地,又不是驅鬼師驅魔師,也不是道士仙人,當然沒有淨化的能力。」
許誠說:「原來如此。」
舒鶴年探手說:「我也不會,我沒修過這個法門。」
說完,大家就統統看向了許誠。
許誠是靈泉派的大弟子,總該會淨化的法門了。
許誠有些尷尬,幾乎要憋紅了一張帥氣的臉,說:「師父……從來沒教過我淨化的法門,看起來晚輩也幫不了什麼忙了。」
福祿壽喜:「……」
舒鶴年說:「我看不是你師父沒教,而是他那點兒道行,肯定也不會!」
舒玖一直沒說話,舒鶴年就杵了杵他,說:「你說對不對!」
哪知道舒鶴年剛碰了他一下,舒玖忽然倒了下去。
「舒玖?」
舒鶴年嚇了一跳,走著走著路,突然一頭栽倒,這也太邪乎了,他震驚的剛要伸手去接,已經有人快了一步,突然身邊一陣陰涼之氣襲來,一個穿著黑色西服的男人已經先一步接住了舒玖。
舒鶴年瞪眼一瞧,竟然是冥主大人!
查縛伸手接住舒玖,舒玖的臉色煞白,嘴唇都有些偏白,閉著雙眼,老實的躺在查縛懷裡。
查縛則是面色不善,周身散發著一股陰冷之氣。
阿喜偷偷的說:「冥主大人怎麼會在這裡啊?」
他正說著,就看見遠處一個毛球飛撲了過來,說:「啊你們這麼快就搞定了啊!」
原來是契科爾。
契科爾撲過來,用冰藍色大眼睛看著他們,說:「你們讓我看家實在太不厚道了,其實我也是很有用的。」
福祿壽喜眉頭一跳。
阿喜說:「我突然有一種直覺……」
阿壽接話說:「或許我和你的直覺一樣……」
阿喜又說:「一定是這只蠢狗和冥主大人說的。」
阿壽只是深沉的點頭。
契科爾看著他們,說:「怎麼了?怎麼了?對啊,我一個人看家,很無聊,正好冥主大人來找舒玖,我就把你們的計畫告訴了男神大人,於是我和男神大人愉快的決定過來幫忙!咦?舒玖這是怎麼了?」
阿喜說:「愉快的……決定……」
阿壽說:「不知道契科爾是怎麼和他男神說的計畫……」
阿喜說:「估計就是舒玖當誘餌……然後引榮駿上鉤……之類的吧……」
舒鶴年:「……」
查縛的臉色更是發黑,打橫抱起昏倒的舒玖。
第二天一大早,新聞就爆出了一個驚天消息,當世的玩具大師榮駿突然召回所有的玩具,理由是因為玩具不合格,對人體有害。
這個消息一出,榮駿的名聲一落千丈,家長當然都會為了孩子的身體健康著想,自然把娃娃全都退了回去,玩具店的經理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但是榮駿堅持,他們也沒有辦法,只好對著售出的清單,一個一個的篩查。
榮駿的事業正在巔峰時期,又在首屆玩具節上嶄露頭角,他的展臺遊客是最多的,但是卻在這個時候突然自己爆出玩具不合格,有很多媒體都想要採訪榮駿。
媒體很快報導了榮駿的採訪,榮駿說因為得了重病,心裡一直很壓抑,幹過很多錯事,或許在生死關前走了一圈兒,才真正的體會到了平時不能體會的東西,他想在最後的時間做一些自己能做到的事情。
娃娃很快就全部召回了。
醫生診斷,因為耽誤治療,榮駿的病已經處於晚期。
榮駿把家裡保存的精品全都免費贈送出去,並且捐贈了自己所有的財產,希望能幫助一些患病卻沒錢治療的孩子們。
契科爾看著電視臺上的新聞,說:「還算這個榮駿有點良心。」
阿喜說:「如果他還沒有點良心,舒玖豈不是白白救他了。」
舒鶴年說:「唉,反正是該死的鬼。」
阿壽說:「這是他的業報,就算這樣,榮駿死了之後也要進去豐都城,接受懲罰,才能再去投胎。」
阿喜說:「豐都城,總比鐵圍城要好,他也算是迷途知返了。」
阿福突然說:「玖玖還沒睡醒嗎?」
舒鶴年說:「讓他再多睡一會兒吧,他昨天晚上淨化了最後一批鬼娃娃,總算是大功告成了。」
阿喜鄙夷的說:「身為神鬼門祖師爺,竟然沒有習學淨化的法門,如果你也分擔一點,舒玖肯定不會這麼累。」
阿福想了想,認真的點頭。
舒鶴年:「……」
舒鶴年跳腳說:「術業有專攻,你懂不懂!」
阿壽說:「找冥主大人來渡氣不就好了,我相信冥主大人一定願意的。」
阿福歪著頭說:「可是每次都讓冥主大人來渡氣,很麻煩啊。」
阿壽說:「他不會嫌麻煩的。」
阿福突然眨著閃亮的大眼睛,說:「我知道了!」
阿喜說:「知道什麼?」
阿福說:「可以讓玖玖不虛弱的法門啊!」
阿喜驚訝的說:「你知道?」
阿福鄭重的點頭,說:「玖玖如果和冥主大人修煉,一定比渡氣更有用!修煉一次就可以頂很久呢!」
阿喜:「……」
阿壽:「……」
阿壽轉頭對面癱著臉的阿祿說:「你一天到晚都在教阿福什麼東西?」
阿福委屈的憋著嘴,說:「玖玖會暈倒就是因為身體虛弱啊,冥主大人如果和玖玖修煉,就是比渡氣要管用的。」
阿壽:「……」
阿祿摸了摸阿福的頭,說:「嗯,是個好辦法。」
舒鶴年:「……」
他們正在說話,小黑耳朵尖,突然說:「有聲音,大人醒了?」
契科爾也聽到了動靜,耳朵豎起來,抖了抖,說:「一定是醒了!」
然後第一個蹦起來,撒腿兒往臥室跑,衝進去,飛撲起來,就想撲進舒玖懷裡,還大喊著:「舒玖!你醒啦!」
只不過契科爾還沒有撲過去,就聽「嗷嗚----」一聲大叫,突然又像球一樣被彈了回來,「啪」的一聲貼在了門上。
契科爾低頭一看,自己竟然被一張黃符貼在門上,頓時蹬著四條肉肉的小腿兒,喊著:「這是什麼鬼畫符!放我下來!我是高貴的狼人!你竟然把高貴的我貼在門上!」
阿喜看見契科爾狼狽的樣子,也沒注意到底是怎麼回事,就「哈哈」的笑了起來,說:「你這個樣子好像門神啊!」
阿壽說:「你見過毛茸茸的門神嗎?」
契科爾:「……」
阿喜笑的眼淚直流,說:「舒玖,幹得好!」
舒玖坐在床上,眼睛裡有些不解,看著阿喜,突然說:「你是誰?」
阿喜:「……」
阿福眨著眼睛,說:「玖玖,你怎麼了?是沒睡醒嗎?」
舒玖聞聲側目去看阿福,表情有一瞬間的驚訝,不過很快又恢復了淡然,說:「鬼王?」
阿壽:「……」
阿喜:「……」
阿福則是納悶的說:「玖玖,鬼王是什麼?」
小黑湊過去,說:「大人,您怎麼了?」
舒玖看著小黑,說:「黑咒?」
小黑立刻就驚呆了,說:「大人,您平時不都叫我小黑的嗎?」
舒玖看著一屋子的鬼,眼神有些迷茫,說:「他們是誰?」
阿喜瞪著舒鶴年,說:「舒玖不會又失憶了吧!」
舒鶴年乾笑了兩聲,說:「我看像啊……」
阿壽說:「而且這回失憶很徹底啊,連我們都不認識了!」
舒鶴年說:「一定是因為舒玖的身體是肉體凡胎,而他體內的靈力太強悍,有些不相容,大量運用靈力之後就會產生後遺症……」
阿福說:「玖玖不認得咱們了,這可怎麼辦?」
舒玖盯著阿福看了好一會兒,似乎覺得有些奇怪。
契科爾這個時候還沒貼在門上,一邊蹬腿兒一邊大喊,說:「什麼!舒玖又失憶了?算了既然是失憶,不是故意的,我就原諒你了舒玖!你快點把我放下來!放我下來!!」
舒玖奇怪的盯著在門上摺騰的契科爾,說:「我是不是忘得有點多?」
福祿壽喜同時點頭。
舒玖又說:「怪不得,不然我為什麼會養一隻蠢狗。」
福祿壽喜:「……」
舒鶴年:「……」
小黑:「……」
契科爾頓時炸毛,大叫說:「你!放我下來!快點放我下來!咱們單挑!我是高貴的狼人,才不是蠢狗!我是血統高----唔!唔唔唔!!!!」
契科爾的話說到一半,突然又一道黃符飛了過來,「啪」的一聲粘住了契科爾的嘴巴,契科爾說話的聲音突然就變成了唔唔聲,世界一下清淨下來了……
舒鶴年說:「你現在還記得什麼?」
舒玖想了想,說:「我腦子裡有些混亂。」
阿喜說:「舒玖這麼失憶,要多長時間恢復啊?」
舒鶴年說:「我覺得靜養幾天,別用靈力,靈力平復之後,應該很快恢復了。」
阿喜:「你覺得……」
阿壽:「應該……」
契科爾好不容易被放了下來,看著坐在沙發上播電視的舒玖,對舒鶴年招了招手,小聲說:「我怎麼覺得舒玖這回醒來,變得高冷了?」
舒鶴年說:「可能是因為記憶丟失的太多,只記得很久以前的事情吧。」
契科爾說:「有多久?」
舒鶴年想了想,說:「還沒變成我孫子之前。」
契科爾似懂非懂的點頭說:「哦,那是挺久的。」
然後過了一會兒,又說:「那我發現了一個問題。」
舒鶴年說:「什麼問題?」
契科爾認真的說:「原來舒玖曾經是個高冷而有氣質的人,再變成你的乖孫之後,就被你帶成了糙漢子。」
舒鶴年:「這是什麼狗屁理論!」
契科爾說:「難道不是嗎?」
舒鶴年:「……」
契科爾從沙發上跳起來,跑到電腦前,之前舒玖一直不讓他碰電腦,不過現在他不記得了,契科爾早就想玩玩電腦了。
契科爾弄著電腦,舒玖播過了一遍電視,就看向他,說:「你在幹什麼?」
契科爾說:「我在更新小說。」
舒玖狐疑的看著他。
契科爾自豪的昂著頭,說:「因為看了很多小說,有很多作者都沒有我文筆好,所以我決定註冊一個筆名,開坑寫小說!舒玖,你說我的筆名叫什麼好?」
舒玖雖然很奇怪的看著他,又看了看綠色的晉江介面。不過還是說:「蠢狗?」
契科爾:「……」
契科爾瞪著冰藍色的大眼睛,轉頭對舒鶴年說:「收回我剛才的話,一點也不高冷,一點也沒有氣質!」
契科爾氣憤的用肉爪子在鍵盤上敲字,說:「好吧,還得靠我自己……就叫……叫高貴的貴族狼人大人,哈哈!」
舒玖說:「你不會覺得名字太長了麼,這樣不好記。」
契科爾嫌棄的看著他,說:「你懂什麼啊,這樣的名字特別,讀者一眼就能認出來!懂不懂!我可是資深讀者。」
契科爾註冊了筆名,看舒玖一直在看著自己,好像很有興趣的樣子,說:「來來,我介紹你幾本好看的小說,這個這個都很好看,這個叫牧雪文的作者可是我的女神!」
舒玖說:「你怎麼知道她是女的?」
契科爾說:「當然了,作者大大自己說的啊,而且她的文風也像是女人!」
舒玖說:「可是你又沒看到,萬一他是個男人怎麼辦?」
契科爾:「……我突然不想和你說了。」
契科爾不理他,用肉肉的狗爪子搭在滑鼠上,然後時不時點一下,點開了一個粉紅色的介面。
舒玖說:「這個又是什麼?」
契科爾說:「這個是晉江的論壇,叫碧水,在BS裡面可以看到很多八卦。」
他說著,舒玖忽然指著一個帖子,說:「牧雪文,這不是你女神嗎?」
契科爾瞪大了眼睛,只見小粉紅的第一頁赫然飄著一個已經HOT的帖子……
----[掛牆頭]大神牧雪文竟然刷分!!!有圖有傑寶!據說標題要長長長!!!
契科爾說:「臥槽,誰掛我女神!」
契科爾點進帖子裡,樓已經很高了,樓主一上來就冷嘲熱諷。
樓主:晉江大粉紅牧雪文,作收6000+,竟然是個刷子!!舉報中心裡已經有人舉報了!!!收藏也被清理了!!作者棒棒你都已經那麼多收藏了,還刷收藏幹什麼啊??希望晉江給予懲罰!!一視同仁,不能因為掙錢就讓他繼續上榜!!刷子就該禁榜!禁榜禁榜!!
1樓:火鉗!!
2樓:天啦擼,火鉗!!!
3樓:樓主,我剛看了一眼舉報中心,清理違規收藏56個,人家牧雪文這篇文的收藏是14987個……作者有必要刷56個嗎?
4樓:哎呦三哥你的畫風不對啊,難不成是作者棒棒來了????56個就不是刷收藏了?56個就可以不禁榜啊?他要是不刷這56個,肯定沒有曝光率,不能上榜!
5樓:四哥你在逗我?牧雪文需要56個收藏來提高曝光率?
……
契科爾瞪著眼睛,說:「56個都掛!簡直喪心病狂啊!」
契科爾氣憤的點開牧雪文的文章,文章評論區已經一片負分了,都是沒有披馬甲未登錄的小號,一看就是不想露真身來刷負的。
與此同時已經變成HOT的小粉紅帖子又有了新的轉折……
501樓:我剛才順手去查了一下文下的IP,竟然發現了驚天大秘密,只貼圖,不說話,不謝!【圖片】
502樓:!!!!臥槽,這是什麼!神轉折嗎??在文下刷負的人竟然和作者本人一個IP位址!!
503樓:原來是作者自己炒作的嗎?
504樓:作者棒棒你是想紅想瘋了嗎??我現在深度懷疑這個帖子也是作者棒棒自己發的
505樓:作者棒棒你耍著BS的人有意思嗎?你有時間多去更新兩章好嘛?
506樓:沒準是作者棒棒先去某寶買了五塊錢的收藏,刷了之後自己去舉報,然後又來BS自己掛自己,在自己的文下精分對罵,這樣就成功的引起了大家的注意力!!!
507樓:年度大戲!!!
508樓:作者棒棒你精分也要記得換IP啊,只知道退登陸,都不換IP,不知道可以右鍵查原始程式碼的嗎?智商點蠟!!!
509樓:智商是硬傷啊!
510樓:圍觀年度大戲!!
契科爾看著帖子,說:「女神大大怎麼可能這麼做?」
舒玖說:「竟然這麼多人回覆?」
契科爾說:「當然了。」
契科爾剛說完,就聽見電話響了,並不是家裡的座機,而是他自己的水果6+.
契科爾接起電話,對方是胡助理,說:「先生,明天有一個重要會議,您不會忘了吧?」
契科爾茫然的說:「什麼重要會議?」
胡助理說:「和昆圖斯先生的會議,上個月就在洽談了。」
契科爾聽見昆圖斯的名字,嫌棄的說:「昆蟲的合同,你就自己談了吧,我不想和這種卑劣的種族開會。」
胡助理:「……」
胡助理面對總裁偶爾的抽瘋,一向很淡定,說:「先生,可是這回是敲定會議,很重要,昆圖斯先生是親自來,公司這邊如果您不出面,會很難辦,沒準昆圖斯先生會覺得我們不夠重視。」
契科爾:「……」
狼人和吸血鬼本身就是天敵,契科爾不想參加會議,目光突然就落在了舒玖身上,然後改口說:「行了我知道了。」
胡助理聽他很容易就答應下來,說:「好的先生,那明天早上我讓嚴助理去接您。」
契科爾說:「為什麼讓嚴煦來接我?我看到他那張討厭的臉就什麼心情都沒有了!」
胡助理說:「先生,您應該學會不以貌取人。」
契科爾:「……」
契科爾氣憤的掛掉了電話。
契科爾掛掉手機就一直不懷好意的看著舒玖,舒玖說:「幹什麼?」
契科爾笑著說:「舒玖,你幫我個忙,咱們是朋友,你一定會幫助我的!」
舒玖說:「我覺得不會是什麼好事的。」
契科爾說:「是好事!你以前也幫過我!就是幫我去開個會,你只要穿上西服,過去坐一會兒就行了,你之前也去過,因為合作方是吸血鬼這種愚蠢的種族,所以舒玖你一定要幫幫我!」
舒玖:「……」
舒玖淡淡的說:「如果我以前幫過你,腦袋一定是被門夾了。」
契科爾:「……」
第二天一大早,嚴煦就開車到了樓下,嚴煦看著從樓上下來的西裝筆挺的男人,又看了看男人肩膀上趴著的哈士奇,不禁額角有些猛跳。
契科爾趴在舒玖肩膀上,懶洋洋的打了個哈赤。
嚴煦說:「您應該穿上西裝,而不是這個樣子。」
契科爾哼了一聲,昂著脖子,說:「如果不是為了和你打架,我才不會下樓來,我已經全權委託舒玖替我談合同了。」
嚴煦還想說什麼,契科爾已經打斷了他的話,說:「你放心好了,那個昆蟲和舒玖認識,舒玖去談合同肯定會很順利的。」
嚴煦沒有說話,只是給舒玖拉開車門,契科爾第一個跳進去,卻一翻坐在了副駕駛上,側頭看著坐在駕駛位上的嚴煦,說:「快點開車,我的時間可是很寶貴的。」
舒玖也坐進去,很快就到了公司,期間契科爾找個機會就和嚴煦吵架,而且都是單方面的,嚴煦天生是清冷的性格,也不經常說話,就聽契科爾一個人在說說說,無非就是「你這個可惡的刀手獵人!」「我可是高貴的狼人」之類的。
舒玖坐在後面,雖然他的記憶有點混亂,對嚴煦沒什麼記憶,卻也眼皮狂跳。
舒玖冷不丁的說:「我怎麼覺得你總是沒話找話?」
契科爾還在吵架,說:「對吧!我也覺得是!……等等,你說誰沒話找話!」
舒玖又說:「你是喜歡他吧?所以才一直沒話找話。」
契科爾頓時炸毛了,從副駕駛的座位上跳起來,一蹦一蹦的說:「什麼!!!你說我喜歡這個可惡的刀手獵人!別開玩笑了,我討厭死他了!他是我們高貴的狼人的天敵,呸呸呸,誰喜歡他肯定倒八輩子血黴!」
舒玖挑眉笑了一下,說:「這麼詛咒自己真的好嗎?」
契科爾還沒炸毛完,前面一個車忽然剎車,「嘭」的一下,正在跳腳的契科爾被甩在了擋風玻璃上……
契科爾的頭上磕了一個大棗兒,用肉爪子指著嚴煦,說:「你一定是故意的!故意的!我要扣你工資!」
嚴煦:「……」
舒玖:「……」
他們到了公司,胡助理今天去外面談另外一個合作去了,就沒有出現在公司,嚴煦給舒玖拿來了開會用的檔,很快有人敲門,一個小姑娘推開辦公室的門,說:「舒先生您好。」
小姑娘非常年輕,也就二十五的樣子,穿著職業套裝,化了淡妝,看起來很幹練,說:「舒先生,我是負責這個項目的沐雪,一會兒也會跟著您去開會,如果有什麼問題,您隨時都可以問我。」
舒玖翻了兩頁會議用的文件,點了點頭,說:「好的。」
契科爾等沐雪出去了,這才跳上桌子,用爪子拔了著文件,說:「舒玖你不用看了,反正到那裡有人會幫你談生意的,你只要出席就可以,而且那個昆蟲認識你,肯定會給你面子的。」
嚴煦只是默默的將契科爾撥了亂的檔又整理回去,契科爾似乎發現了好玩的事情,又用爪子把檔撥亂,嚴煦又是整理回去。
契科爾精神頭特別好,又撥亂,然後用冰藍色的大眼睛看著嚴煦,露出一副「我是不是很討厭?我就是這麼討厭!」的眼神來,只不過嚴煦壓根兒就不看他,這讓契科爾又很不爽。
等嚴煦出去給舒玖接水的空當,契科爾氣憤的說:「這個可惡的刀手獵人,油鹽不進,我怎麼整他才好呢!」
舒玖挑了挑眉,契科爾說:「舒玖,咱們是朋友,你幫我想想辦法!」
舒玖眼睛看著資料,說:「哦,很簡單啊,親他。」
「親他?」
契科爾不解的重複了一邊,然後想了想,忽然說:「舒玖,你說的好有道理哦!那個刀手獵人這麼清高,肯定特別討厭我,我要是親他,他一定更加討厭我,啊哈哈哈我真是太聰明了!!舒玖你真是我的好朋友!」
舒玖只是默默的側目看了他一眼,沒有再多說話。
契科爾興奮的不行,嘴角都露著「嘿嘿嘿」的傻笑,等嚴煦給舒玖倒水回來,契科爾板著臉,特別鄭重的和嚴煦說:「你過來,我有工作給你做。」
嚴煦不知道他又要搞什麼鬼,但是契科爾是公司的總BOSS,他身為助理又不能不聽,只好跟著趾高氣昂的契科爾進了裡面的隔間,那裡是休息間。
舒玖先是挑眉傾聽,然而嘴角抽了抽,隨即笑了出來,很快休息間的門就打開了,嚴煦面色很差的走出來,但是臉上有些泛紅,一直紅到耳朵尖兒和脖子,嚴煦本身長得就好看,這樣的表情更是精彩。
契科爾蔫頭耷拉腦的走出來,頭上顯然有一個大包,然後對舒玖說:「他竟然打我!!可惡的刀手獵人。」
嚴煦沒有看他,只是對舒玖說:「舒先生,我在外面等您,一會兒請您去開會。」
舒玖點了點頭,說:「有勞。」
嚴煦很快就出去了,契科爾這才夾著尾巴跑過來,跳上桌子,特別可憐的趴在桌子上,無精打采的說:「舒玖,我病了。」
舒玖說:「相思病?」
契科爾還是無精打采的說:「不要搗亂,我說真的。」
舒玖說:「哦。那是什麼病?」
契科爾可憐巴巴的說:「我剛才……我剛才想要整那個刀手獵人,然後就變成人形之後親他!」
舒玖打斷他的話,說:「等等,你變成人形之後是不是光著身子?」
契科爾說:「這不是重點好嗎!你為什麼每次都要關注我變成人形之後是不是光著?」
舒玖說:「因為我覺得一般人都會這麼關注……」
契科爾:「……」
契科爾繼續說:「是光著啊!我們狼人天生身體強壯肌肉優美!光著怎麼了!但是這不是重點!!重點是我想要整那個可惡的刀手獵人……但是,我親到一半……發現……發現我……硬了。」
契科爾最後兩個字幾乎微不可聞。
舒玖沒什麼太驚訝的表情,說:「哦,那你要是光著身體,嚴煦肯定會發現啊。」
契科爾點頭,控訴著,說:「就因為這個,他竟然打我!!你看我的頭!上面一個大包!太疼了!這個刀手獵人下手太黑了!」
舒玖挑眉,說:「因為這個打你頭的?」
契科爾使勁點頭,特別委屈。
舒玖說:「如果是我……我會踹他下面。」
契科爾:「……」
契科爾突然覺得有一種下體生疼的錯覺。
契科爾說:「你說我是不是病了?」
舒玖點頭,說:「神經病。」
契科爾:「……」
他們正在說話,辦公室的門被敲了兩下,沐雪開門進來,笑著說:「舒先生,時間差不多了,請跟我過來吧。」
舒玖有沐雪和嚴煦跟著,一路從樓上下來,路過大辦公室的時候,好多員工往這邊看。
一個男人笑著說:「沐雪真是太能幹了,今年是她剛進公司的第二年吧?就給公司拿下了這麼大的合作。」
另一個人說:「是啊,她一個女孩子,工作能力這麼強,哎你不是她的閨蜜嗎,取取經了沒?」
被問到的女人看起來也是二十五六歲。
張燕蕾冷笑一聲,酸溜溜的說:「什麼啊,其實她就是運氣好,不然你看誰進公司兩年,能這樣發展?我看她肯定有後門。」
第一個男人說:「你這樣說是不是有內幕消息啊?其實聽起來也有道理,畢竟沐雪也太年輕了,我聽說學歷還不是太高,這麼快就能被領導器重,而且這次合作成功的話,那可是一筆大業績!還不得升職了?咱們部門主管不是空缺呢嗎?」
另一個人說:「沐雪有沒有後臺我就不知道了,但是我得到可靠消息,只要這個合作下來,就會升她主管,絕對可靠的消息。」
張燕蕾瞪大了眼睛,說:「不可能!」
那人說:「我昨天在茶水間,不小心聽到經理說的,哪有假的?」
張燕蕾說:「可是經理已經暗示過幾次讓我來做主管!沐雪做了主管,我怎麼辦?而且她到公司也比我晚,學歷也比我低!」
第一個男人聳了聳肩,說:「反正你們是好閨蜜,她做主管也一定會照應你的。」
張燕蕾頓時氣得說不出話來,瞪著眼睛,前面和她聊天的兩個男人看到她這個表情,就不再說話了,各自回了座位。
張燕蕾坐在座位上,越想越覺得生氣,滑鼠按了兩下,打開一個綠色的介面,然後用未登錄的小號隨便找個幾個文打了負分,無非都是人身攻擊的評論。
----作者大大你寫的這麼噁心你媽媽知道嘛?
----作者大大你把女主寫的這麼蠢,祝你早死早超生啊!!!
----爛文,噁心,低智商,傻比
張燕蕾根本就沒有看文,只是隨便回覆,然後就打開了一個粉紅色的介面,在HOT的翻了好幾頁的帖子裡,回覆了一條。
1421樓主:作者棒棒您別再洗白了好嗎??已經被大家扒出來刷分精分,挑動BS的姑娘,還想要怎麼洗白啊!!我今天看文,又發現了作者棒棒的驚天秘密好嘛,竟然給小透明作者們惡意刷負分!!!!多大仇啊!有圖有傑寶,【圖片】
張燕蕾貼好了圖片,IP果然是一樣的,沐雪就是牧雪文,因為張燕蕾和她是一個公司一個樓層一個部門的,所以只有最後一位不一樣,但是IP前兩位元如果一樣,大都會被定認為精分,如果說是室友,同事,肯定會被噴的連渣子都不剩的。
張燕蕾貼完了圖,才覺得出了一口惡氣。
張燕蕾和沐雪是一個高中的同學,當年沐雪高考失利,只上了大專,恰巧和張燕蕾是一所學校,只不過張燕蕾是本科。因為沐雪的家境好,張燕蕾家又不是本地的,總是過節的時候去蹭沐雪的飯,久而久之就變成了好閨蜜。
張燕蕾畢業之後就到了這個公司,在這家公司工作已經第三年了,而沐雪雖然早畢業一年,但是找了其他工作,不是很順心,就辭掉了,那時候張燕蕾進公司一年,因為這所公司很知名,就一直很嘚瑟,朝沐雪炫耀,告訴她公司在招人,但是你這種學歷的還是不要去了,因為公司的要求很高的。
沐雪抱著試一試的態度投了簡歷,沒想到接到了面試電話,雖然面試官對她的學歷不滿意,但是對她寫的隨簡歷的報告非常看重,說要給領導打個電話,讓她等電話。
沐雪那時候高興極了,就和張燕蕾說了,張燕蕾則高興不起來,酸溜溜的說這是敷衍你呢,沒戲了。
沒過兩天,沐雪就接到了錄取郵件,人事給她打電話,讓她來上班,很快沐雪和張燕蕾就成了同事。沐雪人長得漂亮,家境好,又非常能幹,而且性格幹練大方,很快公司的同事都和她混的很熟,張燕蕾總是有一種被比下去的感覺。
張燕蕾有點不甘心,只能在後背說她壞話,但是都沒什麼效果。
恰逢張燕蕾在晉江寫文賺錢,她已經是一個作收五千的小粉紅了,雖然有的時候收益非常低,但是收藏和評論數都很好看,其他小透明都羨慕不已,張燕蕾也很享受這種總被羨慕的感覺。
但是最近越來越不順心,不只是工作上,連寫文上也是這樣。
張燕蕾連著第三次被一個新人壓了榜單,她寫文五年,馬上就要續約了,竟然被一個新人壓榜單,而且這個新人資料好的逆天,張燕蕾披著馬甲去舉報過很多次,但是管理員就說沒有問題,張燕蕾最後直接打電話給客服,說瞎了你的狗眼啊,新人能有這麼高的資料嗎?!
張燕蕾也披著馬甲在論壇上掛過這個新人,當時一堆人和張燕蕾一樣認定這個新人是刷分,但是新人入V之後,三天沖上了收益金榜,一個星期就掛在了收益金榜的第一名,張燕蕾被打了臉,又不甘心的開了貼,說新人棒棒也是煞費苦心呢,刷了收藏點擊,現在又開始刷收益,這麼大出血能回本嗎?
雖然張燕蕾天天黑這個新人,但是這個新人照樣賺人氣,照樣有收益,而且很快圈養了一堆死忠粉,作收一下破了五千,比張燕蕾這個寫了五年的小粉紅還厲害。
這個新人就是牧雪文。
後來沐雪神神秘秘的找張燕蕾,告訴她自己沒事的時候寫文,讓張燕蕾幫自己看看。
張燕蕾震驚的發現,原來在公司搶自己業績,在晉江壓自己榜單的人,都是沐雪!
張燕蕾知道之後,覺得自己都要炸了,但是不能表現出來,就想到了這個辦法,用BS論壇來黑沐雪,反正她和沐雪的IP是一樣的,於是張燕蕾先去某寶買了五塊錢的收藏,給沐雪刷上,然後在沐雪的文下和人唇槍舌戰,期間不乏罵人的話,之後再掛作者精分罵人。
等做完這一番事情之後,果然在晉江論壇BS不負眾望的圍觀了這場張燕蕾自導自演的年度好戲,牧雪文的文下已經一片負分,很多死忠粉有給作者說話,又被BS上罵成腦殘粉掛了一番。
張燕蕾還是覺得不解氣,於是靈光一閃,又頂著未登錄的馬甲,在負分下面回覆了一個。
----你們罵你們的,我賺我的錢,反正我又少不了一塊肉,有本事你人肉我啊?!!!
這個評論一出,很快就被貼在了帖子裡,激起了BS的眾怒,很多技術帝準備人肉這個不要臉的作者棒棒。
張燕蕾達到了目的,終於覺得順了一口氣。
舒玖開會很順利,契科爾本身只是讓他去坐一會兒,反正有其他人洽談合同,只不過舒玖這回記憶混亂之後,好像不止氣質高雅了,而且腦子也靈光了,談合同的時候嚴煦和沐雪都沒有怎麼說話,反倒是舒玖說了幾個問題,把昆圖斯公爵的人都問傻了。
最後合同很成功的拿下,昆圖斯公爵笑著站起來,伸出手和舒玖握手,說:「每次見面你都能給我驚喜,查縛果然沒有看錯人……如果哪天你覺得呆在查縛身邊沒有意思了,可以來找我,我是很願意接納人才的。」
舒玖只是笑了笑,說:「那就多謝昆圖斯先生的好意了。」
昆圖斯公爵沒有說話,只是笑著看了一眼安格,安格就跟著昆圖斯公爵一起出了會議室。
契科爾在別人都沒注意的時候,小聲的說:「可惡的吸血鬼竟然要挖我男神大人的牆角!我一定要告訴男神大人,讓他好看!」
沐雪整理好檔,笑著對舒玖說:「舒先生實在太厲害了。」
她剛說完話,外面突然有一陣騷亂,有一個女同事看見這邊已經散會了,忍不住過來,八卦的說:「小雪,快出來,快出來!有一個帥哥在外面,捧著一大把花,要見你呢!」
沐雪先是愣了一下,隨即面上有點發紅。
然後轉頭對舒玖說:「不好意思舒先生,我先出去一下。」
舒玖笑眯眯的點頭,等沐雪一走,舒玖就和契科爾八卦的扒著窗戶往下看,果然有一個西服革履的男人,捧著一大把花站在樓下。
沐雪很快就下去了,舒玖和契科爾雖然聽不見他們說什麼,但是男人很明顯單膝跪了下來,肯定是在求婚!
因為實在是太浪漫了,而且男人很帥氣,沐雪也長得很漂亮,好多人都去圍觀。
張燕蕾不屑的說:「看什麼看啊,多大點兒事。」
一個人說:「小張啊,那不是陳先生嗎?」
張燕蕾說:「什麼陳先生?」
那個人是說:「就是上次談合作的陳老闆啊,特別有錢那個單身貴族!你不是說他是你男朋友啊?你倒追他很久的那個,不是你男朋友嗎?怎麼現在和小雪求婚了?」
那個人八卦的說:「看不出來啊,小雪撬你牆角?」
張燕蕾聽她這樣一說,頓時站起來走過去,從窗戶往下看,果然是陳先生,當時沐雪是進公司的新人,張燕蕾因為和沐雪是同學,經理就讓張燕蕾負責帶著沐雪,兩個人一起去談合作的時候遇見了這個陳先生。
陳先生年輕多金,家境也算是半個豪門,而且為人幽默,一下就把張燕蕾吸引了,張燕蕾對陳先生暗示過幾次,不過陳先生顯然對她沒有興趣,都委婉的拒絕了。
之前有人看張燕蕾慇勤的態度,問她是不是在倒追陳先生,張燕蕾覺得沒面子,就說陳先生現在已經是自己的男朋友了,別人還羨慕了好一陣,這些沐雪自然不知道。
陳先生原來一早就看上了沐雪,後來一直在追求沐雪,不過沐雪臉皮太薄,誰也沒告訴,沒想到陳先生會這樣求婚,讓她有點受驚嚇,但是的確非常高興。
張燕蕾覺得自己被扇了臉,氣的她都紅了眼睛。
沐雪抱著花走進來的時候,張燕蕾冷著臉,說:「你過來一下。」
沐雪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請,但是看著張燕蕾臉色不好,還以為是工作上出了差錯,就跟著張燕蕾出了大辦公室,兩個人一前一後上了天臺。
張燕蕾上了天臺,看沒有人,就耷拉下臉來,說:「沐雪你什麼意思啊?你還說咱們是好閨蜜?你別再黑閨蜜這個詞了好嘛!你撬我牆角,勾走我男人,是什麼意思啊?」
沐雪嚇了一跳,說:「燕蕾你說什麼?」
張燕蕾說:「別裝白蓮花了好嘛!拜託你裝給男人看還行,別裝給我看行嗎?我在倒追陳先生,你難道不知道嗎?現在陳先生給你下跪求婚,你讓同事怎麼看我?你是在扇我的臉嗎?」
沐雪被她的口氣嚇著了,已經不知道說什麼好了。
張燕蕾又說:「還有,經理已經找我談過好幾次,讓我升職做主管,你倒好,你進公司比我晚,你還是個臭大專文憑,你要什麼有什麼啊?那不就是有張臉,爹媽比我爹媽賺得多嗎?你還有什麼?你用了什麼插逼的方法爬上去的?現在經理要你做主管,那我幹什麼去?我還要等多少年?」
沐雪聽她這樣說,臉色也沉下來,說:「燕蕾,我跟你雖然是朋友,但是請你別口出髒話侮辱我。而且我並不知道你在追求陳先生。」
張燕蕾冷笑著說:「哎呦我還說髒話了?不然怎麼樣,你說啊,你一個臭大專畢業的,憑什麼爬這麼高?你真的能幹了啊?我呸!還有陳先生的事,你不知道我追求他!你還不知道!我看你就是故意的!」
沐雪說:「就算你在追陳先生,他同意和你交往了嗎?如果沒有同意,為什麼陳先生不能向我求婚?」
張燕蕾被她突然硬起來的口氣氣到了,瞪著沐雪,說:「你說什麼!你說什麼!誰告訴你陳先生沒同意和我交往的!我就是他女朋友!你這個臭婊子!綠茶婊!你搶我主管的位置,還搶我男人!還壓我榜單!你他媽不要臉!」
沐雪奇怪的說:「什麼榜單?」
張燕蕾說:「還裝!呸,你這個婊子!我告訴你,我今天就跟你沒完!」
舒玖談完了合作,就下了樓,嚴煦負責開車,把車子從車庫開出來,舒玖和契科爾站在樓下等,契科爾還在抱怨嚴煦。
契科爾說:「我不就是親了他一下嗎?這個可惡的刀手獵人就是小心眼,竟然一直不理我,他用白眼看著我,你說生氣不生氣!」
舒玖說:「是嗎,我怎麼覺得他連白眼都沒看你。」
契科爾:「……」
舒玖笑著說:「嚴煦如果以後都不理你了,你是不是特別難受?心裡特別不好過,七上八下,就像少了點什麼似的?」
契科爾長著冰藍色的大眼睛想了想,然後鄭重的點了點頭,說:「舒玖,你怎麼知道的,我好像就少了點人生樂趣……原來我這麼喜歡欺負可惡的刀手獵人啊。」
舒玖繼續笑眯眯的說:「所以,如果你想挽回嚴煦對你的白眼,你要採取另一種懷柔政策。」
契科爾傻乎乎的說:「什麼懷柔政策?」
舒玖笑的像狐狸一樣,說:「你看嚴煦現在不理你了,因為你親他是惡作劇,嚴煦這個人雖然看起來冷漠,但是臉皮很薄,你要告訴他親他不是惡作劇,那他沒準就不生氣了。」
契科爾奇怪的說:「那我親他是什麼?」
舒玖說:「是喜歡他。」
契科爾:「噗----!!!」
契科爾大叫起來,說:「誰喜歡他?!我的腦袋被驢踢了才會喜歡他!我寧肯喜歡驢也不會喜歡他的!如果我喜歡他我就是一頭驢!!!」
舒玖挑了挑眉,說:「原來你這麼喜歡驢?」
契科爾:「……」
舒玖說:「這不是懷柔政策嗎?」
契科爾說:「總覺得我很吃虧!」
舒玖眼皮一跳,說:「嚴煦被你親了才叫吃虧吧?」
契科爾想了想,忽然嘿嘿傻笑起來,說:「對啊!舒玖你真聰明!!我就假裝給嚴煦說我其實喜歡他,所以才一直跟他不對盤!就是想引起他的注意!嚴煦一定抗拒不了我的魅力,畢竟我這麼英俊有男人味兒!等我把嚴煦追到了手,親夠了,我再甩了他!哈哈哈我太聰明了!」
舒玖:「……」
舒玖心說,前面說的很對,魅力英俊什麼的也算差強人意,最後那句實在無力吐槽,怎麼看契科爾都像一個自欺欺人的狗腿忠犬……
契科爾還在沾沾自喜,為了自己的智商而驕傲!
就聽「啊----」的一聲尖叫,不遠的地方開始騷亂起來。
舒玖立刻眯了一下眼,沉著聲音說:「是死氣。」
契科爾瞪大了眼睛,說:「那邊有人跳樓了!」

☆、第52章 索命2

舒玖和契科爾過去,已經有很多圍觀的人,圍著指指點點,因為是在公司門口,裡面的保安也出來看情況。
契科爾用爪子捂著眼睛,說:「天呢,摔成這樣。」
舒玖皺眉說:「衣服很眼熟……是你們公司那個沐雪?」
契科爾這才睜大眼睛,說:「是啊!她怎麼這麼想不開。」
舒玖說:「不一定是她自己跳的。」
契科爾奇怪的說:「為什麼?」
嚴煦剛把車開過來,就聽到了動靜,也走過來,說:「因為魂魄不見了。」
遠處有一個青面獠牙的鬼差,身上穿著西服,脖子上手上繞著鐵鍊子,「哐啷哐啷」的飄過來準備勾魂,看到地上的屍體,皺著眉從兜裡掏出水果6,然後打起了電話,說:「喂,冥府枉死城勾魂辦嗎?這個叫沐雪的魂魄沒有了啊,幫我報備上……好的好的,那我馬上就回去了。」
鬼差打完了電話,把手機收起來,然後又穿透人群,「哐啷哐啷」的帶著他的鐵鍊子走了。
舒玖:「……」
契科爾看著鬼差遠去,咂咂嘴,說:「男神果然有錢,給屬下都配備這麼好的手機。」
舒玖說:「剛才聽那個鬼差說,是枉死城的。看來這個沐雪是枉死的,魂魄很可能去報仇了。」
契科爾說:「誰這麼大仇?我聽胡助理說過幾次沐雪這個名字,好像他們部門的經理還想提拔她做主管呢,這個沐雪雖然學歷不高,但是工作能力非常出眾,而且一邊上班一邊把本科的文憑也考下來了,我聽說和同事相處的也挺好。」
舒玖笑了笑,說:「能者招妒,窘者致嫌。」
契科爾迷茫的睜著一雙冰藍色大眼睛,說:「說中文。」
舒玖低頭看了他一眼,說:「就是中文……」
嚴煦說:「雖然沐雪看起來一帆風順,但是很多人都不知道她花了多少努力,我記得她剛進公司的時候因為學歷低,又是新人,被人笑過,把工作都壓給她一個人做,經常下班加班到半夜。」
契科爾說:「你怎麼知道?」
嚴煦用冷清的目光看了他一眼,只是說:「我順路送過她幾次。」
其實嚴煦省略了一半的話,因為契科爾覺得可惡的刀手獵人不順眼,所以出過很多難題刁難,不過契科爾當然是無心的,只是覺得好玩,玩過了就忘了,但是契科爾可是公司的總BOSS,說出來的話就是聖旨,所以契科爾忘了嚴煦卻要在公司把他指辦得事情都做完才行,也是經常半夜回家,就遇到過沐雪,因為一個女孩子自己回家不安全,嚴煦就送過她幾次。
契科爾頓時炸毛了,他沒想到是自己一手「促成的」,還以為嚴煦喜歡沐雪,跳起來說:「我告訴你哦,我的公司是不允許搞辦公室戀情的!」
舒玖:「……」
舒玖真心為契科爾的情商感到擔憂,現在狼人種族銳減,而吸血鬼種族發展良好,一定是和情商有關係的,當然還有智商,舒玖相信契科爾的智商也不太高……
好多人都下來看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有人說話的聲音,「沐雪嗎?沐雪這是怎麼了?她不是剛剛被陳先生求婚嗎?怎麼可能跳樓?」
一個女同事說:「我……我看見剛才張燕蕾把沐雪叫走了!」
另外有人說:「不會吧,她們不是好閨蜜嗎?」
「什麼好閨蜜啊,張燕蕾說陳先生是她的男朋友,沐雪撬了她的牆角!」
「不是吧,沐雪看起來文文靜靜的,工作也挺努力的,竟然是三兒?我最討厭三兒了,該死全家。」
「而且我聽說啊,張燕蕾和沐雪根本不是閨蜜,什麼好閨蜜啊,別逗了,張燕蕾親口跟我說的,沐雪嫌棄她家裡窮,沐雪根本就把張燕蕾當成丫鬟!」
「怎麼這樣?沒想到啊這個沐雪。她進公司本身就沒人服氣,不就是長得漂亮點嘛,真是的,運氣也比咱們這些吊絲好一點,一上來就談成了陳先生的大合作,我看啊,沐雪指不定爬了陳先生多少次床呢,哎呦沐雪可真夠噁心的。」
「真替陳先生不值。」
契科爾瞪著眼睛,說:「他們怎麼跟親眼見到似的?說的像真的一樣?而且死者為大,這麼說沐雪,不怕被索命嗎?」
舒玖冷笑著說:「只憑自己的揣測就可以信口開河,只能看到別人的幸運看不到別人的努力,這就是人心。」
那幾個人還站在屍體的週邊指指點點,說:「哎呀這樣說沐雪是活該了,還死在公司門口,以後這塊地方都要繞著走,我聽說死了人晦氣啊,會倒楣的……啊!!!」
那個人還沒說完,舒玖忽然手一翻,女人的高跟鞋「啪」的一聲就斷了,頓時跪在了地上,跟他一起討論沐雪的男人剛要去扶她,就聽「啪」又一聲,手腕一涼,有什麼東西摔在地上了。
男人一看,竟然是咬牙買下來的幾萬塊錢的手錶,錶帶突然斷了,摔在地上,他心疼的剛要去撿。
舒玖已經走過去,剛好一腳踩上去,就聽「喀……拉……」一聲輕響,舒玖驚訝的抬起腳來,地上的手錶錶盤已經粉碎了。
男人的眼珠子頓時要瞪出來了,這是幾萬塊錢的名表,錶盤據說是什麼什麼名貴的東西,非常堅硬,裡面還鑲嵌了小碎鑽,就這麼一踩,碎了!!
舒玖驚訝的看著地上的表,又看了看男人,說:「不好意思,我沒看見,不知道一踩就碎……我陪你一個吧。」
男人看到竟然是舒玖,舒玖雖然不是他們公司的人,但是據說是老總的好哥們,而且給他們公司談下了兩個大合作,是得罪不起的高管級人物,讓舒玖賠,就是不想幹了……
男人皮肉都在抽搐,卻說:「不……不用了,舒先生,不是什麼值錢的東西,碎了就碎了,該換新的了。」
舒玖微笑著,特別有高富帥的范兒,輕飄飄的說:「是啊,手錶這種東西,幾萬塊錢的都不能戴,也就是玩具,下次買個結實的。」
男人:「……」
契科爾:「……」
契科爾小聲說:「舒玖,你怎麼這麼毒舌。」
舒玖說:「一般般吧,沒太發揮出來。」
契科爾:「……」
有人報了警,因為有人說看到沐雪最後跟著張燕蕾出去了,而且樓梯間的監控錄影顯示,沐雪和張燕蕾上了頂層,電梯也有錄影。
張燕蕾特別害怕,臉色都蒼白了,員警還沒有到,她就抓著人說:「不是我幹的,是沐雪她自己跳樓的!」
「沐雪剛剛被求婚,為什麼想不開要跳樓?」
張燕蕾說:「是她自己想不開!就是她想不開!對了,我一直在勸她不要做傻事!但是她就是不聽,因為她在網上被人肉啊,頂不住負面的壓力!沐雪她是個寫手,寫耽美的,又刷分又精分罵人,被網上查出來了,被人肉出來了,就覺得頂不住壓力,是她叫我來頂樓的,不是我叫她的,我還想開導她呢,而且她說自己要靜一靜,我就先下樓去了,是真的……我說的都是真的……」
契科爾聽著她說什麼被人肉,刷分精分,頓時就想到了自己的女神,牧雪文和沐雪發音都一樣,就多了一個字,契科爾震驚的說:「難道沐雪就是我的女神?」
員警很快就來了,人群也散了,無論張燕蕾說的是不是真的,她是最後的目擊者,都要跟著員警回去。
舒玖他們回了家,契科爾第一件事就是上網去把看那個帖子,果然已經有人把牧雪文人肉出來了,只不過已經被管理員紅大衣鎖帖抽樓了。
因為張燕蕾和沐雪是在頂樓說話,所以沒人目睹她們發生過口角,一直以來兩個人又是閨蜜的關係,也沒有張燕蕾殺人的證據,張燕蕾二十四小時就出來了,向公司提了辭呈,還給自己請了律師。
張燕蕾總是去沐雪家裡吃飯,沐雪的父母都認識她,他們根本沒想過是女兒的好朋友能把女兒推下樓去,再加上張燕蕾一直哭哭啼啼的說,沐雪是被人肉了,頂不住壓力,自己也勸過了,當時就不該讓沐雪一個人呆著的,都是她的責任,是她害死了沐雪。
沐雪的父母因為痛失獨女而傷心,張燕蕾總是買東西過來看他們,沐雪的媽媽還以為張燕蕾真的是沐雪的好朋友,覺得張燕蕾是個好孩子,張燕蕾又是外地人,一個人在×京,剛辭了工作,沐雪的媽媽一時腦熱就把張燕蕾留下來,讓她做自己的乾女兒。
張燕蕾的房租正好到期了,因為在公司裡幹不下去了,只能辭了工作,沒有工資就不能繼續租房子,沐雪的媽媽要認她當女兒,又留她住下來,張燕蕾自然願意。
舒鶴年打開門進來,看到舒玖正在弄他的鮮花店,說:「別賣花了,咱們這回又有大單子,對方很慷慨的。」
阿喜說:「爺爺你又接了什麼坑人的單子啊?」
舒鶴年說:「一個有錢人,女兒剛去世,他們想要超度一下。」
舒玖說:「是病逝的嗎?」
舒鶴年說:「不是病逝,是跳樓,現在的年輕人就是壓力大,這麼想不開。」
契科爾奇怪的說:「跳樓?叫什麼名字?」
舒鶴年說:「叫什麼我沒記住,什麼雪……」
舒玖說:「沐雪。」
舒鶴年趕緊點頭,說:「對對,就是沐雪……她家裡特別有錢,他父母要超度自己女兒。」
阿壽說:「這父母是要有多信鬼神?一般人不都認為鬼神是不存在的嗎。」
舒鶴年笑著說:「都是被嚇怕了,所以才會相信的……我剛去見了沐雪的母親,她說家裡最近很不太平,好像有不乾淨的東西,總是發生很多奇怪的事情……」
張燕蕾成功住進沐雪的家裡,因為沐雪的媽媽思念女兒,就對張燕蕾非常好,想要尋求一些慰藉,張燕蕾也裝的很孝順。只不過奇怪的事情發生了,半夜的時候張燕蕾可以聽見哭聲,這個哭聲她太熟悉了,是沐雪的聲音,好像趴在她的床頭在哭。
因為是秋天,張燕蕾起初以為是風聲,沐雪的媽媽聽說張燕蕾怕冷,就給她弄了特別厚的窗簾,晚上拉上可以擋風,雖然風沒有了,但是哭聲依舊有。
張燕蕾心裡本身就有鬼,嚇得每天都睡不好覺,一下就憔悴下來,她把這件事情告訴了沐雪的媽媽,沐雪的媽媽覺得是女兒回來了,因為思女心切,反倒不覺得害怕,只是讓張燕蕾搬到其他房間去,自己住在沐雪以前的房間,想要見一見死去的女兒。
但是奇怪的事情又發生了,就在張燕蕾以為自己能睡好覺的時候,她依然聽見了哭聲,窗戶「碰碰」作響,「啪」的一聲被吹開了,但是窗簾卻動也不動,外面卻一絲風也沒有,更別說把窗戶吹開的狂風。
張燕蕾害怕的要死,硬著頭皮過去,「唰」的一聲拉開窗簾,外面靜悄悄的,什麼也沒有,只有一片漆黑,但是窗戶的鎖竟然爛了,似乎是被人用力推開所以豁了口子。
張燕蕾瞪著那個豁口,臉色都慘白了。
後來張燕蕾還做了噩夢,夢見沐雪一臉都是血,臉上已經摔得不成樣子,血肉模糊的,披頭散髮的來找她索命。
張燕蕾害怕死了,高燒了兩天,整個人都瘦了好多,她害怕真的是沐雪來找她索命,就告訴沐雪的媽媽,聽說剛剛有人去世的家裡陰氣很重,那個招來的鬼不一定是沐雪,沒準是尋找著陰氣而來的惡鬼,不然為什麼自己和沐雪關係這麼好,自己卻會發高燒呢。
沐雪的媽媽信以為真,就想請道士來,聽人介紹說舒鶴年是神鬼門的祖師爺,道行非常高深,就想花大價錢請舒鶴年過來做法。
契科爾聽舒鶴年說完,冷笑了一聲,說:「我看張燕蕾心裡有鬼吧。」
舒鶴年說:「原來你們都認識。」
舒玖說:「是契科爾公司的人,那天沐雪墜樓身亡的時候我和契科爾也在,沐雪的魂魄沒有被鬼差勾走,而是自己跑了,估計是想找張燕蕾報仇。」
舒鶴年想了想,說:「那怎麼辦?看起來這個張燕蕾不是好東西啊,要不然我忍痛一下,不接這個單子了?」
阿福說:「可是……可是如果沐雪的鬼魂真的報了仇,殺了人,她就沒有辦法投胎了。」
阿喜突然說:「就像我一樣。」
舒玖說:「沒準沐雪在報仇和投胎之間,會選擇報仇。」
眾:「……」
舒鶴年說:「所以咱們不管這件事了嗎?」
舒玖卻搖頭。
阿福納悶的說:「玖玖,那到底是管不管呢?」
舒玖說:「或許沐雪會選擇寧肯永遠做孤魂野鬼,也要親手向張燕蕾索命,但是張燕蕾就算被她殺了,也沒有人知道她犯過什麼錯,也會覺得她是無辜的。」
阿喜聽舒玖這麼說,突然有些苦笑,扯了扯嘴角,說:「我要是早點認識你就好了……沒錯,就算殺了那些該死的人,別人也只會認為他們是暴斃,沒有人能看到他們該死的一面……這一點也不值得。」
阿壽看見阿喜這幅樣子,伸手過去攬住阿喜,說:「事情已經過去了,做孤魂野鬼也有我陪著你。」
阿壽說著,突然賤兮兮的衝著阿喜笑,說:「而且我早就勸你考我們冥府的公務員了啊,雖然不可能像活無常死有分那樣位高權重,但是你要是來我的第十殿,一定不會有鬼欺負你的,阿喜,咱們還是趕緊開後門吧!」
阿喜咬牙切齒的瞪著他,說:「你能好好的讓我回憶一下往事,傷心一下嗎!滾!」
阿壽:「……」
契科爾說:「舒玖說的沒錯!舒玖你果然是狼人的朋友,和狼人一樣聰明!」
舒玖:「……」
契科爾幹勁兒十足的說:「沐雪可是我的女神,我一定不能讓女神死的不明不白,而且沐雪這麼年輕,她應該投胎去享受沒享受完的生活。」
舒鶴年拍手說:「那太好了,哎呀我已經收了錢了,如果說不管我還得退錢,你知道啊錢打到卡里再退回去,簡直就像割肉一樣!」
眾:「……」
舒鶴年和沐太太約好了時間,準備過去看看,他們剛一下樓,就看到一輛黑色的賓利車進了社區,車子在他們面前停下,查縛從裡面走出來,對舒玖,說:「去哪裡?我送你。」
舒玖看著他,臉上的表情有些驚訝,一時竟然忘了說話。
阿喜戳了戳舒鶴年,說:「對了,舒玖不是記憶又混亂了嗎,他不會第二次把冥主大人忘了吧?」
阿喜雖然說話聲音很小,但是查縛也能聽見,再一聯想剛才舒玖的表情,當即黑了臉。
舒鶴年說:「怎麼可能?舒玖最先認識的人就是冥主,就算他把所有人都忘了,也不可能忘掉冥主啊。」
阿福眨了眨眼睛,點頭說:「哦,原來上次玖玖真是裝的啊。」
阿喜:「……」
阿壽:「阿福一天不插刀,渾身不舒坦。」
舒玖:「……」
只不過查縛聽到舒鶴年說的話,臉色好轉了一些。
舒玖說:「去幫鬼報仇。」
契科爾點頭說:「我們要去教女神大人正確的報仇方法。」
查縛拉開車門,讓舒玖坐進去,福祿壽喜飄進後座,阿福奇怪的說:「冥主大人最近為什麼這麼空閒?」
眾:「……」
查縛開車,很快就到了地方,是個高檔社區,沐雪家裡是頂層複式,看起來家境真的非常好,兩層的房間非常寬敞,沐雪的母親不上班,所以每天都在家裡,張燕蕾住進了沐家之後就心滿意足了,天天好吃好喝的供著,也不想著去找工作,所以也在家裡。
沐太太打開門,把幾個人迎進來,雖然找道士驅邪是張燕蕾的意思,但是張燕蕾不想下樓來,就一直沒露面。
沐太太讓他們坐下來,自然了,在沐太太眼裡,只有舒鶴年、舒玖和一個面色很冷淡,但是看起來很厲害的男人,當然是查縛了,除此之外他們還帶著一隻狗,至於福祿壽喜和小黑,沐太太就看不到了。
眾人坐下來,沐太太讓家裡的保姆倒了茶,說:「真是有勞你們特意跑一趟。」
舒鶴年笑眯眯的說:「不麻煩不麻煩。」
契科爾趴在地板上,默默的吐槽,心想著有錢當然不麻煩了。
舒玖環顧了一週,說:「聽說您家裡還有一位張小姐,能請她下來嗎?我們想具體問問情況。」
沐太太趕緊站起來,說:「燕蕾昨天晚上又沒睡好,前兩天還發燒,一直很累,剛剛睡下,我去把她叫下來,你們稍等一會兒。」
舒鶴年又滿臉堆笑的說:「不著急,不著急。」
沐太太上了路,舒玖皮笑肉不笑的說:「你能別笑得這麼露骨嗎?」
舒鶴年趕緊摸了摸自己的臉,說:「難道我最近瘦了?都露骨頭了?」
舒玖:「……」
查縛說:「這個屋子裡沒有感覺到鬼魂的氣息。」
舒玖點頭說:「我也沒感覺到。」
契科爾說:「或許只有晚上才來?」
舒玖說:「沒準是這樣……如果真的是沐雪,剛剛死去的鬼魂沒有什麼道行修為,夜間陰氣盛,可以滋養魂魄,白天陽氣太足,不利於修為低的魂魄行動。」
舒鶴年笑著拍了拍真皮沙發,說:「我不會介意在這裡等到晚上的。」
沐太太很快就下來了,說:「稍等一會兒,燕蕾馬上就下來了,真是不好意思。」
張燕蕾雖然很不願意,但是還是不情不願的下樓來了,張燕蕾見到舒玖有些詫異,說:「怎麼是你?」
因為舒玖在公司裡談了兩次合作,所以也算是有名的人,張燕蕾雖然沒有機會和舒玖攀談,但是也記住了他的樣子。
不止張燕蕾驚訝,舒玖看到她也很驚訝,因為張燕蕾憔悴了很多,雙頰凹陷進去,黑眼圈很重,但是穿著昂貴的裙子,戴著昂貴的首飾,整個人看起來就像一個高傲的天鵝。
沐太太說:「燕蕾,這是我請來做法的天師。」
張燕蕾沒想到又遇到公司的人,讓她想起了一些「不愉快」的事情,轉頭一看,還有另外兩個人,都不認識,但是其中一個男人長相英俊,透露著一股成熟男人的氣息,讓張燕蕾看了一眼就拔不出眼睛了。
張燕蕾盯著查縛一直在看,坐下來之後還撥了撥自己新做的頭髮,有意無意的看著查縛,只不過查縛的目光從始至終都沒有投過來一次。
張燕蕾坐下來,態度也變好了,笑著說:「真是麻煩幾位天師走一趟了,家裡也不知道來了什麼不乾淨的東西。」
舒玖說:「張小姐您能說說情況嗎?」
張燕蕾說:「每天都是晚上,只要天黑之後,我就覺得有東西圍著我,我總能聽見哭聲,特別嚇人,似有似無的,但是好像就跟著我……好幾次風都把窗戶吹開了,窗戶的鎖都崩了,但是別的屋子都沒有事情。每次夜裡鬧鬼之後,我就會生病,不是重感冒就是發燒,你看看我現在的氣色,越來越差了。」
沐太太也憂心的說:「是啊,燕蕾天天生病,也不見起色,已經瘦了好幾圈了……我已經失去了一個女兒,不能讓燕蕾……也……」
張燕蕾趕緊過去扶著沐太太,替她拍著背,叫的特別順口,說:「媽,您別想這麼多了,小雪的事情,已經過去了,您再為小雪傷心難過,小雪也活不過來了,只會累垮了身體,到時候小雪在天有靈也不願意看到媽您為她傷心的。」
沐太太握著張燕蕾的說,眼圈都紅了,說:「幸好還有你懂事兒,小雪沒有白交你這個朋友。」
契科爾看著張燕蕾,只覺得她是個演技派,肯定是投錯了行,如果去演戲,一定拿大獎。
舒玖觀察了一下張燕蕾,就沒有再說話。
舒鶴年笑著說:「我們可以每個房間走走嗎?」
沐太太連忙點頭,說:「當然。」
他們站起來,沐太太讓保姆帶著他們四處看看,張燕蕾還在安慰沐太太。
舒玖壓低了聲音說:「她的身上有死氣。」
查縛說:「是被詛咒了,但是這個鬼顯然修為不足,不足以一下致命。」
他們上了二樓,保姆說:「這是張小姐的房間,張小姐一般不讓我進去,我就在外面等了。」
舒玖推開門走進去,窗戶顯然是換了新的,鎖也是新的,裡面東西很齊全,梳粧檯上堆著很多珠寶,看起來沐家對張燕蕾不薄,什麼東西都捨得給她買。
屋子裡瀰漫著一股不好的氣息,有陣陣的怨氣,是長久以往堆積下來的,就算那個鬼魂現在並沒有在房間裡,但是怨氣已經積攢了不少,化都化不開。
沐太太因為太傷心,張燕蕾已經把她勸去休息了,沐太太剛一進房間,張燕蕾就上了樓,瞪著舒玖說:「誰讓你們進我的房間的?如果丟了東西怎麼辦?沒看見我桌上都是昂貴的珠寶嗎,我看就是少了。」
查縛聽她這麼說,皺起眉來,周身散發著陰冷的氣息。
福祿壽喜趕緊摀住眼睛,小黑也伸手摀住眼睛,說:「大嫂好像生氣了。」
舒玖卻笑了笑,大有溫和的意思,說:「張小姐,其實我們這次來,驅鬼是一方面,還有很重要的另一方面?」
張燕蕾說:「什麼?」
舒玖輕飄飄的說:「沐雪的死因。」
張燕蕾先是吃驚,然後突然暴怒起來,罵道:「你什麼意思?!你是什麼東西?你敢這麼問我?員警都沒有懷疑我,你竟然懷疑我?!你們現在就滾!滾出我的家!請你們來是驅鬼的,不是瞪著眼睛懷疑別人的!」
舒鶴年說:「可是錢是沐太太打到我的卡上的,不是姓張的啊。」
張燕蕾被他氣死了,瞪著眼說不出話來,只是怒極的說道:「滾!滾出我的家!」
舒玖說:「我們並非沒有理由,就懷疑沐雪的死因。」
他這樣一說,張燕蕾就更是吃驚了,怔愣的看著他,眼裡閃過恐懼和做賊心虛的眼神,眸子晃了晃,然後硬著頭皮說:「你們胡說!你有什麼證據,要是沐雪不是自己跳樓的,員警早就抓到兇手了,你們就是一群江湖偏僻,還能幹什麼!」
舒玖笑著說:「人死之後都會有鬼差勾魂前往陰遭地府報到,冥府十殿,有好鬼,也有壞鬼,有殺人的鬼,也有被殺的鬼,死後鬼魂會投往不同的地方準備審判,所以會有不同的鬼差前來勾魂,枉死的鬼會有枉死城的鬼差帶走,作惡多端的鬼會有鐵圍城的鬼差打下地獄,沐雪墜樓身亡的時候,是枉死城的鬼差來勾魂,這說明沐雪不是自己想不開跳樓的。」
張燕蕾聽他說話,總覺得後背一陣陣發涼,他心裡本身就有鬼,再聽說什麼好鬼壞鬼,還有什麼枉死,心裡就一陣陣發涼,但是她不能承認,梗著脖子瞪舒玖,說:「你們滾!信口開河,我看你們就是一群騙子!現在就滾!」
舒鶴年其實不介意現在就滾的,因為驅鬼還要耗費元氣,反正錢已經打到他的卡上了。
舒玖也不介意現在就走,臨出門的時候,舒玖突然停下來,回過頭,笑著說:「對了張小姐。」
張燕蕾看著他的笑容,就覺得渾身發涼,總覺得舒玖笑的別有深意,他好像知道了什麼似的。
舒玖笑眯眯的說:「張小姐您說,如果您大限到了,會是什麼鬼差來勾走你的魂魄呢?枉死城的鬼差?還是鐵圍城的鬼差?」
張燕蕾雙腿一陣發涼,感覺一股冷氣從腳心躥了上來,一直冷到腦門,不禁對著舒玖嘶聲力竭的嚷:「你神經病吧!滾!」
保姆在沐家幹了好幾年了,也算是熟人,這幾天張燕蕾住進來之後和誰都想打好關係,自然不能忘了這個保姆,在保姆的眼裡,張小姐一直是挺好的人,特別懂事,孝順沐太太和沐先生,而且總是生病身子骨又不好,特別惹人疼,張燕蕾嘶聲力竭的喊起來,把保姆都嚇壞了。
他們出了沐家,一邊下樓,契科爾一邊說:「這個張燕蕾,太沒有素質了,簡直比可惡的刀手獵人還可惡!我看她一定有問題!」
阿壽說:「她明顯有問題。」
查縛說:「沒有見到想要索命的鬼,你要怎麼辦?」
他說的話自然是對舒玖說的。
舒玖說:「看來沐雪的鬼魂要晚上才會出現,那就只能等到晚上了。」
阿福說:「玖玖,咱們晚上還有過來嗎?」
阿喜皺眉說:「我實在不想看到那個張燕蕾了。」
舒玖笑著說:「我想到一個好辦法。」
秋天,已經慢慢轉涼了,天也慢慢黑的早了。
舒玖一個人走進高檔的社區裡,來到沐雪家的樓下,卻沒有進樓門,也沒有上電梯,而是繞到了樓後面,後面是個空場,有健身器材,還有石桌石凳,白天的時候有很多小孩和老人都喜歡來這裡,天一黑,大家就都會去吃晚飯去了。
空場上空蕩蕩的,舒玖站在空場上,仰頭往上看,手上捏了一個訣,周身一陣柔和的白光,舒玖突然消失在了空場上,一下出現在了居民樓的樓頂。
沐雪家是頂樓複式,一層是客廳廚房之類的,二層也就是頂層,是臥室書房一類的,所以張燕蕾也住在頂層,這棟樓沒有設計天臺,上面是不開放的。
舒玖站在樓頂上,腳下正好就是沐家,從樓上往下看去,社區裡亮著昏黃的燈光,再往遠了是閃爍的霓虹燈和高大的立交橋,一派安詳的樣子。
舒玖手一動,忽然一股風吹過,把樓頂的土全都垂落,張燕蕾的窗子是打開的,正在臥室裡,舒玖能聽見張燕蕾的尖叫聲,說:「柳媽!柳媽!怎麼一下這麼大土!你快來給我擦擦,我的鏡子上都是土!」
舒玖被張燕蕾的說話聲逗笑了,這才坐下來,身子一仰,把手枕在腦後,美滋滋的享受著入夜之後微涼的秋風。
舒玖閉著眼睛,吹著涼風,幾乎要睡著了,就在這個時候突然有輕微的一聲響動,舒玖睜開眼睛,只見一個男人站在他旁邊,正是查縛。
查縛看著他只穿了襯衫和牛仔褲,因為把手伸起來枕在腦後,襯衫微微拉扯,露出一小段腰來,被風一吹,襯衫也「嘩啦嘩啦」的。
查縛把自己的西裝外套脫下來,輕輕蓋在舒玖身上,說:「風大,別睡著了。」
舒玖拍了拍旁邊的地方,示意查縛坐下來。
查縛坐下來,舒玖突然說:「還是有點冷。」
然後撐起身來,一側身,仰躺在查縛的腿上,查縛渾身僵了一下,但是沒有動,就讓舒玖躺在自己腿上,伸手輕輕的搭在他的腰上。
舒玖並沒有在閉上眼睛,而是一直睜著眼盯著查縛看,查縛發現他的目光,垂下眼來,一下就對上舒玖的眼睛,舒玖帶著微微的笑意。
查縛看著身下人的笑意,喉嚨有些乾澀的感覺,慢慢低下頭,親在舒玖的嘴唇上,舒玖伸起手來,勾住他的脖頸,兩個人的身體緊緊貼在一起,查縛一邊親吻著他的嘴唇,一邊伸手去撤掉蓋在舒玖身上的外套,帶著略微涼意的大手從舒玖的襯衫下襬鑽了進去,貼在舒玖的腰上,慢慢的撫摸。
「啊……好涼……」
舒玖被他弄得一激靈,挺著腰要坐起來,卻被查縛翻身壓在了樓頂的地上,舒玖笑眯眯的說:「冥主大人要幕天席地了嗎?」
查縛沒有說話,只不過伸手輕輕的覆上舒玖已經微微興奮的地方……
舒玖睜大了眼睛,喉嚨乾澀的上下滑動,緊緊抱住查縛的肩背,使勁咬著下嘴皮,鼻息粗重起來,卻沒有推開查縛的手……
查縛也覺得一股衝動湧上來,咬住舒玖的耳垂,輕輕的含在嘴裡撥弄。
舒玖舒服的眯著眼睛,眼睛裡一片氤氳,幾乎就又要克制不住的呻吟出來,卻聽猛地「啪」的一聲響動。
舒玖渾身一個激靈,聲音幹啞的說:「是沐雪。」
查縛的臉色黑到了極點,但是仍然站起身來,伸手將地上的舒玖拉起來,給他仔細的整理了一下衣服。
張燕蕾的窗子被吹開了,張燕蕾正好洗完了澡,從浴室回到臥室,一推門,就聽見「啪」的一聲巨響,然後有什麼東西擦著自己的臉「嗖」的飛了過去,「嘭」的一聲打在後面的牆上。
那個東西打在牆上,又「喀拉拉」的滾過來,正好滾在張燕蕾的腳邊,她定眼一看,竟然是窗戶的鎖。
張燕蕾驚恐的抬頭看去,只見窗戶又被吹開了,鎖頭掉在地上,沒有拉窗簾,垂在兩邊的窗簾根本就沒有動晃,只有一絲絲的涼風從大敞的窗戶吹進來……
「啊!!!」
張燕蕾突然驚恐的大叫,臥室的門突然關上了,還「哢」的一聲自己上了鎖,張燕蕾去拽門,怎麼擰也擰不開,更像是從外面用鑰匙鎖的一樣,地上的窗戶鎖頭忽然動了一下,像是被什麼東西踹到了一邊,然後張燕蕾只覺有人從後面勒住了她的脖子,使勁向後,一股窒息的恐懼席了上來,讓張燕蕾大腦發空。
梳粧檯上有一面高大的梳妝鏡,雖然不是全身鏡,但是也能照的很廣,張燕蕾臉色蒼白,被勒的幾乎喘不過氣來,但是從大梳妝鏡裡看,自己身後根本沒有人,什麼也沒有,而自己此時正以一種詭異而扭曲的向後折的姿勢掙紮著。
張燕蕾更是驚恐,一邊掙扎一邊斷斷續續的喊:「救……救命……咳!咳咳……救我……」
窗戶大敞著,舒玖抓住樓頂的牙子,往下一翻,藉著力氣一下從窗戶翻了進來,他一進來,張燕蕾又嚇了一跳,先是驚叫,然後大喊:「救我!!快救我!!」
查縛也跟著舒玖,一個矯健的翻身從窗戶進來,站在舒玖旁邊。
舒玖拍了拍手,看著張燕蕾的身後,因為他的目光很專注,張燕蕾就更是害怕,身後那股勒住她脖子的力道更大了,讓張燕蕾直翻白眼。
查縛皺眉說:「鬼魂的身上有鬼契。」
舒玖點了點頭,說:「又是這種鬼契。」
查縛說:「只要她報仇成功,她的魂魄就會被鬼契吞噬。」
他說著,手上一動,「啪」的一聲一個藍色的火光打過去,張燕蕾只覺得那股力道突然鬆了,讓她雙腿一軟,直接跪在了地上,猛烈的咳嗽起來。
張燕蕾驚恐的手腳並用,爬到查縛身邊,拽著查縛的褲腿兒,說:「救救我……快救救我……有鬼!鬼要殺我!!」
查縛只是垂眼看了她一眼,非常的冷淡。
舒玖笑眯眯的說:「鬼為什麼要殺你?」
張燕蕾說:「你這個瘋子!!我怎麼知道!鬼都是惡鬼啊,他們殺人作惡還需要理由嘛?!』
舒玖看了一眼她抱著的查縛,說:「她說鬼都是惡鬼,她說你是惡鬼。」
查縛只是淡淡的說了一句,「或許我是。」
張燕蕾被嚇得白色蒼白,猛地撒開手,驚恐的盯著查縛,整個人蜷縮到角落去,指著他們說:「你們和惡鬼是一夥的?!是一夥的!」
舒玖沒有說話,只是用手指點了一下張燕蕾的大梳妝鏡,只見鏡子突然白光一閃,透過鏡子,屋子裡除了張燕蕾、舒玖和查縛意外,還多了一個人……
或許不是人。
她穿著一件滿是血污的裙子,很瘦弱,身上斑斑駁駁都是血,胳膊和腿露出的地方有的能看見骨頭,披頭散髮,血水從頭上身上流下來,流在地板上,留下一灘血污。
張燕蕾發現,那個可怕的女鬼,正站在自己不遠的地方,用冰冷怨厲的眼神盯著自己。
「啊啊啊!!!救命!!」
張燕蕾盯著鏡子,大叫了一聲,然後回頭去看那個位置,卻見旁邊空蕩蕩的,明明屋子裡加上自己只有三個人,但是再看鏡子,確實四個人!
張燕蕾又跌跌撞撞的爬回到舒玖和查縛的身邊,哭著說:「求你們!救救我……快救救我……我好害怕,她是鬼!!是惡鬼,弄死她,快點!你們不是道士嗎!!救我啊!」
女鬼站在原地,雖然沒有動,但是卻怨毒的看著張燕蕾,用詭異的聲音笑起來,說:「你還認得我嗎?你殺了我,卻騙我的父母,佔領我的家,心安理得的用著我的東西……張燕蕾……你認得我嗎?」
張燕蕾拚命的搖頭,說:「救我!救我!她是鬼!!她是鬼!你們要救我啊!」
女鬼幽幽的哭泣著,就像每晚張燕蕾聽到的哭聲一樣,說:「為什麼要這樣對我……我到底做錯了什麼……我一直當你是朋友,結果……結果你卻殺了我……公司的人也只聽你的一面之詞,我到此做錯了什麼,要被你害成這樣……是了……」
女鬼突然眼睛裡冒著冷光,說:「是了……我最大的錯,就是有眼無珠,把你當成了朋友!!!」
女鬼說著,最後一句話幾乎是嘶喊出來,渾身一下爆發出寒冷的氣息,張燕蕾的耳朵震得直疼。
張燕蕾害怕極了,害怕到了極點,她看著鏡子,鏡子裡的女鬼一步一步的向自己走來,而舒玖和查縛卻站著不動。
張燕蕾突然大吼起來:「朋友!你這種人需要什麼朋友!你家境這麼好,你父母有錢!而我卻是外地人!!我是進城來的老土冒!我辛辛苦苦讀書,你只是個專科!我進公司三年了,已經續約了!!憑什麼你一來就談成了合作!憑什麼你晚來公司卻要壓在我頭上!!我什麼都比你優秀,我比你優秀!我比你優秀!我比你有資歷!我應該比你擁有更好的生活!還有……還有!現實裡你已經這麼優秀了!連網路上你也要壓我一頭!!!我寫了五年的文了,而你呢,你憑什麼寫三本就紅了?!你憑什麼事事都要壓過我!說到底你就是投機取巧!你們根本都沒有看到過我的努力!!」
舒玖冷不丁的說:「是啊,你是挺努力的,在網上黑人家,現實裡也不遺餘力的黑人家。」
張燕蕾瞪著舒玖,說:「你懂什麼!」
女鬼突然笑起來,笑的渾身都在顫抖,說:「果然……果然是我有眼無珠,能賴誰呢?都怪我自己有眼無珠!張燕蕾……你一輩子都會被別人壓制,就算沒有我,因為你只覺得所有人都欠你的。」
張燕蕾看她走過來,地上拖著濃濃的血水,驚恐的瞪著眼睛,說:「我求你……別殺我!別殺我!你一輩子順風順水,已經活的夠了,我還什麼都沒有!我還什麼都沒有,我不想死啊!」
女鬼卻沒有說話,只是伸著手,要去掐張燕蕾的脖子。
舒玖說:「雖然張燕蕾罪有應得,但是你真的要親手殺了她嗎?」
女鬼幽幽的看著舒玖,說:「我要殺了她……我心裡好難過……除了殺了她,不然我得不到解脫……」
舒玖說:「你身上有鬼契,雖然鬼契能助長你的鬼力,但是如果殺了她,你連最後一點兒魂魄也剩不下,也沒有人知道張燕蕾做錯過什麼,這樣值嗎?」
女鬼看著舒玖,眼神有些扭曲,捂著臉哭泣起來,說:「我不知道……我要殺了她……殺了她……我好難過……我禁不住煎熬了……為什麼要這樣對我……我從沒想過會被自己的朋友殺死……我好難過……」
張燕蕾說:「不!不要殺我!對對一點也不值!不要殺我!」
舒玖說:「當然了,也不能放過她。」
張燕蕾轉頭瞪著他,說:「你為什麼這麼歹毒!我跟你有什麼仇!你竟然要幫著鬼,也不幫著人!」
舒玖慢悠悠的說:「你去自首,承認是你推沐雪墜樓。」
張燕蕾笑起來,說:「我自首?!你當我是傻子嗎?我去自首?」
舒玖說:「你不去也行,那我門現在就走了,讓沐雪完成她的心願好了。」
張燕蕾忽然驚恐起來,抱著舒玖的腿,說:「別走!我自首!我真的自首!求求你們,把她趕走!趕走!」
舒玖說:「記住你說的話,你會去自首。」
他說著,笑眯眯的抬了一下手,一道白光打在張燕蕾手上,張燕蕾大叫了一聲,只見自己的手背上多了一個花瓣的傷疤。
舒玖笑眯眯的說:「我最喜歡對付冥頑不靈的人,你手上有烙印,明天之內如果你沒去自首,我會找其他鬼怪來陪你玩的。」
張燕蕾瞪著舒玖,說:「你是瘋子!!你這個瘋子!你不是人!」
舒玖淡淡的說:「以前不是人,現在已經是人了,但是絕對跟你不是一種人就對了。」
張燕蕾聽不同他說的話是什麼意思,更是害怕,手背上的花瓣傷疤帶著一股被灼傷的痛感,似乎在時時刻刻的提醒著張燕蕾。
舒玖對女鬼說:「你可以相信我,我幫你把身上的鬼契淨化掉,你就可以去轉世投胎。」
女鬼苦笑了一聲,說:「希望我下一輩子,不會這麼有眼無珠。」
舒玖說:「吃一塹長一智。」
女鬼突然盯著張燕蕾,把張燕蕾嚇得直往後退,縮在牆角裡。
女鬼說:「臨走前,我想完成我生前沒做外的事情。」
舒玖說:「是什麼?」
女鬼沒有說話,只是突然身形一變,瞬間已經搶到張燕蕾身前,查縛皺了一下眉,剛想出手制止,就被舒玖攔住了。
舒玖壓住他的手,沒讓查縛動。
張燕蕾看見血肉模糊的女鬼突然衝到自己眼前,嚇得幾乎翻白眼,嘴裡「啊啊」的尖叫著,沒等她反應,張燕蕾就聽見耳邊「啪!啪!」兩聲,左右臉突然一陣灼燒,一邊被扇了一巴掌。
張燕蕾疼的摀住自己的臉,臉上已經腫了,燙的手心直疼,她被打了嘴巴,但是女鬼站的太近,張燕蕾只是尖叫,卻沒敢說話。
女鬼看著她,說:「我不殺你,但是要討回這口氣。」
舒玖像是看熱鬧一樣,看著張燕蕾被打腫的臉,嘖嘖兩下。
舒玖給沐雪淨化了鬼契,很快有鬼差過來把沐雪的鬼魂帶走了,投往枉死城,過十殿,準備去六魂道流魂轉生。
舒玖給她淨化花了不少元氣,有些虛弱,查縛帶著他回去的時候,舒玖已經困得睜不開眼睛,特別坦然的讓查縛大橫抱著,頭靠在查縛胸口上,還伸手按了按查縛的胸膛,砸著嘴,說:「太硬了,硌人。」
查縛眼皮跳了一下,卻沒有說話。
他們進門的時候,福祿壽喜在打麻將,契科爾在玩電腦,舒鶴年和小黑在看電視,聽見開門的動靜,都齊刷刷的看向門口,把目光盯在舒玖和查縛的身上,然後曖昧的用目光掃射著他們的姿勢。
舒鶴年說:「冥主大人您終於下定決心禽獸了?」
阿福紮著純潔的大眼睛,說:「玖玖這是怎麼了?感覺好累的樣子。」
阿喜笑眯眯的說:「哦~~好累啊!」
阿福更是不解。
阿壽說:「冥主大人你也太狠了,第一次不要這麼過頭啊,舒玖都走不了路了嗎?」
查縛聽著他們說話,臉色非常不對勁兒,冷著一張英俊的臉,什麼話也不說。
小黑奇怪的說:「大嫂看起來氣壓很低。」
阿祿突然說:「因為根本不是禽獸得逞。」
舒鶴年一拍桌子,說:「對了,舒玖是去幫鬼報仇去了,難道是用靈力才這麼累的?」
阿喜一臉恍然大悟,說:「原來咱們錯怪了冥主大人!」
阿壽笑眯眯的說:「我覺得冥主大人這個臉色,是寧肯咱們想的事情是真的吧?」
舒玖舒舒服服的躺在查縛懷裡,也不理那些人,查縛把他放在臥室的床上,舒玖抓著他的衣服,不讓查縛起來,指了指自己的嘴唇,說:「我很虛弱。」
查縛先是愣了一下,然後嘴角有些笑意,低下頭去,親在舒玖嘴唇上。
福祿壽喜扒著門縫往裡看,阿壽笑著小聲說:「冥主大人也夠能忍的。」
阿祿挑眉說:「你也是。」
阿壽:「……」
阿福天真的說:「看來玖玖真的消耗了好多元氣呢,冥主大人給舒玖渡氣這麼長時間,比上次事件長呢!咦?為什麼還要再渡一次?」
阿喜:「……」
阿壽說:「其實舒玖如果是肉身虛弱的話,最有效的方法可不是渡氣哦。」
他說著還猥瑣的笑起來開。
阿喜瞥斜了他一眼,說:「你腦子裡都是什麼啊?」
阿壽說:「我說的是正經的修煉法門,又不是什麼旁門左道,而且那東西……咳咳,可比渡氣持久的多。啊,阿喜你幹什麼打我。」
阿喜沒好氣的說:「因為你太猥瑣了。」
或許是渡氣的功勞,舒玖第二天起床之後神清氣爽。
張燕蕾真的去自首了,因為實在扛不住舒玖給他下的「咒」,其實那個咒只不過是讓張燕蕾產生幻覺而已,張燕蕾日夜被鬼纏身,終於熬不住去自首了。
BS的掛牆頭帖子,在掐了十三頁之後,終於有人爆出來,已經去世的小粉紅作者牧雪文,根本就沒有刷分,也沒有精分,這一切都是她的好閨蜜自導自演出來的,為的就是搞臭牧雪文。
之前冷嘲熱諷過牧雪文的人,有出來道歉的,但是道歉的遠遠沒有之前冷嘲熱諷看熱鬧的人多,文底下也有感嘆的,過來補分的讀者。
契科爾看著螢幕嘆氣,說:「就算再道歉,女神大人也不能復活,她的文也再不會寫下去了。」
舒玖說:「她已經投胎了,你該高興你的女神大人終於逃離了一個黑心閨蜜,這輩子肯定會交到真的閨蜜。」
契科爾說:「這倒是。」
他說著話,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契科爾還以為是胡助理打來的電話,沒想到上面寫著「嚴煦」。
契科爾突然激動起來,用肉肉的狗爪子托著手機,使勁戳舒玖,給他看來電顯示,說:「舒玖舒玖!可惡的刀手獵人竟然給我打電話,上次聽你說的很有道理!你說我要不要趁這個機會,把刀手獵人拿下?然後慢慢的羞辱他!」
舒玖:「……」
舒玖在心裡吐槽,到底是誰羞辱誰?
契科爾激動的盯著手機螢幕,最後一撥,接通了電話,只不過還沒有放在耳朵上,電話裡突然傳出一聲淒厲的尖叫「啊----!」
契科爾嚇了一激靈,瞪著手機,緊張的「喂」了兩聲,只不過手機裡什麼聲音也沒有了,很快就掛斷了。
契科爾緊張的往回撥,說:「嚴煦是不是遇到了什麼事情?」
舒玖說:「可是那個尖叫的聲音明顯是個女人,不是嚴煦的聲音。」
契科爾回撥了電話,對方很快就接了,語氣很平靜,說:「喂,您好。」
契科爾一上來就說:「你怎麼樣了?發生了什麼事情?」
嚴煦顯然愣了一下,他的聲音頓了一下才說:「什麼怎麼樣?」
契科爾說:「剛才你給我打電話,我接起來就是尖叫的聲音,你那邊發生了什麼?」
嚴煦的聲音說:「我沒有給你打過電話。」
契科爾臉一下就耷拉下來,說:「沒有?」
嚴煦說:「我的手機剛開機,你的電話就進來了,我沒有給你打過電話。」
契科爾:「……」
契科爾沒好氣的掛了電話,說:「哼,討厭的刀手獵人!他肯定是想要戲弄我,所以才給我打的電話,但是他現在又死不承認!」
舒玖:「……會不會是串頻了。」
契科爾堅持,說:「一定是他戲弄我!」
舒玖很想說一句,你想多了……
舒玖剛想上線阿里嘰嘰,看看自己的花店,結果自己手機響了,是個未知來電,沒有電話號碼,一般都是一些詐騙電話,但是舒玖又怕是買家,就給接了起來。
舒玖說:「喂,您好。」
手機裡的聲音很嘈雜,有汽車的聲音,又有火車的鳴笛聲,但是沒人說話。
舒玖奇怪的看了一眼手機,說:「喂,您好,哪位?」
手機裡還是沒人說話,緊跟著是「啪」的一聲,好像有摔東西的聲音從手機裡傳出來,然後電話就被掐斷了……

☆、第53章 電話1

舒玖看著手機,說:「不知道是誰打來的,打了又不說話。」
契科爾說:「是騷擾電話吧,閒得無聊。」
舒玖把手機放下,就有人推門走了進來,一看竟然是舒鶴年。
舒玖打量著他,又聞到一股刺鼻的香水兒味從舒鶴年的身上傳出來,說:「你昨天晚上出門了?」
舒鶴年說:「是啊,你昨天晚上和冥主大人打得火熱,我出門了你都不知道。」
舒玖:「……」
阿喜看著舒鶴年,嫌棄的說:「你身上好大的味道,特別難聞。」
舒鶴年抬手聞了聞,說:「哦,我都聞習慣了。」
阿壽說:「你去采野花了麼?還是背著許誠的。」
舒鶴年說:「呸,什麼采野花,我是去工作的好嗎!」
舒玖眼皮一跳,說:「我再也不能直視『工作』這兩個字了。」
舒鶴年:「……」
阿喜說:「那你去了哪裡?」
舒鶴年說:「我去了郊區的一個娛樂城。」
阿福說:「娛樂城是什麼地方?」
阿壽笑眯眯的說:「就是喝酒打炮的地方。」
阿福奇怪的說:「打炮?」
舒鶴年:「……」
阿喜說:「我一定要告訴許誠,沒想到爺爺不僅年紀大,而且還花心。」
舒鶴年說:「我真的是去工作去了,我接了一單娛樂城的生意。」
舒玖說:「娛樂城的生意,給人家看風水嗎?」
舒鶴年說:「還真讓你說對了,差不多。」
契科爾眼皮一跳,說:「你不是傳說中的神鬼門祖師爺嗎?竟然給人家看風水?你不怕丟了神鬼門的臉嗎?」
舒鶴年笑著說:「只要給的多,看風水也挺好的,而且還沒有危險。」
阿壽說:「你的骨氣何在啊!」
舒鶴年笑眯眯的說:「又不能吃。」
他說完,又說:「對了,今天晚上還要去,你們也跟我去。」
舒鶴年說了一個娛樂城的名字,在城郊,有點偏僻,但是名氣很大,很多明星藝人都喜歡去那裡消遣,因為有錢人喜歡去那裡談生意,契科爾也曾經去娛樂城談過幾次生意,無非就是唱歌喝酒,跳跳舞,很多人想要巴結契科爾,就送女人來開房,只不過契科爾一向自詡是高貴的狼人貴族,上床也是要看血統的!
舒鶴年說:「我知道你們這群吊絲鬼肯定沒去過,所以就帶你們去見識見識。」
契科爾想了想,說:「嗯……我可以叫上嚴煦!」
舒玖眼皮一跳,說:「你叫嚴煦幹什麼?」
契科爾昂著頭,自信地說:「一舉拿下嚴煦啊!」
舒玖眼皮更是狂跳不止,契科爾笑著很自得,說:「娛樂城那種地方,多有氣氛呢,等我把嚴煦迷的神魂顛倒,然後一舉拿下,讓這個可惡的刀手獵人對我迷戀不已百依百順,然後再作弄他!等作弄夠了把他一腳狠狠踹開!啊哈哈哈,想著就覺得好爽!」
小黑的目光略帶憐憫,對舒玖說:「大人,契科爾是不是被厲鬼附身了?」
契科爾:「……」
舒玖說:「我倒不是這麼覺得。」
契科爾正著冰藍色的大眼睛,說:「果然還是舒玖理解我!舒玖你果然是我的朋友!」
舒玖慢悠悠的說:「我覺得他是基因突變,厲鬼沒有這麼蠢的。」
契科爾:「……」
契科爾激動的跳著腳,說:「你們這群愚蠢的人類和愚蠢的鬼!看著我,等著我把嚴煦拿下,也讓你們叫他大嫂!」
阿喜挑了挑眉說:「還真是拭目以待呢。」
阿壽突然說:「我想起來一個問題。」
舒鶴年說:「什麼問題?」
阿壽說:「舒玖去娛樂城真的好嗎?」
阿福長著水靈的大眼睛,說:「為什麼玖玖不能去娛樂城?」
阿壽說:「因為我怕冥主大人下十三道追殺令,追殺咱們。」
舒鶴年:「……」
阿福說:「雖然不知道為什麼冥主大人要下追殺令,但是聽起來很危險呢!」
阿祿:「……」
下午五點的時候,舒玖他們就出了門,雖然和娛樂城的經理商量好的時間還早,但是從這邊過去要費不少時間,畢竟比較偏僻。
他們用了兩個小時才到的娛樂城,這個地段確實很偏僻了,沒有直接到的車,就連地鐵也不到,必須坐了地鐵再換公車,但是這些都不能阻止娛樂城生意的火爆,因為有錢人不在乎,有錢人都有自己的豪車和司機,根本不覺得路途太長。
七點多他們到了地方,天都要黑透了,這個地方也算是荒郊野嶺了,不遠的地方竟然還有火車道,不過過火車的聲音都被淹沒在娛樂城震耳欲聾的音樂聲中了。
他們剛一到地方,就看到了站在娛樂城外的許誠。
舒玖遠遠的看著許誠,他穿的很簡單,隨意的打扮都不知道能不能進門,估計會被門口的門衛給攔下來吧……
舒玖說:「你怎麼把許誠叫來了?」
舒鶴年笑眯眯的說:「我覺得契科爾說的挺有道理的。」
舒玖說:「什麼?」
舒鶴年說:「就是一舉拿下,從此迷戀不已百依百順什麼的……」
眾:「……」
舒鶴年說:「所以我就叫了許誠,跟他說這裡有惡鬼,請他幫忙,許誠可真是老實人,他聽說我請他幫忙,立刻就答應了。」
舒玖說:「欺負老實人,是要遭雷劈的。」
舒鶴年:「……」
因為他們提前知道是來娛樂城這種高大上的地方,所以穿的都是西服,看起來正規一點,不然被攔在外面就不好看了,契科爾這個騷包狼人,他沒有穿西服,而是穿了一身黑色的皮衣,契科爾的身材本身就是一級棒,雖然不顯得渾身肌肉糾結,但是那種高大挺拔的身材,和傲人的身高,再加上包身的皮衣皮褲,簡直就是一個……
出來賣的。
契科爾還戴了一副墨鏡。
舒玖看著他騷包的樣子,說:「我覺得你還是穿西服好一點。」
契科爾說:「啊?真的嗎?為什麼?我覺得自己穿西服太死板了,沒有我現在這身凸顯魅力。」
舒玖:「……」
進門的時候許誠是混在他們人堆裡,所以沒有被攔住,剛一走進去,就看到一個穿的很前衛的火辣妹子舉著酒杯靠過來,靠近契科爾懷裡,說:「帥哥,請我喝一杯怎麼樣?」
嚴煦來的比較晚,契科爾給他打電話說要在這裡談合作,讓他過來,所以嚴煦特意穿的很正式,一身白色的西服,剛一進門就看到BOSS穿的很騷包,懷裡半依半靠著一個穿著前衛暴露的女人。
嚴煦只是託了一下眼鏡,沒有說話。
契科爾看到嚴煦進來,又看到自己懷裡的女人,突然有點小緊張和小心虛,不知道嚴煦會不會誤會自己啊?可是契科爾轉念一想,為什麼要在乎可惡的刀手獵人的感受?他最好誤會,誤會成什麼樣也不管自己的事。
契科爾雖然這麼想著,還是把女人從自己的懷裡扶出來。
女人先是一愣,隨即笑著說:「帥哥,那我請你怎麼樣?」
契科爾嚴肅的說:「對不起,我對你不感興趣。」
女人被契科爾打了臉,氣呼呼的就走了。
他們進去之後,很快就有人走過來,是個穿著西服的男人,看起來挺嚴肅的,好像是保鏢之類的。
男人說:「舒先生,連先生在樓上,請舒先生跟我來。」
舒鶴年點頭,小聲的對舒玖說:「這個連先生就是娛樂城的老闆,據說來頭還挺大的。」
他們上了電梯,一樓是個酒吧,往上樓層越高就越有格調,也沒有下面那麼亂了,隔音效果還挺好,把下麵震耳欲聾的音樂聲都隔絕掉了。
他們上到了七樓,這裡就是VIP包間了,都是一些有錢人談生意的地方。
保鏢把他們引到門前,就停住了,說:「請進。」
舒玖他們走進去,果然就看到一個男人坐在裡面,身後還站著兩個保鏢。
男人三十歲出頭,很有氣質,想必就是保鏢所說的連先生了。
連先生看他們進來,笑著說:「幾位,請坐。」
房間裡設計的挺奢華,但是很大方,看起來特別有檔次,差點閃瞎了這群吊絲鬼。
連先生開門見山說:「我一直聽說舒先生的大名,一直想請舒先生來幫忙看看風水,舒先生也知道的,我們這些生意人,最在乎這些了,寧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有事沒事都要 經常拜拜才行,最近娛樂城生意不好,而且經常有人惹事兒,我捉摸著,是不是風水不好,還要麻煩舒先生多多幫忙。」
舒玖心想著,樓下那種火爆的樣子,生意還算不好?
連先生說著,抬了一下手,身後的保鏢就把一張支票放在桌上,連先生笑了笑,動作很優雅的把支票往前推了推,說:「這些是定金,請舒先生別嫌棄。」
舒鶴年低頭看了一下,頓時有點暈,根本一眼數不過來零!簡直不能更好了,而且這只是定金!
舒鶴年當即克制著嘴角的笑意,說:「連先生客氣了。」
連先生笑著說:「既然這樣,就麻煩舒先生了,我還有事情,不能招待幾位,有事情可以找小常,幾位要是想在這裡隨便看看,也可以讓小常帶著你們走走。」
連先生說完,就站起身來出去了。
等連先生走了,舒鶴年說:「不勞煩你跟著我們了,我們四處看看,之後把草圖打好之後會再聯繫的。」
那叫小常的點了點頭,說:「好的,如果有任何問題,可以隨時叫我。」
小常很快也出去了。
舒玖說:「我覺得這個連先生沒有說實話。」
舒鶴年說:「什麼實話?」
舒玖說:「你看樓下那個樣子,怎麼會是生意不好?而且他說的非常客套體面,像是之前就想好的,再說了,看風水會需要這麼多錢嗎?」
舒鶴年說:「別疑神疑鬼的了,沒準他就是有錢燒的。」
許誠突然問了一句:「舒前輩,厲鬼在哪裡?」
舒鶴年:「……」
眾人都似笑非笑的看著舒鶴年,舒鶴年乾咳了兩聲,說:「咳……那個,厲鬼咳……在樓下,我帶你去吧!」
舒鶴年說著,眼睛裡露出了精光,許誠是個大老實人,根本沒質疑過舒鶴年,就點頭說:「好的,那舒前輩帶路吧。」
舒玖:「……」
舒鶴年轉頭對舒玖擠眉弄眼的說:「對了舒玖,你們不是還有其他重要的事情要去做嗎?快去吧,我和許誠兩個人應該能應付的來。」
舒玖皮笑肉不笑的說:「我怕許誠應付不過來啊。」
許誠老實的點頭說:「舒前輩,我的修為和道行都不高。」
舒鶴年:「……」
舒鶴年瞪了舒玖一眼,說:「他們還有要緊事,咱們快走吧,別讓厲鬼跑了。」
他說完,就拉著許誠,一臉猴急的跑了。
舒玖嘆息的直搖頭。
契科爾也對嚴煦說:「咱們也去談合作。」
嚴煦說:「不知道要和哪個公司談合作?胡助理說他並沒有接到談合作的通知。」
契科爾說:「是我談合作又不是他談合作,他當然不知道了!你跟我來就行了!」
舒玖:「……」
這純粹是胡攪蠻纏,不過誰讓契科爾是大老闆呢,嚴煦只不過是個助理,只好什麼也不說,跟著契科爾出了包間。
阿福眨著大眼睛說:「玖玖,那咱們去哪裡?」
舒玖說:「我猜他們一定忘了來娛樂城的初衷是什麼……」
阿壽說:「是啊,爺爺和契科爾都忙著一舉拿下呢。」
舒玖說:「咱們就到處走走吧,拿了支票總要給他看看風水才行。」
舒玖和五隻鬼出了包間,他們下到了一層,音樂聲非常大,很多穿著前衛的年輕人都在喝酒跳舞,往裡走有卡座,還有巨大的舞池,舞臺上有駐唱的樂隊,頭頂上的吊燈竟然是西方古典式的……
好多蠟燭。
五隻鬼一見蠟燭,頓時眼睛就亮了,都不用舒玖說話,五隻鬼「嗖」的就竄了上去,扒著吊燈使勁啃。
舒玖:「……」
舒玖仰頭看著啃得津津有味的五隻饞死鬼,頓時有些無奈,只好自己一個人到了吧檯邊,想要等他們一會兒。
調酒師笑著看著舒玖,說:「先生,面生啊。」
舒玖說:「第一次來。」
調酒師笑著遞了他一杯酒,舒玖也不知道是什麼酒,反正甜甜的,後勁兒有點足,他喝了一杯就不敢再喝了。
舒玖就坐在吧檯邊上,等了好一陣,五隻鬼還沒有啃完。
反倒是旁邊沙發上坐著一群男女,總是頻頻向舒玖看過來。
沙發上坐著四個男人,四個女人,中間那個稍胖的男人左擁右抱的,一邊一個前凸後翹的美女,腿上還坐著一個長相精緻的男人。
長相精緻的男人笑著說:「賈老闆,您看什麼呢?」
賈老闆笑著指了指坐在吧檯邊上的舒玖,說:「那個人面生啊,你們知道是誰嗎?」
陪酒的美女笑著說:「確實面生,不知道是誰,不過落單了哦。」
賈老闆聽她這麼說,就「哈哈」的笑起來,說:「還是你懂我的心思。」
他說著,手從女人的短裙裡摸進去,捏了女人的大腿一把,女人輕叫了一聲,說:「賈老闆,好討厭呢,掐的人家好疼呢~」
賈老闆拍了拍坐在自己身上的男人,說:「起開起開,讓我去會會他。」
長相精緻的男人雖然不大樂意,但是也沒有辦法,笑著說:「賈老闆可快去快回啊。」
那個賈老闆站起來,走到舒玖旁邊,他剛才只是遠遠的看著舒玖,舒玖的面容很清俊,是那種一眼看上去很秀氣,不像契科爾那麼惹眼,也沒有嚴煦那麼精緻,但是再多看幾眼卻覺得有一股攝人心魄的美感,總覺得拔不開眼睛。
賈老闆一過來,坐在舒玖旁邊的男人就識趣的走開了,賈老闆坐上吧檯的椅子,要了兩杯烈酒,推給舒玖一杯,笑著打量起舒玖,說:「我請你喝酒。」
舒玖剛喝了一杯,後勁太大,而且他平時也不喝洋酒,頂多喝啤酒,有些喝不慣,酒氣已經上了頭,顯在臉上,雙頰有些微微發燙,在炫目的燈光下,舒玖的面色有些不正常的泛紅,一直紅到衣領兒裡,蔓延下去看不見了,平添了一股柔和的旖旎。
賈老闆「咕嘟」嚥了一口唾沫,有些摩拳擦掌。
舒玖卻不買帳,說:「不好意思我去一趟洗手間。」
舒玖說完,就離開了吧檯,他覺得有點兒熱,五隻鬼很給力的還在啃蠟燭,舒玖一個人坐著也挺無聊的,就準備溜躂溜躂,去洗手間洗把涼水。
舒玖前腳走,賈老闆後腳就跟了上去。
舒玖進了洗手間,打開水龍頭,用涼水洗了洗臉,剛一抬頭,就從玻璃裡看到有人進來了,正是那個賈老闆。
賈老闆笑眯眯的走進來,站在舒玖旁邊的洗手臺上,說:「啊呀好巧啊,你也來洗手,外面實在太悶了。」
舒玖剛洗了臉,還沒有擦乾,水珠兒順著面頰滾落下來,沿著細白的脖頸劃下去,弄濕了領口,衣領濕了一小片,貼在身上,薄薄的襯衫變得通明起來,看的賈老闆更是痴迷不已。
賈老闆伸手就要去摸舒玖的臉,舒玖眯了一下眼,「啪」的一聲拍開他的手。
賈老闆手背生疼,先是生氣,隨即又摸著自己的手背「嘿嘿」笑,說:「還真夠勁兒啊?」
賈老闆說:「你知道我是誰嗎?我是賈昌輝!你敢得罪我,我明天就弄死你!不知道多少人都假裝貞潔,最後不是還要乖乖的跟我走嗎?你要是乖乖的,我不但讓你爽,還給你錢,怎麼樣?」
舒玖都沒有正眼看他一眼,只是伸手去拿了紙巾擦臉,然後冷笑著說:「不好意思,沒聽說過。」
賈昌輝氣的直哆嗦,說:「別給臉不要臉!我還告訴你了,我就喜歡夠勁兒的,我可不是喜歡你情我願的人,你要是把我惹急了!我就……」
他話還沒說完,洗手間的門被推開了,一個穿著昂貴,冷這一張臉的男人走了進來。
賈昌輝看到進來的男人,突然面色變得堆笑起來,客氣的說:「査先生,査先生您今天也來玩啊。」
查縛走進來,目光在舒玖和賈昌輝身上一掃,照樣冷著一張臉,對賈昌輝的客氣視若無睹,只是走過去,手很自然的搭在舒玖的腰上。
舒玖只是低頭看了一眼,不過沒有動。
查縛語氣很硬,說:「我來這邊談個合作。」
賈昌輝是個精明人,一看到查縛的手放在舒玖腰上,一下就明白了舒玖和查縛的關係,看著舒玖的細腰頓時有些不甘心,但是好像又沒辦法,笑著說:「原來是査先生的人,誤會,誤會……我還有事兒,査先生玩好,今天的費用我包了。」
賈昌輝說著,趕緊掉頭出了洗手間,出門的時候還遇見了那個長相精緻的男人。
男人巴結的說:「賈老闆……啊!」
他還沒有說完話,賈昌輝可逮著不長眼的出氣筒了,踹了男人一腳,說:「滾,什麼東西,別當老子的路。」
查縛等人走了,才把手收回來,臉色依然不好,說:「你怎麼來這裡?」
舒玖雖然洗了臉,但是還有些昏呼呼的,說:「你不是也在嗎?」
查縛說:「怎麼就你一個人,沒人跟你一起來?」
舒玖說:「好多人一起,但是他們都在忙。」
查縛看他臉色有點發紅,抬起手來,輕輕碰了碰舒玖的面頰,手心裡能感覺到一股燒熱的氣息。
查縛說:「不要在外面隨便喝酒。」
舒玖說:「我只喝了一杯。」
查縛說:「一杯也不行。」
舒玖:「……」
查縛說:「你要是累了,我給你在樓上開一間房,你先休息,我看他們也一時半會兒回不來。」
舒玖想了想,就點點頭,但是他沒有動,說:「不過我有點頭暈。」
他說著,張著眼睛盯住查縛,查縛雖然臉上沒有什麼多餘的表情,但是卻伸手過去,將舒玖打橫抱了起來,舒玖調整了一下姿勢,特別享受的躺在查縛懷裡,然後閉上眼睛。
雖然查縛不是娛樂城的常客,但是查縛確實有名的巨富,他一出現已經很搶眼了,很多人都想過去搭訕,尤其是查縛懷裡還抱著一個男人,而且是用這種姿勢抱著,眾人不禁紛紛看過去,回頭率簡直是百分之二百,都在仔細打量著查縛懷裡的男人是誰。
舒玖沒什麼知名度,大家只能看到是一個長相很清秀,身材有點精瘦的男人,來這裡玩的人自然都知道這倆人是什麼關係了。
有吃驚的,沒想到査先生竟然喜歡男人。
也有失落的,査先生已經有喜歡的人了,豈不是沒機會了。
也有看熱鬧的,覺得雖然查縛在外界的緋聞很少,但是終究還是個男人,一夜情打打炮什麼的,找個男人玩玩。
查縛抱著舒玖坐電梯上了八樓,有服務員給他們開了一間VIP房,裡面非常寬敞,還是個套間,一張大床格外醒目。
查縛把他放在床上,說:「起來洗個澡。」
舒玖伸手拉過被子,蓋在腦袋上,說:「困,不洗。」
查縛沒有辦法,只好說:「那就把衣服脫了好好睡。」
舒玖突然睜開眼睛笑了一下,點漆一樣的眸子裡閃爍著柔和的流光。
舒玖笑著說:「你幫我脫。」
查縛沒說話,伸手去把他的西裝外套脫下來,又去解他的襯衫,襯衫鈕子一個個解開,露出白皙的胸膛和精瘦的腰身,渾身上下透露出一股力度的美感。
舒玖看著查縛的眼神沉了沉,笑著戳了戳他的肩膀,說:「你不會借我酒勁兒,做禽獸的事情吧?」
查縛:「……」
查縛還沒有說話,舒玖就已經睡著了,衣服大敞著,呼吸一進一出特別均勻綿長。
舒玖喝了酒,也十一點多了,平時在家裡已經睡了,這個時候自然很困,查縛看著他睡得很沒防備,不禁哭笑不得,低下頭來,輕輕舔吻著他的脖頸。
舒玖不堪其擾,嘴裡呻吟著,身子扭動著,突然頸間一陣刺痛,舒玖在睡夢裡皺著眉,像哄蒼蠅一樣哄了哄,然後就睡實過去。
雖然只喝了一杯酒,但是舒玖第二天很沒起子的有些頭疼,覺得怎麼睡也睡不飽,睜不開眼睛,他還是被手機鈴聲吵醒的。
舒玖張開眼睛,看了看床頭櫃,自己的手機放在上面,沒完沒了的一直響個不停,舒玖也沒看號碼,就接了起來。
裡面是女人的大喊聲,「啊啊啊啊!!」
舒玖被嚇了一跳,手機直接從床上掉在了地上,電話號碼她不認識,就算手機躺在地上,舒玖也能聽見裡面怕人的喊叫聲,一個女人再喊:「救命啊啊!!救……啊!」
舒玖皺眉的看著地上的手機,女人的叫聲突然中斷了,舒玖趕緊翻身起來,把手機拿起來,按了回撥鍵,把電話撥回去。
只不過手機裡卻傳出機械的女聲。
「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已停機……」
舒玖呆呆的看著手機,房間門「喀拉」響了一聲,查縛穿著浴袍,從浴室了走了出來,他的胸膛光裸著,只繫了一根帶子,結實的胸膛,肌肉流暢,有水珠順著令人羨慕的腹肌劃下去……
舒玖不僅嚥了一口口水。
查縛說:「怎麼了?為什麼拿著手機發呆?」
舒玖說:「剛才接了一個很奇怪的電話。」
查縛坐在床邊,舒玖把通話記錄給他看,說:「這個電話打過來,有一個女人在喊救救她,然後就斷了,我馬上打回去,卻已經停機了。」
查縛說:「那就去查查手機號,也沒準是惡作劇。」
舒玖點了點頭,這才注意到自己竟然沒穿衣服,全身上下只穿了一個小褲衩,而查縛更有甚者,他連小褲衩都沒有,光著鏜兒穿著一件浴袍。
舒玖眼皮跳了跳,說:「你昨天晚上對我幹了什麼禽獸的事情?」
查縛立刻哭笑不得,說:「你吐了我一身。」
舒玖震驚的說:「可是我才喝了一杯。」
查縛揉了揉額角,說:「衣服還在浴室裡,你可以去看看。」
舒玖說:「那沒有衣服,咱們怎麼出去?」
查縛說:「我已經讓人送過來了,一會兒就到。」
衣服很快就送來了,是那個叫小常的保鏢送來的,小常還說:「査先生,如果一會兒沒有要緊事,連先生想請您吃一頓便飯。」
他說著,特意又說:「當然,如果舒先生願意,也請舒先生賞臉。」
舒玖本身不想去的,那個連先生說話像銅牆鐵壁一樣,而且他們這種高大上的人群不適合舒玖,但是一想到那個連先生似乎有隱瞞娛樂城的事情,舒玖就又很好奇。
舒玖和查縛穿好衣服,已經是十一點了,舒玖也很驚訝自己睡了這麼長時間。
小常帶著他們又往上走,到了十層下了電梯,十層是禁止客人上來的地方,是連先生辦公和休息的樓層,有一個很大的餐廳。
查縛帶著舒玖走進去,連先生已經在裡面了,他坐在桌前,看到兩個人過來,站起來,笑著說:「感謝査先生和舒先生賞臉。」
連先生笑著,還特意看了看舒玖,笑容有些高深的看了一眼他的頸側。
舒玖覺得莫名其妙,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他已經不記得了,昨天晚上自己喝醉的時候,查縛在他的頸間咬了一口,那個地方有個淡淡的吻痕,正好露在衣領外面。
他們坐下來,餐廳很大,但是只有他們三個人落座,旁邊圍了很多保鏢,都是站著。
連先生請查縛過來,只不過是談生意而已,這些話題舒玖不感興趣,但是飯菜很是很可口的,看起來連先生下了大工夫。
就在舒玖埋頭吃飯的時候,突然看到餐廳的門邊有東西閃過去,舒玖抬頭仔細看了看,是一個人,那個人好像很猶豫,前前後後好幾次才進了門,進門之後就站在門口,遙遙的看著這邊。
那人二十幾歲,看起來像個大學生似的,個子很高,很陽光的帥哥長相,他就站在門邊,一直往這邊看,好像是在看連先生。
保鏢像沒有看到那個男人一樣。
舒玖定眼一看,果然保鏢是看不到的,因為這個看起來陽光的大男孩,只是一個鬼而已……
當然沒有人能看見。
他在那裡站了一會兒,就穿過門,走了出去。
舒玖一時有點好奇,站起來說:「不好意思,我去個洗手間。」
連先生笑著說:「小常帶舒先生去。」
小常應了一聲,舒玖說:「不用麻煩了。」
小常看舒先生點頭,就說:「舒先生,出門右手邊就是洗手間。」
舒玖出了門,左右看了一眼,已經不見了那個男人的影子,就右拐進了洗手間,他打開水龍頭,就聽到背後「吱呀」一聲,洗手間的門被什麼碰了一下,發出了一聲輕響。
舒玖抬起頭來,洗手台的鏡子裡照應出背後的景象,是剛才那個男人走了進來,二十幾歲的樣子,長相不能說帥,但是給人陽光開朗的感覺,在校園裡絕對是具有吸引力的那種男孩。
他站在舒玖背後,突然說:「你能看見我嗎?」
舒玖遲疑了一下,點了點頭。
那個男人有點激動,走過去,說:「你能看見我。」
舒玖說:「我是修者,類似於道士天師,所以我能看見你。」
那個男人說:「那你會收了我嗎?道士天師不都抓鬼的嗎?」
舒玖說:「如果你作惡,我肯定會抓你,如果你沒有做壞事,我為什麼要抓你?」
男人說:「我沒做過壞事,我聽說鬼都有陰氣……我都不敢靠近他……」
舒玖一下就來了興趣,說:「你說的他,是連先生嗎?」
男人點了點頭,說:「是。」
男人叫宋楊,確實是個大學生,而且是藝術院校的學生,唱歌非常好聽,他第一次來娛樂城是替朋友打工,後來遇到了娛樂城的大老闆連銳,連銳很欣賞他,讓他留下來做駐唱,宋楊只不過是個到×京讀書的學生,藝術院校的學費和住宿費一直很高,娛樂城的工資給他非常可觀,宋楊自然願意在這裡打工。
而且娛樂城都是晚上打工,也不影響上課,有的時候時間太晚了,宿舍門禁了,連銳還會讓他留下來。
雖然連銳城府很深,說話的時候文質彬彬,但是他到底在想什麼你根本猜不透,但是在宋楊看來,連銳確實是個大好人。
宋楊一直有一個秘密誰也不敢告訴,那就是他是個同性戀,宋楊發現之後很驚訝,也很震驚,他從來不敢正視自己的性取向,更加沒有談過什麼戀愛。
宋楊在娛樂城久了,忽然發現,他好像喜歡上了那個高高在上人中龍鳳的連先生。
連先生長相很有氣質,而且舉止優雅很有風度,不管是娛樂城的女人,還是過來娛樂的客人,都想和連銳有些關係,圍繞著連銳的男人女人數不勝數,宋楊更不敢表達出來。
直到宋楊死了……
舒玖說:「你是怎麼死的?」
宋楊搖頭,說:「我不知道。」
舒玖:「……」
竟然還是個糊塗鬼,自己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宋楊說:「我只記得那天我有點感冒,連先生讓我早點回去,我十點就從娛樂城出去了,這裡離學校,走路最慢四十分鐘就到,旁邊的車都是八點就末班了,我每次都走過去……」
宋楊似乎是在回憶,神情有些迷茫,說:「我走著路,忽然覺得後腦一疼……然後就沒了知覺……」
舒玖說:「遇到搶劫的了嗎?」
宋楊說:「不知道……但是我在醒來的時候,就在娛樂城裡了,我總是在這裡,因為聽說鬼的陰氣對人不好,我幾次都想離開這裡,但是明明知道門在哪裡,可就是走不出去……我很痛苦,我不想傷害連先生……」
舒玖皺了皺眉,說:「你走不出去?」
宋楊點頭,說:「我不知道為什麼。」
舒玖說:「如果你的魂魄長時間在一個地方徘徊,很可能是執念太深……但是看你的樣子,你並不是執念太深的緣故。你確定是在路上被襲擊的嗎?」
宋楊點頭,說:「我記得很深刻,絕對是在路上。」
舒玖眯眼說:「那就很奇怪了……你在路上遇到襲擊,變成鬼魂卻在娛樂城裡……你的屍體很可能還在娛樂城裡,所以才不能走出去。」
宋楊震驚地看著他,說:「這……怎麼可能?我很確定那天已經出了娛樂城,而且走了很遠啊。」
舒玖說:「我就說這裡肯定有蹊蹺,那個連先生找我們來看風水,但是說話的時候好像隱瞞了什麼似的。」
宋楊說:「連先生?不可能,連先生是好人,絕對不可能殺我……」
舒玖說:「你在這類工作,遇到過什麼不該看或者不該聽的事情嗎?這樣看來,應該不是搶劫。」
宋楊回憶了一下,說:「我不太記得了,但是應該沒有……我是駐唱,也沒什麼機會接觸到客人,頂多有人叫我過去喝一杯酒,但是因為連先生這裡規矩很硬,也沒什麼人有過分的舉動。」
舒玖說:「那就很奇怪了。」
舒玖正說話,洗手間的門就被推開了,查縛站在門口,看了一眼宋楊,對舒玖說:「時間太長了。」
舒玖笑眯眯的說:「反正你們聊天我也不喜歡聽。」
宋楊看到查縛,雖然他不認識查縛,但是能感覺到查縛身上透露的陰涼的氣息,天生有些畏懼,往後撤了撤。
查縛抬起手來,示意舒玖過來。
舒玖翻了個白眼,說:「你當自己在招寵物啊?」
不過還是走過去,然後又對宋楊說:「你放心好了,我會幫你查查這件事情。」
宋楊點頭,說:「實在是謝謝你……我也想知道到底是怎麼回事,也希望早日能離開這裡……」
他說著,眼神有些落寞。
舒玖和查縛走出去,兩個人並沒有再回旁邊的餐廳,查縛說:「你又要隨便幫鬼的忙。」
舒玖說:「這怎麼是隨便,我可是經過深思熟慮的。」
查縛:「……」
舒玖說:「而且這個叫宋楊的人,還挺可憐的,他喜歡連銳,連銳卻看不見他。」
說著,舒玖別有深意的瞥了一眼查縛。
就像舒玖和查縛一樣,查縛卻記不起他……
不過萬幸的是,查縛雖然不記得舒玖,但是對舒玖的感情沒有改變,好像這種感情根深蒂固在魂魄裡,就算沒有記憶,也改變不了什麼。
舒玖說:「而且我覺得那個連銳有問題。」
查縛說:「這個連銳來頭不小,不只是資產多,而且家裡很硬。」
舒玖說:「我懷疑宋楊的身體就被藏在這個娛樂城裡,正好我們要幫忙看風水,可以到處走走。」
查縛皺了一下眉,說:「你剛剛和宋楊說話的時候,有沒有發現,他身上的陰氣很足。」
舒玖點頭說:「這也是一個奇怪的地方……按理說宋楊這種鬼,糊裡糊塗的,連自己怎麼死的都不知道,看起來也不會是修者,但是他身上的陰氣比一般的修者還高。」
查縛說:「或許宋楊也不是一個簡單的鬼。」
舒玖聳了聳肩。
他們說著話,已經做電梯往下,到七層的時候,電梯門「叮——」的一聲開了,門口的兩個人竟然是舒鶴年和許誠。
舒鶴年臉色慘白,許誠面色很尷尬,似乎還有些緊張不知所措,他正半摟半扶著舒鶴年。
舒玖看到他們這樣子,頓時愣了一下,許誠扶著舒鶴年走進來,每走一步都很艱辛的樣子。
舒玖偷偷瞥了兩眼舒鶴年,小聲說:「昨天晚上沒睡好?」
舒鶴年氣哼哼的白了他一眼。
電梯雖然大,但是終究就那麼大的空間,許誠又扶著舒鶴年,自然聽得清清楚楚,當即臉上有點發紅,尷尬的厲害。
舒鶴年說:「怎麼冥主大人也在這裡?」
舒玖說:「他來談生意。」
因為舒鶴年看起來實在不舒服的樣子,就沒有再理舒玖,而是艱難的靠著許誠站著。
電梯好不容易到了一層,他們從裡面走出來,因為已經是白天的緣故,娛樂城雖然開門,但是人很少,就看到昨天晚上熱鬧非常的酒吧空曠了,一個穿著黑色皮衣皮褲的高大男人坐在吧臺上,正在喝酒。
福祿壽喜和小黑圍在他旁邊,也不知道在說什麼。舒玖他們走過去,舒玖拍了一把契科爾的肩膀,說:「你真早啊。」
契科爾回過頭來,頓時嚇了舒玖一激靈,說:「你!你的眼睛怎麼了?」
他一說完,福祿壽喜和小黑就開始哈哈的笑。
契科爾臉上頓時變青又變紅,就像紅綠燈一樣閃爍,說:「笑什麼笑!」
契科爾帥氣的臉上多了一個五眼青,左邊的眼睛框青了,還有點淤血,看起來還不是剛打的,已經有些沉澱了,沒準是昨天晚上打得。
眾人這麼一聯想,舒玖笑著說:「看起來刀手獵人還挺厲害的?」
契科爾沒好氣的一口悶掉酒杯裡的酒,說:「可惡的刀手獵人!太可惡了了!他竟然打我的臉!」
舒鶴年雖然看起來不舒服,但是還八卦的說:「那你得逞了嗎?看起來嚴煦沒有變成繞指柔啊?」
契科爾黑著臉說:「得逞個屁,昨天晚上我就被打了,然後嚴煦甩下我這個BOSS,竟然先走了,氣死我了!」
舒玖:「……」
舒鶴年笑眯眯的說:「活該吧你!誰讓你用強的。」
契科爾瞄了他幾眼,說:「為什麼許誠沒打你?」
許誠被提起名字,頓時咳嗽了兩下,他是老實人,面皮有點薄,頓時臉上發紅,說:「舒前輩你累不累……要不你去那邊坐一下?」
舒鶴年頓時有些跳腳,說:「我坐不下來!」
許誠不好意思的說:「對不起我忘了……要不舒前輩去趴一趴?」
舒鶴年:「……」
聽了他倆的對話,大家也什麼都明白了,契科爾說:「為什麼我這麼不順利。」
阿壽笑眯眯的說:「因為你要強上人家,你看看爺爺的覺悟多高,主動送上去被強上。」
契科爾:「別開玩笑了!我是這麼高貴的狼人!而且你看我的身材,跟那個麻桿兒刀手獵人比起來,不知道好了多少倍,怎麼看我也是在上面的那個!我給這個可惡的刀手獵人一次對我百依百順的機會,他竟然還不領情,還打我!!!」
舒玖:「自戀是病,別忘了吃藥。」
契科爾:「……」
小常看他們都在了,就說:「幾位先生,現在娛樂城裡人少,如果幾位要隨便看看,我可以給你們帶路。」
舒玖點了點頭,說:「稍等一下。」
舒鶴年是走不動路了,趴在沙發上哼唧,舒玖走過去,順手「啪」的一聲拍在他的腰上,舒鶴年頓時叫的像殺豬一樣,整個身子都彈起來,回頭瞪著舒玖,說:「你要死啊!」
舒玖眨了眨眼說:「怎麼看也是你要死的樣子?」
舒鶴年:「……」
舒鶴年哼唧著,說:「哼,你等著,早晚有一天你也變成這樣。」
舒玖說:「你們昨天晚上到底做的有多狠啊?」
舒鶴年的臉頓時青了,說:「我看錯人了,我還以為他是個忠犬,結果許誠就是個披著忠犬皮的餓狼……我的老腰都要斷了,我年紀都這麼大了,你說我容易嗎!」
舒玖說:「那也是你自己找的。」
舒鶴年哼了一聲,不理他。
舒玖說:「我們四處看看,你幫我一個忙。」
舒鶴年說:「不幫!」
舒玖把一個紙條塞在他手裡,說:「幫我查查這個電話號碼,反正你閒著也是閒著。」
舒鶴年看了一眼紙條上的電話號碼,是早上起來那個奇怪的求救電話的號碼。
舒鶴年說:「你哪裡看到我閒了?我都要死了……」
舒玖不理他,站了起來,眾人就跟著小常到處看看。
娛樂城非常大,最上面是辦公區和監控區,還有地下室,地下室是存放東西的地方,還有一個酒窖,裡面放的都是很名貴的酒。
舒玖他們走進酒窖,有股陰涼的氣息突然襲了過來。
舒玖皺了皺眉,看著酒窖的小門,說:「那裡面是什麼地方?」
小常說:「那裡是連先生藏酒的地方,一般都不讓人進去,鑰匙只有連先生才有,上面的虹膜和指紋識別也只有連先生才有。」
舒玖詫異的說:「這麼嚴密?」
小常笑著說:「連先生對酒非常痴迷,所以花大價錢買過很多好酒,都放在裡面。」
舒玖聽著點頭,但是在那個門邊上轉了好幾圈兒,還伸手摸了摸門板。
阿福說:「玖玖,這裡有奇怪的東西嗎?」
舒玖趁小常不注意,小聲說:「我覺得一定有,但是有什麼不知道。」
小黑說:「大人,那我穿門就去看看不就行了?」
查縛突然說:「你們進不去。」
舒玖說:「門上有高深的陣法和結界,如果沒有口訣,是進不去的。」
阿喜詫異的說:「看來這個門裡確實有奇怪的東西,不然為什麼不讓別人進去。」
舒玖摸了摸下巴,說:「我越來越覺得這個連銳有問題了。」
阿福趴在門邊上,吸了吸鼻子,說:「玖玖,這個門裡有陰氣,還有一股香香的味道。」
阿喜也湊過去聞,聞了半天也沒聞到,說:「什麼香香的味道?你不會又餓了吧?」
阿福說:「我也不知道是什麼味道,反正聞了心曠神怡,總覺得精神頭很好。」
小常說:「幾位先生,底下就這些東西了,旁邊還有雜物室,廚房也在這裡。」
舒玖點了點頭,他們就走了出去。
雜物室雖然這麼叫,但是裡面堆放的可不是一般的雜物,全都是昂貴的東西,很多老闆來這邊談生意,都要帶見面禮給連銳,連銳就會把這些東西堆在這裡。
他們走進去,雜物室的光線有點暗,因為常年沒有人打理,裡面好多灰土,很多禮物都沒有拆開,還封著包裝,上面已經一層土了。
阿壽一邊飄一邊說:「這個連銳真有錢,這麼多東西都不拆開包裝……」
阿喜說:「這才是土豪的做法。」
他們正看著,舒玖突然抬了一下頭,只見雜物室的最裡面還有個隔間,裡面也有陰涼的氣息透露出來。
舒玖問:「那裡面是什麼?」
小常說:「也是雜物室,舒先生可以進去看看。」
他說著,率先走過去打開門,門沒有上鎖,一擰就開了。
「吱呀——」一聲,門打開了,小常推開門,站在邊上,說:「就是這裡了。」
舒玖只見他推開門,一步之遙的地方赫然站著一個穿著紅衣服的女鬼,女鬼披頭散髮,胸口有好幾個血窟窿,血窟窿已經凝固了,並沒有在流血,但是從正面看去,腸子幾乎要流出來……
契科爾頓時睜大了冰藍色眼睛,突然摀住嘴,「嘔——」的一聲,說:「我的媽呀,我剛喝了好多酒,受不了了。」
小常是看不到鬼的,他並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更不知道自己一步遠的地方站著一個腸穿肚爛的女鬼,還詫異的看著契科爾,說:「先生,您怎麼了?要叫醫生嗎?」
舒玖看著那女鬼,她的表情很猙獰,又很絕望,舒玖怕契科爾的舉動刺激到女鬼,拍了他後背一把,乾笑說:「呵呵,沒事,他孕吐,好幾個月了。」
小常震驚的看著人高馬大的契科爾,好像是想從看出來舒玖到底是不是在開玩笑。
契科爾捂著嘴,奮力憋住湧上來的酒氣。
女鬼幽幽的看著他們,周身慢慢的擴散著怕人的冷氣,就這麼和他們僵持著。
小常雖然看不見女鬼,但是能感覺到有陰涼的氣息突然吹過來,就說:「這個屋子常年不打開,可能有點涼,很多土。」
舒玖心說不是可能有點涼啊,是確實很冷!
女鬼看著他們,突然動了一下,卻伸手抱住自己的頭,突然淒厲的喊著:「救救我!!!啊啊啊啊啊——救命!!救我——」
她嘶聲力竭的喊著,因為伸手抱頭的動作,身上的窟窿被撕扯著,可以看到粘膩的白色物體……
「嘔——!!」
契科爾這回真是忍不住了,喝下去的酒湧上來,彎下腰幹嘔起來。
女鬼嘶聲力竭的大叫著,忽然衝出了出來,查縛眯了一下眼,側身擋在舒玖身前,還以為女鬼要襲擊他們。
但是那個女鬼卻從他們身邊衝了出去,一邊喊著:「救救我——」一邊就消失在了雜物間門口。
小常感受到一股非常大的冷風,「嗖」的刮了過去,還緊了緊自己的襯衫領口,說:「是不是窗戶沒有關嚴。」
舒玖:「……」
舒玖回頭,快步的走出了雜物間,查縛跟在後面,小常奇怪的說:「舒先生?」
契科爾還扶著牆,一副「憔悴」的樣子,攔住小常,說:「抱歉……能麻煩你給我一杯水嗎?」
小常看著契科爾的樣子,遲疑的說:「……哦好的。」
舒玖他們從雜物間追出去,已經不見了那個女鬼的影子,走廊裡還有一股陰涼的氣息,證明他們剛才沒有眼花。
舒玖說:「雜貨間裡怎麼會有這樣的鬼?」
查縛說:「是枉死鬼,她身上有怨念,但是怨念還沒有積累太深,看起來死了不是太久。」
舒玖奇怪的說:「但是看她那個樣子,這種死法,不像是沒有怨念的鬼啊。」
阿福說:「玖玖!她身上也有那股香香的味道。」
他說著,契科爾正好出來,聽見阿福說的話,頓時捂著嘴,說:「阿福你竟然還能聞到香味?是腐爛的味道吧?」
阿福看著契科爾,水亮的大眼睛裡有些擔心,說:「契科爾,你還好嗎?雖然我不太明白孕吐是什麼,但是看起來你好辛苦的樣子。」
契科爾:「……」
查縛突然說:「那股香味,是淨化的味道。」
阿喜說:「淨化?有人淨化過她嗎?」
阿壽說:「確實有微弱的淨化感,但是很微弱。」
舒玖說:「如果這個娛樂城裡有女鬼,那連銳想要換換風水,也就說得通了。」
契科爾說:「關鍵是怎麼會有這樣的女鬼,太可怕了。」
舒玖搖搖頭,他也想不明白,看女鬼的樣子,似乎受了很大的痛苦,這種樣子都沒有變成厲鬼,不知道是多大的毅力。
舒玖他們從地下上來,就看到小常正好拿著一杯水過來,交給契科爾,說:「先生,您的水。」
舒鶴年看見他們上來,招了招手,讓舒玖過去,說:「電話號碼給你查到了。」
舒玖說:「這麼快?」
舒鶴年說:「又不是什麼名人的電話號碼。」
他說著,頓了頓,又說:「電話號碼的機主是個女人,叫方雅馨,但是她的電話號碼在半個月前就因為欠費停機了。」
舒玖詫異的說:「半個月前?」
舒鶴年點了點頭,說:「不止如此,我還查了別的,這個叫方雅馨的女人前半個多月前失蹤了,有人報了警,但是半個月了人都沒有找到。」
舒鶴年說著,奇怪的說:「你為什麼突然要查這個電話?」
舒玖淡淡的說:「因為這個電話號碼今天早上給我打過電話……」

☆、第54章 電話2

他一說完,正在喝水的契科爾配合的「噗——」的一口噴了出來,然後拚命的咳嗽著。
阿福憐憫的看了一眼契科爾,說:「契科爾的孕吐好像很厲害呢。」
眾:「……」
舒玖拉著舒鶴年,小聲說:「而且我們在地下室看到了一個保安嚴密的屋子,門上竟然有結界,裡面有寒氣,但是不知道是什麼。」
舒鶴年說:「果然有錢人就是事兒多,總要弄那麼多見不得人的房間。」
舒玖說:「很想進去看看。」
舒鶴年說:「這還不容易?告訴連先生那個屋子裡有情況,讓他開門看看就行了。」
舒玖說:「希望連先生會開門。」
小常一直站在旁邊跟著,看他們在討論事情,就沒有打擾,舒鶴年突然對他說:「我們看的有些眉目了,想找連先生說一說。」
小常說:「舒先生,這麼快?樓上還沒有看。」
舒鶴年說:「有一點小發現,先處理一下。」
小常點頭說:「好的,幾位稍等一下,我現在就聯繫一下先生。」
連銳很忙,小常打電話過去的時候,連銳正準備出門,已經換了一身西服,聽說舒玖他們已經有了一點眉目,有些詫異,說:「我還有半個小時出門,請舒先生他們上來吧。」
小常掛了電話,對舒玖他們說:「連先生在樓上,馬上要出門,請幾位跟我來吧。」
他們坐了專用電梯上樓,又到了連銳的樓層,連銳在辦公間坐著,請他們過去。
舒玖和查縛最先進門,連銳看到查縛進來,有些吃驚,站起來走上前去,笑著說:「沒想到査先生還在。」
他說著,曖昧的看了一眼舒玖。
舒玖開門見山的說:「聽說連先生馬上要出門,我們也不想耽誤連先生的時間,不過確實查出了一些眉目……我們想看看連先生酒窖的小門裡是什麼。」
連銳面上的表情沒有一絲變化,只是想了想,說:「酒窖的小門?」
他說著,笑著說:「舒先生不說,我都記不起來了……是我年輕的時候攢的一些寶貝,還特意按了很多防盜和保全設施,不過……」
連銳頓了頓,話鋒一轉,很輕鬆的說;「一直把裡面的東西當寶貝,很久都沒開過那扇門,上次我也想去把玩把玩那些寶貝,但是鑰匙卻丟了,怎麼也找不到了。」
舒鶴年驚訝的說:「鑰匙丟了?」
連銳點頭說:「那扇門是虹膜指紋和鑰匙三重鎖的,我能打開兩重,但是鑰匙不見了也打不開……所以我也愛莫能助了。」
舒玖皺了皺眉。
連銳抬手看了一眼腕上名貴的手錶,客氣的說:「不好意思,我還有一個應酬,現在就要出門了,不能招待各位,如果有事情可以找小常。」
舒鶴年點頭,說:「不麻煩連先生了。」
連銳笑著說:「舒先生客氣了,是我麻煩你們才對。」
他說著,就饒過舒玖他們,往門外走。
小常站在門外,看見連銳出來,說:「先生,車已經準備好了。」
連銳說:「你不必跟著我,帶著幾位先生轉轉,看看有什麼需要幫忙的。」
小常應了一聲,說:「是。」
連銳很快就急匆匆的走了。
舒玖皺著眉,小聲的說了一句:「這個連先生肯定有鬼。」
舒鶴年說:「是啊,誰會把藏寶閣的鑰匙弄丟了。」
契科爾說:「我就會……」
舒鶴年白了他一眼,說:「你是二貨,連銳是人精,能一樣嗎?」
契科爾不服的說:「我是狼人!血統高貴的狼人!」
舒鶴年:「……」
舒玖走出去,站在門口看著連銳的背影,他正在電梯間等電梯,時不時抬手看一眼手錶。
而走廊的另一頭,一個看起來二十出頭的男人站在那裡,他目光有些出神,呆呆的看著正在等電梯的連先生,正是之前遇到的宋楊。
等連先生上了電梯,電梯門緩緩關上,宋楊才收回目光,然後走過來,站在舒玖邊上,說:「舒先生,怎麼了?」
舒玖搖了搖頭,突然又說:「你在娛樂城工作多久了?」
宋楊想了想,說:「半年了。」
舒玖說:「那你瞭解這裡嗎?」
宋楊又想了想說:「我除了在一樓駐唱,其他地方也沒去過。」
舒鶴年他們從房間裡出來,就看到走廊上站著一個鬼,都嚇了一跳。
阿喜說:「這娛樂城的鬼還挺多啊?」
阿福認真的說:「鬼也到這裡來玩嗎?」
阿祿:「……」
阿壽說:「我看不是到這裡玩的吧?」
小黑說:「剛才聽那個連先生說話,就覺得他不是好人。」
宋楊說:「連先生雖然看起來很冷漠很圓滑,但是並不是什麼壞人。」
小常可看不見鬼的影子,也不知道他們站在門口幹什麼呢。
小常說:「幾位先生,七層有VIP房間,如果幾位先生不嫌棄可以在裡面坐一坐。」
小常帶著他們到了七層的包間,就出去了。
舒鶴年說:「連銳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
查縛說:「是個商業好手,說話做事滴水不漏。」
舒玖點頭,說:「看出來了。」
宋楊坐下來,說:「其實連先生對娛樂城的員工都挺好的,平時也沒什麼架子……」
舒鶴年奇怪的說:「你好像覺得連銳很好的樣子?」
宋楊沒說話,只是點了點頭。
舒鶴年又說:「那你知道他的地下室有鬼的事情嗎?」
宋楊詫異的說:「有鬼?」
舒玖說:「還是個腸穿肚爛的女鬼,死法很可怕。」
宋楊搖了搖頭,說:「我沒去過地下室……我活著的時候也一直只在一樓呆著,死了就更不敢去……」
舒玖皺了皺米,說:「什麼叫更不敢去?」
宋楊說:「不知道……但是我總是很牴觸那裡,每次都到樓梯間的時候,都會覺得有一股冷氣,很恐慌的感覺。」
舒玖說:「果然是那個地下室有問題,我懷疑這個娛樂城裡,可不止你和那個女鬼兩個鬼。」
舒鶴年摸著下巴說:「難道這個連銳在養鬼?」
契科爾打了個哆嗦說:「他一個普通人,養鬼不害怕嗎?」
阿喜說:「他害怕了啊,不然為什麼找爺爺來看風水?」
阿壽說:「對,但是他沒想到舒玖發現了那個地下室。」
舒玖說:「宋楊也是死後莫名其妙就到了娛樂城裡。」
宋楊聽他這樣說,說:「確實是,我當時很確定是在回去的路上,被人猛地敲了一下就沒了知覺,但是醒來的時候卻在娛樂城裡。」
契科爾說:「會不會是這個連銳殺人,然後把鬼魂養起來?」
他說著,宋揚不禁哆嗦了一下。
契科爾說:「但是養鬼能幹什麼?嚇客人嗎?」
查縛說:「鬼的陰氣對活人沒有好處,但是對於修者來說就有好處的。」
舒鶴年說:「什麼?連銳是修者,可真是看不出來。」
查縛說:「剛才在地下室,那個女鬼身上有淨化的氣息,而宋楊的身上明顯有很淺的修為。」
宋楊詫異的說:「修為?什麼修為?」
查縛繼續說:「但是他根本不知道怎麼修煉道行,而且你們也聞到了一股很淡的香味。」
阿福使勁點頭,說:「我聞到了,我聞到了!而且宋楊身上也有這股香香的味道。」
宋楊他起手來聞了聞,說:「什麼味道?我沒有味道。」
查縛說:「這是犀角香的味道。」
舒鶴年震驚的說:「犀角香!那不是很貴的玩意嗎?」
阿喜白了舒鶴年一眼,說:「爺爺你能不能關注重點,重點是犀角香很貴嗎?」
宋楊有些迷茫,他畢竟不是修者,生前也是個無神論者,根本不知道犀角有什麼用。
舒玖說:「犀角是修者的聖物,古來就有犀照通靈的故事,點燃犀角,犀角的光芒可以看到肉眼看不到的東西,犀角也是闢邪和促進修為的好東西。」
舒鶴年補充了一句,說:「很貴,是禁香。」
契科爾說:「啊!我知道了,這就是為什麼宋楊不會修煉,但是身上有修為,不然他一個剛死的鬼魂,在這種人多陽氣足的娛樂城裡,早就會被陽氣轟的魂飛魄散了,現在他還好好的。還有那個女鬼!那個女鬼腸穿肚爛的,死的時候一定很慘,她卻沒有變成厲鬼,還是在掙扎之中,肯定都是犀角香的功勞。」
舒玖點了點頭,說:「不只如此……犀角還能殺神明,剔仙骨……」
舒玖說到這裡,忽然沒了聲音,好像在想什麼事情,有些出神。
查縛看了他一眼,不知道為什麼,他能感覺到舒玖周身的氣息忽然有些不穩,情緒波動很大,查縛不由伸出手去,輕輕握住了舒玖的手。
舒鶴年聽他說「殺神明,剔仙骨」,就知道舒玖肯定想到了以前的事情,不禁想要寬慰他幾句,又看到查縛握著他的手,顯然查縛還是什麼也沒想起來的樣子,不禁搖了搖頭,嘆口氣。
契科爾說:「總覺得這個連銳在預謀一件大事。」
舒玖平復了一下心情,說:「要知道是什麼事情,必須打開那扇門。」
舒鶴年說:「這個還不好辦嗎?讓冥主大人來打開,依冥主大人的修為,還沒有什麼結界破不了的。」
查縛抬眼幽幽的掃了舒鶴年一眼,很淡然的說:「門上的結界和普通的結界不一樣,如果強行突破,很可能會毀掉裡面的東西。」
舒鶴年睜大眼睛,說:「啊?毀掉了會有什麼事情發生?」
舒玖說:「不知道里面有什麼,但是憑感覺,八成有鬼魂關在裡面,如果強行突破,豈不是害的這些鬼魂魂飛魄散了?」
舒鶴年說:「真是麻煩,不知道這個連銳在想些什麼,那現在怎麼辦?勸連銳自己打開門嗎?」
阿喜乾笑著說:「需要我應和你,這真是個好辦法嗎?」
舒玖笑著說:「當然不是……」
阿福奇怪的說:「那是什麼?」
舒玖說:「從那個女鬼下手。」
契科爾頓時摀住了嘴,說:「不要吧,那個女鬼死的太可怕了,早晚會變成厲鬼的,而且她已經跑了啊。」
舒玖說:「她身上的怨氣很重,離開地下室沒有犀角香的滋養,很快就會受不了,她還會回來的。」
舒鶴年笑眯眯的說:「啊呀不愧是我乖孫!守株待兔這種辦法都想得出來!」
舒玖:「……」
他們出了包間,小常沒在,因為不是晚上,娛樂城裡有些空曠,沒幾個人,舒玖他們就悄悄下了地下室。
舒鶴年也去酒窖看了看那扇門,琢磨了半天,說:「連我這個神鬼門的祖師爺都打不開,這是什麼鬼東西!」
查縛淡淡的說:「確實是鬼東西,這個陣法上有鬼契。」
契科爾瞪著眼睛說:「又是鬼契?」
宋楊本身跟他們一起下來,但是站在樓梯間就不再往前走了,臉上有些恐慌的神色。
阿福奇怪的說:「你怎麼了?不舒服嗎?鬼也會生病嗎?」
宋楊搖搖頭,說:「總覺得前面有不好的東西……」
阿喜奇怪的說:「如果屋子裡是犀角香,那鬼魂應該喜歡啊,為什麼你覺得前面有奇怪的東西?」
阿壽皺眉說:「咱們還漏了一種可能性。」
阿福說:「是什麼?」
阿壽說:「或許連銳並不是修者,如果屋子裡是犀角香,那麼宋楊這種修為很少的鬼應該本能的趨之若鶩,但是宋楊卻害怕,說明裡面還有其他的東西,或許連銳用犀角香,養著什麼厲鬼也說不定。」
阿福說:「對哦!阿壽你好聰明!」
阿壽笑眯眯的說:「謝謝你誇獎啊,但是你男人顯然不喜歡你誇別人。」
阿福奇怪的說:「我男人是什麼?」
阿壽乾笑著看著一臉面癱的阿祿。
阿福說:「阿壽你好笨哦,阿祿是男鬼,不是男人。」
阿壽:「……」
阿祿看著那扇門,突然說:「或許是另一顆冥果。」
舒鶴年說:「不可能,在和百鬼台結契的時候,他已經被舒玖打散了。」
舒玖淡淡的說:「或許有人想要復活他。」
舒鶴年說:「所以用犀角香來養?哎呀這個成本也夠大的。」
阿喜:「爺爺你腦子裡除了想錢,還能想什麼啊?」
舒鶴年看了一眼站在旁邊扶著自己的許誠,說:「以前還會想小鮮肉,但是自從被肉咬了之後,就只能想錢了……」
許誠臉上有些發紅,很不好意思,特別尷尬的樣子。
舒鶴年暴跳的著說:「你可不可以不要露出這種表情,好像被上的是你一樣啊!」
許誠:「……抱、抱歉舒前輩。」
舒玖:「……」
小常走開了一會兒,再回去七樓包間的時候,裡面已經沒人了,小常趕緊就往樓下去。
電梯到了地下室,「叮——」的一聲剛開門,就看到了舒玖他們,果然在地下室。
小常剛要走過去,就感覺到一股寒冷的風「嗖」的從自己身邊吹了過去,好像要把自己整個人吹透一樣,小常有一種錯覺,這股寒風似乎從自己的身體裡穿了過去……
舒鶴年聽到電梯響,一抬頭就看到了小常站在電梯裡,電梯門緩慢的打開,馬上就要走出來,拉了拉舒玖剛要叫,卻看見電梯門慢慢打到最大,小常的後背,站著一個穿著紅衣服的女人……
她的頭微微垂著,頭髮散下來,遮著臉,露出來的脖頸和手背都異常的蒼白,身體因為被小常擋著看不清楚。
等小常往電梯外走,女人的身體終於露了出來……她紅色的衣服上斑斑駁駁都是血跡,胸口和腹部上有一個大窟窿,窟窿黑洞洞的,上面有乾涸的血跡,有白色粘膩的東西垂著外面。
女人微微抬起了頭,頭髮從中間往兩邊慢慢的劃開,露出一張猙獰扭曲的面孔,蒼白的臉,青色的嘴唇,發紅的眼珠子,直勾勾的看著前面,透過小常看著他們。
舒鶴年之前沒有下來,其他人都是第二次見到這個女鬼,只有他是第一次見,沒什麼心理準備,頓時一口酸水湧了上來。
「嘔——」
「嘔——」
舒鶴年和契科爾非常默契的一個往左回頭,一個往右回頭,手捂著嘴開始幹嘔了起來。
女鬼穿過小常的身體,「嗖」的一聲極快的飄到了角落裡,驚恐的看著他們,又是抬起手,雙手抱頭的動作,驚恐的搖著頭,淒厲的大喊:「救救我!!!救救我——救我!救我!!!」
女鬼的喊聲太淒厲了,記憶似乎還停留在自己死亡的那一刻,驚恐的大叫著,猙獰的傷口扭曲著,契科爾看的直翻白眼,差點仰過去。
女鬼叫嚷著,突然又驚恐的四處亂撞,轉瞬之間又是一陣冷風吹過,一下衝出了地下室。
小常當然看不到鬼,只能感受到那股陰冷的氣息,左右看了看,因為是地下室,走廊和電梯間都沒有窗戶,也不知道是哪裡來的風。
小常看到舒鶴年和契科爾在嘔吐,說:「兩位先生,是不舒服嗎,我找醫生過來看看吧?」
許誠趕緊給舒鶴年拍著背,舒鶴年臉色蒼白,憔悴的搖了搖手。
舒玖看見女鬼衝出去,拔腿就去追,查縛也跟著衝了出去。
福祿壽喜和小黑看見舒玖和冥主大人追上去,也在後面追,阿福說:「那個女鬼跑的好快啊。」
阿喜說:「是因為害怕吧?」
舒玖和查縛追出去,那個女鬼已經沒影了。娛樂城周圍很空曠,沒有震耳欲聾的音樂,只能聽見過火車的轟隆聲。
舒玖環顧了一下周圍,福祿壽喜和小黑追上來,小黑說:「大人,女鬼跑了怎麼辦?」
舒玖皺了皺眉,說:「我覺得我知道該從哪裡下手了。」
阿福奇怪的說:「哪裡?」
舒玖說:「從那個電話。」
阿喜說:「就是你之前說的,停機半個月你卻接到來電的那個電話?」
舒玖點頭,說:「這個女鬼的聲音和來電的聲音很像,而且都在喊救救她。」
阿壽說:「如果是從手機的機主下手,那就容易多了,之前爺爺不是說叫方雅馨嗎?」
舒玖說:「反正娛樂城這裡連銳也不配合,咱們先回去。」
舒鶴年許誠契科爾他們從娛樂城裡出來,舒鶴年和契科爾都是面色蒼白,很沒起子的樣子,許誠扶著舒鶴年。
他們剛出來,舒鶴年的手機就響了,舒鶴年拿起來,來電顯示不認識,但是很熟悉,舒鶴年還以為是客戶,就接起來。
電話裡先是傳出一聲刺耳的尖叫。
「啊啊啊啊啊啊啊!!!」
「臥槽!」
舒鶴年被震得耳朵嗡嗡作響,旁邊站著的契科爾和許誠都愣了一下,契科爾說:「你的手機鈴聲怎麼這麼驚悚?」
舒鶴年白了他一眼,沒好氣的說:「白痴,不是我的手機鈴聲,是手機裡有人在叫!」
因為這聲音太大了,舒玖他們也聽見了,趕緊搶過來,舒玖一把撿起地上的手機,手機裡還有微弱的聲音,不過是驚恐的喘息聲,然後又是一聲淒厲的大叫,然後「啪」的一聲就掛斷了。
舒玖還沒來得及說話,手機顯示已經斷線了,來電號碼赫然就是那個叫方雅馨的手機號,已經停機半個月……
舒玖說:「就是這個手機號碼。」
舒鶴年盯著螢幕,說:「我說怎麼這麼眼熟!臥槽這也太嚇人了!」
舒玖說:「走吧,先回去。」
他們回了家,許誠沒上去,有些尷尬的囑咐舒鶴年好好休息,然後就回去了。
舒鶴年讓舒玖扶著自己,一邊動作不協調的上樓,一邊說:「哼,我簡直看錯人了,許誠這個野狼一點也不溫柔體貼,根本不是小鮮肉!」
舒玖眼皮直跳,說:「誰讓你想出這個餿主意的,也是你圖謀不軌,現在自作自受。」
舒鶴年說:「我的一把老骨頭,都要被他折騰斷了!他這個吃人不吐骨頭的餓狼!」
阿喜嘻嘻的笑,說:「沒想到啊沒想到,我以為契科爾會得逞的,結果他被嚴煦賞了一個黑眼圈,反倒是讓爺爺你得逞了。」
舒鶴年沒好氣的說:「什麼叫我得逞了?!是許誠得逞了才對!」
阿壽說:「難道爺爺是去吃人的,不是被吃的嗎……」
舒玖摸著下巴,說:「別說,我還以為許誠這種老實人,是坐懷不亂的類型。」
舒鶴年哼哼的說:「我的魅力多大啊。」
眾:「……」
舒玖讓查縛去查了查生死簿,看看這個叫方雅馨的人到底是活著還是已經變成了鬼。
查縛很快就回來了,說:「生死簿上大限已至,但是鬼魂還沒有到冥府報到。」
契科爾說:「這是為什麼?」
舒玖說:「無非就是兩種可能性,第一種方雅馨去找人報仇了,第二種是方雅馨的肉身沒有安葬,魂魄不能安息。」
舒鶴年面朝下趴在沙發上,說:「如果那個女鬼就是方雅馨的話,我估計是第二種可能性,畢竟她一直在喊救命,而且也沒變成厲鬼。」
查縛說:「不用猜測了,女鬼就是方雅馨。」
他說著,拿出一個資料夾,放在桌上。
舒玖打開了來看,裡面是方雅馨的資料,舒鶴年也湊過來,說:「哇冥主大人,您這是查戶口啊。」
資料上有照片,雖然女鬼的面目很猙獰,但是方雅馨張的很漂亮,不是扔在人堆裡就不記得樣子,所以一眼就能認出來,而且方雅馨的資料上,正好穿著那件紅衣服。
舒玖說:「果然是方雅馨。」
契科爾看著資料,說:「誒,是這個公司,這個公司我知道,還和他們合作過兩次……我記得明天上午還要開一個會,是和他們公司的副總。」
舒玖說:「副總?」
契科爾點頭說:「是啊,他們公司的副總是老總的上門女婿,好像是個窮小子,但是非常能幹,進公司不久被老總的千金看上了,就招進了家門。」
契科爾說著,突然壞笑起來,八卦的說:「這個窮小子變成了倒插門,很快就升職了,確實有兩把刷子,業務做得非常好,一路爬到了副總的高位。不過我聽說……他好像在外麵包小蜜,被他老婆知道了,畢竟是倒插門,之前在鬧離婚,最近消停了一點兒,也不知道到底會不會離婚。」
舒鶴年說:「嘖嘖,這種男人,靠著女人上位還包小蜜,不過他已經做到了副總,很難離婚吧,畢竟利益都牽扯在一起了。」
契科爾說:「應該是,不然沸沸揚揚的鬧了半個月,現在他還是副總,他們公司的生意大多還是他在敲定。」
舒玖眯了眯眼睛,說:「包小蜜?」
契科爾點頭說:「怎麼了?舒玖你也想包嗎?」
福祿壽喜:「……」
契科爾還是傻乎乎的說:「怎麼了?你們為什麼一副無語的表情?」
小黑則是同情的看著契科爾。
契科爾頓覺一股冷氣嗖嗖的吹,先是看了看窗戶,關著呢,又看了看門,也關著呢,最後不小心看到了冥主大人的臉色……
「咕嘟。」
契科爾嚥了口口水,呵呵的乾笑起來,他忘了男神大人還在這裡呢,要是舒玖包小蜜,男神大人估計會掀了人界?
舒玖說:「方雅馨就是他的秘書。」
契科爾說:「啊?」
他低頭看了看資料,震驚的說:「果然啊,這個方雅馨是秘書。」
契科爾想了想,說:「這樣說來,方雅馨是半個多月前失蹤的,半個多月前包鑫強還和他老婆鬧得腥風血雨呢。這來人突然就安靜下來了,會不會是因為已經把方雅馨做掉了?」
舒鶴年摸著下巴說:「很可能……」
舒玖說:「明天你不是和他們公司有會議嗎?正好去問問。」
契科爾點頭,說:「可以,不過這件事情我交給胡助理去辦了,我得給他打個電話。」
他說著,拿起手機,手機的光面有點反光,突然看到了自己的五眼青,臉一耷拉,沮喪的說:「我這麼大的黑眼圈!怎麼出席會議啊!!」
福祿壽喜看著契科爾的黑眼圈「哈哈」的笑,小黑說:「我聽說拿冰塊敷一敷,可能會好的快點。」
契科爾說:「明天能好嗎?」
小黑咳嗽了一聲,說:「這麼大的黑眼圈的話……我覺得很難好。」
契科爾:「……」
契科爾越想越生氣,就拿起手機,也不打胡助理的電話了,而是撥嚴煦的電話。
電話響了有四聲,契科爾氣哼哼的,還以為嚴煦竟然敢不接自己的電話,嘴上反覆說著:「不接我電話,竟然敢不接我電話,我要扣他工資!」
正說著,電話突然接起來了,嚴煦的聲音很冷清,只是「喂」了一聲。
契科爾聽著嚴煦的聲音,突然有點緊張,「咳咳」的咳嗽了一聲,說:「那個……咳,明天上午是不是有一個和包總的會議。」
嚴煦那邊聲音頓了一下,嗓音依舊很清冷,說:「明天上午的會議是胡助理負責的,您應該給胡助理打電話。」
契科爾瞪著眼睛說:「我就是想給你打電話!」
他說的理直氣壯,說完之後,就見所有人都看著他,而且表情非常的怪異。
嚴煦沒有說話,過了一會兒才說:「那我幫您問一下胡助理。」
契科爾又咳嗽了一聲,說:「咳,不必了,我就是跟你說一聲,明天不用胡助理負責了,我會親自過去,你也到公司給我做會議筆錄。」
嚴煦那邊又頓了一下,說:「明天不是休息日,除了您其他員工都在公司的。」
嚴煦說完,就掛了……
契科爾瞪著自己的手機,說:「可惡的刀手獵人!!他竟然諷刺我!他說我不去公司!」
舒玖眼皮抽了抽,說:「我也覺得是,身為一個老總,你怎麼每天這麼閒?」
契科爾說:「那是我經營公司有方!」
舒玖:「……」
第二天一大早,契科爾就穿上西服,打上領帶,西服襯托著高大的身材,顯得異常的挺拔英俊。
契科爾在鏡子前面照了半天,憂傷的說:「我的眼睛怎麼辦?」
舒鶴年說:「要不我給你塗點麵粉?」
契科爾:「……」
阿福好心的說:「爺爺不是會障眼法嗎?給契科爾上一個障眼法,不就看不到黑眼圈了嗎?」
契科爾冰藍色的眼睛頓時亮了,說:「對對,快給我上個障眼法。」
舒鶴年為難的說:「萬一那個包什麼強有修為怎麼辦,會被看穿的啊,而且我收費很貴的!」
契科爾:「……」
契科爾轉頭去求男神大人,冥主雖然面癱著臉,但是還給他上了一個障眼法。
他們下樓,嚴煦已經開車等在門口了,嚴煦是有修為的人,自然不會被障眼法迷惑,仍然能看到契科爾的大黑眼圈,嚴煦很冷淡的看了他的眼睛一下,就錯開了目光。
契科爾小聲叨念了一句,「什麼態度。」
他們坐上車,很快就到了公司,會議在十點開始。
包鑫強是副總,出來的場面不小,帶著很多人,走路的時候前呼後擁,還有一輛保鏢車。
包鑫強三十多歲的樣子,做到他這個位子,也算是挺年輕的,長相雖然沒有契科爾和查縛這種人神共憤的英俊,但是也算差強人意,和其他人比算是中上流,不然當時千金小姐怎麼能看上他這麼一個窮小子呢。
包鑫強進了會議室,很客氣的和契科爾握手,坐下來笑著說:「我之前聽說是胡助理來和我們洽談,沒想到您給面子,我今天誠意要是不大還真不行。」
查縛不是公司的人,而且也算是生意人,包鑫強肯定認識他,就沒有進會議室,而是在旁邊的小會議室坐著。
契科爾是天生不會客氣的人,而且他也不是來談合作的,身邊又坐著項目經理,就一句話都沒說,一手托著腮幫子,一手轉這筆,還翹起凳子腿兒晃著,看起來百無聊賴的,還時不時回頭看一眼坐在他後面,作為會議記錄的嚴煦。
嚴煦被他看了第三次,清冷的面容終於有點頂不住了,瞪了契科爾一眼。
契科爾被瞪了,反而特別開心,在會議桌上就開始嘿嘿嘿的笑,看的對面的包鑫強和他的經理們都有些詫異,不知道自己說了哪句話讓對方老總這麼開心。
舒玖頓時眼皮跳了跳,在桌子底下踹了契科爾一腳。
契科爾的凳子腿還在翹著晃,只顧著傻笑,被舒玖踹了一腳沒有防備,就聽「噌——嘭!」一聲……
契科爾頓時摔在了地上,摔得他屁股直疼。
這一下變故很突然,堂堂老總摔在了地上,包鑫強他們都嚇得站了起來,詫異的看著契科爾。
「噗……」
契科爾剛想發難,就聽見身後有人在笑,回頭一看,嚴煦一張清冷的面容,竟然露出了一絲笑意。
嚴煦長得精緻好看,一副細框的眼鏡,顯得有些禁慾,他頭一次這麼笑,精緻的面容沾染了笑意,頓時看的契科爾都傻了,冰藍色的錐形眸子緊緊盯著嚴煦,幾乎拔不出來。
嚴煦瞧他盯著自己,也覺得自己挺失態的,作為助理應該第一時間去扶,而不是笑……
嚴煦趕緊收攏了笑容,又換上一副冷清的臉,上前去把契科爾扶了起來。
契科爾站起來還覺得暈暈乎乎的,腦子裡有些轉不過來,當然不是摔得,而是被嚴煦笑的,契科爾突然覺得嚴煦笑起來竟然意外的不是那麼讓人討厭,有一點……養眼?
只有一點點。
除了契科爾心不在焉之外,會議開得挺順利的。
等會議結束之後,大家互相握手,舒玖正忖度著怎麼搭訕打聽方雅馨的事情。
包鑫強和契科爾握手之後,又伸手對舒玖說:「這位先生看著面生啊。」
舒玖詫異了一下,不過也伸出手去和包鑫強握了一下,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包鑫強握著他的手,有點可疑不撒手。
舒玖不動聲色的把手抽出來。
嚴煦作為助理,說:「這位舒先生是公司請來的顧問。」
包鑫強點了點頭,笑眯眯的說:「舒先生很年輕啊,這麼年輕就是顧問了……」
大家一邊往會議室外面走,包鑫強看了看手錶,說:「十一點半了,剛好是吃飯的時間……舒先生,不知道能不能賞個臉,我請你吃一頓便飯?」
舒玖正打算打聽方雅馨的事情,不論包鑫強的目的的話,包鑫強自己撞上來,還是好事一樁。
舒玖裝作很為難的樣子,說:「我一會兒還有些急事。」
包鑫強笑著說:「舒先生果然是大忙人,這樣吧,咱們就在樓下找個地方,很快的,就是一頓便飯,不會耽誤舒先生很長時間。」
舒玖這才笑了笑,說:「既然包總都這麼說了。」
包鑫強看著舒玖笑了,頓時有點眉飛色舞,說:「好好好,來舒先生請。」
他是說著,就做了一個請的手勢,和舒玖上了電梯,下樓去了。
電梯門關上,旁邊的小會議室的門「喀拉」響了一聲,查縛冷著一張臉,周身帶著陰涼的寒氣,從裡面走了出來……
契科爾還納悶的看著電梯門,說:「好奇怪,這個包老闆為什麼請舒玖,竟然不請我?」
嚴煦:「……」
嚴煦說:「那個包鑫強口碑不好。」
契科爾說:「是啊,包小蜜嗎,要不然老婆鬧離婚,而且還好幾次……不過沒關係,舒玖是男人,又不是女人!」
嚴煦:「……」
舒玖和包鑫強下了樓,包鑫強的態度非常慇勤,說:「舒先生,咱們就在這裡吃個便飯,這家雖然不是很上檔次,但是菜還算可口……等下次舒先生不忙了,我再請舒先生吃一頓正經的。」
舒玖和他假客氣,說:「包總太客氣了。」
他們走進去,服務員很快引著他們坐下來,包鑫強把菜單遞給舒玖,笑著說:「舒先生先來。」
舒玖看了看,好多海鮮,主要是江浙菜,是又少又貴的那種,一道菜都要幾百塊錢。
舒玖挑了挑眉,點了幾道最貴的。
包鑫強沒工夫看菜單,眼睛直勾勾的看著舒玖,笑眯眯的說:「看起來舒先生喜歡海鮮,那就是來對了,這家的魚做的還算湊合,我知道一個私家菜館,魚做的非常好吃,咱們改天去嘗嘗?」
舒玖挑眉笑著說:「好啊,如果有時間。」
包鑫強頓時看花了眼,笑的更加慇勤了,正好這個時候門又被打開了,走進來幾個西服革履的人,一看就是有錢人,正好是查縛、契科爾還有嚴煦。
他們走進來之後,只是掃了這邊一眼,然而就坐在了不遠的位置上。
包鑫強看見他們,表情有一瞬間的不自然,就裝作沒看見的樣子,收回目光,繼續對舒玖獻慇勤。
菜上了一大桌子,包鑫強又讓人弄了一瓶好酒,笑著說:「這家店的酒是好酒,舒先生嘗嘗。」
舒玖沒動杯子,包鑫強一直在勸酒,說:「舒先生這麼年輕有為,有沒有想過跳槽?我的公司正好缺一個顧問,年薪和待遇可是相當可觀的。」
舒玖笑了笑,說:「還真是有這麼些打算,但是一直沒找到好的地方,包總,我能留一個您的電話嗎?」
包鑫強頓時高興起來,慇勤的把電話號碼告訴了舒玖,笑著說:「舒先生不瞞您說,我們公司的待遇那是非常好的,尤其是對於人才,舒先生這種人才我們是絕對不願意放過的!薪水什麼的都好商量,最主要我們是注重人才啊!人才!」
舒玖保持著笑容,說:「貴公司我也常聽朋友提起過,說待遇非常好。」
包鑫強更是高興,說:「啊呀,沒想到舒先生還有朋友在我公司裡?」
舒玖終於切入了主題,說:「是啊,我們是校友,不過很長時間沒聯繫了,一個多月前參加了一個同學聚會,就聊了聊,說包總的公司待遇非常好,其他人都羨慕了好一陣。」
包鑫強被下了套,還美滋滋的說:「是吧,哎,不知道舒先生的朋友是誰?」
舒玖笑眯眯的說:「方雅馨。」
包鑫強的笑容頓時僵硬了下來,嘴角還保持著翹起的弧度,但是眉毛已經擰在了一起,似乎想到了什麼事情一樣,再也高興不起來。
舒玖故意很詫異的說:「包總,怎麼了?方雅馨說她是副總的秘書,前不久剛提的職位,還我們說了好一陣,難道不是?」
包鑫強只能把笑容轉成乾笑,迎著頭皮,說:「是,是……方雅馨是我的秘書,工作能力很好,不錯我的秘書工作室人有點多,一時沒想起來是哪個……說到這個方雅馨啊……」
包鑫強說:「沒想到是舒先生的同學……」
舒玖說:「平時不是很常來往,就是偶爾想起來提一句。」
包鑫強聽他這麼說,表情忽然又放鬆了下來,繼續笑著說:「原來是這樣啊……舒先生不知道,這個方雅馨,半個多月前說要回老家,突然提了辭呈,不過公司的規定是提前三個月提出辭職,要辦很多手續,而且她的職位很重要,很多事情都是她經手的,所以交接的時間更長,不過這個方雅馨啊,第二天就沒來公司,我也很詫異,後來他家人報了警,說失蹤了!舒先生你說奇怪不奇怪。」
舒玖點點頭,開玩笑的說:「或許是中了彩票,所以著急辭職。」
包鑫強附和著笑,說:「舒先生說的對,沒想到舒先生這麼幽默,來來來喝酒。」
舒玖端起酒杯來,包鑫強盯著他看,眼看舒玖就要喝酒,舒玖突然手頓住了,然後把酒杯放下來,說:「對了,我想起一件事來。」
包鑫強的目光有些失望,強笑著說:「舒先生想到了什麼?」
舒玖笑著說:「方雅馨不是失蹤了吧?」
包鑫強說:「千真萬確,絕對是失蹤了,員警都上公司問了好幾遍了,她家人也說找不到人。」
舒玖故意露出很奇怪的表情,說:「不可能吧?」
包鑫強說:「怎麼了?」
舒玖說:「我昨天剛收到了方雅馨打來的電話啊。」
「什麼!」
包鑫強的臉上露出了震驚的表情,瞪大了眼睛,差一點從座位上跳起來,還撞翻了桌上的酒杯。
包鑫強的表情從震驚慢慢的變化起來,變成了恐懼,然後又乾笑著,說:「不可能,這怎麼可能呢?」
舒玖說:「或許方雅馨只是去散散心也說不定。」
他說著,從兜裡掏出手機,然後打開通話記錄,翻到方雅馨的電話號碼,因為沒有存在手機裡,所以按了兩下,存進去只有時間寫了一個「小雅」。
舒玖弄好了,表情很自然的拿給包鑫強看,說:「你看,昨天早上打給我的,我還在睡覺,接的慢了點。」
包鑫強盯著螢幕,表情又精彩紛呈的變化起來,看著舒玖的眼神也覺得不對了。
包鑫強試探的說:「那方雅馨和舒先生說了什麼?警方和她的家人都在找她,作為領導,我也很著急的。」
舒玖笑了笑,說:「她當時很匆忙,我接的又太慢,沒聽太清楚,說什麼有人在找她,就掛了。」
包鑫強的面色更是難看起來,看著舒玖的眼神也變得很複雜。
舒玖說:「怎麼了包總?」
包鑫強乾笑著說:「不,沒什麼……對了,如果方雅馨再給舒先生打電話,一定要第一時間通知我,好讓我放下心來,畢竟方雅馨也是我得力的秘書。」
舒玖笑著說:「當然。」
包鑫強有點坐立難安,說:「對不住舒先生,我突然想起些重要的事情,我得先走了,舒先生慢慢吃,我先把單買了,真是不好意思啊,約舒先生吃飯,我反倒有事情。」
舒玖笑了笑,說:「包總是忙人,請忙去吧,不用在意。」
包鑫強乾笑著站起來,結了賬,然後急匆匆的出了門。
舒玖盯著包鑫強的背影,他一出門就掏出手機,好像在給誰打電話,表情很嚴肅的樣子。
等包鑫強走了,查縛才冷著臉站起來,走過去,坐在舒玖對面。而契科爾也想跟著走過去,卻被嚴煦拉了一把。
契科爾很疑惑,他也想知道舒玖從包鑫強那裡套出了什麼話,但是嚴煦卻拉著他,契科爾轉念一想,或許是嚴煦不想過去,想要和自己獨處?
這麼一想,契科爾忽然覺得特別對,原來嚴煦一直暗戀自己不可自拔,就是臉皮太薄不敢說出來而已!
契科爾當即美滋滋的坐了回去,傻笑著盯著嚴煦看,把嚴煦盯得直發毛。
舒玖看查縛冷著臉的樣子,不禁笑了笑。
查縛說:「打聽到什麼了?」
舒玖說:「很有用的東西。這個包鑫強有問題……他剛開始說他的秘書很多,想不起來誰是方雅馨,後來又說很擔心方雅馨,方雅馨是他得力的秘書,這不是前後矛盾嗎?」
舒玖頓了頓,又晃了晃手機,說:「我剛才給他看方雅馨的電話號碼,說方雅馨給我打過電話,他的表情很驚恐著急,好像覺得是絕對不可能的事情,這一點看來,包鑫強知道方雅馨已經死了。」
查縛也注意到舒玖的手機,上面有一個電話號碼,赫然寫著——小雅。
查縛的臉色更黑了,挑眉說:「小雅其實怎麼回事?」
舒玖:「……」
舒玖說:「她那個『馨』在手機上還要翻,我不是一時情急嗎,你的關注點是不是有點歪?」
查縛:「……」
舒玖他們有點收穫,就回了家,車子剛進社區,就看到一個男人站在樓下,仰著頭往上看,緊鎖著眉頭,似乎在思考什麼事情。
舒玖說:「那不是許誠嗎?站在樓下幹什麼?」
他們下了車,許誠看到他們吃了一驚,舒玖說:「你要上去嗎,一起啊?」
許誠趕緊搖手,說:「不、不用了,我只是……只是路過,還有事情要辦,我先走了。」
許誠說著,就急匆匆的走了。
舒玖奇怪得看著許誠的背影,說:「他今天怎麼了?」
契科爾說:「思春吧?」
舒玖:「……」
查縛沒有上樓,舒玖和他約好了晚上再去娛樂城看看,查縛答應了就走了。
舒玖上了樓,就看見舒鶴年趴在沙發上唉聲嘆氣,舒玖走過去,拍了他的腰一下,舒鶴年「啊」的一聲大叫,瞪著舒玖說:「你要疼死我了啊。」
舒玖說:「你今天一直趴著?」
舒鶴年說:「是啊,你這個小沒良心的,也不知道回來給我做中午飯,我要餓死啦……」
舒玖說:「你怎麼不找許誠給你做飯?」
舒鶴年的臉色突然很不好,說:「別提了,我給他打電話,但是他的手機一直接不通,好不容易接通了,然後突然說您撥打的電話無法接通,這不就是給我掛了嘛!許誠擺明瞭是吃完就跑!提上褲子就不認人了!」
舒玖:「……」
舒玖說:「我剛剛還在樓下看到了許誠。」
契科爾點頭說:「對啊,他剛才就站在樓下。」
「什麼?」
舒鶴年突然蹦起來,要去扒窗戶看,舒玖說:「不用看了,他已經走了。」
舒鶴年說:「你怎麼不讓他上來?」
舒玖說:「我有請他上來,但是許誠說他有事情要忙,就走了。」
舒鶴年皺眉說:「有什麼事情要忙啊!他昨天剛上了我,今天都不知道來看我!」
舒玖笑眯眯的說:「一般大家說有事情要忙,其實就是沒的要忙,只不過找藉口而已……」
舒鶴年:「……」
阿喜湊過來說:「爺爺一定是把許誠嚇到了。」
阿壽說:「對啊,許誠是小鮮肉啊,爺爺你是不是顯得太饑渴了,所以把他嚇跑了,不敢過來了?」
舒鶴年突然暴跳起來,說:「你們眼睛長得都是出氣兒用的,他是個什麼小鮮肉啊!!他簡直就是披著羊皮的狼!不對,是披著忠犬皮的狼啊!我現在還腰疼呢,我差點被他弄死了……你們知道嗎!」
眾人齊齊的搖頭。
阿福誠懇的說:「不知道。」
阿喜說:「不能想像。」
阿壽說:「畫面太美。」
阿祿說:「喜聞樂見。」
契科爾說:「別侮辱狼這個種群。」
舒玖:「……」
舒鶴年:「……」
舒鶴年掉頭趴過去,不看他們,說:「算了,你們還是讓我自生自滅吧。」
眾:「哦」
舒鶴年:「……」
晚上的時候舒玖和查縛約好了去娛樂城,他們進了一層,人山人海的,因為是週五的晚上,比平時都熱鬧了很多。
舞池的中間是駐唱的樂隊,有一個很年輕的男人站在上面正在唱歌。
舒玖他們剛過去,就看到宋楊站在角落裡,目光淡淡的看著舞池中間。
舒玖走過去,宋楊這才收回目光,說:「舒先生。」
舒玖說:「你還想唱歌?」
宋楊笑了一下,說:「說不想是假的,我不是×京人,從外地來上學,家裡都不同意我讀藝術院校,覺得沒出息,我一個人在×京,白天讀書晚上打工,就想著可以出人頭地以後再回去,現在別說出人頭地了,已經是奢望了。」
連銳雖然在樓上,但是他是娛樂城的大老闆,查縛這種人物一走進來,樓上監控室就看到了,立刻通知了連銳。
連銳下了一層,對查縛笑著說:「沒想到査先生又來了,真是蓬蓽生輝,今天也是來談生意?」
查縛說:「只是帶著朋友來玩玩。」
連銳看了一眼站在角落的舒玖,他當然看不見宋楊,瞭然的笑了笑,說:「那就不耽誤査先生的時間了,玩的高興,七層有VIP房,給査先生開好了,今天的花費算我的。」
連銳說話很乾脆,說完了就走了。
宋楊從連銳一踏進一層就看到了他,目光有些發直,不由自主的追著連銳看。
舒玖看見他的目光,不禁搖了搖頭,嘆了口氣。
宋楊收回目光來,有些自嘲的笑著說:「他看不見我。」
舒玖不知道說什麼好。
宋楊又看了一會兒駐唱,因為一層人太多,陽氣太足,宋楊就到了樓梯間,準備去別的地方。
他剛一進樓梯間,就看到了連銳,連銳身邊沒跟著人,就他一個,往地下室去了。
宋楊有些奇怪,又想到昨天和舒玖他們看到了的女鬼,不禁更是好奇,反正連銳也看不到他,宋楊就跟在了後面。
連銳下了樓,進了酒窖,宋楊都沒有靠近酒窖,就能感受到那股恐懼的寒意,不敢走近了,只能遠遠的看著。
連銳卻在酒窖裡的小門前站住了,然後用了指紋和虹膜,「喀拉」一聲,打開了門。
宋楊更是驚訝,震驚的看著連銳走了進去,他震驚的不行,也顧不上那股令人恐懼的寒意,咬了咬牙,硬著頭皮跟了上去。
宋楊不需要走進小門,小門沒有關上,只見裡面空蕩蕩的,有些寒氣,溫度非常低,根本沒有什麼收藏品和名貴的名酒,只是一個空蕩蕩的房間,正對面一個高大的櫃子,櫃子上放著一個香爐,正幽幽的燃著香。
房子中間一個巨大的玻璃櫃,玻璃櫃是全透明的,裡面躺著一個人,那個人二十出頭,面色蒼白,嘴唇是紫色的,輕輕合著眼,好像是睡著了。
宋楊瞪大了眼睛,震驚的退了一步。
那個玻璃櫃裡躺著的正是自己。
是宋楊的身體……
連銳站在玻璃櫃旁邊,臉上沒有什麼表情,只是低頭盯著躺在玻璃櫃裡的宋楊,慢慢的低下頭,隔著玻璃,輕輕的親了一下。
連銳說:「我會讓你醒過來。」

☆、第55章 電話3

舒玖想碰碰運氣,看看能不能再碰上方雅馨的鬼魂,看包鑫強的反應,他肯定知道方雅馨已經死了。
查縛不只在冥府是總BOSS,在人界也是有頭有臉的人物,一進娛樂城開始,就有很多人過來搭訕,雖然查縛平時總是冷著臉,但是搭訕的男女都不在少數,總想用自己的熱情感動查縛這座冰山。
舒玖坐在角落裡,環顧著四周,忽然一個穿著黑色西裝的男人走過來,說:「這位先生,我們老闆請您過去聊聊。」
舒玖抬頭看著他,說:「不知道你們老闆是誰?」
穿著黑西服的保鏢態度很冷硬,說:「您不需要知道我老闆是誰,過去就可以了。」
舒玖笑了笑,還是放下杯子,站了起來,跟著保鏢走過去。
並不是在一層,而是七層的VIP包房,保鏢推開門,舒玖往裡看了看,包房裡站著七八個保鏢,排成一排,那氣勢非常大。
包房的沙發上坐著一個女人,她穿著黑色的露肩長裙,優雅的端著高腳杯輕輕的晃悠著。
女人看見舒玖,抬了抬下巴,說:「請進。」
舒玖走進去,女人又抬了抬下巴,說:「坐吧。」
舒玖坐下來,女人並不先自我介紹,而是抬起了一隻手,站在他身後的保鏢馬上把一個信封,恭恭敬敬的放在女人的手上。
女人手一甩,把信封扔在舒玖面前的桌上,信封沒有封口,裡面的東西散了出來,一桌子都是,竟然是照片……
照片上都是包鑫強和舒玖一起吃飯的場景,包鑫強笑的非常露骨,眼神也和慇勤,抓拍的特寫都恰到好處。
舒玖咋了咂嘴,把自己拍的還挺帥的。
女人說:「我姓吳,你也可以叫我包太太。」
舒玖瞬間就明白了,原來這就是包鑫強的老婆,那個千金大小姐。
吳小姐很淡定的說:「你開個價,要多少錢才肯滾得遠遠的?」
舒玖嘴角不禁有些抽搐。
吳小姐看出舒玖的態度,冷笑了一聲,說:「你別和我說你和包鑫強是清清白白的,像你這種人我見得多了,不就是要錢嗎?我給你錢,拿著錢滾得遠遠的,別再纏著我老公。」
舒玖笑著說:「聽包太太這麼說,你很清楚包先生出軌了?」
吳小姐還是冷笑,說:「我的男人,他一張嘴我就知道他說什麼話,他有幾斤幾兩我不清楚嗎?」
舒玖眼皮直跳,說:「每次都用錢解決?」
吳小姐看著高腳杯裡的紅酒,說:「如果你要錢,拿著錢就走,咱們也就皆大歡喜,如果你不要錢,說什麼真愛,我呸……我接下來會做什麼,絕對讓你想不到。」
舒玖聳了聳肩,說:「無非就是打一頓,或者……殺人?」
舒玖說著,突然問:「您認識方雅馨嗎?」
吳小姐皺眉說:「我已經跟警方說過很多次了,我就見過方雅馨那個騷狐狸一次!我沒殺她!我給她錢,讓她離開我老公,那個騷狐狸竟然給我裝婊子,說她和我老公是清清白白的,我呸!我手上有一遝子照片,都是這個婊子和我老公吃飯的照片!我老公差點把她供成神了!她還不承認!我氣不過,就找人威脅她,說再不走就打她,但是我還沒找人打她呢,管我什麼事!」
舒玖皺了皺眉,看包鑫強的態度,肯定是知道方雅馨已經死了,而且絕對是死了的,舒玖還以為是包太太雇了人處理掉方雅馨,包鑫強雖然知道,但是為了保住自己倒插門女婿的地位,必須要幫助太太包庇,但是現在看到吳小姐的態度,好像又確實不知情。
吳小姐說完,拍了一下桌子,說:「別推三阻四的說別的話題,說吧,你要多少錢才能離開我老公。」
舒玖想了想,豎起一個手指,沒說話。
吳小姐冷笑一聲,說:「一萬?我現在就能給你,還能給你現金!」
舒玖看她的表情,覺得特別好笑,就故意搖了搖頭。
吳小姐冷笑說:「嫌少?我從沒見過你這麼貪的人。」
舒玖想了想,說:「因為我是男人,包總之前看上的都是女人吧?」
吳小姐臉上頓時都青了,表情特彆氣憤,咬著後槽牙,說:「算你狠!好,十萬!給你十萬!」
舒玖咳嗽了一聲,抑制著上翹的嘴角,這簡直是飛來橫財啊……
舒玖說:「吳小姐誠意太大了,我要是再抬槓就顯得不識抬舉了。」
吳小姐說:「你知道就好。」
舒玖笑著說:「那就這樣吧。」
吳小姐又抬了一下手,說:「給他撕一張十萬的支票。」
身後的保鏢很快弄好了支票,遞給吳小姐,吳小姐扔在桌上,說:「錢給你,你可以滾了,以後不要讓我見你和我老公有瓜葛,否則我弄花你的臉,看你怎麼犯騷!」
舒玖嘖嘖了兩聲,伸手把桌上的支票拿起來,站起身準備出包間,在門口的時候頓了頓,轉過頭來,笑著說:「吳小姐,這種一次兩次三次出軌又屢教不改的男人,留著過年加餐嗎?」
吳小姐的臉頓時青了,瞪著舒玖馬上就要發作。
舒玖卻施施然的已經走了出去。
他剛下到一樓,查縛就迎了上來,臉色很不好,說:「你去哪裡了?」
舒玖從兜裡掏出一張支票,抖了抖,笑眯眯的說:「我去收錢了。」
舒玖說完,又把支票放回兜裡,笑眯眯的說:「我剛見過了包鑫強的太太,總感覺不是咱們之前想像的那樣,問題應該在包鑫強身上。」
查縛說:「你有辦法了?」
舒玖點了點頭,嘴角微微上翹,似乎想到了什麼高興的事情,說:「確實有個很有意思的辦法,還能看看熱鬧。」
舒玖他們很快就離開娛樂城了,宋楊去找他們的時候,他們早就回去了,宋楊也走不出娛樂城,不知道怎麼才能找到舒玖。
查縛送舒玖到樓下,天色已經很黑了,就見樓底下有一個男人站著,在昏黃的路燈下,能模模糊糊的看出來是許誠。
舒玖詫異的說:「這麼晚了,許誠怎麼在這裡?」
他說著,打開車門走下來,說:「許誠?」
許誠正望著樓上出神,被他一叫嚇了一跳,說:「舒……舒先生。」
舒玖說:「這麼晚你過來,怎麼不上樓?」
許誠連連擺手說:「不,不上去了,就是路過……」
路過……
半夜路過還一副深思的模樣站在樓下……
許誠的眼神有些躲閃,低著頭不敢看舒玖。
舒玖挑了挑眉,說:「舒鶴年之前還在找你,說你不接他電話。」
許誠的眼神更是躲閃,說:「是太忙了……一直沒騰出功夫來。」
舒玖說:「哦……原來沒騰出功夫電話,有功夫在樓下站著。」
許誠頓時更是慌張,都不剛看舒玖,最後一咬牙,說:「舒先生,對不起!」
舒玖:「……」
舒玖詫異的看著他,說:「你做了什麼對不起我的事?」
他本來是開玩笑,但是查縛正好從車裡下來,用幽幽的目光看著許誠。
舒玖趕緊咳嗽了一聲。
許誠面色很猶豫,只是又說了一遍:「對不起,舒先生我對不起你……」
舒玖看了看查縛發寒的臉色,乾笑兩聲,說:「許誠還挺幽默的。」
許誠硬著頭皮說:「其實……其實我不是沒時間接舒前輩的電話,只不過我覺得這樣……這樣不好。」
舒玖說:「不好?」
許誠點頭,很老實的樣子,說:「舒前輩是舒先生的祖父,是已經娶妻生子的人,我竟然……我竟然對舒前輩做出如此禽獸不如的人,太對不起舒先生的祖母了,也對不起舒先生……我反省過了,但是反省是於事無補的,如果舒先生想要出氣,可以打我。」
舒玖:「……」
查縛:「……」
舒玖腦子裡有點暈乎,說:「等等,等等……你不接電話,躲著舒鶴年,是因為覺得舒鶴年已經娶了妻子,連孫子都有了?你覺得自己對舒鶴年做出那樣的事情禽獸不如?」
許誠老實的點了點頭,因為覺得羞恥,臉都憋紅了。
舒玖抹了把臉,說:「你想多了……」
許誠詫異的說:「舒先生是什麼意思?」
舒玖說:「他不是我祖父,你想多了,我的年紀比他大。」
許誠更是詫異的看著他。
舒玖說:「我們倆沒有任何的關係,是他一直以來想要佔我便宜,才說是我爺爺的!」
許誠:「這……這樣?」
舒玖繼續說:「所以沒有什麼祖父,更沒有祖母,舒鶴年是個老處男。」
許誠臉頓時紅了。
舒玖說:「你也不必覺得自己對他的行為禽獸不如,因為舒鶴年就喜歡你這麼禽獸不如。」
許誠的臉終於紅成了豬肝色……
舒玖笑眯眯的說:「既然你都來了,就一起上樓吧,你這兩天沒理舒鶴年,他已經要怨念死了,就差變成怨鬼了。」
許誠說:「這樣可以嗎……現在已經這麼晚了,我怕打擾你們休息。」
舒玖說:「放心吧。」
舒玖想要上樓去,就看見查縛看著自己,卻什麼也不說。
舒玖眼皮蹦了蹦,然後遲疑地說:「時間很晚了,你回去吧?」
查縛仍然用眼睛看著舒玖,還是什麼話都沒說。
舒玖頓時感覺到一股挫敗,冥主大人太悶騷,從來都不說,還要自己發出邀請嗎?!
舒玖無奈的說:「要不……上樓坐坐?」
查縛終於開了尊口,說:「好。」
舒玖說:「……你應該說不麻煩了。」
查縛:「……」
於是舒玖查縛和許誠三個人就上了樓,因為晚上才是鬼魂活動的最佳時間,所以開門之後就看到福祿壽喜在客廳打麻將,小黑在看電視。
他們先看到舒玖和查縛,小黑第一個迎上來,說:「大人,大嫂!」
舒玖笑眯眯的點頭,查縛似乎是被叫習慣了,也沒什麼太大的反應。
舒玖說:「舒鶴年呢?」
阿福說:「爺爺說他不舒服,今天很早就睡了。」
他們說著,才看到後面站著的許誠。
阿喜笑著說:「舒玖你把許誠帶來了啊,那估計爺爺很快就會好了。」
阿壽笑眯眯的說:「對啊,爺爺害的是相思病。」
第二天早上契科爾醒來的時候,就看到舒玖的臥室門一開,最先走出來的是男神大人,不禁瞪大了一雙冰藍色的眼睛,說:「男神大人什麼時候來的!」
阿福說:「昨天晚上冥主大人就來了啊。」
契科爾眼睛裡閃爍著八卦之光,說:「那麼昨天晚上一晚上男神大人都在舒玖的房間裡嗎!」
阿福想了想,確實沒有出來,於是很認真的點了點頭。
然後隔壁的臥室門也開了,最先走出來的是許誠……
契科爾又瞪著大眼睛看許誠,許誠本身就是老實人臉皮薄,被契科爾這麼看,覺得特別不好意思,臉上頓時就紅了。
然後舒鶴年的聲音才從臥室裡傳出來,說:「快點過來扶我,我腰疼!」
阿壽嘖嘖兩聲,說:「爺爺的語氣很嘚瑟啊。」
舒玖最後從臥室裡走出來,頂著一雙黑眼圈,舒鶴年看到他這個樣子,笑著說:「啊呀乖孫,一看就知道你昨天和冥主大人戰鬥到最後一刻,不然怎麼眼睛黑成這樣,你們這些年輕啊,要懂得節制,知道嗎!」
舒玖翻了個白眼,伸手狠狠拍在他的腰上。
舒鶴年「啊!」的大喊出來,疼的他呲牙咧嘴的。
阿福奇怪的說:「爺爺,你的腰好像比昨天還疼了呢?」
許誠的臉色更不自然了,咳嗽了好幾聲。
舒玖盯著舒鶴年說:「可不是比昨天還疼了嗎,昨天一晚上我被吵得都沒睡好!房間不隔音,你們就不能小點聲嗎?」
舒鶴年眨眼說:「真的很大聲嗎?」
舒玖點頭說:「麻煩你下次叫的小點聲,像屠宰場一樣。」
舒鶴年:「……」
許誠:「……」
許誠簡直就是個老實的忠犬,舒鶴年就像個活脫脫的地主,壓迫著許誠幹這個幹那個,許誠一坐下來,他就讓許誠給他揉腰。
契科爾嘖嘖的看著舒鶴年,說:「幸虧許誠是個老實人,換成別人,早就跟你拜拜了。」
舒鶴年黑著臉,說:「都是他把我弄成這樣的,是他的錯,你問問他。」
許誠趕緊點頭,說:「是我不對……舒前輩已經很難受了,我……我卻……咳,是我不對。」
眾:「……」
阿喜說:「好想養一隻忠犬啊。」
阿壽湊過去,笑眯眯的說:「我就是啊我就是啊!」
阿喜白了他一眼,說:「我要忠犬,不要黑肚皮的狼狗。」
阿壽:「……」
契科爾也憂桑的看著他們,冰藍色的大眼睛透露出吸血鬼般的憂鬱,說:「為什麼爺爺就做到了,我的計畫就泡湯了?不止沒有繞指柔百依百順,還打我高貴的眼睛!」
舒鶴年說:「說點正經的。」
舒玖這才想起來昨天的支票,從兜裡拿出來放在桌上。
舒鶴年瞪大了眼睛,說:「乖孫,你昨天去搶劫了嗎?」
舒玖笑眯眯的說:「這是包鑫強的老婆,給我的分手費。」
舒鶴年詫異的看著他,說:「什麼?」
舒玖說:「包鑫強的老婆昨天找到我,拿給我看她拍的照片,說讓我離開包鑫強,給我錢,我想著不要白不要,就拿回來了。」
查縛:「……」
舒鶴年拍著舒玖肩膀,說:「果然是我乖孫!做的好,這樣就對了!」
舒玖說:「而且還有點意外收穫,包鑫強的老婆說,她也去找過方雅馨,但是方雅馨否定了她和包鑫強有關係,而且方雅馨的失蹤,不像和包鑫強的老婆有關係。」
契科爾說:「那就奇怪了啊。」
舒玖說:「我覺得包鑫強有問題。」
查縛突然說:「重點應該在電話上。」
舒玖點頭說:「方雅馨已經死了,她要有多大的執念才會用鬼力一次又一次的撥電話求救,我覺得她打電話可能不只為了求救。」
舒玖說著話,手機突然響了,大家正在討論電話的問題,難免嚇了一跳,還以為又是鬧鬼呢,結果拿起來一看,來電顯示……
——包鑫強
查縛看著這個來電顯示臉色不好,舒玖咳嗽了一聲,笑了笑,說:「這個包鑫強每次都自己撞上來。」
他說著接起了電話,按了免提。
包鑫強的聲音非常溫柔,笑著說:「舒玖嗎?沒想到我給你打電話吧?」
因為是免提,大家都能聽見,舒鶴年捂著嘴直笑,契科爾則是打了一個冷戰,包鑫強的聲音幾乎能掐出水來。
查縛則是冷冷的瞥了手機一眼。
舒玖敷衍的說:「啊……是啊。」
包鑫強的聲音依舊很溫柔,說:「舒玖,這兩天有時間嗎?上次我因為有事,急匆匆的就離開了,覺得特別失禮,怎麼樣,最近有時間嗎,我請你吃飯啊?」
舒玖挑了挑眉,說:「最近都不太有時間。」
包鑫強的聲音有點失望,說:「是這樣嗎?」
舒玖說:「不過今天剛好有時間。」
包鑫強的聲音立刻變得很興奮,說:「那太好了,我今天也有時間!那我一會兒開車去接你?」
舒玖說:「不用接我了。」
包鑫強說:「好的,那咱們一會兒見吧,我把地址用短信發給你。」
舒玖說:「好的。」
包鑫強笑著說:「那好,我就不打擾你了,我先掛了,拜拜。」
舒玖鬆了一口氣,按掉了手機,就看契科爾在沙發上一邊笑一邊打滾兒,說:「竟然有愚蠢的人類挖男神大人的牆角!」
手機很快又響了,位址發過來了,竟然是城區的一個酒吧,離娛樂城不遠。
舒鶴年看著地址砸了砸嘴,說:「我知道這個酒吧,亂的厲害,嘖,一看這個包鑫強就沒按好心眼,你說他一個上門女婿,竟然還這麼倡狂。」
酒吧晚上才營業,時間定的也是晚上,等到時間差不多了,舒玖就準備過去。
酒吧的確非常亂,裡面魚龍混雜,沒有娛樂城的格調高,裡面都是穿著火辣的美女,舒玖一走進去,就有美女笑著貼過來,說:「帥哥,一個人這麼孤單?」
舒玖說:「不好意思我約了人。」
他說著,就看到包鑫強走了過來,美女眼睛頓時放光了,盯著包鑫強,說:「包總也來玩,好久都沒看見您呢!」
包鑫強笑著摟了一把女人的腰,說:「我約了舒先生談生意,一會兒再聊。」
舒玖也沒拆穿他,就笑了笑。
美女這才識趣的說:「兩位老闆慢慢聊,我先去那邊玩兒了,包總要是有時間,隨時叫我呢。」
包鑫強笑著說:「一定。」
美女走了之後,包鑫強才說:「這邊太亂,我定了房間,咱們這邊說話。」
舒玖跟著包鑫強往裡走,包間很大,光線也很幽暗,確實不像是幹好事的地方,服務員上了酒水很快就帶上門出去了。
舒玖剛坐下來,就見一個人影從門外穿進來,然後冷著臉坐在了舒玖和包鑫強的中間。
舒玖嚇了一跳,定眼一瞧,竟然是查縛,查縛一直是頂著肉身的樣子在人界行走,他險些忘了查縛是鬼,鬼最會的就是神不知鬼不覺……
查縛現在是以魂魄的形體,包鑫強自然看不見他,還以為是和舒玖兩個人獨處。
包鑫強笑眯眯的盯著舒玖看,因為光線很昏暗,舒玖的面相本身就柔和,此時更顯得柔和清秀,有一種與生俱來的氣質,彷彿經過沉澱錘煉,就算別人的臉長得再好看,也不一定有舒玖耐看。
包鑫強止不住的打量著舒玖,他看不見查縛,也不知道自己的目光是透過一個鬼,打量著舒玖。
舒玖可看的見,頓時眼皮直跳,查縛的眼睛裡似乎能噴出冰渣子,周身也散發出冰冷的氣息。
包鑫強跺了跺腳,說:「啊呀,有點涼,我去讓他們把熱風開一下。」
他說著站起身來,走出了包間。
舒玖這才對查縛說:「你怎麼來了?」
查縛說:「我只是想看看包鑫強要幹什麼。」
舒玖:「……」
包鑫強很快就回來了,手裡還多了兩杯酒,笑著遞給舒玖一杯,說:「來來舒先生,這是經理送的,絕對的名酒,舒先生你嘗嘗看。」
舒玖接過,查縛立刻冷著臉,說:「裡面有東西。」
舒玖挑了挑眉,往杯子裡看了一眼。
他這麼一看,包鑫強本身就心虛,現在就更加心虛,說:「來來,先幹為敬。」
他說著就仰頭喝幹了高腳杯裡的紅酒,笑眯眯的看著舒玖。
舒玖拿起杯子,放在嘴邊剛要喝,突然像想起了什麼,說:「對了,我昨天去旁邊的娛樂場,偶然碰見了包總的太太。」
包鑫強的臉色突然就僵硬了,然後試探的說:「啊……我太太說了些什麼嗎?」
舒玖笑眯眯的說:「也沒說些什麼,只是偶然提起了方雅馨。」
包鑫強的臉色更是僵硬。
舒玖說:「包太太似乎對方雅馨有點成見,所以也沒說太多話。」
包鑫強的臉色難看到了極點,有點坐立不安,把空了的高腳杯放在桌上,乾笑著說:「我突然想起點事情,出去打個電話,舒先生你喝你喝,別跟我客氣。」
包鑫強形色匆匆的出去,舒玖挑了挑眉,伸手打出一道白光,關閉的包間門突然變成了透明色,包鑫強就站在門口,手插著兜,皺著眉,在急吼吼的打電話。
包鑫強說:「手機找到了嗎?怎麼搞的你們!」
對方也不知道說了什麼,包鑫強很憤怒的說:「她的手機裡有我的資料!絕對要找到!前幾天還有人接到了手機的電話!不可能停機!給我找,必須找到!」
他說完,掛了電話,在門口踱了幾步,又打了一個電話,說:「馬上過來。」
沒過一會兒,兩個保鏢走了過來,包鑫強指了指包間裡面,說:「呸,真他媽晦氣,還想玩玩再弄死他。」
兩個保鏢面面相覷,說:「先生,怎麼了?那個小白臉不配合?這有什麼的,我們過去壓住了他,讓先生操爽了。」
包鑫強說:「什麼心情都沒有了,那小子肯定知道我的事情,方雅馨那個臭婊子給他打過電話,他總是三番兩次的暗示我,一定是想管我要錢!還有,他昨天見過吳娟,萬一吳娟和老爺子知道了,你們也得跟著我死!」
兩個保鏢臉色頓時變了,說:「這他媽的臭小子,還見過夫人?先生,現在怎麼辦?」
包鑫強說:「都怪你們買的打手不過硬,他媽的把方雅馨那個好臭婊子的手機給扔了,還告訴我絕對沒人找得到,現在手機沒了,還能打電話,那裡面有照片!還能怎麼辦?怎麼弄死的那個小子,就怎麼弄死舒玖!」
舒玖皺了皺眉,「那個小子」不知道是誰,但是能明白包鑫強的事情絕對不止方雅馨一個人,還牽連了其他人。
兩個保鏢點頭說:「放心吧先生,五分鐘就搞定的事情,而且這裡是先生的地盤兒,沒人會知道的。」
包鑫強點了點頭,說:「行了,我先走了,你們處理吧。」
一個保鏢說:「小張跟著先生吧,我一個人處理就行。」
包鑫強帶著一個保鏢走了,另一個保鏢推開門走進來。
舒玖早就有防備,保鏢推開門之後,有些詫異,環顧了一圈,包間裡竟然沒人。
保鏢自言自語的說:「這是怎麼回事?」
他剛說完,就感覺有人拍了他一下他的肩膀,保鏢趕緊回頭,卻見一張發白的臉貼在自己面前。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保鏢大叫了一聲,退後了兩步,「嘭」的一聲被什麼絆倒了,一下仰躺在地上,後腦勺還磕了一下,當即暈乎乎的,他哪知道自己撞到了冥主大人……
保鏢瞪大了眼睛,只見那個突然出現在自己面前的臉,是一張女人的臉……而且流著血淚,披頭散髮,穿著一身紅裙子,胸口和腹部被掏了個洞,白色的腸子流出來,滴滴答答,要多噁心有多噁心。
保鏢驚恐的在地上爬,大喊著:「救……救命!」
舒玖笑眯眯的站在保鏢面前吐舌頭,他給保鏢施了障眼法,保鏢還以為自己看到了方雅馨的鬼魂。
舒玖往前走了兩步,托著長聲說:「你不認識我了嗎……」
保鏢臉色蒼白,雙腿打顫,爬了兩下轉頭看著舒玖,結結巴巴的喊:「鬼……鬼!!你不是死了嗎!你是死了!救命……」
舒玖看他被嚇成這樣,特別有成就感,查縛看他玩的高興,也沒有要阻止的意思。
舒玖又說:「我的手機呢……我的手機呢……」
保鏢哆嗦著喊道:「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什麼都不知道啊!」
舒玖說:「你不知道?那另外一個男人呢?」
保鏢的臉色唰的一下沒了血色,說:「不是我故意的!是包鑫強……是包鑫強說……說那個小子接了你的電話,怕你洩密給他,要……要殺人滅口!不是我的意思,全都是包鑫強!」
舒玖摸了摸下巴,看了一眼站在保鏢後面的查縛,又說:「那個人叫什麼名字……」
保鏢顫巍巍的說:「叫……叫宋……宋什麼!是個學生,大學生!別的我實在不知道了,求求你別殺我……你要報仇找包鑫強!包鑫強!」
舒玖震驚的瞪著在地上爬的保鏢,原來是因為方雅馨給宋楊打過電話,所以包鑫強想要殺人滅口,而宋楊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
舒玖臉色有些不好,查縛說:「現在你要做什麼。」
舒玖瞥斜了一眼地上的保鏢,說:「當然是冤有頭,債有主。」
他說著,手一抖,手心裡忽然出現一縷白光,「唰」的一聲將地上的保鏢牢牢鎖住,保鏢臉色蒼白,嚇得大叫:「鬼!!鬼啊啊啊啊啊!!!」
他叫完,就腦袋一歪,暈了過去。
舒玖把他捆起來,吊在門上,然後拍了拍手對查縛說:「咱們去找包鑫強。」
包鑫強和那個叫小張的保鏢下到了地下車庫,小張開車,包鑫強坐在後面,說:「快點開,這裡面兒有點冷。」
小張說:「好的先生。」
他說著去發動車子,但是車子似乎有點故障,一發動就熄火兒,也不知道是什麼問題。
包鑫強不耐煩的說:「怎麼搞的?」
小張說:「不知道啊先生,車好像壞了,要不我打個電話讓人再開一輛車來?」
包鑫強很不耐煩,揮了揮手,讓他打電話。
小張拿出手機打電話,但是竟然沒有信號,奇怪的說:「平時一直有信號的,今天在車庫裡竟然沒有信號?」
包鑫強說:「你到底行不行,拿我的。」
他說著把手機扔給小張,小張趕緊接住打電話,是有信號的,但是他還沒有打,就有電話打進來,然後小張突然一臉見鬼的模樣盯著手機螢幕。
包鑫強說:「怎麼了,見鬼啊你!」
小張震驚的哆哆嗦嗦的把電話送還給包鑫強,包鑫強搶過來,看了一眼螢幕,頓時也呆住了,上面寫著……
——方雅馨
包鑫強手一抖,「哢嚓」一聲手機掉在了地上,嚇得他臉色一下就蒼白了。
小張乾嚥著口水,保持著面沖後座的方向,突然大喊了一聲「啊啊啊啊!!!」
包鑫強現在心裡有鬼,被他一喊嚇得一哆嗦,說:「喊什麼!」
小張顫抖的指著包鑫強後面,說:「先……先生……有……有……」
他還沒說完,包鑫強就回頭去看,後擋風玻璃上,赫然趴著一張鬼臉。
女人的鬼臉,五孔流血,蒼白的臉,紫色的嘴唇,瞪著一雙帶血的眼睛,頭髮披散著,無風飄揚。
紅色的裙子。
是方雅馨……
包鑫強瞪著趴在玻璃上的女鬼,顫抖的喊:「開車!開車!快點開車!」
小張有啟動了車子兩次,還是打著了火兒就熄滅,反覆好幾次就是起不來,小張說:「先生!車……車開不起來啊!」
包鑫強慌了神,說:「把車鎖上!鎖上!別讓她進來!快鎖上!」
小張連忙點頭,然後「哢」的一聲車子的自動鎖就關上了,四個車門嚴嚴實實的關著,就在包鑫強打算松一口的時候,卻見趴在玻璃上的女鬼突然漏出一絲的笑容……
然後女鬼竟然透過了玻璃,飄進了車裡!
包鑫強瞪大了眼睛,喊著:「她!她進來了!她進來了!開車門!開車門!快跑!!」
包鑫強一邊說著,一邊奮力的去扒車門,但是因為自動鎖,車門打不開,小張按了好幾下,自動鎖就是不彈開,顫抖的說:「先生……先生……打不開!打不開了!!!」
眼看著女鬼就要逼過來,一身的血水滴答滴答的流下來,弄得後座上到處都是,血紅的眼珠子盯著包鑫強,聲音幽幽的說:「我的身體……我的身體在哪……我的身體在哪……我好可憐,我好可憐,我好命苦……我的身體……你偷走了我的身體!!你偷走了我的身體……」
包鑫強大喊一聲,眼看女鬼就要逼過來,他瞪大了眼睛,說:「不關我的事!不關我的事,不是我殺你的……我沒殺你,我不知道你的屍體在哪來!是他!是他!」
他說著去指小張。
小張頓時震驚的看著包鑫強,說:「不關我的事!是他!他覺得你偷看了他的機密,才要我僱人殺了你的!你……你的屍體就埋在酒吧後面的空地上……」
人的肉眼凡胎是看不到鬼的,包鑫強他們看到的,自然就是舒玖扮的鬼。
小張就聽女鬼繼續說:「挖出來!給我挖出來……挖出來!誰不挖,我就殺了誰!」
包鑫強和小張聽了都拚命點頭,就聽「哢」的一聲,汽車的鎖突然彈開了,女鬼用帶血的眼睛幽幽的看著他們。
包鑫強和小張連滾帶爬的從車庫跑出去,到了酒吧的空地,挨得鐵道非常近,很荒涼,一望無垠都是土和雜草,他們蹲在地上就開始挖,包鑫強還自持身份找了個石頭刨著土,結果一抬頭就看見女鬼幽幽的對著他笑,包鑫強嚇得都要尿出來了,趕緊把石頭扔了用手刨,兩個人刨得手上都是血,又過了好一會兒,果然看到土裡有東西。
還有一股腐爛的味道飄了出來,包鑫強噁心的只要吐。
舒玖看著從土裡刨出來的屍體,果然是方雅馨,半個多月已經不成樣子,紅色的裙子到處是土。
舒玖皺了皺眉,沒忍住踹了包鑫強一腳,包鑫強被嚇得倒在地上不敢爬起來,哆哆嗦嗦的說:「我知道錯了……我知道錯了……不要殺我!不要殺我!!」
舒玖說:「不殺你都對不起你。」
包鑫強一個勁兒的在地上磕頭,說:「我錯了……我錯了……別……別殺我,求求你了……別殺我!!」
正說著話,查縛忽然皺了一下眉,說:「有陰氣。」
一股巨大的陰風忽然吹了過來,包鑫強只覺得刮得臉上生疼,好像有什麼東西逼近了,那種自衛似的恐懼感太過於強烈,讓包鑫強都喊不出來,驚恐的看著四周。
舒玖看著一個紅色的身影,猛地逼近,是真正的方雅馨來了……
方雅馨眼神呆滯,呆呆的看著地上的屍體,身上沾滿泥土,已經爛得不成樣子,又看著跪在地上的包鑫強和小張,突然哭了出來,聲音淒厲的說:「我記起來了……我記起來了……是他!是他……我的身體……」
方雅馨的鬼魂慢慢的俯下身來,用手輕輕的摸著自己的身體,卻根本摸不到,眼睛裡流出血淚,說:「我記起來了……我只是個秘書,那天給包鑫強送咖啡的時候發現他不在辦公室裡,電腦開著……對,電腦開著……我不是故意去看的,卻看見了他電腦上的帳目……上面有問題……包鑫強挪用了公司的錢……很多錢……我把資料照下來了,後來也不知道怎麼被包鑫強發現了……他約我下班之後到酒吧喝酒……他說,他說只要我把資料還給他,他願意和我好!願意包養我!等正式接手了公司,就和他老婆離婚,然後娶我!哈哈哈哈……他還說如果那個女人不願意離婚,就直接弄死她,還不用分手費和打官司的錢……我當時害怕極了,我非常害怕……我就藉口去廁所,我想打電話求救,哪知道有人突然勒住了我的脖子……我當時害怕極了!!我好害怕,我的電話撥出去了,我大喊著救我!!救救我!!快救我!救命……救命……但是來不及了……我好疼,我好痛苦……我奮力的想要求救……」
舒玖聽到這裡,心裡非常的不是滋味,方雅馨的死狀實在太可憐。當時方雅馨的電話的確是撥出去了,但是情急之下,並沒有撥對,方雅馨和宋楊根本就不認識,宋楊接到了一個不認識的號碼的電話,卻不知道招來了殺身之禍。
包鑫強因為害怕方雅馨把自己挪用公款的事情透露出去,不止要殺掉方雅馨,還找人砍死了宋楊。
方雅馨滿臉都是血淚,雙手顫抖的要去抓舒玖的手,卻被查縛隔開了,方雅馨後退了一步,不敢再上前來,說:「我沒有惡意……我只想讓你幫幫我……求你幫幫我……我不想死的不明不白!我不想讓包鑫強這個人渣再繼續快活下去……求你幫幫我……」
舒玖說:「我怎麼可以幫你。」
方雅馨說:「把他送進監獄……我有把他的資料拍下來……我當時打電話的時候,有發圖片過去,有備份……幫幫我……」
舒玖點了點頭,說:「我一定會幫你。」
方雅馨哭著點了點頭,又低頭看了一眼地上的身體,幽幽的抽噎著,說:「我終於可以瞑目了……我好累,飄蕩的好累……我終於可以走了……」
查縛揮了一下手,很快兩個鬼差就走了過來,是王朝和馬漢,行禮說:「大人。」
查縛說:「帶往枉死城,準備投往人道。」
王朝和馬漢應了一聲,方雅馨又看了一眼舒玖,這才慢慢的跟著王朝和馬漢走了。
舒玖說:「方雅馨的證據一定在宋楊那裡,咱們現在去找宋楊。」
查縛幽幽的看了一眼跪在地上打哆嗦的包鑫強,說:「他怎麼辦?」
舒玖拿出手機,晃了晃,說:「給這種人渣做個採訪,我相信電視臺最喜歡這種猛料了。」
他說著一邊撥電話,一邊轉身走了,包鑫強嚇得不敢抬頭,雙手抱著頭跪在地上哆嗦,都沒有看到舒玖他們走了。
娛樂城就在酒吧不遠的地方,舒玖他們過去的時候,正好看見神色有些焦急的宋楊,他在大門口走來走去的。
舒玖剛一進去,他就抓住舒玖的手,說:「我知道了!我終於知道了!」
舒玖納悶的說:「知道什麼?」
宋楊說:「那個地下室的小門裡面……那裡面是我的身體!」
「什麼?」
舒玖詫異的說:「你的身體怎麼會在連銳這裡?」
宋楊搖了搖頭,說:「我不知道……我醒來之後一直很害怕那裡……原來那裡放著我的身體,還燃著香。」
舒玖說:「一定是犀角香……」
他頓了頓,又說:「連銳是想和你通靈。」
宋楊睜大了眼睛,說:「通靈?」
舒玖說:「人死後身體不能安息,魂魄是不會被帶到地府投胎的,他拿走了你的身體,你的魂魄就走不出這裡,房間又燃著犀角香,連銳肯定是想和你通靈。」
宋楊腦子裡不可抑制的重播著連銳彎下身來,親在玻璃櫃上的樣子,他的表情還是一貫那種滴水不漏的冷淡圓滑,卻讓宋楊看了心裡難受,彷彿被擰了一把,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感覺……
舒玖說:「等一會兒咱們下去再看看那個房間,我有一件事情問你。」
宋楊說:「什麼事情?」
舒玖說:「在你死之前,有沒有不認識的人給你打電話。」
宋楊先是搖了搖頭,然後好像又像是記起了什麼,說:「我的電話平時很少有人打,最多就是室友,我那天在臺上,是一起打工的人幫我接的,他說是惡作劇電話,我也就沒理會。」
舒玖說:「原來是這樣……」
宋楊說:「到底怎麼了?」
舒玖又說:「那你的手機呢?你還找得到你的手機嗎?那上面有人給你發了一張圖片,是很重要的證據。」
「證據?」宋楊更加納悶了,說:「我沒看見什麼證據,可能也是同事幫我按了吧,我那天走的早,手機忘記帶了,我想著反正第二天也會來上班,就沒有回去拿。」
查縛說:「如果他把手機帶在身上,估計證據已經被銷毀了。」
舒玖點頭,說:「你的手機還在娛樂城裡了?」
宋楊說:「這個我不知道……我醒來之後就在想著怎麼從這裡走出去,從來也沒想起過手機,畢竟我都是鬼了,還怎麼用手機。」
舒玖想了想,說:「那就一定在連銳手裡。」
查縛點頭說:「連銳必定留著他的東西。」
查縛和舒玖進了娛樂城,就有人通知連銳了,連銳從樓上下來,笑著對查縛說:「沒想到査先生又來了?以後要成了我這裡的常客嗎?」
查縛卻沒有和他客套,而是說:「我有事和你說。」
連銳看他面色鄭重,也就收了笑容,說:「那就上樓去吧,樓上安靜。」
舒玖回頭對宋楊說:「你也來吧。」
舒玖的身後沒有人,連銳奇怪的看了舒玖一眼,但是又不可抑制的興奮起來,好像是期待著什麼。
他們上了樓,進了連銳的辦公室。
連銳坐下來,說:「不知道査先生要和我說什麼。」
舒玖開門見山的說:「我們想要宋楊的手機。」
連銳的面色突然變了變,說:「宋楊?不知道二位元怎麼認識宋楊的,小楊沒有和我提起過。」
舒玖說:「他活著的時候我們不認識。」
連銳是何等精明的人,立刻捕捉到了舒玖話裡有話,說:「舒先生是什麼意思?」
宋楊還是頭一次在死後和連銳站的這麼近,他一直以來都覺得鬼魂的陰氣對普通人不好,都不敢靠近連銳,每次都躲的遠遠的。
舒玖說:「我們已經查清楚了宋楊是被誰殺的,他的手機裡有重要的證據。」
連銳的表情立刻就變了,臉上露出可怕的寒意,說:「是誰?」
舒玖說:「包鑫強。」
連銳眯了眯眼睛,說:「包鑫強為什麼要殺宋楊?他們根本沒有交集。」
查縛說:「交集就在手機裡。」
連銳這個時候才站起來,踱了兩步,轉到自己的辦公桌前,用鑰匙打開了抽屜,裡面赫然是一部手機,很老舊的樣式,一看就用了很多年。
連銳把它拿出來,眼神很複雜,說:「我不知道為什麼這麼突然,宋楊好好的從我這裡走出去,卻再也醒不過來,我當時很憤怒……我想把殺宋楊的人揪出來,但是一直沒有找到。」
他說著,把手機遞給舒玖。
開機有密碼,連銳也不知道密碼是什麼,他只是有的時候把它拿出來看一看,除了這個東西,宋楊沒有留下任何物件。
舒玖接過手機,看了看站在一旁的宋楊,宋楊聽著連銳的話,看著他的表情,心裡升起了一股震驚,一直以來宋楊都覺得自己很不起眼,在連銳這種上流人士面前,宋楊這樣的窮大學生就像一顆石子,扔進人群裡就找不到了。
他沒想過自己的死,對連銳有這麼大的影響。
宋楊頓了頓,說出了四個數字。
舒玖把數位輸進去,連銳震驚的睜大了眼睛,看著螢幕鎖解開了,進入了裡面的介面主題,似乎是明白了什麼,搖了搖頭,突然苦笑著說:「我二十歲接手父親的家業,在商圈裡混了十幾年,總是自負眼光老辣,原來連這個也看不透……等看明白的時候,卻晚了……」
宋楊的螢幕鎖,是連銳的生日……
舒玖翻到短信箱,裡面果然有一個彩信,是宋楊手機裡唯一的彩信,一張圖片,或許不明白的人根本看不懂,上面是很多資料,但是明眼人一眼就能看懂,這是包鑫強挪用公款的證據。
舒玖看到這個,不由鬆了一口氣,然後對連銳說:「兇手我已經幫連先生找到了。」
他說著,把方雅馨誤撥電話給宋楊的來龍去脈說了一遍,連銳的表情異常的可怕,他是個圓滑的人,從來沒有這麼生氣過。
舒玖說:「我相信連先生不會讓包鑫強有脫罪的可乘之機。」
連銳說:「舒先生放心好了,這點事情,我還是可以辦到的。」
舒玖點頭說:「還有另外一件事。」
連銳說:「是什麼。」
舒玖很淡然的說:「我們想看看地下室裡,宋楊的身體。」
連銳震驚的抬起頭來,但是很快又恢復了平淡,剛想開口說話,就被舒玖抬手打斷了,說:「連先生,宋楊就站在這裡,我們並不知道地下室裡有什麼,相信那裡的安保措施您最清楚,是宋楊告訴我的。」
「宋楊?」
連銳的目光立刻興奮了起來,往旁邊看了看,掃了一圈,說:「宋楊?宋楊在哪來,他真的來了嗎,為什麼我看不到他!」
宋楊看著連銳,連先生從來沒有這樣興奮過,他從來都是不顯山不露水,喜怒不形於色的人,從來沒有這樣表達過高興,宋楊鼻子一酸,眼眶頓時紅了。
舒玖說:「犀角香可以促進修為,但是宋楊並不得法門,修為進展非常慢,照這樣下去,等個十年八年你才能看見他。犀照通靈需要燃燒犀角的火光才能看到鬼怪,我相信連先生再有錢,也不可能天天燒犀角吧?」
連銳看著他,說:「你肯教他修煉的法門?」
舒玖笑了笑,說:「我或許不會,但是他一定會。」
他說著指了指查縛。
查縛沒有說話,只是伸起手來,手心裡藍色的冥火「唰」的一聲燃起,透過跳躍的火光,連銳看到站在自己不遠處的一個年輕人,他二十歲出頭,一副陽光的長相,和記憶裡的一模一樣,只不過眼眶有點紅……
「宋楊!真的是你,真的是你……」
連銳衝過去,卻一把抓了空,他碰不到宋楊,宋楊也碰不到他。
連銳抹了一把自己的臉,說:「勞煩査先生和舒先生跟我來。」
他說著推開門走了出去,大家上了電梯,從樓上下去,進了酒窖就能感覺到一股涼意,是小門裡放著的製冷設備散發出來的,連銳需要保存宋楊的身體不腐爛,自然需要有些設備。
他們走過去,卻見小門開著!
連銳看了一眼旁邊的安保設備,說:「不可能有人可以開這扇門,能進去的只有我一個人,門開了卻沒有警報,這絕對不可能。」
連銳衝進去,玻璃櫃的蓋子開著,裡面卻沒有了宋楊,空蕩蕩的,冒著幽幽的冷齊……
宋楊震驚的看著空蕩蕩的玻璃櫃,說:「我的身體不見了!」
舒玖看了看門,查縛也皺起眉來,說:「門上的結界消失了。」
宋楊說:「那股很陰冷的氣息也消失了。」
連銳看著查縛,說:「什麼結界?」
舒玖說:「門上的結界不是你讓人布的嗎?之前這個門上有一個高深的結界,還布了陣法,如果不是怕強行突破這個結界會損壞裡面的東西,我們早就進去了。」
連銳搖頭,說:「我的手下找到了宋楊的屍體,那時候宋楊已經死了……我當時……我只是聽道士說犀角香可以讓人和鬼通靈,就把宋楊放在這裡,我想著有朝一日一定能再見到宋楊,其他的什麼也沒做。」
舒玖皺眉說:「這就很奇怪了。」
宋楊打了個冷顫,說:「我在這裡,我的身體怎麼可能自己跑了?難道是有人偷走了我的身體?」
舒玖慢慢的說:「犀角香,肉身,鬼契……」
查縛沉著臉說:「怕是有鬼怪想要用宋楊的肉身借屍還魂。」
宋楊更是打了一個冷顫,臉色有些不好。
舒玖說:「不過所幸害人的兇手找到了,至於包鑫強的下場,我相信可以完全交給連先生來監督了,而且宋楊也在這裡,只要有足夠的犀角香,宋楊又努力修煉的話,你很快就能再見到他。」
宋楊說:「謝謝舒先生。」
舒玖笑眯眯的對連銳說:「我覺得你對宋楊的感情,你已經看明白了,不然你也不會這麼瘋狂的想要復活宋楊,那我也做件好事,告訴你一件事情……宋楊說他一直暗戀你,但是覺得你高高在上。」
其實在剛才舒玖輸入螢幕鎖密碼的時候,連銳這種精明人已經明白了,但是自己明白和從別人的嘴裡得到確切的消息又是另一種感覺,連銳一貫平靜的臉上露出了抑制不住的高興神色。
舒玖想了想,說:「鬼和人在一起多少會受點影響……」
宋楊的臉色突然尷尬了起來,又有些失落。
舒玖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眯眯的說:「不過呢,連先生這麼有錢,多燒點犀角香補一補就行了……啊對了,你們還可以雙修,人的陽氣和精元對鬼也是挺好的。」
連銳在商圈混了這麼多年,對這些小打小鬧的話已經免疫了,所以不會有什麼不好意思的表情,倒是聽自然,宋楊就很不好意思,眼睛都不知道放哪裡好。
從地下室上來的時候,查縛忽然回頭看了一眼舒玖,淡淡的說:「我們什麼時候雙修?」
「咳……」
舒玖冷不丁聽他這麼一說,差一點被嗆死,猛烈的咳嗽了起來。
連銳和宋楊還跟在旁邊,連銳聽了,只是投過去一個瞭然的目光。
一層的酒吧裡人聲鼎沸,巨大的音樂聲震耳欲聾,舞池中間的駐唱臺上,一個年輕人從上面下來,喝了口水,對旁邊的人說:「誒,我剛才在臺上,好像看到宋楊了,他從門口走出去。」
那人哆嗦了一下,說:「別他媽開玩笑,嚇死爹了,你以為詐屍呢?」
年輕人自言自語的說:「難道是我眼花了?或許是衣服有些像看錯了吧。」
年輕人說著,還望門口看了看,不過早就看不見那個身影了。
漆黑的夜裡,一個身材偏高的年輕小夥子從人聲鼎沸的娛樂城裡走出來,他的動作有些不協調,似乎是喝醉了酒,在漆黑的夜裡慢慢往前走著,一點一點的消失在黑夜裡……

☆、第56章 鬼胎1

包鑫強的事情電視上很快就有報導了,說他行為極其惡劣。
那天舒玖給電視臺打了電話,包鑫強想仗著自己有點錢,本來還想把這個事情壓一壓,花點錢,然後再甜言蜜語的討好一下老婆,沒準就能平息下來。
結果讓包鑫強沒想到的是,吳娟給了他一個響亮的大嘴巴,找了律師要和他離婚,不止讓包鑫強淨身出戶,而且還要起訴他挪用公款。
包鑫強沒想到吳娟這回鐵了心的讓他滾,這個時候連銳老闆又突然站出來,把包鑫強挪用公款的證據交給了警方。
連銳在商圈裡也算是塔尖兒的人物了,還沒有誰敢得罪他,就連吳家也要看他的臉色,有了連銳的施壓,包鑫強就算有攢下來的私房錢,也沒地方塞去。
大家排排坐坐在電視前,看著包鑫強落敗的樣子,阿喜說:「這種人死了也要下地獄,實在太狠了,沒點人性。」
舒鶴年笑眯眯的說:「乖孫出馬,就是快啊。」
舒玖:「……」
阿壽笑眯眯的說:「你們有沒有發現,其實爺爺接來的案子,多半都是由舒玖解決的。」
契科爾說:「什麼多半啊,我看是全部吧!」
舒鶴年:「……」
小黑也猛點頭。
舒玖說:「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
舒鶴年乾笑著說:「沒事沒事,有錢大家一起花嘛,又不是我一個人花,是不是啊……啊對了,今天該舒玖和契科爾出去買東西,冰箱裡的吃的已經都沒了。」
契科爾說:「怎麼又是我去買!」
舒鶴年說:「你們不要推三阻四了!冰箱裡的蠔油都被你喝光了,炒菜都沒得用,而且你一頓飯吃那麼多,多吃多勞,當然要你去。」
契科爾:「……」
契科爾扒住沙發,說:「那讓舒玖一個人去吧。」
舒玖看了看契科爾,笑眯眯的說:「我一個人去的話,肯定不會買蠔油的。」
契科爾:「……」
契科爾瞪著冰藍色的大眼睛,說:「算你狠……」
舒玖說:「一般般吧。」
兩個人最後還是出了門,因為超市不讓寵物進,契科爾又變成了騷包的人型,而且穿著他的騷包皮衣皮褲,簡直就像是夜店裡走出來的頭牌,街上的美女大媽門都要回頭看一看,就連一些男人也會看契科爾。
契科爾昂著頭,笑著說:「怎麼樣,我的回頭率高不高?」
舒玖說:「還行。」
契科爾說:「怎麼會是還行!」
舒玖說:「因為沒有百發百中。」
他說著,指了指前面。
契科爾順著他指的方向看過去,竟然看到了他這輩子最討厭的人,那個可惡的刀手獵人嚴煦!
舒玖說:「他就沒有看你。」
契科爾說:「那是因為他沒有看到我!你等著我……」
他話還沒有說完,突然整個人都呆住了,露出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只見嚴煦站在一家挺小資的餐廳前面,不停的看著表,似乎是在等人,一個身形嬌小,束著歪馬尾,也就十六七歲的小姑娘突然跳了出來,雙手拍在嚴煦肩上,笑的聲音響銀鈴一樣。
舒玖挑了挑眉,突然有一種看好戲的衝動。
就在契科爾還在傻愣的時候,那個小姑娘仰起頭來,踮起腳,「吧嗒」一下親在嚴煦的臉頰上,嚴煦顯然愣了一下,隨即溫和的笑著摸了摸小女孩的頭頂,小女孩似乎是嫌棄嚴煦摸她的頭,撅著嘴皺著眉說了兩句話,就伸手誇住嚴煦的手臂,整個人都貼在嚴煦身上,兩個人就進了餐廳……
舒玖看著契科爾保持呆愣的樣子,輕咳了一聲,說:「咳……回神了。」
契科爾這才不敢置信的回過神來,說:「那個女人是誰?」
舒玖挑眉說:「女人?我看是個女孩吧,也就十六。」
契科爾說:「十六嗎?我覺得她長得太顯老,怎麼看也是三十六,還梳著歪辮子,裝什麼嫩?!」
舒玖:「……」
舒玖笑著說:「沒準是嚴煦的女朋友。」
「女朋友?!!」
契科爾突然大聲的喊出來,過路的人都在看他們。
契科爾說:「嚴煦竟然敢勾搭未成年,我要去舉報他!」
舒玖:「你剛剛還說人家三十六。」
契科爾:「……」
契科爾拉住舒玖,說:「咱們去看看。」
舒玖其實特別想去,但是嘴上卻說:「不好吧,你看他們親密的樣子,沒準是約會啊,咱們做什麼電燈泡啊?」
契科爾冷哼說:「約會?那咱們也去約會!」
舒玖:「……不好意思,我對大型犬不感興趣。」
契科爾暴跳著說:「說了多少遍,我是狼!是狼不是狗!」
舒玖眨著眼說:「有差嗎?」
契科爾:「……」
最後契科爾還是托著舒玖進了餐廳,條件是契科爾買單。
他們走進去,嚴煦是背對著門,所以沒有看到他們,但是估計身為刀手獵人,感覺到了一股狼人的氣息,所以皺起眉來,回頭看了一眼,不過剛好契科爾和舒玖已經坐了下來,沙發背很高,正好遮住了視線,嚴煦並沒有看到契科爾和舒玖。
小姑娘看著嚴煦,說:「煦哥哥,怎麼了?」
嚴煦搖了搖頭,說:「沒事。」
契科爾:「……」
契科爾把迷人的冰藍色眼睛瞪得跟死魚眼似的,看著舒玖,撇著嘴,故意掐尖了嗓音,學著小姑娘的聲音,說:「煦哥哥,怎麼了?我呸,掉了一地雞皮疙瘩!」
舒玖:「……」
服務員看見兩個帥哥走進來,特別慇勤的給他們拿來了功能表,是個西式的,偏小資的餐廳,裡面好多甜點小吃,契科爾特別喜歡甜的吃的,舒玖也不討厭甜的,反正又是契科爾買單,舒玖就趁機點了一大堆東西,服務員直看他們。
小女該的聲音特別響,說起話來聲音很好聽,尤其是笑起來,像銀鈴一樣。
契科爾又小聲的吐槽說:「你聽聽,你聽聽……這個女人說話跟嗓子裡塞了雞毛一樣,真是難聽死了!」
舒玖:「……」
契科爾又說:「聽吧,還老是笑,她一笑就像鬼夜哭一樣!艾瑪,好嚇人!」
舒玖:「……果然人類和狼人的審美不太一樣。」
契科爾說:「什麼?你不覺得嗎?」
舒玖說:「我覺得還好啊。」
契科爾拿眼睛斜著舒玖,說:「我要告訴男神大人,你準備爬牆!看上了一個小女孩!」
舒玖:「……」
小女孩說:「煦哥哥,這道甜點特別好吃,我和哥哥經常點的!」
嚴煦說:「你哥哥最近怎麼樣?」
小女孩撅嘴說:「煦哥哥你就關心哥哥,也關心關心人家嘛!」
契科爾抱著肩膀打冷顫,擠眉弄眼的又去重複小姑娘的話,舒玖覺得契科爾現在處於大腦短路的狀態,也就沒去理他,把自己的那份吃完了,然後伸手去端契科爾的,契科爾還沒發現,依舊吐槽著後面的小姑娘。
嚴煦說:「那你最近學習怎麼樣?」
小女該:「……煦哥哥,你要關係點別的啊,爸爸媽媽天天關心我的學習!」
嚴煦:「……」
對於嚴煦的不解風情,小女孩頗為無奈,惹得契科爾拍著桌子直笑,內心裡暗爽。
小女該說:「我哥哥最近不太好,總是做噩夢。」
嚴煦說:「做噩夢?」
小女孩說:「是啊,而且自從哥哥看不見鬼怪之後,身體就越來越差,最近還這樣,晚上睡不夠,白天神情恍惚的,你也知道,我爸爸媽媽對我們要求特別高,尤其是對哥哥,畢竟哥哥是家裡唯一的男孩,以後還要繼承家族,唉……」
小女孩說著,嘆了一口氣。
舒玖耳朵很尖的聽到什麼「看不見鬼怪」,一下就想到了在豐都的時候,和嚴煦一起參加峰會的那個陶澤。
嚴煦說:「做了什麼噩夢,你哥哥有說過嗎?」
小女孩說:「哥哥沒說,他總是什麼也不說,自從哥哥眼睛看不見鬼怪之後,哥哥總是少言寡語的,可能這件事對他的打擊也很大,畢竟我們是個大家族,爸爸媽媽都是驅鬼師,我們長大了也要做驅鬼師……不過我問過哥哥,哥哥說是無關緊要的,估計是怕爸媽知道,畢竟爸媽把夢境看的很重要。」
嚴煦皺了皺眉,只是點點頭,也不說話,看起來很擔心對方。
小女孩說:「啊對了,我想到了,哥哥說,最近總是聽到風鈴的聲音!」
嚴煦皺眉說:「風鈴?」
小女孩點頭,說:「對,可是我們家沒有掛風鈴啊,我記得很小很小的時候,爺爺有留下一個風鈴,但是家裡都沒有掛著,放在雜物室裡,這麼多年也不知道哪裡去了,哥哥怎麼會聽到風鈴的聲音呢?」
小女該說著,抖了抖,說:「煦哥哥,哥哥不會被惡鬼纏身了吧?不然為什麼總是神情恍惚的?」
嚴煦皺眉說:「我也不確定。」
契科爾挺見小女孩說風鈴,小聲的說:「很多鬼片裡都有風鈴啊。」
舒玖點了點頭,說:「佛法有說『渾身似口掛虛空,不論東西南北風,一律為他說般若』,風鈴的意義很大,招魂,祈福,預兆災禍……」
小女孩又和嚴煦說了一陣話,說:「啊呀都這麼晚了,我得回去了,不然爸爸媽媽又要罵我了!」
嚴煦說:「天黑了,我送你回去吧。」
小女孩笑著說:「不用啦,煦哥哥你別送我回去,不然爸爸媽媽又該知道我找你來了,他們不喜歡我總是找煦哥哥。」
嚴煦納悶的說:「為什麼?」
小女孩臉蛋紅紅的,囁嚅了半天,才說:「我不告訴你!」
然後小女孩就噠噠噠的跑出了店去,留下了一串銀鈴般的笑聲……
契科爾眼皮直跳,說:「什麼跟什麼啊?」
嚴煦招來了服務員結帳,起身來剛要出去,就看到了後面桌子的契科爾和舒玖,契科爾一副大爺模樣,說:「啊呀你也在啊,真是好巧!」
舒玖:「……」
嚴煦只是掃了一眼契科爾,然後對舒玖說:「舒玖,我想請你幫個忙。」
契科爾瞪大了眼睛,指著自己的鼻子,說:「見到上司都不用問好的嗎?」
嚴煦對於他的挑釁似乎習以為常了,只是淡淡的說:「現在是下班時間。」
契科爾說:「下班時間我也是你的上司!」
舒玖拍了拍契科爾,說:「注意公眾影響,公共場合,咳……」
契科爾哼了一聲,明顯是在挑釁。
舒玖這才對嚴煦說:「什麼忙?」
嚴煦說:「我想暫時借用你的侍靈去保護我的一個朋友。」
舒玖挑眉,說:「陶澤?」
嚴煦沒想到他一下就猜出來了,怔愣之後只是點了點頭。
契科爾第一個說:「不行!舒玖,不借他!」
舒玖笑眯眯的說:「好啊,我把契科爾借給你吧。」
契科爾:「……」
契科爾跳起來,說:「我反對!堅決反對!我絕對不會跟著嚴煦的,而且我也不是你的侍靈!」
舒玖說:「又不是跟著嚴煦,是跟著陶澤。」
契科爾說:「不行,我看著他不爽,看著他的小白臉朋友更不爽!」
舒玖把契科爾拉到一邊,說:「白送個你一個和嚴煦相處的機會你都不要!」
契科爾奇怪的看著他,說:「我為什麼要和他相處,如果有可能,我一輩子都不想看到他那張醜陋的臉!太醜陋了,不符合狼人的美學,你懂吧。」
舒玖:「……」
舒玖真想撬開契科爾的腦袋看看裡面是不是榆木疙瘩,比許誠這個老實人還木!
舒玖只好轉過身來,對嚴煦說:「可以,我有一個侍靈,很靠譜,能幫你保護陶澤。」
嚴煦狐疑的說:「是誰?」
舒玖笑眯眯的時候:「黑咒。」
「什麼?」
小黑看著眼前笑眯眯的大人,說:「讓我跟著陶澤?」
舒玖坐在沙發上,一邊播電視,一邊點頭說:「對啊,有什麼問題嗎?嚴煦來請我幫忙,我也不好意思不幫是吧。」
小黑有些不太願意的樣子,說:「那個……能不能找阿福去,或者阿喜去?」
舒玖看了一眼打麻將的福祿壽喜,搖頭說:「不行,因為他們背後的男人都太厲害,我請不動。」
小黑:「……」
舒玖說:「我已經答應嚴煦了,今天晚上你就去報導,你放心好了,陶澤眼睛看不見鬼怪,你只要跟著他,避開他的家人們,保護好陶澤就行,如果遇到大的鬼怪,可以來找我們求助。」
小黑遲疑的點了點頭,說:「既然大人已經決定了。」
舒玖笑眯眯的拍了拍小黑的肩膀,說:「加油。」
小黑有些迷茫,說:「加什麼油?」
舒玖只是笑的高深莫測,看的小黑後脊樑有些發涼。
晚上的時候小黑就出門去了。
舒鶴年回家的時候看見家裡少了一隻鬼,說:「呦,小黑去哪裡。」
福祿壽喜在打麻將,阿福說:「玖玖說,小黑去撿桃花了。」
舒鶴年:「……」
舒鶴年從冰箱裡拿了一瓶啤出來,阿喜說:「你又接了案子,所以喝酒慶祝?」
舒鶴年笑眯眯的說:「那當然了,我也是很有名氣的嘛,很多人找我來委託事情,我這回又接了一個不錯的。」
舒玖剛洗完澡,一出來就看到舒鶴年沾沾自喜的吹牛,說:「你又接了什麼事情?」
舒鶴年說:「這回很簡單啊,去走個過場就行了。」
舒玖坐下來,舒鶴年說,今天有個有點小錢的男人找到了他,給了他一筆不小的定金,讓舒鶴年去驅邪,地點不是×京,在×京旁邊的一個三線城市。
有點小錢的男人叫常亮,也是個三線城市裡出來的,家裡都是農村戶口,有一個很好的發小叫溫平,後來常亮沒考上大學,就來×京打工,一下富裕了,混的比溫平要好得多,溫平家裡有點變故,一直混的不是很好,最近幾年好不容易穩定下來,也在城裡買了房子,但不知道是不是房子不乾淨,還是別的緣故,溫平突然病了,而且神情恍惚,整個人都憔悴消瘦了不少。
常亮身為他的發小,很關心溫平,溫平家裡早就沒有了父母,但是因為住得近,常亮的父母對溫平也很好,因為是在偏僻的小城市,常亮的父母年紀又大了,總覺得是鬼怪在作祟,所以就讓常亮去請道士來。
雖然常亮不信這個,但是為了讓父母安心,也安撫一下發小,就花大價錢找到了舒鶴年。
舒鶴年說:「咱們過去走一個過場,這個事情就解決了,我看那個常亮也不信這個,就是圖個安心。」
他說完,又說:「還有呢,我今天接了兩個。」
舒玖說:「還有什麼?」
舒鶴年說:「另一個是療養院的,也是在旁邊的三線城市,所以我就打算一起去轉一圈。」
舒玖說:「療養院也來找你?」
舒鶴年點頭說:「是啊,那個療養院的人說他們院裡鬧鬼,很多老頭老太太都被敲過門,說大晚上的看見樓道里有人站著,走過去卻沒了,特別可怕,讓我們過去看看。」
舒玖說:「等等,為什麼是我們?」
舒鶴年說:「你當然跟我一起去了,雖然三線城市不大,但是據說有很多小吃,咱們就一起去吧,當是旅遊了。」
舒玖:「……」
契科爾說:「我覺得吧……如果舒玖去其他市了,男神大人一過來沒看到舒玖,會唯你是問的。」
舒鶴年摸了摸下巴,說:「有道理……看來咱們這次旅行,又多了一個車伕。」
舒玖:「……」
阿壽說:「你說冥主大人是車伕,我已經記下來了。」
舒鶴年:「……我忘了那邊還有一個黑心臥底。」
果然舒玖和查縛說了要去隔壁市的事情,查縛就說:「正好我也要去考察一下工作。」
活無常和死有分對看了一眼,於是冥主大人很自然的把冥府的事情都交給他們兩個處理,第二天一大早就開車去接舒玖。
讓冥主大人做車伕,這是多大的榮幸。
隔壁市一點也不遠,開著車早上走,臨近中午就到了,他們先去了療養院,因為療養院比較順路。
療養院的院長不在,主任帶著他們,主任是個五十歲的大媽,說話做事特別幹練,說:「我是不相信什麼鬼神的,而且我們這裡住的有一些年紀大的,總是愛疑神疑鬼,沒準是他們年紀大了,看花眼也說不定呢。」
舒玖乾笑了兩聲,進門之後就有一個大花園,風景還不錯,花園裡好幾個石凳子石桌子,但凡是有人下棋的桌子都圍滿了看棋的老大爺們,但是有一張石桌子,旁邊沒有任何人圍著,只有兩個老頭在下棋,笑眯眯的看著棋盤。
「啊呀別象眼了。」
「哈哈你看了,我要將軍了。」
他們笑著,手裡拄著枴杖,並不用手去碰,但是桌上的棋子卻自己動了起來……
主任說著,從他們身邊走過去,就像沒看見一樣。
其實主任確實看不見,因為這兩個老大爺是鬼……
主任領著他們往裡走,到了走廊,說:「就是這裡了,有人說在這裡看到了鬼,你們看一看吧。」
舒玖和舒鶴年看了看,都沒發覺有什麼不對勁兒,查縛也說:「沒有陰氣和鬼氣。」
舒玖說:「可能是串門的鬼吧,已經走了。」
舒鶴年笑眯眯的說:「那樣就挺好辦的了,隨便比劃兩下,咱們收了錢,就去另外一個地方。」
舒玖點了點頭,療養院看起來挺好的,就算有鬼,也只是下下棋的鬼,也沒有惡鬼,都相安無事。
舒玖他們真的隨便比劃了兩下,不過舒玖覺得太丟人,就讓舒鶴年自己去比劃,舒鶴年弄得神神叨叨的,一堆老頭老太太圍觀,指指點點的。
舒鶴年還在比劃,突然一個屋子裡傳出「啊啊啊啊啊!!」的喊叫聲。
舒玖嚇了一哆嗦,反倒是主任和旁邊的大爺大媽們沒有反應,舒玖說:「這是怎麼回事?」
一個大媽說:「嗨,沒啥事,這個療養院裡啊,除了像我們這樣的老頭老太太,還有一些康復病患,家裡沒啥人照顧,就花點錢放在這裡,這裡有人照顧啊……還有就是神經病。」
舒玖詫異的說:「神經病?」
大媽說:「是啊,精神有問題的,好多人不願意把家人送到神經病醫院裡,覺著不好聽,怕被鄰居指點,就放到這裡來,不過你放心吧小夥子,神經病的房間在那邊,遠著呢,而且有大鐵門隔著,可安全了,不會跑出來。」
舒玖:「……」
舒玖他們從療養院出來,已經過了吃飯時間了,找了個酒店住下來,吃了頓飯,準備再去那個叫溫平的家裡看看。
舒玖他們過去的時候,是四點多鐘,溫平的家在市區裡,不過這個市區要比×京冷清多了,走很長的時間都看不到一輛車,而且幾乎沒有計程車,公車也是二十分鐘才看見一輛,他們的賓利一出門就會被當成怪物一樣看。
查縛把車停在社區樓下,社區的保安大爺直往這邊看,還以為是高利貸要債的……
他們上了四樓,溫平的牌號是403,敲了一會兒門還以為不在家,就在他們要離開的時候,房門才打開了,一個高瘦的男人站在門邊上。
他的樣貌非常清俊,長相算是中上的人,但是看起來真的很憔悴,兩頰微微往裡凹陷,眼睛裡也有血絲,眼底有些烏青,看起來真的是沒睡好覺。
溫平看著他們有些詫異,畢竟查縛這身行頭,高檔的西服領帶,可不像是道士……
溫平說:「幾位是?」
舒鶴年笑眯眯的說:「我姓舒,是常先生請來的,你是溫先生吧?」
溫平愣了愣,才不好意思的笑著說:「抱歉我剛在補覺,沒聽見門鈴響,不好意思讓你們久等了。」
他說著把門打開,讓他們進來,聽他說話像是個很禮貌溫和的人。
溫平的家裡很乾淨,收拾的特別整齊,所有物件都擺放的井井有條,一點也不像一個男人獨居的地方。
溫平讓他們坐下來,說:「喝茶嗎?我給你們沏些茶吧。」
他說著走進廚房裡,拿了透明的玻璃茶壺,放上茶葉,又拿了幾隻杯子回來,放在茶几上,然後轉身拿著茶壺去接飲水機裡的熱水去了。
福祿壽喜看著桌上的茶杯,因為契科爾此時是人形,所以茶杯放了三隻。
阿福說:「沒有咱們的茶杯耶。」
阿喜說:「笨蛋,他是人,看不見咱們的,當然沒有。」
查縛皺了皺眉,說:「他身上有死氣。」
舒玖看著溫平的背影,說:「看他憔悴的樣子,估計是得了什麼病。」
舒鶴年說:「不要啊,別咱們做了法,他反倒死了,那不是砸了招牌嗎?」
舒玖說:「誰讓你隨便接案子的。」
舒鶴年:「……」
溫平去接熱水沏茶,就聽「啪嚓」一聲,茶壺突然掉在地上,前一秒還好端端的溫平,突然倒在了地上,茶水流了一地,茶壺也碎的亂七八糟的,溫平就臉色蒼白的合著眼睛,躺在地上。
他們趕緊搶過去,地上的碎玻璃片很多,還有滾燙的開水,舒玖趕緊把溫平從地上拽起來,然後對契科爾說:「把他抱到床上吧。」
契科爾說:「為什麼是我啊?」
舒玖說:「因為你看起來比較強壯。」
契科爾美滋滋的點了點頭,抱起溫平放在了臥室的床上,然後忽然覺得不對勁兒,說:「可是冥主大人也很強壯。」
舒玖很坦然的說:「一個藉口而已,不要在意。」
契科爾:「……」
溫平躺在床上,臉上沒有血色,嘴唇也發紫,連喘息都很微弱。
舒玖說:「他是不是低血糖?」
舒鶴年說:「不知道,我也不是醫生。」
舒玖說:「找點糖來吧。」
查縛聽了點頭,出了臥室很快又回來了,手裡拿著一包沒開封的白砂糖……
眾:「……」
阿喜說:「冥主大人簡直就是簡單粗暴的類型啊。」
阿壽笑眯眯的說:「我就是溫柔體貼的類型。」
阿喜瞥了他一眼,說:「……沒看出來。」
阿壽腆著臉說:「你要看哪裡,我現在就給你看。」
阿喜:「……」
雖然很簡單粗暴,不過糖還是很管用的,溫平很快就醒了,不好意思的朝他們笑笑,說:「實在抱歉,給你們惹麻煩了。」
舒玖說:「你身體是不是有什麼不舒服?」
溫平說:「確實不舒服,很乏力,每天都睡不醒,但是晚上……晚上又做惡夢,也不太想吃飯,所以搞得很沒精神頭。」
舒鶴年說:「去醫院看過了嗎?」
溫平點頭說:「能做的檢查都做了,但是醫生也查不出來是什麼病。」
舒玖皺著眉,他的身上沒有鬼氣,也沒有被下咒的氣息,完全是正常的,但是溫平就是一副馬上要被掏空的感覺,精元都沒有多少了,如果再這樣下去,就像查縛說的,等溫平身上的死氣積攢到一定程度,鬼差就會找上門了。
舒玖也很納悶,但是找不出根源來。
這個時候溫平的手機突然響了,是常亮打過來的。
溫平說:「行……行,難得你女朋友也過來,那一會兒見。」
常亮不在這個城市工作,難得回來一趟,還帶著她的女朋友,現在已經是訂過婚的未婚妻了,準備找溫平聚一聚,溫平自然答應。
舒玖他們一時半會兒找不到原因,就先回去了。
查縛開著車,舒鶴年坐在後座上,很憂慮的說:「怎麼會這樣?我以為會是個很容易解決的事情。」
阿喜說:「是啊,完全看不出來有什麼問題,按說如果醫生檢查不出來,很可能就是因為中邪了,或者被鬼纏身,或者被下咒啊。」
阿福說:「但是那個人的家裡很乾淨,沒有一點兒別的氣息。」
阿壽也點頭,說:「完全搞不懂是怎麼回事。」
阿祿冷不丁的說:「或許是心病。」
舒鶴年說:「可是你們看溫平這個人,十足十的一個老好人,說話也溫和,估計沒有人可以跟他發脾氣,他也不會和別人發脾氣,看起來不像有什麼心病。」
契科爾說:「乏力,不想吃飯,感覺好像懷孕了哦。」
眾:「……」
舒玖無奈的說:「溫平是男人。」
契科爾聳肩說:「中西方有很多男人生孩子的故事啊。那個叫什麼……聊齋是嗎,就有。」
查縛說:「福建總兵楊輔,有孌童,腹震動。十月既滿,夢神人剖其兩脅去之。及醒,兩男夾左右啼。起視脅下,剖痕儼然。」
契科爾說:「對對對就是這個!男神大人好博學!」
舒玖:「……」
舒鶴年摸著下巴說:「我還沒見過男生子呢。」
他們說著,車已經開到了酒店樓下,舒鶴年說:「已經六點了,咱們先吃飯吧,我聽說這家酒店的餐廳自助餐廳不錯。」
阿喜說:「我深刻的懷疑爺爺定這家酒店,就是因為他們的自助餐好吃!」
舒鶴年理所應當的點了點頭,說:「當然了!」
他們都沒有上樓,直接進了餐廳,餐廳很豪華的樣子,在這座城市裡應該算是很奢侈了,裡面人不多,好多海鮮鐵板之類的。
舒玖他們進去,找了一個離著取餐區近的地方坐了下來,大家都一哄而散去取餐了,就留下舒玖和查縛。
舒玖說:「你也可以去遛遛,我留在這裡。」
查縛搖頭說:「我陪著你。」
舒玖挑了挑眉,剛一抬頭,就看到兩個男人和一個女人從外面走了進來。
打頭的男人長相雖然普通,但是穿著顯得很高檔,女人挽著他的手,很親密的樣子,跟著他們在一起的男人則是剛剛見過的溫平。
舒玖說:「是溫平。」
查縛回頭看過去,三個人沒看到他們,而是坐在了比較遠的地方,舒玖這個位置很好,正好能看到他們。
舒玖說:「他旁邊那個男的就是常亮吧。」
他剛說完,突然被查縛用大手遮住了眼睛,舒玖有些詫異,說:「幹什麼?」
查縛臉色有些微微的不悅,說:「不要看其他男人。」
舒玖:「……」
舒玖頓時額角青筋直蹦,冥主大人為什麼要用一張面癱臉說……「情話」?!
舒玖覺得整個人都不好了。
阿福正好飄過來,聽見冥主大人的話,很認真的問了一句,說:「那玖玖可以看女人嗎?」
舒玖:「……」
為了不殃及池魚,舒玖很機智的指著不遠處的吊燈,說:「阿福,有蠟燭。」
阿福瞪大了水靈靈的眼睛,流著口水,說:「哇,好多蠟燭!」
然後「跐溜」就竄了上去,抱住吊燈的蠟燭啃啃啃。
舒玖忽然覺得自己真是太機智了。
等其他人都拿夠了餐,舒玖和查縛才起來,準備去洗手間洗個手,然後回來大快朵頤的吃海鮮,他們剛一進洗手間,查縛就拉著舒玖往裡走。
舒玖詫異的說:「等等,我不上廁所啊,我只是想洗洗手……唔!」
「手」字說的很模糊,舒玖還沒說完話,就被查縛突然拉進了隔間裡,關上門,低下頭來含住了舒玖的嘴唇。
舒玖被他壓在門上,兩個大男人擠在一個隔間裡,尤其查縛的身形很高大,低下頭來幾乎圈住了舒玖,讓他有一股濃濃的壓迫感。
查縛的親吻略帶粗暴,親的舒玖呼吸不穩,胸膛急促的起伏著,查縛伸手托住他的腰,舒玖被親的有些發懵,眼睛裡都是氤氳的水汽,說:「咱們快出去吧,萬一有打掃的過來……」
他還沒說完,就聽見有人推門的聲音,不是打掃的,而是有人進來洗手。
這下好了,舒玖和查縛也出不去了,畢竟兩個男人從一個隔間裡出來,也太奇怪了。
舒玖聽見其中一個人笑著叫了一聲「溫平」。
沒想到竟然是常亮和溫平進來了,緊跟著是開水龍頭的聲音。
常亮的聲音說:「最近怎麼樣,我爸媽有去看你嗎?」
溫平的聲音說:「伯父伯母總是過來,我都不好意思了,他們年紀這麼大了,總是走動太不放心。」
常亮笑著說:「我爸媽就是操心的命,雨夢也結婚了,搬去和老公一起住了,我爸媽也管不著了,就只能擔心擔心你,你說不讓他們擔心著,他們也怪無聊的。」
溫平說:「恭喜你訂婚了,什麼時候打算結?」
常亮說:「不著急,明年開春兒之後呢。」
溫平說:「這麼晚?」
常亮說:「好些東西要準備,小蔓她要求高著呢。你呢?我都要結婚了,你打算什麼時候交女朋友?」
溫平被他問的一時沒了聲音,舒玖八卦的支起耳朵,等了好久,才聽溫平說:「還有一年,才是第十年。」
常亮突然也沒聲了,過了一會兒,突然聽常亮的聲音沒了笑意,說:「你怎麼還想著呢?都這麼多年了,你想等到什麼時候?十年如果等不到呢?等不到你要怎麼辦?你現在已經三十多歲的人了,溫平,你難道要等一輩子?!」
溫平沒說有說話。
舒玖八卦的眼睛亮了亮,他怕說話被外面聽到,只能和查縛打眼色,查縛低下頭來,下巴放在舒玖的肩窩上,然後輕輕含住舒玖的耳垂,用舌頭撥弄著。
「啊……」
舒玖的耳朵很敏感,一下就紅了,瞪大了眼睛,雙手抓住查縛的手臂,警告的捏了捏他的手臂。
查縛卻不以為意,一邊舔吻舒玖的耳垂,一邊伸出手來,順著舒玖的衣擺鑽進去,撫摸著舒玖的腰身。
舒玖被他弄得不敢張嘴,只能靠在查縛懷裡,一陣陣打鬥。
過了好一會兒,才聽外面常亮的聲音說:「對不起,剛才我不好,不該跟你發脾氣。」
緊跟著就是開門和關門的聲音,外面好一陣沒聲了。
舒玖這才推開查縛,打開門鎖往外看了看是,說:「十年是什麼東西?」
查縛說:「你去問問就知道了。」
舒玖白了他一眼,自己真的沖上去問問,會不會被人當怪物?
等舒玖和查縛回去的時候,所有人都用異樣的眼神看著他們。
阿福奇怪的說:「玖玖,洗手間洗手也排隊嗎?」
舒玖:「……」
阿福說:「爺爺說你們去了很半天,是因為餐廳人太多了,洗手要排隊。」
舒玖:「……」
舒鶴年一邊啃著螃蟹,一邊笑的賊賊的說:「乖孫啊,還沒吃海鮮就多了?年輕人要節制啊,不然老了以後腎虧啊!」
舒玖:「……」
舒玖沒想搭理他,但是哪知道查縛淡淡的說了一句,「不會。」
福祿壽喜頓時就被嗆著了,拚命的咳嗽。
阿壽笑著說:「看來冥主大人已經開始補腎了。」
舒玖起身去拿東西,走到海鮮區,一回頭就看到了端著盤子的溫平。
舒玖剛要回頭裝沒看見,溫平就看見了他,主動打招呼,笑得很溫和,說:「舒先生。」
舒玖只能硬著頭皮點點頭,笑著說:「你也到這裡來吃飯啊。」
溫平說:「是啊,跟朋友一起來的。」
溫平和舒玖聊了兩句,就回去了,舒玖其實心裡是很好奇很八卦的,但是這種八卦怎麼問出口呢……
舒玖拿了海鮮回去,路過的時候無意識的瞥了一眼,正好看見溫平那桌子,常亮的女朋友小蔓沒有在座位上,估計是去拿東西了,只有常亮和溫平坐著,兩個人似乎在說些什麼。
常亮的表情很溫柔,盯著溫平的眼神讓舒玖有點疑惑,就看常亮突然伸出手來,輕輕碰了碰溫平的頭髮,然後笑著說:「蛋糕上的綠茶粉粘到頭髮上了。」
溫平還笑著回謝。
舒玖端著盤子若有所思的回到了座位上,舒鶴年說:「幹嘛呢?去拿一趟海鮮跟撞鬼了似的?」
舒玖摸了摸下巴,用眼看不遠處的那桌,說:「我覺得那個常亮對溫平的態度有問題……」
舒鶴年說:「有問題?什麼問題?」
舒玖說:「我剛才看到常亮摸他的頭髮,說上面沾了東西。」
舒鶴年說:「果然有問題!」
阿福奇怪的說:「有什麼問題?我的臉上也總是沾到東西,每次都是阿祿幫我擦乾淨的。」
阿祿:「……」
阿喜點頭說:「聽阿福這麼一分析,果然有問題!」
阿福更是奇怪,說:「咦?我分析了什麼?」
阿壽也點頭,說:「分析的很有道理!」
契科爾說:「不能夠吧?那個常亮不是有女朋友了嗎?他旁邊那個女人跟他很親密啊。」
舒玖說:「不止是女朋友,剛才我在洗手間聽了一會兒牆根,常亮說他和他的女朋友已經訂婚了,準備明年開春結婚。」
舒鶴年一邊把鵝肝往嘴裡塞,一邊含糊的說:「唔?那不就是渣男嗎?我知道了!他一定是吃著碗裡的看著鍋裡的!我最討厭渣男了。」
舒玖說:「不過也是猜測。」
他們聊著天,也不妨礙吃飯,因為一桌子除了冥主大人都是吃貨,所以搶著吃格外的香。從六點半一直吃到了八點半多,大家也終於算是吃飽了。
不遠處溫平那桌子也吃得差不多了,女人接了一個電話,然後就對常亮撒嬌說:「老公,有朋友叫我去酒吧,好不容易回來一次,我就過去了,今天晚上沒準兒不回來了。」
常亮輕輕掐了一下她的鼻尖,說:「注意安全,別玩得太瘋,少喝酒知道嗎。」
女人還對溫平笑著說:「啊呀我老公跟老媽子似的,你們是發小怎麼受得了他啊!」
溫平笑了笑,說:「常亮是關心你。」
女人站起身來,常亮還給她披上外套,女人又說了幾句話就先走了。
舒鶴年說:「我要去拿一些冰淇淋消消食,胃裡實在太撐了!」
舒玖說:「我跟你去。」
他們兩個人站起來,走到冷飲的地方,因為很多人都吃到尾聲了,打冰淇淋的地方有點排隊,前面有三四個人,舒玖和舒鶴年就站著等,好不容易到了舒鶴年,肩膀突然被舒玖使勁拍了拍。
舒鶴年回頭說:「幹嘛啊?」
舒玖指著門口說:「你看你看。」
舒鶴年抬頭看過去,只見常亮和溫平也出門了,而且溫平臉色有些蒼白,可能又是不舒服,常亮半扶半抱著他,並不是往酒店門口走,而是出了餐廳的門,在酒店櫃檯開了一間房。
舒鶴年眯著眼摸下巴,說:「絕對有料。而且那個溫平是暈過去了吧?你說這個常亮是不是要幹壞事!」
舒玖眼皮一跳,說:「但是常亮都要結婚了,不能這麼禽獸吧?」
舒鶴年說:「那也沒準兒,你想啊,結婚之前一狠心,決定先把男的搞到手,反正不吃白不吃。」
舒玖眼皮更是狂跳不止。
舒鶴年拉著他,說:「別吃了,咱們去看看。」
舒玖說:「等等,等等……他們還在那邊……」
舒玖被他拉著出了餐廳,直衝到酒店的前臺處,舒玖說:「查縛他們還在餐廳呢。」
舒鶴年說:「叫上他們就來不及了。」
舒鶴年笑眯眯的對前臺服務員說:「那個……剛才那兩個人,住幾號房間?」
服務員看了一眼舒鶴年,似乎覺得他不是什麼好人,遲疑的說:「不好意思先生,您和那兩位先生是……」
舒鶴年說:「我是他們朋友。」
服務員笑著說:「那這樣吧先生,您給那兩位元先生打個電話問一下。」
舒鶴年腆著臉說:「我忘帶手機了。」
舒玖:「……」
服務員態度特別好,笑的甜甜的,說:「你這樣吧先生,您用這裡的電話打也可以。」
舒鶴年面不改色,說:「手機號碼不記得了。」
服務員:「……」
服務員的臉皮也有些抽搐,看著舒鶴年沒事找事,說:「先生,如果這樣的話……」
她的話音還沒說完,就看她忽然中邪了一樣呆住了,兩隻眼睛直勾勾的往前看。
只見一個穿著黑西服的男人步履不急不緩的走了過來,他走到櫃檯前,服務員的眼睛呆呆的跟著男人一起動。
這個男人不用說了,正是查縛。
舒玖:「……」
舒鶴年笑眯眯的說:「冥主大人就是高明啊,攝心術都用的這麼流暢自然,對對對,趕緊問問。」
舒鶴年說完了,轉頭對舒玖小聲說:「你要小心啊,哪天冥主大人對你用攝心術,你都不知道怎麼就被吃幹抹淨了……啊對了,你問問他能不能把這個法門教給我,下次我也對許誠用用,讓他也腰疼的起不來床!」
舒玖:「……」
查縛的眼神很冷淡,看著服務員,服務員呆呆的說:「十七層,1715先生。」
服務員說著,還把備用的門卡拿出來,恭恭敬敬的放在服務臺上。
舒鶴年嘖嘖兩聲,說:「太好使了,咱們走。」
他們拿了門卡,坐電梯上了十七層,電梯門一開就聽到「嘭」的一聲,正好看到1715的門關上。
舒鶴年說:「咱們這麼進去不好吧?」
查縛說:「可以到旁邊的房間,從陽臺看。」
舒鶴年說:「啊,對啊,冥主大人您真是太英明了。」
舒玖無語的跟著他們,原來冥主大人也這麼八卦嗎?
舒鶴年說:「我們這是擔心溫平,你想啊,他身上死氣這麼重,臉色又這麼蒼白,萬一一不小心翹了辮子,那不是砸了咱們的招牌嗎?」
他們說著,走到1716房間前,查縛伸手握住門把,輕輕一擰,就聽「哢」的一聲,門就很流暢的推開了。
舒鶴年說:「所以門卡這種東西,根本就沒有……」
他們進了1716,裡面是空的,沒有人住,房間很大很豪華,有個很大的陽臺,正好挨著旁邊屋子的陽臺,雖然中間的空隙大了一點,但是還是能翻過去的。
房間是套房的樣子,很快就聽到「喀拉」一聲,門被打開了,然後「啪」的開燈的聲音,緊跟著是跌跌撞撞的聲音。
常亮的說話聲響了起來,說:「溫平?溫平小心一點,來來來,躺這裡,躺下。」
溫平沒有說話,舒玖他們聽能到床發出「吱」的一響。
常亮說:「你感覺怎麼樣?哪裡不舒服?」
溫平終於說話了,說:「就是有點累,我睡一覺就好了。」
常亮說:「我去給你打杯水吧,喝杯熱水再睡覺。」
他說著很快出了臥室,過了不短的時間,溫平都要睡著了,常亮才重新進來,手裡托著一個杯子,遞給溫平,他的眼神有些興奮,又有很多抑制,說:「喝點水吧。」
舒鶴年在外面小聲說:「我覺得水有問題。」
舒玖說:「我覺得常亮的表情很恐怖……」
溫平喝了一口,常亮把水端走,然後坐在床邊說:「溫平,你先睡一會兒。」
溫平沒有說話,似乎是累極了,就閉上眼睛,很快呼吸平穩,似乎睡著了。
常亮輕輕喊了一聲:「溫平?溫平你睡著了嗎?」
舒玖在外面皺了皺眉,說:「不會是安眠藥吧?」
舒鶴年說:「溫平現在身體這麼差,再吃安眠藥會死的吧?」
常亮看著躺在床上的溫平,對方的臉色異常的蒼白,似乎是睡得很死,瘦弱的身體顯得非常可憐,這讓常亮的臉上突然變了表情。
常亮忽然笑了一聲,又叫了兩聲,說:「溫平?溫平?」
溫平沒有反應,常亮就伸出手去,慢慢的,極其緩慢的放在溫平的臉上,輕輕的摩挲起來,然後動作變得粗暴,拉扯著溫平的領口,笑起來,說:「是我的了!是我的了!讓你再想別人!我在你身邊九年!足足九年!你卻還想等那個人回來!哼哼,你都不知道,他是個死人了!早就死了,你就算等夠了十年,他也不會再回來了!溫平……我對你那麼好,你既然不願意,我只能用這個辦法了……」
他說著伸手去脫溫平的衣服,扯掉他的皮帶,幾乎是癲狂的狀態。
舒鶴年皺眉說:「他是變態吧!」
舒玖說:「還不快去阻止?」
舒鶴年說:「我去?」
舒玖說:「當然是你去啊,你主動要過來的。」
舒鶴年沒有辦法,總不能讓冥主大人屈尊降貴的去吧,只好硬著頭皮,只不過他還沒有動,就突然感覺到一股陰風席捲而來。
舒玖也感覺到了,一股陰涼的風,夾雜著濃重的怨念。
查縛皺眉說:「是厲鬼。」
他說著,就聽到關著的臥室門發出「哐啷……哐啷、哐啷!」的聲音,像是被什麼重物撞擊著,在黑夜裡異常的可怕。
常亮也被嚇了一跳,脫溫平衣服的動作都慢了,環顧了一下四周,什麼也沒有,空蕩蕩的臥室裡只有他和溫平兩個人。
緊跟著「啪!」的一聲爆響。
常亮嚇了一跳,吊燈一下就爆了,黑暗突然席捲而來,發出巨大的爆炸聲,吊燈的碎片嘩啦啦的掉下來,常亮只覺得臉上生疼,驚恐的伸手一摸,藉著陽臺上淡淡的光線,手上竟然是血,好多血……
常亮的臉上被玻璃劃破了,臥室的門還在「哐啷哐啷」的作響,屋子裡明明沒有開窗,陽臺的門也關著,卻席捲起一股陰冷的風來。
常亮驚恐的看著四周,說:「誰?裝神弄鬼什麼?」
常亮說著,突然大叫了一聲,整個身子像一邊偏去,一下撲倒在地上,嘴裡一口血流出來,牙竟然被打掉了一顆。
常亮驚恐的捂著臉,瞪大了眼睛看著四周,什麼也沒有,還是什麼也沒有……
舒玖他們從陽臺看過去,常亮是普通人自然什麼也看不到,而他們能看到,只見一個穿著白衣服的男人站在屋子裡,身材高大,青面獠牙,面色冷厲,一雙眼睛是血紅色的,站在床前,隔在常亮和溫平中間,用血紅的眼睛陰森森的盯著地上的常亮。
常亮害怕極了,想要站起來,那個白衣服的厲鬼只是稍稍抬了一下手,常亮卻覺得剛一站起來,膝蓋「嘭」的一下又磕在地上,就像被人按住了一樣。
常亮驚恐的大喊起來:「有……有鬼!有鬼!!」
他說著,奮力爬起來,也不管床上的溫平了,爬起來衝出臥室,發瘋一樣跑出了房間,也不走電梯,直接衝進樓梯間,從樓梯衝了下去。
厲鬼冷冷的看著常亮落荒而逃,轉而盯著床上的溫平。
舒鶴年碰了碰舒玖,說:「這個鬼不會要殺人吧?他身上的戾氣很重啊。」
厲鬼只是定定的站在窗前,目光冰冷而複雜的看著床上的溫平,手突然一動,舒玖還以為他要伸手去掐溫平的脖子,卻見散落在床上地上的衣服忽然動了一下,然後飄到溫平身邊,自動給溫平穿好。
厲鬼沒有再多看溫平一眼,突然消失了蹤影。

☆、第57章 鬼胎2

舒鶴年說:「厲鬼就這麼走了?」
舒玖皺眉說:「難道這個厲鬼在保護溫平?」
舒鶴年看著地上的一灘血跡和牙齒,說:「嘖嘖,他下手可真夠黑的。」
舒玖說:「我看常亮應該不會回來了,咱們還是先回去吧。」
舒鶴年也覺得對,萬一溫平醒了,一睜眼看到他們也很不對勁兒。
他們也住在這家酒店裡,不過在樓上,坐電梯上去,一看門就看到了站在電梯間的契科爾和福祿壽喜。
契科爾迎上來說:「你們去哪裡了!不是說去打冰淇淋嗎!」
舒玖:「……」
舒鶴年「啊呀」一聲,說:「糟糕,光顧著看八卦了,我的冰淇淋沒有吃,太可惜了……」
阿福安慰這舒鶴年,說:「沒關係爺爺,我幫你吃了好幾個呢!」
舒鶴年無語的看著阿福,說:「……真是謝謝你啊。」
阿福自豪的搖頭,說:「沒關係,小事一樁,我本來能吃更多冰淇淋的,但是阿祿說吃太多的話,晚上要多做運動消化……所以我才吃了九個就停住了。」
舒鶴年:「……」
簡直是槽多無口!
舒鶴年把在十七層看到的事情說了一遍,契科爾冰藍色的眼睛裡露出濃濃的嫌棄,說:「常亮竟然喜歡男人!?」
眾:「……」
躺槍了一屋子,大家都用異樣的眼神看著契科爾。
舒鶴年說:「舒玖不是喜歡你男神嗎?你這樣說真的好嗎?」
契科爾理所當然的說:「男神大人又不是人。」
舒鶴年:「……」
所以躺槍的一屋子人瞬間縮小了範圍,因為都不是人,只有舒鶴年妥妥的中槍。
契科爾又繼續補刀說:「而且常亮竟然還想強上?這種人實在太噁心了!」
舒鶴年:「……」
舒鶴年心臟噗的又中了一刀,簡直是鮮血橫流。
喜歡男人,沒錯,許誠怎麼看都是男人。
而且強上,這點也沒錯,舒鶴年確實是灌醉了許誠,準備強上的,只不過中途出現了一些小小的意外,強上的反而被上了……而已。
契科爾張著冰藍色的眸子,盯著舒鶴年說:「你怎麼一副痛苦的表情?是不是吃撐了不舒服?」
舒玖淡淡的說:「不用理他,他是年紀大了。」
契科爾理解的說:「我就知道,你年紀這麼大了,就不要暴飲暴食啊,你有沒有看過狼人電視臺的健康節目,我覺得你還是看一看吧,要科學飲食,人類就是不注意飲食健康,不然為什麼人類最短命呢?」
舒鶴年眼皮直跳,說:「總比狼人茹毛飲血,吃人肉的強。」
契科爾搖頭說:「我們現在都不吃人肉了,而且就算吃人肉,也是很健康衛生的,人又沒有禽流感口蹄疫。」
舒玖:「……」
舒鶴年:「我竟無言以對……」
第二天一大早,舒鶴年還在睡夢中,就聽見了手機在響,他翻了個身,用枕頭矇住腦袋繼續睡。
因為手機鈴聲實在太響亮了,舒玖只好翻身下床,把舒鶴年的手機拿起來,並不是什麼腦中,而是有電話進來了,顯示是常先生。
不用說了,肯定是常亮。
舒玖拍了拍舒鶴年,說:「常亮的電話!」
舒鶴年嘴裡「唔」了一聲,說:「別鬧我。」
舒玖又拍了拍他,說:「起來啊,是常亮的電話。」
舒鶴年又「唔」了一聲,說:「好煩……煩死了,吵死了……該死的許誠,別鬧我……」
舒玖:「……」
舒玖瞬間感覺到額角青筋直跳,一腳踹過去,把舒鶴年從床上踹下去,舒鶴年被嚇了一大跳,從地上爬起來,迷茫的看著舒玖。
舒玖說:「別做春夢了,醒了就接電話。」
舒鶴年難得的臉滕一下就紅了,瞪著舒玖說:「大早上的,誰不長眼的打電話。」
他說著把手機拿過來,剛一拿過來電話就斷了,上面還有來電顯示,一個未接來電,常先生。
舒鶴年沒好氣的說:「催命似的響,結果現在給掛了。」
舒鶴年還在想要不要給撥回去,電話又響了起來,看起來很著急的樣子。
舒鶴年這回很快就接起來,對方的聲音很急。
常亮說:「舒鶴年先生是吧?」
舒鶴年說:「是常先生,我是啊。」
常亮說:「您現在有時間來一趟我家裡嗎?我把地址用短信發給你。」
舒鶴年笑著說:「當然有時間。」
常亮說:「那好,那一會兒見。」
他說著就掛斷了電話。
舒鶴年的笑容瞬間就退去了,對著手機呸了一聲,說:「這麼急,是不是見鬼了啊?」
舒玖說:「沒準還真是。」
舒鶴年想了想,說:「難道昨天晚上那個鬼,去找常亮了嗎?」
舒玖聳了聳肩,說:「去看看就知道了。」
他說著,舒鶴年的手機又響了一聲,短信很快就進來了。
舒玖他們去旁邊的房間找了查縛,很快就出了酒店,查縛開車往常亮家裡去了。
常亮給的地址意外的偏僻,開了有半個小時,四周都漸漸荒涼了,從水泥路一直開,開到了鄉間小路,地都變得坑坑窪窪的,幸好這種天氣不會下雨,不然就泥濘起來了。
這種小地方很難看到一輛汽車,小汽車都是稀罕物,有人買車也是買麵包車,或者卡車,因為可以拉東西,小汽車太奢侈了,尤其查縛的車還是一輛看起來就很高大上的賓利,剛一開進小村子,就被圍觀了。
簡直是挨家挨戶的出來看,車子在常亮家門口停下來的時候,還有好多人指指點點。
「哎哎是常老頭家的啊?」
「不得了了,常老頭髮達了?」
「是他那個兒子吧,我記得常亮是發達了,特別有錢了,每個月往家裡寄好幾千塊錢呢。」
「啊呀這麼多,我那兒子怎麼就不爭氣。」
「誒?車上的不是常老頭的兒子啊。」
「嘿,我記得好多年前,也有人開著高檔的小轎車到咱這裡來,你記得嗎,也是去常老頭家。」
「哈哈你說我就記得了,那是個什麼老闆,好幾年前總是來,每次都帶好東西。」
「是啊,那時候還以為常老頭祖上冒青煙。」
「嘿,什麼青煙?全都是為了常老頭那個乾兒子,我聽說有錢人家的老闆,就喜歡玩男人。」
「啊?是嘛?」
「可不是,你看那個溫平長得斯斯文文的,比女娃子還白淨,那個有錢人就是看上了溫平,常老頭因為這件事,還拿著菜刀砍人呢。」
「啊?砍什麼,那麼有錢,又不是親兒子,賣了吧,哈哈。」
因為車窗開了一條縫兒,所以外面說話的聲音舒玖都聽得很清楚,不禁皺了皺眉。
舒鶴年說:「這個溫平好像還有很多故事啊?」
契科爾說:「被人這麼指指點點,竟然性格還能那麼好,真是不容易,要是換成我,早就揍他們了。」
阿喜點頭說:「沒錯。」
阿壽笑眯眯的說:「揍他們幹什麼,讓他們祖墳冒冒青煙,就夠他們燒香拜佛的了。」
阿喜側眼,說:「你真是夠壞的。」
他們把車停下來,是一個小院子,院子裡面有一塊菜地,然後是一片平房,就是常亮的家了。
他們車剛停好,就有人從平房裡走了出來,是一對看起來年紀很大的夫婦,或許是因為操勞的緣故,常亮的父母也沒有太大年紀,但是很顯老,尤其是常老頭,臉上的皺紋很多,顯得很滄桑,也駝背,腿腳都不利索了。
常老頭說:「是我兒子找來的道士嗎?」
舒鶴年:「……」
怎麼說自己也是神鬼門的鼻祖,在靈異界誰都想喊他一聲祖師爺,常老頭這句話簡直太不中聽了。
很快的常亮也從裡面走了出來,看到舒玖他們,說:「請進吧。」
常亮臉還是腫的,畢竟牙打掉了,能不腫嗎。
他一開口,就能看見豁了的門牙,不知道是不是臉腫牙豁的緣故,常亮說話有點漏風,舒玖特別不厚道的就笑了出來。
他們跟著常亮走進去,剛一踏進屋子,查縛就皺了眉,說:「是詛咒的氣息。」
他說這句話雖然很輕,但是沒有刻意壓低聲音,走在前面的連個老人耳朵不中用了沒聽見,但是常亮可聽見了,頓時嚇得臉色一下就白了,回頭看了一眼查縛,查縛總是板著一張臉,不苟言笑的,常亮還以為他是覺得事情嚴重,心裡更是恐懼。
常亮請他們到裡面坐下來,常老頭站在門口,常亮說:「爸你休息去吧,昨天晚上不是沒睡好嗎。」
常老頭有點不放心,說:「我坐著聽聽。」
常亮說:「您聽什麼,放心好了,我處理就行了,您扶著我媽去休息吧。」
常老頭拗不過兒子,就走了,屋子裡只剩下常亮和舒玖他們。
常亮說:「這麼火急火燎的把你們找過來,真是過意不去。」
他一說話,腫脹的臉就被扯得變形,而且豁掉的門牙一下一下的露出來,舒玖不可抑制的就盯著他的門牙看,不禁肩膀一抖一抖的,似乎憋笑要憋得抽筋兒了。
舒鶴年咳嗽了一聲,說:「咳……那個,常先生您別客氣,您是我們的主顧,我們也是在做分內的事情。」
常亮趕緊說:「勞煩你們過來一趟,這次的錢我會單算的。」
舒鶴年假客氣的說:「哈哈,哈哈,常先生太客氣了!」
舒玖盯著常亮的門牙在笑,臉憋得都紅了,就感覺自己後腰被人抹了一把,舒玖回頭一看,查縛的手悄無聲息的已經摟在自己腰上,舒玖瞪了他一眼。
常亮和舒鶴年在客套,查縛就微微低下頭來,在舒玖的耳邊,壓低的聲音顯得更加磁性,說:「你的眼神太專注了。」
舒玖:「……」
舒玖額角直蹦,心說自己又不是專注的看常亮,而是看常亮豁掉的門牙,這也不可以嗎?
常亮說:「其實這麼急著請舒先生過來,是因為昨天晚上發生了一些事。」
舒玖挑了挑眉,心想著昨天晚上發生的事情?那一定是那個厲鬼把他的牙打掉的事情,但是常亮肯定不會說當時的情況是什麼樣的,畢竟他對溫平圖謀不軌,這怎麼可能說出口呢?舒玖突然很期待常亮會編出什麼樣的故事。
常亮說:「昨天夜裡頭,我都睡下了,我父母突然給我打電話,很急的樣子,說家裡鬧鬼!我當然是不信的,但是二老好像受了驚嚇,我這個為人子的又不能不管,我連夜就開車回來了……嚇人的是,我昨天晚上開車回來……」
常亮昨天晚上開車回來,因為天色黑,加上路不平,車走的當然相當艱辛,半路的時候車軲轆還陷進了大坑裡,常亮一個人也推不出來,因為是後半夜了,路上也沒有人,常亮找不到幫手推車,幸好車已經開進了村子,離家門就不太遠了,最多走一會兒就到了。
常量決定放棄車子,先回家再說,等明天天大亮之後,再找幾個人來推車。
常亮走了幾步,因為太黑了,只能用手機的電筒來照亮,走了兩分鐘的路,就隱隱約約的看到前面竟然有人,那個人站在路邊上,黑燈瞎火的,也不知道在幹什麼。
當時常亮第一個念頭是,太好了有人,可以請他幫忙把車推上來,他就快步走過去,剛想叫那個人,卻見那個人慢慢的回過身來。
常亮看背影以為是個女人,因為他的頭髮很長,披在肩膀上,但是走近了卻發現對方的身量很高,而且並不瘦弱,甚至比他還要高大,根本不是個女人的身材。
對方慢慢的轉過頭來,那種緩慢的程度,讓常亮整個人發毛,渾身發冷,一股毛骨悚然的恐懼感從腳底竄到了頭頂,等他把頭轉過來的時候,常亮終於忍不住大叫起來。
那個長頭髮的人……
沒有臉。
常亮當時被嚇得瘋了,一下跌坐在土地上,瘋狂的往回爬,就怕那個沒有臉的鬼追上來,他瘋狂的爬,手腳並用,但是不敢回頭,一路踉踉蹌蹌的跑,跑了大約十分鐘,終於跑不動的時候,才停下來,硬著頭皮轉頭看。
已經沒有人影了,什麼也沒有。
常亮鬆了口氣,他當時終於體會到了死裡逃生的感覺,滿身都是汗,被風一吹透心的冷。
就在常亮放鬆的時候,他的臉色卻突然慘白起來,嘴唇都哆嗦著,並不是因為常亮看到了什麼,而是因為常亮什麼也沒看見……
他忽然意識到,自己是因為車軲轆陷進坑裡,才下車走夜路的,最多走了兩分鐘,而現在,常亮往回跑了十分鐘,這條路直來直去,根本就沒有任何分叉,足足十分鐘,而且是用跑的,常亮根本就沒有看到自己車的影子!
常亮驚恐的看著四周,他被恐懼席捲著,不敢往前走,也不敢往後走,不敢跑,也不敢停,光是站著就要被嚇破了膽。
就在常亮做心理鬥爭的時候,突然有手放在他的肩膀上,很沉,很硬,一股陰冷的風吹了過來,就像是冰塊一樣,發出陰涼的氣息,常亮瞬間覺得自己的肩膀和脖頸像是被凍了一下,他驚恐的瞪大眼睛,不敢回頭,卻再下一刻,看到一張放大的臉。
確切的說,不是臉,因為上面沒有五官……
常亮就這樣嚇暈了過去,他再睜開眼睛的時候,是被人圍觀的,好多村裡的人圍著他,而常亮就躺在自己的車旁邊,車子的軲轆還陷在土坑裡。
常亮說:「我當時都要被嚇死了,我一定是遇到了鬼!而且是鬼打牆,不然為什麼我走了那麼久,跑了那麼久,最後醒來的時候卻躺在車外面,這太嚇人了……我沒敢告訴二老,怕二老年紀大了禁不起嚇。」
舒玖說:「那你說你父母也見到了鬼,是怎麼回事?」
常亮摸了摸額頭上的虛汗,似乎回憶也很嚇人,繼續說:「二老說昨天他們就像平時一樣,晚上很早就睡了,因為我父親身體不好,都不會熬夜的,然後就聽見有人在撞門,動靜很大……我父親說,以為是我回來了,就披上衣服去開門,結果打開門,外面什麼也沒有,我媽說或許是野狗,二老也就沒當回事,剛回屋睡著了,就又聽見有人撞門,聲音很大,比上次還大,二老上了年紀,對這些事情也很迷信,還以為是惹上了不乾淨的東西,就不敢去開門,但是撞門的聲音實在太大了,我父母禁不住又去看,開了門還是什麼也沒有……但是他們回屋的時候,卻發現在床上有一把菜刀。」
舒玖皺眉說:「菜刀?」
有鬼撞門,弄了半天,卻放了一把菜刀在床上,這已經很奇怪了,最奇怪的是,舒玖覺得「菜刀」這兩個字很熟悉,轉念一想,忽然想到在村子口的時候,聽到村子裡的人說常老頭拿菜刀砍過人。
常亮點頭說:「對,我也很奇怪。」
他說著站起來,拿來一個被布抱著的東西,打開以後是一把菜刀,菜刀上黑乎乎的,有些鏽跡,看起來年頭不少了。
舒玖說:「就是這把菜刀?」
常亮說:「是。」
舒鶴年說:「這把菜刀有什麼故事嗎?或者你們認識嗎?」
常亮的眼神突然閃爍了一下,說:「就是普通的菜刀,每家每戶都有的,而且菜刀這玩意兒,長得都很像,放在一堆兒裡,哪家也認不出來到底哪把是自己家的啊。」
舒玖挑了挑眉,指著上面的黑跡說:「這是血嗎?」
長臉的面色定格了一下,說:「可能是吧,我們這裡都是自己養牲畜,想吃的時候自己宰,當然會沾血,這也沒什麼。」
舒玖只是笑了一下,沒再說話。
常亮說:「事情就是這樣了,我怕二老擔心,睡不好覺,所以就著急請你們來看看。」
舒玖突然說:「常先生,您的臉是怎麼……」
常亮有些尷尬,摸了摸自己腫脹的臉,說:「哦……沒什麼,昨天晚上遇到鬼打牆的時候,摔在地上摔的。」
舒玖:「……」
常亮說:「不知道幾位,看沒看出來什麼端倪?」
舒玖突然說:「我們需要商量一下。」
常亮趕緊站起來,說:「好好,我先出去一會兒。」
他說著走出去,舒玖說:「我看這個常亮滿嘴都是謊話。」
舒鶴年笑著說:「沒錯,他的臉明明是昨天被厲鬼打腫的,牙都打掉了,竟然說是自己磕的,他也真是噁心把自己磕成這樣。」
舒玖說:「還有這把菜刀。」
契科爾點頭說:「高貴的狼人對血液是最為敏感的,尤其是對高等種族的血液識別度,雖然這把菜刀上的血跡也有小十個年頭了,不過我還是能分辨的出來的。」
契科爾說著,得瑟的吸了吸鼻子,說:「絕對是人血。」
阿福瞪大了眼睛,用水靈靈的眼睛崇拜的看著他,說:「哇,契科爾你好厲害啊!」
契科爾笑著說:「那是那是……哎呀媽呀!」
契科爾還沒有沾沾自喜夠,就聽「哢嚓」一聲,他坐的凳子腿兒突然一下折斷了,契科爾沒有防備,頓時摔在地上,摔得他屁股直疼。
眾人一見契科爾的模樣,頓時哈哈大笑起來。
契科爾從地上爬起來,很不雅觀的揉著屁股,看著地上變成碎末的凳子,說:「這什麼破凳子,怎麼這麼不結實?」
阿祿則是面癱著臉,說:「是你太沉了。」
契科爾瞪著眼睛,根本沒發現到底是怎麼回事,說:「難道是我最近喝了太多蠔油?長胖了的緣故……」
舒玖:「……」
舒玖看著契科爾的傻樣只想捂臉。
查縛突然說:「還有這個房子裡的詛咒。」
舒玖點頭說:「沒錯,這個房子被下了詛咒,而且看起來怨念很深。」
舒鶴年說:「這個常亮看起來不是好東西,而且說話滿嘴跑火車,肯定隱瞞了很多事情,不然為什麼村子這麼多人,鬼魂會專門找到他家,還放了一把菜刀。」
查縛說:「明顯是復仇。」
舒鶴年說:「不應該接這個案子的,我剛開始還以為是小事情,結果現在變得這麼複雜,實在太喪了!」
阿喜說:「誰讓你見錢眼開呢?」
阿壽點頭說:「如果這件事情解決不了,我覺得依照常亮的個性,一定會砸你的招牌的。」
舒玖點頭,說:「別忘了還有溫平的事情。」
舒鶴年頓時臉都耷拉下來了,說:「這麼多事兒!」
舒玖說:「溫平那邊還沒有一點兒眉目,他的虛弱不是正常的生病現象,反正這邊是復仇,你看著點就好了。」
舒鶴年說:「什麼意思?」
舒玖說:「意思就是說,咱們兵分兩路吧。我和查縛去看溫平,你們留下來。」
舒鶴年說:「換一換好不好?」
舒玖笑眯眯的搖頭。
商量好了之後,舒鶴年他們就留下來畫陣設結界,總不能讓他們老是見鬼,舒玖就和查縛就開車回了城區裡面,去找溫平去了。
舒玖和查縛上樓的時候,就看到一個女人站在溫平的門口,面色很焦慮的樣子,在門前踱來踱去,一會兒抬起手來想要按門鈴,一會兒卻要按不按的把手放下去,也不知道在糾結什麼。
舒玖走過去,說:「不好意思,可以讓一下嗎?」
女人沒想到有人過來,趕緊錯開一步,舒玖就按了門鈴。
門很快打開了,溫平的臉色照樣慘白,但是看到舒玖和查縛,笑著說:「舒先生,麻煩您又跑一趟。」
他說著,突然看到了站在他們後面的女人,目光愣了一下,有些驚訝,說:「雨夢?」
那個被叫做雨夢的女人抬起頭來看溫平,目光有些複雜,說:「溫平哥。」
溫平很吃驚,反應了好一會兒,才不好意思的說:「抱歉,快請進來。」
他說著讓開門,舒玖和查縛走進去。
那個叫做雨夢的女人咬了咬下嘴唇,說:「溫平哥,我能進去嗎?」
溫平說:「當然可以,快進來。」
他說著,笑起來,很溫和的樣子,說:「我聽常亮說你已經結婚了,跟著你先生住,還以為沒機會看到你了,沒想到你竟然回國了,算一算都要十年了。」
舒玖聽他這麼說,突然想起昨天晚上溫平和常亮在洗手間裡說的,什麼等了九年。
舒玖詫異的看著這個叫雨夢的女人,心想不能吧,她都嫁人了,溫平難道是個痴情種,對方都嫁人了還要等十年?但是再看溫平對她的態度,怎麼也不像等十年的樣子啊,反倒是這個女人的態度有些糾結。
雨夢坐下來,咬著嘴唇,說:「溫平哥,我想……我想和你談談。」
溫平有些遲疑,看了看舒玖和查縛,說:「我這邊有客人,等一下再……」
舒玖趕緊擺手,說:「溫先生,我們可以去您的其他房間看看嗎?」
因為溫平以為舒玖和查縛是常亮找來的道士,常亮說他房子一定不乾淨,當然要每間屋子都看看,溫平點頭說:「當然可以。」
舒玖就拉著查縛站起來,然後走到裡面的臥室去,雨夢抻頭看著他們,看他們真的走遠了,才說:「溫平哥,快十年了,你還恨我嗎?」
她的第一句話就這麼勁爆,實在是讓舒玖不得不八卦起來。
舒玖拉著查縛在牆後面站好,舒玖輕輕敲了牆一下,牆面就變成了透明的,可以看到客廳裡溫平和雨夢坐著,雨夢的表情很糾結。
溫平愣了一下,隨即笑起來,說:「雨夢,你想倒哪裡去了,你就像我親妹妹一樣,我怎麼可能恨你?」
雨夢似乎鬆了一口氣,卻又皺起眉來,似乎有些失望,又繼續說:「那你還恨我父母嗎?」
溫平搖了搖頭,說:「我父母去世的那麼早,全都靠伯父伯母照顧,怎麼可能恨伯父伯母,昨天我還和常亮吃了頓飯,拉了拉家常,你看過你的准嫂子了嗎?」
雨夢說:「還沒有,我下了飛機,就過來這邊了,還沒去看我哥,也沒回家。我很放不下溫平哥。」
溫平笑著說:「我有什麼放不下,我現在過得挺好,而且在城區也買了房子,你看我這裡還不錯吧?」
雨夢勉強笑了笑,說:「溫平哥,你都不能再回老家去,那裡還有你的房子,鄰居都那麼看你,你真的不在乎了嗎?」
溫平說:「沒關係了,反正都過去這麼多年了,如果真的在乎,早在很多年前就在乎了,現在……現在我只想等著他回來。」
雨夢臉上又露出糾結的神色,說:「溫平哥,都是我不好,我當時不該那麼不懂事,如果不是我……你們也不需要等這麼多年。」
溫平笑著說:「怎麼結了婚,突然這麼多愁善感?」
雨夢說:「或許是時間太長了,九年這麼長的時間,我突然看明白了很多事情。」
溫平笑道:「既然你看明白了,那等他回來,我們請你吃飯吧?」
雨夢有點驚喜,看著溫平,笑著說:「真的嗎?」
溫平說:「當然是真的。」
雨夢又突然失落下來,說:「我恐怕他不願意見我。」
溫平拍了拍她的肩膀,說:「別想這麼多,不可能的。」
雨夢點了點頭,說:「那溫平哥記得,等他回來了,一定要叫我,我真的很想……很想當面和他道歉。」
溫平又拍了拍她的肩膀,說:「放輕鬆,已經這麼多年了。」
舒玖和查縛站在牆後面,舒玖聽得七七八八,他們雖然說了很多事情,但是舒玖是局外人,也聽不太懂,說:「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查縛沒什麼八卦興趣,不過舒玖喜歡聽,就陪他站著一會兒。
外面的人正說著話,溫平說:「看我,你好不容易來一趟,我都沒給你倒水,稍等一會兒。」
雨夢趕緊站起來,說:「我聽哥哥說你身體不好,我看你臉色也白的厲害,別起來了,我去倒水吧,正好給你也倒一杯。」
溫平沒有推辭,指了指廚房的方向,說:「杯子在壁櫥裡,左邊的是隔熱的。」
雨夢笑著點了點頭,說:「溫平哥還是這麼賢慧。」
溫平笑著說:「什麼叫賢慧。」
雨夢走進廚房,伸手去拿杯子,踮著腳打開壁櫥,櫥櫃裡卻空空如也,什麼也沒有……
雨夢有些納悶,難道不是這個櫥櫃?
她環顧了一下廚房,裡面沒有第二個壁櫃了,又回頭看了一眼壁櫃,卻見櫃子裡黑洞洞的,像看不到頭一樣,雨夢嚇得一哆嗦,往後退了一步。
下一刻就見黑洞洞的櫥櫃裡,突然亮起了兩挫火焰。
並不是火焰,仔細一看,而是兩隻帶著血光的眼睛……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雨夢頓時驚叫起來,「嘭」的一聲跌坐在地上,奮力爬起來,但是身後的廚房門不知道什麼時候突然關上了,雨夢伸手去拽,卻發現門鎖了,怎麼也打不開,從廚房門望出去,客廳裡沒有了溫平的影子……
「救命!!救命!!!」
雨夢因為驚恐,拍著門,卻沒有人來開門,她使勁晃著門,只能聽見「哐啷、哐啷」的聲音。
雨夢突然感覺到一股涼意襲過來,不禁回頭看了一眼,卻見一雙帶血的眼睛放大了盯著自己。
「啊——!!!」
雨夢又是尖叫一聲,跌倒在地上,披肩的長髮已經亂七八糟,雨夢顧不得形象,雙手抱著頭縮在廚房的角落裡,驚恐的搖著頭,喊著:「救命!!有鬼啊!」
雨夢不敢抬頭,緊緊閉著眼睛。
只聽那個鬼冷笑了一聲,嗓音幽幽的,說:「你不記得我了……」
雨夢聽見聲音,愣了一下,但是仍舊不敢抬頭,只是使勁搖頭。
鬼又冷笑了一聲,說:「可是我記得你。」
雨夢被嚇得止不住哭起來,嘴裡嗚嚥著,但是不敢抬頭,就在她幾乎被嚇得昏過去的時候,廚房的門忽然「嘭」的一聲打開了。
雨夢只覺周身的涼意忽然消失了,那種濃重的壓迫感瞬間就沒有了。
率先衝擊廚房來的當然舒玖和查縛,然後是溫平,溫平看見廚房裡的情景頓時嚇了一跳。
只見雨夢狼狽的所在廚房的角落裡,櫥櫃開始,杯子碎了一地,地上都是玻璃片,雨夢的胳膊上腿上也都是口子,有點流血,所幸傷口不是很深。
溫平搶過去,雨夢還在捂著頭哭,溫平說:「這是怎麼回事?雨夢?」
雨夢聽見溫平的聲音,才抬起頭來,眼睛已經哭腫了,臉色被嚇得蒼白,嘴唇都是紫的,哆哆嗦嗦的說:「溫平哥!有鬼啊!」
舒玖和查縛對看了一眼,舒玖說:「剛才廚房的門不是鎖上的,是被厲鬼下了封印的結界,肉眼從外面看不到裡面發生了什麼。」
溫平說:「厲鬼?為什麼有鬼要害雨夢?」
舒玖沒有說話,因為他也不知道為什麼,但是他能肯定一點,剛才站在廚房裡的厲鬼,就是昨天晚上救下溫平的那個鬼……
舒玖並不清楚他們之間有什麼淵源。
雨夢受到了極大的驚嚇,只會抓著溫平說:「是他……溫平哥,是他!!真的是他!為什麼會是他……他永遠也不會原諒我了……」
溫平也聽不懂她在說什麼,還以為現在精神失控,所以才胡言亂語,趕緊給常亮打了個電話,讓他過來接妹妹,常亮那邊也是焦頭爛額的,所以他並沒有來,很快的常雨夢的丈夫來了,把雨夢給接走了。
溫平被雨夢這樣給一嚇,身上有些累,有一股無力的感覺,攤在客廳的沙發上,額頭上還有些出薄汗。
舒玖看他這個樣子,不禁有些擔心,伸手握住溫平的脈門,悄悄渡了一些靈力給他。
舒玖是肉體凡胎,但是身體裡靈力很強,再加上和百鬼台結契,靈力就更是強大,但是這樣的肉體凡胎根本沒有辦法靈活運用靈力,就像一個很小的容器,擠壓下很多的東西一樣,只要運用靈力,肉身就會受到很大的壓力。
舒玖雖然只渡了一些靈力給溫平,但是自己的臉色也有些不好,一回頭就看見查縛臉色不善的盯著他看。
舒玖只是扯著嘴角笑了笑。
溫平說:「這是我新買的房子,裝修之後放了三個月,剛住進來一個月,為什麼會變成這樣?雨夢那個樣子實在是……」
舒玖說:「溫先生,你住這個房子的時候,遇到什麼奇怪的事情了嗎?」
溫平頓了一下,慘白的臉上有些不自然,露出一點紅暈。
舒玖看著他的表情有些奇怪,說:「溫先生,鬼怪可不能兒戲,如果我們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就沒有辦法阻止他。」
溫平咬了咬下唇,似乎是在做什麼重大的決定,終於點了點頭,說:「並不是我不先說,只是太……太難以啟齒。」
溫平住進來的頭幾天並沒有發現什麼異常,只是覺得身體有些不舒服,可能是因為溫平從小身體就差,對於環境很敏感的緣故,畢竟新裝修的房子肯定有污染。
溫平當時沒當回事,但是有一天晚上……
溫平那天睡得很不踏實,他夢見有一個白衣服的男人走進了他的房間,他只能看見男人的白衣服,還沒有看清楚臉,那個男人就摀住了他的眼睛,捆住了他的手,把他捆在床頭上,粗暴的親吻他,在他身上烙下吻痕,狠狠的進入了他……
溫平當時害怕極了,但是身體上絲毫沒有痛感,被那樣的東西進入身體,卻沒有什麼痛苦的感覺,這一點也不真實,溫平清楚的感覺到自己是在做夢……
等第二天醒了,溫平只感覺全身疲憊不堪,他驚恐的檢查過,身上沒有任何痕跡,也沒有什麼異樣,只是覺得累。
溫平也就沒有放在心上,還以為是做了奇怪的夢。
只不過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接連一個星期,溫平只要睡覺,就能夢到那個白衣服的男人又來了,粗暴的親吻著他身體的每一個部分,無休止的侵略著他。
溫平每天都睡不好,後來更是不敢睡覺,身體越來越差,他以前身體雖然不好,但是只不過容易生病,沒有到這種面色蒼白,身體羸弱的地步。
常亮再見到溫平的時候都嚇了一跳,不知道溫平怎麼變成了這樣。
溫平說完了,臉上都有些發燒,他是個面皮薄的人,這種事情很難啟齒,如果不是今天發生了這樣的事情,溫平可能會一輩子不說。
溫平說:「我不知道為什麼會這樣,而且每晚上的夢都一樣,可是我永遠看不到那個男人的臉。」
舒玖頓時皺了眉,說:「這樣有多長時間了?」
溫平說:「一個星期……後來就再也沒夢見過,但是……但是身體也一直不好,反而更虛弱了,有一個月了。」
舒玖更是皺眉,拉過查縛,小聲的說:「這是鬼壓床吧?」
查縛點了點頭。
舒玖說:「我現在開始贊同契科爾說的話了,他……咳,他的肚子裡或許已經有了鬼胎。」
查縛又點了點頭。
舒玖說:「別只會點頭啊。」
查縛別有深意的看了舒玖一眼,聲音很輕,說:「我在想,咱們或許也可以有個孩子。」
舒玖頓時瞪了大眼睛,然後禁不住瞪著查縛,惡狠狠的說:「你生!」
查縛只是微微揚起嘴角,沒有說話。
舒玖小聲說:「咱們在說正事!」
查縛點頭,說:「不管是不是鬼胎,目前也只能是推測,一個月的時間鬼胎還沒有成型,無從發覺。」
舒玖說:「可是溫平是人,不是鬼,如果等鬼胎成型了,那就麻煩大了。」
查縛說:「雖然不知道到底是不是鬼胎,但是死馬當活馬醫照樣可以。」
舒玖眼皮一跳,說:「什麼意思?」
查縛說:「把鬼胎拔除……鬼胎在前兩個月沒有成型,雖然不易被發現,但是最容易被拔除,如果溫平身上有鬼胎,那就拔除,如果他身上沒有,拔除也沒什麼。」
舒玖白了他一眼,說:「可是,這種法門,太傷身體了。」
查縛說:「比他真懷著鬼胎強一點。」
舒玖點頭說:「這倒是,如果鬼胎成型,那就要完全吸取宿主養料,溫平這個肉體凡胎,根本堅持不住。」
溫平看他們在小聲說話,說:「是不是問題很嚴重?」
舒玖咳嗽了一聲,說:「只不過是一個……小問題。」
溫平看著他,舒玖還在措辭,就聽查縛很淡定的說:「你的肚子裡可能懷有鬼胎。」
舒玖:「……」
溫平吃驚的看著他們,說:「可……就算我做了夢……可我是個男人啊,怎麼會……」
舒玖側頭去盯著查縛,說:「你說的這麼直接真的好嗎。」
查縛則是一臉淡然,照樣是一副面癱臉,好像這是很普通的事情。
舒玖咳嗽了一聲說:「這並不是取決於你……是男是女,而是取決於和你那個……什麼的鬼,他的修為是不是高深,是不是走了偏門……」
溫平的臉瞬間變得非常蒼白,呆愣了半天,說:「那……那怎麼辦?」
舒玖說:「我們確實有辦法幫你拔除鬼胎,但是這對你身體不好,你這兩天養養身體,養精蓄銳好了,等你精神頭好點我們可以幫你拔除,我覺得你現在不適合。」
溫平呆呆的點了點頭。
舒玖說:「你放心好了,這兩天你好好休息,我會給你這裡畫上結界,那個厲鬼不可能進來,放心休息。」
溫平的臉色還是很差,勉強點了點頭,說:「我只是不知道……那個鬼,他……他為什麼要這麼做?」
查縛很直接的說:「或許他要延續自己的能力和修為。」
舒玖:「……」
冥主大人最近總是這麼直接。
溫平更是聽不懂了,他忽然覺得自己身體很不對勁兒,在不知道的時候也沒覺得如何,但是一旦知道了,他就覺得自己哪裡都不對勁,而且心慌的厲害。
溫平說:「那就麻煩你們了。」
舒玖和查縛畫了陣和結界,就從溫平那裡出來,回了酒店,剛一進酒店門,舒玖突然覺得一陣天旋地轉,就被查縛一下按在了沙發上。
舒玖驚訝的看著壓在自己身上的查縛,說:「你幹什……唔……」
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被查縛含住了嘴唇,濕濡溫熱的舌尖輕輕舔弄著他的嘴唇,慢慢勾勒著舒玖的唇舌。
舒玖感覺到一股溫和的氣息從查縛的唇縫中慢慢的渡了過來,剛才在溫平家裡,因為看他臉色差,舒玖給他了一些靈力,原來查縛一直記著呢。
舒玖感覺到那股溫和的靈力進入到自己的身體裡,慢慢蔓延開來,說不出的舒服,再加上嘴唇上酥酥麻麻的的感覺,果然是飽暖思淫慾,舒玖下麵立刻就衝動了……
查縛發現舒玖的反應,先是一愣,沒想打只不過是一個吻而已,然後就輕笑起來,輪廓分明的臉上帶著一絲笑意,顯得更加深邃迷人,舒玖差點看痴了。
查縛探過頭來,咬著他的耳垂,嗓音低啞,說:「舒玖,不如你也生一個吧。」
舒玖只覺一股酥麻頓時從尾椎骨升了上來,一直竄到腦袋頂,喉嚨急促的滾動了兩下,眼尾一片氤氳,瞪著查縛說:「我可是肉身,你想弄死我啊。」
查縛聽見他說話,突然意義不明的笑了起來,說:「嗯,要看怎麼死……」
查縛的話太曖昧了,他說著,還碰了碰舒玖的下麵,舒玖頓時被興奮沖了頭,抱住查縛的肩背,粗重的喘息起來,嘴裡還不饒人的說:「你生!」
查縛笑著舔弄他的耳朵,說:「到時候再討論。」
舒玖:「……」
因為舒鶴年福祿壽喜和契科爾都在常亮家裡,沒有人妨礙他們,查縛和舒玖雖然沒做到最後一步,但是兩個人都發洩了出來,舒玖被他弄得出了一身汗,累的睡了過去。
溫平一個人在家裡,一想到自己這個情況,又想到雨夢的狀況,不禁皺起眉來。
他雖然很累,但是卻睡不著覺,躺在床上胡思亂想。
溫平也不知道過了多長時間,昏昏沉沉的終於陷入了睡眠,而且這一次沒有做夢,溫平睡得很踏實,就在他睡熟的時候,隱隱約約聽見「哐哐、哐哐」的聲音。
溫平向來睡得很輕,被這種聲音震得醒來,天色已經黑了,屋子裡沒有開燈,溫平起身,去摸開關,「哢」的一聲開關被打開,但是沒有預期的光亮。
溫平環顧了一下黑洞洞的四周,心想著難道停電了嗎?
他站起來,耳邊還能聽見「哐哐、哐哐」的聲音,溫平摸著黑往前走,想要拉開臥室門,伸手一拉卻沒有動,臥室的門好像鎖死了一樣,紋絲未動。
溫平有些詫異,他沒有鎖臥室門的習慣,而且他剛才只是想躺一躺,沒有想到真的能睡著,就連臥室的門都沒有關上。
溫平想到雨夢說的,突然有些恐懼,使勁去拽門,他身上懷著鬼胎,雖然鬼胎還沒有成型,但是已經開始無聲無息的吸取溫平的精元,溫平身體虛弱的厲害,再加上神情緊張,忽然感覺到一陣天旋地轉,眼前一黑就昏了過去。
溫平渾渾噩噩的,感覺有人在摸自己的臉,很輕柔,很溫柔,但是對方的手心很冷,帶著一股類似於冰凍的寒意。
溫平慢慢睜開眼睛,映入眼簾的卻是一雙血紅色的眼睛。
「啊……」
溫平驚恐的喊了一聲,他瞪大了眼睛,卻看不清對方的臉,只能看到那雙幾乎滴血的眼睛。
溫平臉色蒼白,但比雨夢要鎮定的多,盯著那雙眼睛,總覺得可怕的血色之後竟然有一點兒熟悉的感覺,但是這種感覺很微妙。
溫平的聲音有些顫抖,說:「你是誰?」
厲鬼站在黑暗之中,幽幽的盯著他,沒有回答他的話,只是用沙啞怕人的聲音說:「這屋子裡有結界……」
舒玖和查縛走之前,確實留下了結界和陣法,溫平沒想到這個厲鬼還能走進來。
厲鬼抬起手來,手心裡滴答滴答的淌著血,粘稠的血絲順著手臂滾下去,流在地板上,很快就彙聚了一灘。
厲鬼幽幽的說:「你竟然下結界……你想從我身邊逃開……為什麼?為什麼要下結界……」
厲鬼慢慢的往前走,溫平嚇得往後退,「嘭」的一聲撞到了門。
厲鬼盯著他,忽然笑了起來,說:「你身上已經懷了我的孩子……溫平,你逃得開嗎,你還想去哪裡?」
溫平聽他這麼說,睜大了眼睛,說:「為什麼要這麼做?」
厲鬼血紅的眼睛看著他,喉嚨裡發出可怕的笑聲,說:「因為我想報復你……不只是你,我還要常亮一家不得好死!」
溫平抖了一下,感受到厲鬼周身忽然啊暴起一股陰冷的氣息,凍得他周身打顫,牙關咯咯相擊,好像馬上就會被凍死一樣。
厲鬼看到溫平蒼白的臉色,終於慢慢收攏了周身的寒意,笑著說:「我不會讓你死的,溫平……你身上還有我的孩子,我會讓你把孩子生下來……你是我的……就算我死了……」
厲鬼最後一句話說得很輕,溫平幾乎沒有聽清楚。
溫平喉嚨乾澀的滾動了兩下,雖然害怕,但是硬著頭皮說:「你到底是誰,為什麼要報復我?為什麼要找常亮?」
厲鬼笑起來,說:「溫平……這麼多年了,你不記得我了……但是我記得你……你也會記起來的。」
他說著,用帶著血的手,輕輕的撫摸了一下溫平的臉頰,溫平嚇得緊緊閉起眼睛,卻覺得對方的手心,除了冰冷,卻異常的溫柔。
等溫平再睜眼的時候,厲鬼已經消失了,臥室裡亮著燈,地板上也沒有任何的血跡……
早上還沒有天亮,舒玖的手機就響了,舒玖睡得很死,根本就沒有聽見,只是翻了個身,往查縛懷裡鑽了鑽,用被子遮住耳朵。
查縛坐起身來,拿過舒玖的手機,來電顯示是舒鶴年。
查縛接起電話,還沒有出聲,就聽手機裡舒鶴年的聲音很急,說:「舒玖,別睡了趕緊起床吧!去那個療養院!我跟你說有大發現!趕緊的,去晚了就沒有好戲看了!」
舒鶴年的聲音很大,查縛皺了皺眉,說:「我是查縛。」
「啊?」
舒鶴年聽到手機裡傳出冥主大人低沉的聲音,有點反應不過來,把手機離開耳朵看了一眼,確實是打給舒玖的啊,怎麼是冥主大人接了電話!
舒鶴年頓時就腦補出了一系列不和諧的畫面,然後嘿嘿嘿的賊笑起來,說:「啊呀是冥主大人啊,我不知道是你啊,我找乖孫啊,乖孫是不是現在很累,累的起不來床?」
查縛看了一眼躺在自己旁邊的舒玖,確實很累,用被子蒙著腦袋,於是就「嗯」了一聲。
舒鶴年頓時壞笑起來,說:「沒想到你們開溜原來是為了這個呀,冥主大人你要溫柔點對我乖孫啊……啊還有,你都和我乖孫這樣這樣那樣那樣了,我可是他爺爺,哎呀我的輩分一下就上去了,好開心呢!」
查縛:「……」
因為查縛坐起身來,舒玖再往旁邊靠過去,就摸了一個空,不禁迷茫的抬起頭來,看見查縛正在打電話,就說:「這麼早,誰的電話?」
舒鶴年還在電話裡怪笑,查縛很淡定的說了一句,「推銷。」
然後就把電話給掐斷了。
舒鶴年本身在壞笑,聽到舒玖問了一聲,然後冥主大人竟然說自己是推銷!價值不可饒恕!
舒鶴年立馬又撥過去,這回是舒玖接的了。
舒玖說:“喂,一大早你就打電話。”
舒鶴年沒好氣的說:“破壞你們美好的二人時光了真是不好意思!我們還在這個鳥不拉屎的地方呢,你們這麼愜意真的好意思嗎!”
舒玖打了一個哈赤,說:“一般好意思。”
舒鶴年:“……”
舒鶴年說:“別這麼多廢話了,快點穿衣服走,去那個療養院,我跟你說有好戲看!”
舒鶴年的語氣特別八卦,說:“我覺得常亮和他妹妹都有鬼!他妹妹昨天晚上回來了,兩個人大吵了一架,我聽他妹妹說,什麼人死了,為什麼要騙溫平……然後今天一大早,他妹妹就要去那個療養院。”
舒玖摸著下巴說:“誰死了?”
舒鶴年說:“我怎麼知道,我是聽牆根啊,我又不能光明正大的聽,而且你留下的這幾個,只有我靠譜好嘛,福祿壽喜都去相親相愛了,契科爾就像一隻蠢狗一樣,根本幫不上忙……哎呦,你幹嘛咬我腿!”
緊跟著舒玖就聽見手機裡傳出契科爾的聲音,契科爾抗議的說:“我說了很多遍,我是血統高貴的狼人,不要用低等級的蠢狗來比我!”
舒玖揉了揉額角,說:“不跟你說,那就療養院見面吧。”
舒玖掛了電話,兩個人洗漱完了,趕緊就出門去了,他們到的時候舒鶴年還沒有到。
舒玖和查縛剛走進去,就聽見一聲淒厲的慘叫。
“啊——!!救命!!”
花園裡有很多老人在晨練下棋,聽到這個動靜都嚇呆了,舒玖皺了皺眉,趕緊往前跑,說:“是常雨夢的聲音。”

☆、第58章 鬼胎3+風鈴1

舒玖和查縛聽見聲音往裡沖,沒走多遠就是一個大鐵門,上次熱心的大媽介紹說過,這裡面是關神經病的地方,療養院不只住著一些老人,還有一些精神不正常的人住在這裡,不過為了不打擾到老人,這些病人都是隔離的,而且有另外一個大門出入,一般都不會碰面。
舒玖跑過去,已經有很多護士過去圍觀了,都堆在平房門口,主任也在,拍著門,喊:“女士,把門開開好嗎?發生了什麼事情?”
主任一邊喊,還一邊晃了晃門,好像從裡面鎖死了,根本打不開門,就在這個時候,常雨夢的聲音又在裡面嘶聲裂肺的響了起來。
“啊啊啊!!!救命!救命!!”
主任對旁邊的小護士說:“快去拿鑰匙。”
小護士都被嚇傻了,趕緊點頭就跑著去拿備用的鑰匙。
舒玖和查縛跑過來,舒玖過去扥了一把門,並不是鎖死的,裡面也沒有鎖,卻是被下了結界,從裡面封死了,舒玖拍了一把門,查縛過來手搭在門把上,只見他稍微用力一擰,門鎖就發出“啪”的一聲爆響,然後是“喀拉”一聲,整個鎖都掉在了地上。
主任和旁邊的小護士們雖然驚訝,但是來不及愣神,趕緊沖進去,只見常雨夢披頭散髮的跪在地上,臉色蒼白的厲害,嘴唇發青還一直哆嗦,平房裡的電燈爆了,一地的玻璃碴子,常雨夢的臉上被劃了幾個血口子,正淌著血。
屋子裡除了常雨夢,卻再沒第二個人……
主任趕緊說:“快把她扶出去,清理一下傷口。”
小護士們七手八腳的扶著常雨夢,常雨夢還在哆嗦,眼睛無神,嘴唇抖著,喃喃的說:“鬼……是鬼……有鬼……他死了!他死了!!他竟然死了!!是我的錯……是我的錯……他要來找我報仇了……”
常雨夢說著,突然泣不成聲,跪在地上嗚嗚的哭。
小護士們好不容易把常雨夢扶出去,主任臉色也不好,特別焦慮,看到舒玖和查縛,說:“你們是那天的道士吧?幸好你們還沒走。”
主任的態度比之前客氣了很多,讓舒玖和查縛跟著到了辦公間,坐下來,主任才繼續說:“之前那些老人說有鬼,我還不相信,還以為是他們老了眼花,不瞞你們說,那件屋子總是沒人住,病人住下之後精神很不好,有的時候會嚷嚷著見鬼,你們也知道的,那個院子就是給精神有問題的病人準備的,怎麼可能有人相信他們說有鬼呢?不過次數多了也就有流傳了,沒人住那個房間,就一直空著,備用鑰匙都找不到了,也沒人去打掃……不知道今天怎麼會突然有人進去,還鎖死了門,這也太邪乎了!”
常雨夢是和常亮吵架之後,才來的療養院,而且偏偏去了那個房間還在那個房間遇到了厲鬼和結界,說明那個房間很重要。
舒玖說:“那個房間裡都住過什麼病人?”
主任說:“我那時候還是護士呢,還不是主任,剛巧就負責那個房間,都是一些精神有問題的病人,沒什麼特別的……不過……”
主任似乎是想起了什麼,說:“你們也知道,我們這裡是療養院,並不是醫院,如果真有什麼大毛病,肯定是去醫院看病了,放我們這裡的,都是些小打小鬧,並不太嚴重的,但是我見過一個很嚴重的,是個瘋子,精神不正常,一刺激就精神失控,而且……而且他死了。”
舒玖心頭一震,說:“叫什麼名字,大約多久之前的事情?”
主任苦思冥想的說:“叫什麼名字不記得了,時間太久了,根本想不起來,大約……大約十年前了吧?可能不到十年,但是也差不多了。”
舒玖和查縛對視了一眼,那個主任又說:“對了,雖然我記不得他叫什麼名字,但是我記得他總是喊‘溫平’,因為實在太嚇人了,沒日沒夜的喊,嗓子都啞了,我有時候做噩夢,還會夢見呢!”
舒玖更是驚訝的不得了,對查縛說:“所以常亮、常雨夢還有溫平遇到的是同一個鬼。”
他這樣一說,主任嚇得不輕,說:“什麼?真的有鬼?!你們可要抓住他啊,這太嚇人了,以後誰還敢住我們這裡啊?”
舒玖點了點頭,他們從辦公間出來,去了休息室,常雨夢呆呆的坐在休息室的沙發上,旁邊還有小護士陪著,給她端了一杯熱水,披著一張厚毯子,就是這樣,常雨夢還在顫顫發抖,眼睛注視著鞋尖,嘴唇顫抖的好像在說什麼。
舒玖說:“不會是嚇得魂魄掉了吧?”
查縛說:“還不至於。”
他們走過去,坐在常雨夢旁邊,這樣的動作都把常雨夢嚇了一跳。
舒玖說:“我們想問你一些事情。”
常雨夢抬頭看他們,說:“我認識你們,那天在溫平哥家裡……”
舒玖點了點頭,說:“溫平的身體不好,並不是有什麼疾病……”
他說著,覺得把溫平懷了鬼胎的事情告訴別人不好,而是轉換了一種說法,說:“他很可能被厲鬼纏身了。”
常雨夢瞪大了眼睛,搖頭說:“不可能!不可能……他要報復的人是我……不可能是溫平哥,他對溫平哥那麼好……那麼好……”
常雨夢說著又哭起來。
舒玖有點聽不懂她的話,總覺得他們之間的關係太複雜了,簡直是燒智商。
舒玖說:“我們想瞭解一下,不然溫平身體這麼虛弱,再遇到什麼事情,恐怕就救不了了。”
“不不!”常雨夢拉住舒玖的胳膊,說:“你們一定要救救溫平哥……是我的錯,溫平哥他……他是好人,再沒有比他更好的人,我對不起溫平哥……”
查縛看著常雨夢拉著舒玖,不愉快的皺了皺眉,伸手將常雨夢的手隔開。
舒玖咳嗽了一聲,說:“常小姐能具體說說是怎麼回事嗎?”
常雨夢哭著點了點頭,說:“好多年了……那時候我才畢業……”
溫平和常亮是發小,溫平家裡很窮,父母也去世的早,都在一個村子裡住著,雖然生活條件都不好,但是常亮的父母覺得溫平特別可人疼,溫平學習好,而且聽話懂事,常亮的父母就一直照顧著他。
既然兩家來往很密切,溫平自然認識常亮的妹妹,比他小兩歲,就是常雨夢。
常雨夢是村子裡長得最漂亮的女孩子了,而且她在村子裡很不平凡,並不想嫁人生孩子,而是想讀書,去外面闖,恰好溫平也希望能到外面去,一定要上大學,後來理所當然的,溫平喜歡上了常雨夢,常雨夢雖然沒有答應,但是也沒有拒絕,或許就是心照不宣的,連常亮的父母也知道,等孩子以後長大了,一定會結婚的。
後來溫平考上了大學,還是x京的,這是他們村子第一個大學生,兩年之後,常雨夢也考上了大學,恰巧和溫平是同一所,溫平比他大兩屆,連舍友都看出來溫平喜歡常雨夢,只不過溫平性格比較內向,看的舍友直著急,就撮合他們兩個人,就在溫平畢業的那年,常雨夢終於答應了當溫平的女朋友。
後來溫平開始工作了,進了一家很大的企業,工作一忙,再加上溫平根本不懂女孩的心思,別說有什麼親密的舉動了,都沒和常雨夢約會過,連把手都沒拉過。
常雨夢畢業的時候,溫平所在的公司正好招人,雖然條件非常苛刻,但是常雨夢很優秀,就順利進了公司,變成溫平的同事,他們一個專業,自然也在一個部門,就在溫平覺得不會再聚少離多的時候,公司裡突然空降了一個頂頭領導,是母公司過來的,叫韓志澤,標準的富二代,家裡沒有兄弟姐們,父母都去世了,繼承了家業和遺產,因為有錢,年輕,長得英俊,學歷很高,談吐優雅,在公司裡很出風頭,是個花花公子。
常雨夢是小地方的女孩,韓志澤以為她沒見過世面,就開玩笑說要追求常雨夢,結果被常雨夢拒絕了,韓志澤沒想到會被拒絕,就死纏爛打的開始准求常雨夢,大有不達目的誓不甘休的架勢。
溫平聽說韓總追求常雨夢,當時嚇了一跳,畢竟韓志澤的條件太優秀了,在聽說常雨夢拒絕了之後,松了一口氣,結果第二天,常雨夢就約他一起吃飯,溫平當時高興極了,常雨夢第一次約他吃飯。
那天在飯桌上,常雨夢提出了分手,理由是她沒看出來溫平哪裡喜歡自己。
溫平當時都傻了,看著常雨夢施施然的走了,一個人坐在餐廳裡,還沒拿出來自己花了好幾個月工資買的禮物……
溫平被甩的窘相正好被韓志澤看見了,韓志澤那天和狐朋狗友出去吃飯,就坐在不遠的地方,雖然常雨夢那桌子的聲音不大,但是韓志澤一直注意著這邊,聽見常雨夢說分手的時候,韓志澤是非常開心的,他覺得肯定是因為自己的追求,所以常雨夢喜歡上了自己,才和這個窮小子分手的。
溫平那天喝的大醉,等韓志澤他們散席的時候,溫平還沒有走,韓志澤只是想戲弄一下他,就讓狐朋狗友都先回去了,留下來和溫平“巧遇”。
溫平沒想到在自己最窘迫的時候遇到了公司的人,而且還是公司的老總,有點不好意思,韓志澤則扮演著知心哥哥,和溫平聊天,多半的意思就是天涯何處無芳草,幹嘛非要喜歡常雨夢,分了就分了。
其實韓志澤是在想,分了自己可以去追。
倒不是韓志澤有多麼喜歡常雨夢,只不過韓志澤從小到大都被人捧著,性格很霸道,再加上家裡也沒有父母了,沒人管教,做事就知道憑心情,也不管對錯。常雨夢如果當時接受了他,沒准韓志澤也沒這麼大興趣了……
溫平的情緒很低落,韓志澤假裝好哥們的要拉著他去消遣,其實是覺得好玩,畢竟溫平一看就是保守老實的人,韓志澤拉著他進了很亂的那種酒吧,就是想看看他的反應。
酒吧裡亂起八糟的,唱歌的跳舞的,買醉的,在角落裡就扒衣服瘋狂親吻的,果不其然溫平根本就接受不了,臉紅的厲害,韓志澤看他反應覺得好玩,就一個勁兒灌他酒,覺得這比和狐朋狗友一起喝酒有意思多了。
溫平酒量不好,喝的胃裡難受,吐了韓志澤一身,這個時候韓志澤才開始覺得不好玩了,他要了一間房,就在酒吧樓上,脫掉被弄髒的衣服就去洗澡了,等他洗了澡出來,卻看見一身酒氣的溫平躺在床上,因為燥熱已經解開了襯衫,原本一絲不苟的領口被解開了,襯衫沒有都脫下來,掛在手肘上,瘦弱的腰身,白皙的胸口袒露無遺。
韓志澤忽然覺得有些燥熱……
他雖然是花花公子,但是還沒有玩的太出邊兒,從來沒想過看到一個男人的裸體會有衝動。
韓志澤抱住他的身體,溫平是個保守的人,從沒有和別人親近過,就連自己用手都沒用過,哪有韓志澤的手段高明,只能任由韓志澤為所欲為,發出舒服的喘息聲。
溫平感覺自己在被火燒,卻欲罷不能,突然一股強烈的刺痛讓他驚醒,腦子裡的酒氣一下就被轟散了,他驚恐的看著韓志澤,卻沒有辦法逃脫,韓志澤的技術太過於高明了,溫平很快就丟盔卸甲,再也不能克制自己……
第二天早上韓志澤已經走了,溫平嚇得傻了,但是也不知道怎麼辦,都不知道以後怎麼面對韓志澤。
只不過之後上班,韓志澤卻像什麼也沒有發生一樣,照舊笑眯眯的和他的狐朋狗友喝酒聊天,卻在沒人的地方看著溫平發呆。
韓志澤也覺得自己很有問題,他看著常雨夢再沒有什麼興趣,眼珠子總是跟著一臉傻氣的溫平轉,韓志澤拒絕了好多人的邀請,也拒絕了很多女人的邀約,但是和溫平的關係,卻越來越疏遠。
那天下班之後,韓志澤一個人在公司留到很晚才走,在車庫裡碰到了一堆地痞流氓,他們圍著韓志澤,說他惹了人,有人花錢要修理他,韓志澤冷笑的看著他們,卻沒想到溫平這個時候路過,看到那些地痞流氓,雖然不會打架,但是也沒丟下韓志澤不理。
因為這件事,兩個人的關係突然近了,韓志澤突然發現,自己活了二十多年,從來沒有這樣喜歡過一個人,只不過這個人是個男人……
韓志澤不敢直接追求溫平,但總是約溫平出來,有的時候請他吃飯,有的事情聽溫平吐苦水,但不會再去酒吧,兩個人也在沒有出格的舉動,就算是這樣,韓志澤看著溫平,也覺得很好了。
春節放假的時候,溫平沒有買到車票回家,反正家裡也沒什麼人了,溫平就不打算回去,這個時候韓志澤就來了,說可以開車送他回去,自己也就當出去玩一趟了,反正他家裡也沒有人了,常雨夢也沒有搶到車票,因為溫平和她是青梅竹馬的關係,就算已經不是戀人了,也不能放著常雨夢不管,韓志澤想要二人世界,但是怕溫平不高興,就答應也順路送常雨夢。
村子裡來了一輛好車,還是溫平和常雨夢的公司領導,常家的二老幾乎把韓志澤供起來,覺得兩個孩子真是攤上好人了,竟然有這麼好的領導。
大年三十的晚上,十二點馬上就要放鞭炮了,常雨夢突然把韓志澤叫出去,常雨夢對韓志澤表了白,這把韓志澤嚇到了,因為常雨夢最看不起他這樣的花花公子,他沒想到常雨夢會突然表白,常雨夢說最近韓志澤變了很多,不再像以前一樣花天酒地,在公司裡也開始認真工作了,其實這些都是因為韓志澤喜歡上了溫平,因為溫平是個內斂保守的人,他怕嚇走了溫平,再努力的改變自己。
韓志澤理所當然的拒絕了,兩個人誰也沒告訴別人,只不過常雨夢顯得情緒很低落。
其他人神經都很大條,根本沒發現常雨夢失戀了,大年三十要守夜,大家一起喝酒,都很高興,常亮也從外地打工回來,賺了不少錢,難得見到溫平一次,就拉著大家一起喝酒,打算不醉不歸。
溫平喝不動酒,正好韓志澤說想要出去看看放鞭炮,x京看不到這樣子的鞭炮。
溫平就帶著韓志澤出去,兩個人一邊走,就找了個清淨的地方坐下來,溫平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喝高了,總覺得昏昏糊糊的,當韓志澤吻下來的時候,溫平覺得天旋地轉,整個人都軟了,不可抑制的想到了那天晚上,一股衝動襲了上來,韓志澤感受到了溫平的回應,緊緊抱住溫平的腰身,瘋狂的糾纏著溫平的唇舌。
他們沒想到,兩個人的親吻卻被常亮看到了。
常亮喜歡溫平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情了,只不過溫平並不知道,還覺得常亮和自己是鐵哥們的關係,常亮也不敢表達出來,沒想到再見面的時候溫平竟然和一個男人在親吻。
常亮覺得韓志澤只是有錢,對溫平肯定是玩玩的態度,正巧常雨夢很失落,常亮聽說又是因為那個韓志澤,就告訴常雨夢,韓志澤是個變態,他喜歡玩男人,而且看上了溫平。
當時常雨夢震驚極了,她覺得自己瞎了眼,才會喜歡上韓志澤。
從老家回來之後,常雨夢對溫平的態度改變了,開始倒追溫平,溫平很詫異,但是那個時候韓志澤已經對溫平表白了,雖然溫平覺得這樣子如果有一天被人知道了一定能會被笑話,但是溫平確實是喜歡上了韓志澤,兩個人已經開始交往了。
溫平拒絕了常雨夢,常雨夢驚訝的看著他,告訴溫平韓志澤不是好人,如果他們再繼續這樣下去,就把這件事情告訴村子裡的人。
當時常雨夢是被氣炸了,她並沒有這種打算,只不過是隨便說說,想讓溫平和韓志澤分開,但是她沒想到,村子裡的人真的都知道了。
溫平突然接到電話說伯父伯母病了,想讓他回去看看,溫平很著急,韓志澤說要開車送他,只不過他們一回去,常亮的父母就把溫平關起來了,還痛駡了韓志澤一頓,拿著菜刀威脅韓志澤,要是他不走就砍了他。
韓志澤不走,常亮的父母真的砍了韓志澤,韓志澤的胳膊大出血,送進醫院的時候很嚇人,常亮的父母也嚇壞了,不過一時氣憤手上沒有輕重。
常亮的父母不敢再對韓志澤硬來,就要從溫平下手,常亮的父母說,只要溫平娶自己女兒,馬上放他出來,絕對不能眼睜睜的看著他跟一個男人,那一輩子就毀了。
但是別看溫平平時性格隨和,但是這件事情上竟然不聽勸,死擰著不娶。
常亮喜歡溫平,他嫉妒韓志澤和溫平的關係,當時也不是常雨夢放出的消息,是常亮到處瞎說,為的就是不讓他們在一起,但是他看見父母這種態度,知道就算韓志澤知難而退了,自己也不能和溫平在一起,再加上韓志澤受了傷還要見溫平,常亮就更是嫉妒。
常亮跟父母說,不能再硬來,萬一鬧出人命就不好了,讓父母到韓志澤的公司去鬧,畢竟韓志澤是有頭有臉的人,就怕醜聞,還是這樣的醜聞。
常亮的父母就真的到韓志澤的公司去鬧了,軟硬兼施,下跪,上吊,哭鬧都有,求韓志澤想玩男人找別人,放過自己乾兒子,說溫平爹媽死得早,他們照顧溫平這麼大不容易,不能給韓志澤毀了。
母公司聽說了事情,撤掉了韓志澤的職位,韓志澤雖然沒有父母,但是旁系的親戚一大堆,都賊著他的家產,這個時候都是出來落井下石的,逼著韓志澤把家產交出來。
醜聞、打壓、威脅,韓志澤的日子過得渾渾噩噩,常亮的父母又自作主張辦了溫平和常雨夢的婚禮,請柬發給韓志澤的時候,韓志澤終於禁不住打擊瘋了……
常雨夢沒想到韓志澤會落魄到這種地步,從一個富家少爺一下變成了這樣,常雨夢把韓志澤送進了療養院,終於禁不住煎熬出國去了。
而溫平自始至終都不知道,自己和常雨夢還有過婚禮,發過請帖……
在常雨夢出國的第二年,聽說父母終於想開了,決定不再阻撓溫平和韓志澤了,但是韓志澤得了怪病,要出國治療,如果他們的感情真的那麼深,就等十年,十年之後兩個人都沒有娶妻生孩子,就讓他們在一起。
溫平當時很高興,高興的不行,拼命的工作,賺錢,打算買房子,等韓志澤從國外回來,雖然十年很長……
常雨夢痛哭流涕的說:“我沒想到……我沒想到他們是騙我的,這麼多年來我一直很煎熬,就是聽說他們可以在一起了,我才好受一些,就期待著十年過去……可是……可是他卻早就死了!為什麼要騙溫平哥!他早就死了……他還變成了鬼,他要找我們報仇……他找我我認了,但是他不能找溫平哥啊,溫平哥他……”
舒玖皺著眉說:“你父母也是,又不是溫平的爹媽,管天管地還能管人家兒子。”
常雨夢哭著說:“我父母也是關心溫平哥……我們都是在意溫平哥的……我哥哥他,我哥哥他雖然有錯,他不該告訴村子裡的人,但是他也是在意溫平哥才這樣做的……”
舒玖冷笑了一聲,說:“是啊,你哥哥還真是在意溫平,他都要結婚了,未婚妻都有了,竟然要強姦溫平。”
常雨夢瞪大了眼睛,說:“你說什麼?不可能!我哥哥……”
舒玖說:“怎麼不可能,我親眼看見的,那天她的未婚妻說有事情先走了,常亮就把溫平弄進酒店了,還給溫平下藥,你看見你哥臉上腫了嗎,是被那個厲鬼打得,如果不是厲鬼突然出現把你哥趕走,你現在要怎麼面對溫平?”
常雨夢不可置信的瞪著舒玖,臉色一片慘白,說:“為什麼是這樣……為什麼是這樣……”
舒玖已經知道了大概的情形,感覺再不能客客氣氣的對常雨夢,就乾脆放著她不管,拉著查縛往外走,正好就碰見了剛剛到的舒鶴年他們。
他們坐上車,舒鶴年說:“我來晚了麼!咱們現在去哪裡?”
舒玖沉著臉,說:“你來的剛好,不然聽常雨夢說那些事,實在太鬱悶了,常家一家都是渣子。”
他說著,轉頭對查縛說:“去溫平家,韓志澤的鬼魂肯定一直以為溫平當時要和常雨夢結婚,所以才連帶溫平一起報復,他肯定都不知道溫平等了他九年。”
舒鶴年在車上聽了舒玖大體說一遍,說:“我覺得最不是好東西的,是常亮,這簡直就是標準的人渣,所有的事情全都是這個人渣在背後挑,我要是韓志澤,也一定會找他報仇的。”
查縛說:“韓志澤的鬼魂很厲害,經過九年才來抱負,他一定是在修煉,剛才設在療養院的結界也並非一般的鬼可以設下的。”
舒玖說:“那就更不能讓他誤會溫平了,溫平現在已經虛弱成了這樣,真不知鬼胎能不能生下來。”
舒鶴年皺著眉,摸了摸下巴,說:“聽你們這麼說,我覺得這個鬼胎很有問題。”
舒玖說:“什麼?”
舒鶴年說:“按理來說,鬼胎確實吸收宿主的精元,但是絕對不可能這麼大反應的,這個鬼胎一定有蹊蹺。”
舒玖說:“蹊蹺不蹊蹺,還得見了韓志澤的鬼魂再說。”
舒鶴年說:“那怎麼把他引出來?”
舒玖想了想,說:“不知道,他現在的執念或許就在溫平身上,還得看溫平的了。”
他們很快就到了樓下,上了樓,按了門鈴,很長時間卻沒人來開門,舒玖說:“不會不在吧?”
就在這個時候,突聽裡面“啪”的一聲,像是把什麼撞碎了,然後是溫平的喊聲,只喊了一個“救……”,就被什麼東西捂住了嘴一樣,再發不出聲來。
舒鶴年說:“是不是韓志澤的鬼魂來了?”
舒玖搖頭,說:“裡面沒有鬼氣。”
查縛手放在門上,稍微一用力,就聽“乓”的一聲,門被硬生生的推開了,門鎖竟然被擰彎了,福祿壽喜和契科爾盯著門鎖,頓時都覺得下體好疼……
大家沖進去,臥室的門是關著的,裡面傳出掙扎的聲音,溫平被常亮壓在床上,常亮眼睛赤紅,像發瘋了一樣,撕扯著溫平的衣服,大笑著說:“溫平,別再等那個韓志澤了,我喜歡了你這麼多年!我要結婚了,我都要結婚了,你還不給我爽一爽?我跟你說,當年看見韓志澤親你,我真想上去把他砍了……你不知道你這樣有多勾人……溫平,別再等了,我實話告訴你,韓志澤已經死了!他死了好幾年了,他不是得了怪病,他是瘋了!瘋了兩年就死了!你白等了!還不乖乖的讓我……”
常亮的話還沒有說完,舒玖他們剛撞門進來,就看見一個白影突然襲擊了過來,將常亮一帶,常亮整個人都飛了出去,“嘭”的一聲撞在衣櫃上,衣櫃的玻璃都被撞碎了,常亮重重的摔在地上,嘴邊上都是血跡,疼得他五臟六腑都要裂了,在地上翻滾著,用震驚的眼神看著眼前的厲鬼。
溫平突然失去了桎梏,只覺得渾身到下幾乎要癱了一樣,身前站著一個人。
不是人,因為他的身體是透明的,穿著一件白色的衣服,長長的頭髮披散下來,看不清他的臉,卻能感覺到他周身冰冷的寒意。
常亮爬不起來,擦著嘴角的血,驚恐的大叫:“鬼!你們快抓鬼啊!!有鬼!!”
厲鬼只是掃了一眼站在門口的舒玖他們,舒玖他們並沒有動,厲鬼也就沒再看他們,而是慢慢走過去,突然一把攥住常亮的脖子,把他從地上拎起來,常亮一抬頭,正好看見厲鬼的臉,嚇得睜大眼睛,說:“是……是你!!竟然是你……不可能……鬼……鬼啊!!”
厲鬼呵呵的笑起來,卻不說話,只是周身暴起一股怕人的冷意,散發著濃重的陰氣。
舒玖皺了一下眉,說:“他身上有鬼契,竟然是鬼契。”
舒鶴年驚詫的說:“怪不得溫平會這麼虛弱,原來是鬼契,我就說不正常!”
舒玖說:“得制止他,常亮一死,他就會被鬼契吸收了。”
他的話音剛落,查縛手一抖,一條藍色的鎖鏈“啪”的飛了出去,厲鬼往後一閃,被迫將常亮又一次扔了出去,常亮這回直接暈了過去,趴在地上不動了。
溫平聞到了一股血腥的味道,他現在身體虛弱,又懷了鬼胎,一股噁心的感覺從胃裡湧上來,趴在床邊幹嘔起來。
厲鬼看到溫平的動作,下意識的想去扶他,卻突然硬生生的止住了,看著自己的手,呵呵的笑。
舒玖突然冷不丁的說:“看起來你還是在乎他的。”
厲鬼轉過來,瞪著舒玖,嗓音極其沙啞,說:“我為什麼要在乎我的仇人……是他們害死了我,我只是要我的孩子,等他生下我的孩子,我就親手剖開他的肚子……”
溫平臉色蒼白,不禁打了一個哆嗦。
舒玖說:“我們剛才遇見了常雨夢,當年溫平和常雨夢的婚慶請帖,溫平根本不知情。”
“請帖?”
溫平詫異的說:“什麼請帖?”
舒玖說:“常雨夢說的,當年他的父母去韓志澤公司鬧,之後還給韓志澤送了請帖,說你和常雨夢要結婚了。”
溫平瞪大了眼睛,說:“不可能……我從來沒有要和雨夢結婚,我一直……我一直在等……”
舒玖說:“你也聽見了,這些溫平是不知情的,你找誰報復,也不該找溫平,況且他等了你這麼多年,他並不知道你已經死了,常亮騙溫平說你出國去了,十年之後會回來,溫平已經等了你第九年。”
溫平的眼圈突然紅了,眼淚從裡面不可抑制的流出來,震驚的看著眼前的厲鬼,說:“你是韓志澤?你是韓志澤……你死了……怎麼會……真的死了……”
溫平說著,突然站起來,似乎也不懼怕了,往前走了幾步,伸手去撩厲鬼遮著臉的頭髮,厲鬼往後一錯,說:“不要動我……”
溫平被他冰冷的口氣嚇得呆在當地,舒玖還以為是鬼契太深,讓韓志澤的魂魄已經迷失了心智,只能一心報仇,卻沒想到厲鬼幽幽的說:“我怕嚇到你……我不知道……我以為你要和常雨夢結婚了……我以為是你害死了我……對不起。”
韓志澤作為孤魂野鬼飄蕩了這麼多年,只為了報仇,卻沒想到傷害了不該傷害的人……
溫平喉嚨滾動著,似乎是把哭聲吞下了肚子,伸手緊緊抓著韓志澤,說:“別走,別走了,不管你是不是死了……”
舒玖說:“敘舊稍後再續,韓志澤身上有鬼契,肯定是為了報仇,修煉的時候結契了,必須淨化拔除掉,不然溫平肚子裡的鬼胎也會帶上鬼契,不止不能成型,還會吸走溫平所有的精元。”
舒玖幫韓志澤淨化了鬼契,雖然韓志澤的鬼契已經很深,但是韓志澤的執念很深,其實他並不想傷害溫平,從他兩次救溫平就可以看出來了,隨著鬼契的拔除,鬼胎上也沒有了鬼契。
舒玖說:“讓溫平好好調養幾天就好了。”
韓志澤突然說:“你之前是不是說有辦法把鬼胎拔除掉。”
舒玖詫異的看著他,溫平因為虛弱已經睡著了,躺在床上,蓋著被子,韓志澤只是站在床邊,輕輕的撫摸著溫平的額頭。
舒玖說:“的確可以拔除。”
韓志澤說:“那就麻煩你,幫溫平把鬼胎拔除掉吧。”
舒玖說:“可這是你們的孩子。”
韓志澤看著自己的手,說:“溫平是人,而我已經死了……”
舒玖說:“這有什麼大不了的,反正你的修為已經這麼高了,都能隨意幻化出實體來。”
契科爾點頭說:“還不用吃飯,節省開銷。”
舒鶴年拍了他頭一下,說:“你不說話剛好,一說話就多!”
契科爾說:“難道我說的不對嗎!”
福祿壽喜:“……”
韓志澤說:“而且溫平懷著這個孩子,如果被人發現了,別人會怎麼看他。”
舒玖聳了聳肩,說:“去個清淨的地方養身體,等孩子出生之後再回來,或許溫平對這裡已經沒有什麼留戀了,也就不需要再回來了也說不定……韓志澤,我覺得你要問問溫平的意見,他等了九年了。”
阿福切切的說:“我知道一個很好,很清靜的地方。”
阿喜說:“哪裡?”
阿福眨著大眼睛說:“當然是冥府啊,那裡面普通人進不來,當然很清靜了。”
阿壽:“冥府好像要變成待產醫院了……”
阿祿摸了摸阿福的頭頂,說:“好辦法。”
阿福點頭說:“我也覺得是好辦法!”
契科爾:“……”
舒鶴年:“這還得問冥主大人。”
阿壽笑眯眯的說:“我覺得不用問大嫂,直接問大人吧。”
查縛幽幽的看了阿壽一眼,阿壽打了個哆嗦,咳嗽了一聲。
舒玖笑著說:“我也覺得是個好辦法,而且溫平一定不會孤單。”
契科爾說:“因為冥府的逗比太多了嗎?”
舒玖點頭。
舒玖笑著說:“功德圓滿,我們就先走了,等溫平身體好一點,你可以帶著溫平來x京,冥府大本營絕對清淨。”
契科爾看著地上的常亮,說:“他怎麼辦?”
舒玖說:“扔到大街上吧。”
契科爾說:“就這麼算了?”
舒玖說:“因果報應,輪回不爽,何必咱們來做。”
契科爾點頭,不過又說:“我就怕時間太長。”
阿壽又笑眯眯的說:“嫌時間太長,就賄賂賄賂冥主大人啊,生死簿在手,什麼都有。”
阿喜說:“這個只能舒玖來,吹枕邊風。”
阿福睜著純潔的大眼睛,說:“玖玖,什麼叫枕邊風?”
舒玖面不改色的說:“就是鬼吹風。”
阿福說:“那不是很可怕嗎?”
他們開車回去的時候,契科爾突然問:“你們說,溫平要是生了,生下來的是人還是鬼?”
舒鶴年說:“鬼吧,畢竟是鬼胎。”
阿福說:“可是,溫平是人呀。”
阿喜說:“那就是半人半鬼嘍?”
阿壽說:“你當是半人半仙啊。”
舒玖說:“我壓一票是人。”
阿福說:“既然玖玖說是人,那我也壓一票是人。”
舒鶴年說:“你們是等著十個月之後開大獎嗎?”
阿壽說:“舒玖是人,冥主大人是鬼,你們生一個,不就知道到底是人是鬼了嗎?”
舒玖:“……”
查縛正在開車,冷不丁的用面癱的表情,說:“是個好主意。”
眾:“……”
冥主大人果然是個暗騷……
常亮的公司因為偷稅被檢查了,很快就倒閉了,而且常亮心裡有鬼,經常做噩夢,身體越來越差,短短幾個月就不中用了。
韓志澤帶著溫平到了冥府,因為韓志澤修為高深,正是冥府需要的人才,就入職了鬼差,幹得還不錯,很快就升職加薪了,很湊巧的是,常亮死的時候,是韓志澤勾的魂,或許這也是冥冥之中報了仇吧。
功過相抵才能再投人道,常亮的過顯然比功要多得多,投入鐵圍城,百年之內不能超生。
舒玖他們回了x京,契科爾說:“咦,小黑去哪裡了?”
舒玖眉毛一跳,說:“差點忘了給小黑安排了事情,他還沒回來。也不知道小黑搞定了沒有。”
舒玖對契科爾說:“你明天找嚴煦問問,借用小黑怎麼樣了。”
契科爾指著自己的鼻子,說:“為什麼是我問?”
舒玖說:“給你一次機會。”
契科爾說:“什麼機會?”
舒玖想了想,說:“欺負刀手獵人的機會。”
契科爾想了想,覺得非常有道理,就點了點頭,很高興的說:“你放心好了,我現在就去!”
舒鶴年看著契科爾高高興興出門的樣子,說:“你說狼人都這麼傻嗎?天生缺根筋?怪不得狼人沒有吸血鬼發展的好呢。”
舒鶴年說完了,就坐在沙發上,拿起電話,給許誠打電話。
舒玖坐在看著舒鶴年,說:“剛回來就約人家見面?你的老腰受得了嗎?”
舒鶴年白了他一眼,說:“誰像你似的,出個差還有冥主大人做車夫,成天二十四小時全程跟隨,生怕一眼看不到似的。”
舒玖笑著說:“你也可以讓許誠做車夫嗎。”
舒鶴年頓時眉毛都耷拉下來了,說:“許誠不是還有個討厭的師父嘛,整天讓他去除妖抓鬼的,弄得許誠太忙了。”
許誠接到舒鶴年的電話很高興,自從許誠知道舒鶴年沒有娶妻之後,就解開了心結,對舒鶴年更是好,絕對是指東往東走,百分之百的忠犬,舒鶴年也很高興,畢竟誰不希望自己的戀人是個忠犬,眼裡只能容得下自己呢?
不過舒鶴年有個很大的苦惱,那就是許誠太年輕了,體力驚人,每次都會從忠犬變成野狼,讓舒鶴年痛苦不已,在床上的時候非常沒有尊嚴,都要哭爹喊娘的求饒,實在太丟人了……
舒鶴年和許誠去約會去了,其實就是一起抓鬼去了,舒玖剛在整理自己的鮮花店,就有電話過來,接起來竟然是契科爾。
契科爾沒好氣的說:“喂,舒玖嗎?”
舒玖挑了挑眉,說:“怎麼了?”
契科爾口氣依然很不好,說:“討厭的刀手獵人說要見你。”
舒玖:“……”
怪不得契科爾態度這麼差呢,如果查縛說要見別的男人,當然女人也不行,舒玖也一定會很不開心的。
舒玖穿了外衣,阿福說:“玖玖你要去哪裡呀?”
舒玖想了想,說:“我要去做電燈泡。”
阿福眨著大眼睛,說:“電燈泡?玖玖你是人,怎麼做電燈泡啊?”
阿福又說:“玖玖,我們可不可以去?”
阿喜搶著說:“等等,電燈泡一個就夠了,我可不想做燈泡。”
阿祿點頭,說:“出去玩很長時間,咱們該修煉了。”
阿福有些臉紅,說:“可是……可是現在還沒有天黑呢。”
阿祿摸著阿福的頭,說:“沒關係,舒玖出門了。”
阿福害羞的又說:“可是阿喜和阿壽還在啊……我……我每次都叫的很大聲,我怕打擾到他們……”
阿祿面癱的說:“沒關係,他們不是人。”
阿壽看著阿喜,說:“為什麼我覺得阿祿在罵咱倆?”
阿喜點頭,說:“我也覺得是。”
舒玖:“……”
舒玖出了門,按照契科爾說的,他們在一個餐廳裡,嚴煦說要見他。
舒玖到了地方,這個餐廳好像是情侶約會主題的,都是一張桌子兩把椅子,舒玖走進去,找到契科爾和嚴煦,本來契科爾和嚴煦兩個男人已經很惹人注目了,再加上舒玖一個,他們三人簡直就變成了怪胎。
舒玖咳嗽了一聲,說:“那個……咱們換個地方說話吧。”
契科爾抬起頭來,用冰藍色大眼睛看著他,說:“為什麼啊,我的蛋糕還沒吃完,這個餐廳的布丁特別好吃!”
舒玖乾笑著說:“如果你想吃,下次再叫嚴煦陪你來。”
契科爾奇怪的說:“我為什麼要讓討厭的刀手獵人陪我來?”
舒玖拉著他,小聲說:“你不記得了,你要欺負他啊,當然要他來。”
契科爾點點頭,說:“你說的真對!”
舒玖:“……”
他們換了一家正常的餐廳,坐下來之後,嚴煦才說:“這幾天陶澤的狀況依然很不好,他說經常可以聽到風鈴的聲音,而且陶澤家裡竟然鬧鬼,有異動。”
舒玖詫異的說:“小黑不管用嗎?”
嚴煦說:“黑咒說能感受道鬼氣,但是找不到鬼在哪裡。”
舒玖說:“沒想到這個鬼這麼高深?小黑的修為已經不低了。”
嚴煦說:“我很擔心陶澤,他看不見鬼怪,也沒有辦法防備,而且身體比以前虛弱了很多。”
舒玖說:“那我過去看看。”
嚴煦又說:“陶澤是世家,我怕你貿然過去,他的父母會有看法。”
舒玖說:“世家?”
嚴煦點頭,說:“對,是靈異方面的。”
契科爾插著蛋糕一邊吃,一邊說:“就是那個姓陶的世家啊?半瓶子咣當,沒有什麼正經的能耐,不過有點錢,很多人都恭維他們。”
舒玖看了契科爾一眼,說:“吃你的。”
嚴煦卻說:“其實他說的沒錯,陶家的人修為都沒有太拔尖的,但是地位不低,不然也不會稱為世家了,陶澤是陶家這麼多年來出來的唯一一個靈根,但是在陶澤小的時候,忽然大病一場,陶澤就再也看不到鬼怪了。”
契科爾說:“是吧,不然峰會的時候為什麼沒有他們陶家呢。”
舒玖說:“那怎麼辦?”
嚴煦說:“陶澤的父親馬上要六十大壽,靈異界很多人都會給陶家面子,出席壽宴,壽宴還要辦三天,我希望舒先生可以用這個時間,幫幫陶澤。”
舒玖點頭,說:“沒問題。”
嚴煦說:“謝謝舒先生,舒先生想要什麼報酬都可以。”
契科爾哼了一聲,說:“就你那兩個錢,還不夠我買蛋糕和蠔油吃的呢!這樣吧,如果我們幫陶澤抓鬼,你就親我一口!誒,看什麼,你們為什麼都看我,對吧,很噁心是吧,我就是想讓刀手獵人覺得噁心!”
舒玖:“……”
舒玖簡直想要撬開契科爾的腦瓜看看裡面是不是草,簡直了……
陶家的壽宴擺的很隆重,請了好多人,因為陶家是生意人,也是靈異界的人,所以邀請的挺多,嚴煦有請帖,給了舒玖一份。
壽宴擺三天,陶家的老屋是個四合院,三進三出那種古樸的大院子,雖然沒有冥府大,但是也相當的壯觀宏偉,一看就是個有錢人,過來參加壽宴的人很多,因為壽宴是三天,客房也留了很多。
許誠代表靈泉派來給陶老爺子賀壽,這是在舒玖意料之內的,畢竟許誠是靈泉派的大弟子。
舒玖沒想到冥主大人也來了,因為之前聽說陶家並不是很厲害,沒想到查縛竟然給面子,不過其實是舒玖想多了,查縛是作為生意合作夥伴來的……
因為來的客人太多了,客房有點不夠,陶家在不遠的地方還有一處別莊可以住人,有些客人要分到別莊住,舒玖就名正言順的和查縛住在了一個房間,理由是懶得走那麼遠,反正房間大。
舒鶴年也要效仿舒玖的方法,他剛要和許誠住一起,就聽見一聲“祖師爺!”
舒鶴年一個趔趄,差點摔倒了,只見白眉白須的長海真人沖了過來,跪在舒鶴年面前,說:“祖師爺,徒孫可找到您了。”
他這樣行此大禮,旁邊還有很多人都在圍觀,有人認出來是長海真人,竟然是德高望重的長海真人,喊一個白淨的年輕人叫祖師爺,都非常詫異。
舒鶴年乾笑著說:“你趕緊起來吧。”
長海真人這才被小道士們扶著站起來,說:“祖師爺,您和我們住在一個院子吧。”
舒鶴年說:“不不,不用麻煩了,我和許誠住在一個房間就行了。”
長海真人說:“那怎麼行,祖師爺是神鬼門的祖師爺,怎麼能屈尊和其他人擠一個房間,而且許誠是靈泉派的晚輩,這不合適啊。”
舒鶴年一個頭兩個大,眼看著舒玖很嘚瑟的和查縛進了房間,“嘭”的一聲關上了門,難道自己這幾天都要禁欲嗎?
聽說陶家的院子不僅大,而且還有溫泉,長海真人這個老頭殺了過來,舒鶴年覺得自己想和許誠溫泉play的願望要徹底泡湯了!
舒玖住了下來,小黑就聽到消息趕過來了,一看到查縛也在,就站的筆桿條直,恭恭敬敬的喊了一聲:“大嫂好!”
查縛:“……”
查縛似乎已經免疫了,連看他都沒看。
舒玖說:“你這幾天怎麼樣?”
小黑苦著臉說:“大人,不怎麼樣。”
舒玖挑眉笑著說:“讓你跟著陶澤還不怎麼樣?”
小黑青面獠牙的壯漢臉突然紅了,支支吾吾的說:“不知道……不知道大人在說什麼,突然聽不懂……”
舒玖笑眯眯的,心說,裝,你就裝。
小黑說:“陶澤的身體很弱,而且眼睛看不到鬼怪,而且他的體質特別招鬼,別說什麼大鬼,就是小鬼也成群結隊的,我這幾天很忙。”
舒玖說:“啊,體質問題啊。”
小黑點頭,說:“大人有什麼辦法根治嗎?不然我又不能一直跟著他。”
舒玖笑眯眯的說:“有啊,還是冥主大人教的呢。”
小黑頓時期待起來,說:“是什麼,大人?”
舒玖說:“雙修啊。”
小黑的期待頓時僵在了臉上:“……”
舒玖說:“你看多好啊,既能改變他的體質,也讓你得償所願。”
小黑的臉又紅了,說:“大、大、大……大人,您別拿我開玩笑了!”
舒玖說:“我的樣子像開玩笑嗎?”
小黑突然有點失落,說:“陶澤他的眼睛看不見鬼怪,我覺得雙修不可能……因為他都發現不了我……”
舒玖決定這的確是個問題,如果陶澤看不見小黑,那個那個這個這個的時候,那不就成了鬼壓床?
舒玖說:“今天太晚了,明天一早我去看看陶澤。”
小黑點頭說:“嗯好的大人,陶澤剛才就睡下了。”
小黑說完,就繼續回去守著陶澤去了,不論陶澤能不能看到他,小黑絕對是不允許有鬼怪找上陶澤的。
舒玖看了看時間,才九點多,現在睡覺早了點,就拉著查縛說:“我聽說這裡有溫泉。”
查縛點頭說:“後院確實有溫泉,上次陶家因為生意請客的時候,就邀請我來過。”
舒玖笑眯眯的說:“那就去泡泡吧,不然白來一趟,明天客人都到齊了,人就該多了。”
查縛看著舒玖的目光別有深意,看的舒玖有些渾身燥熱,咳嗽了一聲,就先出屋子了。
舒玖他們走過去的時候,還沒有走近,就聽見有輕微的動靜,舒玖和查縛的眼力都很好,舒玖頓時紅了臉,說:“竟然讓他們捷足先登了。”
舒玖說的“他們”,自然是舒鶴年和許誠了,舒鶴年被長海真人一直纏著,長海真人讓他回去接管門派,又來那招你不接管我就長跪不起的撒手鐧,而且是跪在院子裡,人來人往都給參觀一個遍,簡直就是趕鴨子上架。
舒鶴年最後沒有辦法,只好偷偷施了法,讓長海真人乖乖回房去睡覺了,然後就找了許誠,許誠看到他很高興,許誠以為神鬼門的人到了,這幾天都不能和舒鶴年親近了。
兩個人都光著上身,下面沒在水裡看不見,舒鶴年看起來已經不行了,渾身癱軟的趴在池壁上,兩個人周圍的水波有些激蕩,舒鶴年喉嚨裡輕輕的呻吟著,聲音很微弱無助,許誠看起來精神頭很好,一手壓住舒鶴年的肩膀,一手掐住他的腰,低頭親在他的脊背上,呼吸粗重,像是一頭不知饜足的野狼……
舒玖說:“我終於知道為什麼舒鶴年的老腰受不了了。”
查縛笑著親了親他的耳朵,說:“咱們也試試?”
舒玖只覺得被他親的一激靈,咳嗽了一聲。
就在他們準備撤退的時候,忽然聽見了一聲輕微的響動,很清脆,飄忽……
是風鈴的響聲。
舒玖頓時皺眉,就聽見不遠處的院子裡,那是陶老爺子請的生意夥伴住的院子,忽然爆出一聲大喊:“鬼啊!!”

☆、第59章 風鈴2

舒鶴年被這一聲大叫嚇得一個激靈,渾身繃緊,然後失神的向後靠進了許誠懷裡,許誠緊緊抱住他,兩條手臂就像是鐵鍊,將人死死桎梏在懷裡。
舒鶴年被他勒的喘不過氣來,說:“勒死我了。”
許誠呼吸還很粗重,用嘴唇貼著舒鶴年的耳朵來回磨蹭,灼熱的呼吸噴在舒鶴年的耳朵裡,聲音低啞的說:“是舒前輩夾的太緊了。”
舒鶴年的臉頓時就紅了,說:“你大爺!”
舒鶴年被折騰的很疲憊,雖然不願意動,但是那邊出了事,趕緊爬上來,去浴室裡沖澡。
許誠看著舒鶴年白皙的後背,不禁笑了笑。
舒鶴年進了浴室,因為太晚了根本沒人,他走到裡面,也不知道是不是在溫泉裡時間太長了,腦袋暈暈的,而且身上特別的疲憊,他抬手剛要開水,就聽見耳邊有“叮----叮----”的輕響聲,然後眼前忽然一黑,猛地栽了下去。
許誠剛進浴室,就聽見“嘭”的一聲,只見舒鶴年跌在隔間外面,臉色蒼白,嘴唇有些發紫,已經沒了有了意識,緊緊的閉著眼睛。
“舒前輩!”
許誠喊了一聲就趕緊搶過去,抱起跌在地上的舒鶴年,舒鶴年沒有什麼意識,許誠也顧不得什麼,拿來衣服給他披上,就抱著舒鶴年沖了出去。
舒玖和查縛到院子裡的時候,長海真人和陶老爺子都在了,受到驚嚇的客人是陶老爺子請來的商業夥伴,因為陶老爺子又是商人,又是修者,所以兩面都要請人,這樣一來很多人都是沒有見過鬼怪的,而且都不信世上有鬼怪的人,雖然這些人統一住在一個院子裡,但是仍然有些魚龍混雜。
受到驚嚇的是程老闆,也是個小有名氣的富商。
程老闆衣衫不整,看起來似乎是睡下了,面色蒼白,嘴唇都嚇紫了,顫巍巍的眼神呆滯,嘴裡喃喃的說:“鬼……鬼啊!有鬼!!”
好些過來看情況的人都覺得程老闆肯定是幻覺,長海真人反倒說:“不知道程先生看到了什麼?”
程老闆突然抬頭來看他,驚恐的瞪大眼睛,說:“一個女人……不對,是女鬼!!太嚇人了……她,她要殺了我!!”
舒玖說:“有沒有風鈴聲。”
程老闆細細想了想,說:“有!有風鈴!”
舒玖皺了皺眉,看向查縛。
程老闆有些激動,抓住舒玖的手,說:“有風鈴!剛剛那個風鈴就在那!那!”
他說著,指向門口的位置。
查縛看著程老闆抓住舒玖的手,很不高興,走過去將人撥開,因為程老闆太害怕了,所以也沒注意查縛這麼騷包的舉動。
程老闆神情恍惚,說:“剛剛就在那裡!不見了……突然不見了!我……我一進門,就看到門口有一隻風鈴,在地上,很漂亮的風鈴……我以為是誰丟在這裡的,就……就撿起來看看……我,我晃了晃風鈴……然後!然後!”
程老闆激動的說:“然後我就看到了女鬼!”
“女鬼?”
程老闆點頭,說:“是……是女鬼……還是個很,很美豔的女鬼……她突然就出現了,開始對我笑……後來,後來就要殺我!!我嚇得大叫,後來有人沖進來,那個風鈴和女鬼,突然就都不見了!”
陶老爺子說:“這樣吧,我看程老闆受了些驚嚇,我安排人給您換一個房間,先休息一下,畢竟現在時間也晚了。”
程老闆點頭,說:“對,對,換房間!我不要住在這個房間!”
舒玖他們從院子裡出來,就看到許誠慌慌張張的跑過來,說:“舒前輩暈倒了,能不能請冥主大人過去看看。”
舒玖額角突突跳了兩下,心想著不是吧你們,竟然玩的這麼狂野?都暈倒了?
他們跟著許誠過去,舒鶴年就躺在床上,蓋著被子,一臉的蒼白,看起來樣子挺虛弱的。
舒玖嚇了一跳,說:“這是怎麼回事?”
許誠說:“剛才舒前輩去沖澡,我就聽見有動靜,進去一看舒前輩已經暈倒在地上了。”
舒玖說:“有什麼奇怪的事情嗎?”
許誠想了想,說:“有叮叮的聲音,像是……”
舒玖皺眉說:“風鈴。”
許誠點頭,說:“對對,好像是風鈴的聲音,但是很輕。”
查縛看了一眼舒鶴年的狀況,說:“只不過是虛弱,有邪氣入體,休養一下就行了。”
舒玖說:“不要做劇烈運動。”
許誠是老實人,面皮薄,尷尬的臉上都紅了,咳嗽了一聲,點點頭,說:“我……我知道了。”
舒玖說:“今天晚上你就守著他吧,剛才那邊的院子裡鬧鬼,也是和風鈴有關,現在舒鶴年身體虛弱,你就看著他吧。”
許誠點了點頭,說:“好的,麻煩舒先生和冥主大人了。”
舒玖和查縛出了舒鶴年的房間,舒玖皺眉說:“這個風鈴到底是什麼東西?陶澤說能聽見風鈴的聲音,剛才那個程老闆又看到了風鈴,連舒鶴年都被風鈴影響了,雖然舒鶴年平時挺半吊子的,但是修為也不是一般鬼怪能影響的。”
查縛淡淡的說:“舒鶴年的表現很奇怪。”
舒玖說:“怎麼了?”
查縛說:“他的身體非常虛弱,但是這並不是一天兩天可以造成的,肯定是在一點點削弱。”
舒玖詫異的說:“我怎麼沒有發現?”
查縛說:“如果不是他突然昏倒,我也不會發現。”
舒玖說:“你是說有鬼怪纏上舒鶴年了?”
查縛點頭,說:“風鈴,或許只是一個契機,如果不是風鈴突然出現,致使舒鶴年靈力不濟暈倒,或許沒人能發現舒鶴年身上靈力在一點點消耗。”
舒玖說:“這是什麼原因,也沒有發現他身上有什麼不對的。”
查縛搖了搖頭,說:“等他醒來再問問。”
第二天一大早就是壽宴的正日子了,又有很多拜夀的人來了,嚴煦也在其中。
嚴煦找到舒玖和查縛,說:“我帶你們去看看陶澤。”
舒玖點了點頭,說:“昨天晚上我也聽見風鈴的聲音了,而且還有人見到了鬼。”
嚴煦皺了皺眉,沒有說話。
陶澤的房間很往裡,嚴煦敲了敲門,裡面很快有動靜,陶澤打開門,就看到是嚴煦,表情頗為高興,說:“你這麼早就到了?”
他說著,看到嚴煦身後的舒玖和查縛,說:“有客人嗎?”
嚴煦說:“不是客人,是來幫你的。”
他們進了房間,果然就看到了小黑,小黑飄在旁白,陶澤的樣子雖然有些虛弱,但是也沒太大的不妥,看起來小黑還是很稱職的保鏢。
陶澤請他們坐下來,說:“我昨天晚上又聽見風鈴的聲音了,而且響了兩次……”
“兩次?”
舒玖想了想,確實是兩次,第一次是程老闆聽見的,第二次是許誠聽見的。
陶澤點頭說:“確實是兩次,之前風鈴響,也不過是隔三差五響一次,這回是兩次。”
舒玖說:“可能是因為第一次響的時候,被人破壞了,當時程老闆大喊了一句,院子裡住了很多來參加壽宴的客人,就沖過去了,我們到的時候,沒有看到風鈴,也沒有鬼怪,但是程老闆說確實有一個風鈴,而且是個很漂亮的風鈴。”
小黑說:“我就沒有聽到風鈴聲,我在這裡以來,從來沒聽見過風鈴的聲音。”
嚴煦說:“那這是怎麼回事?”
查縛說:“因為他的修為還不夠高。”
舒玖皺眉說:“可是小黑的修為肯定在許誠之上啊,許誠就聽到了風鈴的聲音。”
查縛搖了搖頭,或許也想不通了。
嚴煦說:“為什麼不關風鈴在哪來響,陶澤都能聽見?”
查縛說:“或許還有一個理由,那就是陶澤是天生靈根,五官通靈。”
陶澤愣了一下,嚴煦說:“陶澤小的時候確實是這樣,但是後來病了一場,眼睛就看不到鬼怪了。”
小黑點頭說:“他確實看不到,我在這裡這麼多天,他都沒發現過我。”
舒玖突然說:“我聽說你家裡確實有一隻風鈴,能讓我看看嗎?”
陶澤說:“是我爺爺的遺物,都放在後院的雜物室裡,鑰匙只有我父親有,今天大壽的日子,父親肯定沒有時間,等晚些我去要來鑰匙,打開門看看。”
舒玖點了點頭,對小黑說:“你照顧好陶澤。”
小黑點了點頭。
陶澤忽然看了一眼身後,他一轉頭,鼻子尖兒正好蹭過小黑的下巴,嚇得小黑後退了好幾步,一張青面獠牙的壯漢臉突然染上了紅暈。
陶澤說:“我身後有人嗎?”
舒玖咳嗽了一聲,說:“不是人,我的侍靈,安排在你身邊保護你的。”
陶澤臉上的表情有些興奮,說:“是妖怪?我還沒有見過妖怪。”
舒玖搖頭說:“是鬼,不過不是傷害人。”
陶澤說:“我只在很小的時候見過鬼,雖然他長得很可怕,但是是個好鬼……”
他說著,小黑的表情突然有些不自然和失落,眼睛定定的看著陶澤。
舒玖早就看出了不同尋常的氣息,心裡早就八卦很久了,不然也不會派小黑來保護陶澤了。
他們正在說話,就聽見一個女孩的聲音說:“哥哥,你在嗎,我要進來了哦!”
舒玖一聽這個聲音有點耳熟,很快們就被推開了,走進來一個十六七歲的小女孩,就是上次在餐廳前面親了嚴煦一口的那個小女孩,如果舒玖沒有記錯,好像是陶澤的妹妹。
陶澤看見她,說:“嫣然,有什麼事嗎?”
陶嫣然一眼就看到了嚴煦,頓時特別高興,笑著撲過去,摟著嚴煦撒嬌,說:“煦哥哥也來啦,我以為你會昨天晚上到呢,沒想到現在才來,來了也不看我,就在哥哥這裡。”
陶澤趕緊拉開陶嫣然,說:“你都這麼大,別再找嚴煦撒嬌了。”
陶嫣然臉上有點紅,笑嘻嘻的說:“不嘛,我就喜歡煦哥哥!”
她說的聲音很小,說的時候還看著嚴煦,只不過嚴煦臉上沒什麼表情,而是說:“嫣然還是個小孩子,當然會撒嬌。”
陶嫣然頓時有點不開心,反駁說:“我已經不小了!”
陶澤是知道自己妹妹的心思的,但是嚴煦只把她當妹妹看,尤其陶嫣然還太小了,也算是情竇初開,嚴煦說話又溫柔,而且不會拒絕人,陶嫣然自然喜歡他。
陶澤又問了一遍,說:“你過來有什麼事嗎?”
陶嫣然這才說:“爸爸讓咱們過去呢,說來了貴客。”
陶澤說:“貴客?”
陶嫣然說:“對啊,無非就是生意上的人吧,讓咱們去打個照面,說不去不禮貌。”
陶澤點了點頭,正好舒玖他們也要出去了,就一起往外走。
走了不遠,就見到陶老爺子笑眯眯的親自引著一個人往裡來,那人身材高大,穿著黑色的西服,襯托著英偉的身材,站在人群堆裡,簡直就是鶴立雞群的樣子,尤其他還戴了一副墨鏡,雖然遮住了眼睛,但是不難看出男人臉上的輪廓深邃,絕對是英俊迷人的長相。
男人有些騷包,看見舒玖他們,伸手拿下了墨鏡,露出罕見的冰藍色錐形眸子,還沖他們揮手笑了笑。
眾:“……”
這麼騷包,自然只有契科爾了。
陶嫣然說:“喏,就是他了,爸爸說是很厲害的人。”
陶澤也認識契科爾,還要拜上次峰會所賜,契科爾一直在罵陣,陶澤想不認識他都不行,當即皺了皺眉頭。
契科爾朝他們笑完,就看到了和他們站在一起的嚴煦,臉上的表情一下就臭了,哼了一聲。
陶澤側頭小聲的對嚴煦說:“怎麼又是他,會不會是來找你晦氣的,你要不要避一避?”
嚴煦只是搖了搖頭。
契科爾看在眼裡,心裡那叫一個火兒大啊,那個叫陶澤的小白臉,為什麼湊得刀手獵人那麼近,嘴唇幾乎碰到刀手獵人的耳朵上了,簡直太噁心了有沒有!
陶老爺子看他們都在,趕緊笑眯眯的走上去,說:“査先生也在啊,我還想給二位引薦一下呢。”
契科爾笑著露出尖尖的狼牙,說:“不用介紹了,査先生是我男神。”
陶老爺:“……”
因為陶老爺子年紀大了,別看陶澤二十多歲,陶嫣然才十六歲,但是陶老爺子今天已經六十歲了,雖然仍然在叱吒商圈,但是不能明白契科爾說的“男神”這是什麼東西。
陶老爺子定力很好,乾笑著點了點頭,說:“對了,給您介紹了一下,這是犬子陶澤,這位是小女陶嫣然……還有這位,是世侄嚴煦。”
契科爾紳士的伸出手來,和陶澤握了握手,只不過握手的時候用了些壞心眼兒,陶澤差點呲牙咧嘴的,一看手都紅了。
輪到陶嫣然的時候,契科爾還很騷包的托起陶嫣然的手背,親了一下。
陶嫣然是小女孩,因為家教很嚴,最多見過一些學校裡的男學生,不然就是嚴煦了,契科爾和嚴煦長得不是一個類型,嚴煦面相精緻,性格穩重溫和,一看就是領家大哥哥類型的,而契科爾渾身上下透露出成熟男性的魅力,再加上他夠騷包……
陶嫣然被親了手背,頓時暈乎乎的,看著契科爾的目光都呆了,臉上一片殷紅,羞得要死。
輪到和嚴煦握手的時候,契科爾笑著說:“嚴煦我更認識了,說起來他還是我公司的人,是我的貼身助理。”
陶老爺子沒想到大家都是熟人,笑眯眯的說:“這樣好,這樣好啊。”
陶老爺子光笑了,查縛和契科爾都是大富豪,如果能一起合作的話,想必會賺不少錢,陶老爺子顧著高興,根本沒注意契科爾和嚴煦握手為什麼這麼長時間。
契科爾就在眾目睽睽之下,握著嚴煦的手,心裡想著,一個大男人手竟然這麼白,嗯,還挺有韌性的,雖然沒有陶嫣然那樣滑滑膩膩的感覺,但是這種骨幹和力度的韌性,還挺……還挺好摸得。
契科爾想著,一定要像攥陶澤一樣,攥一攥嚴煦的手,但是一想這樣不好,多沒新意啊,如果嚴煦疼的大叫出來,豈不是會有人覺得是自己在使壞?
所以契科爾就多握了一會兒手,撒手的時候還在嚴煦的手上掐了一把……
契科爾一抬頭,只見嚴煦的臉有些不正常的微紅,契科爾高興的想,看吧,他生氣了,一定是氣紅的!
舒玖眼皮直跳,看著契科爾反復捏嚴煦的手,那種曖昧的暗示性,簡直不能直視……
大家進了壽宴廳,雖然陶家是很古樸的院子,但是進了廳之後,宴席還是很有格調的,弄得金碧輝煌,很多穿著高檔禮服的人來來往往,長長的桌子上擺了很多樣式的菜品,一看就是下了血本的,不過陶老爺子的壽禮也收的不少,像陶老爺子這麼精明的人,絕對是收入大於支出的,而且借這個機會,又能拉攏商業夥伴,又能在靈異界出名,何樂而不為的事情。
舒玖放眼看了看,雖然他不認識什麼商圈的人,不過看查縛和契科爾都來了,應該面子很大,而靈異界的人,上次峰會的人幾乎都來了,就算沒來也派人送了賀禮,面子也不小。
陶家是世家,其實陶老爺子根本沒什麼修為,陶嫣然年紀也小,修為不高,而且一看底子就不好,日後也不可能有什麼成就,陶澤又因為大病一場修為變得很淺,按理來說陶家沒什麼能耐,但是架不住陶家總是投資……
靈異界開宗立派也要資金呢,像靈泉派就窮的叮噹響,現在靈異事業那麼難做,還有西方的神鬼來競爭,賺錢也很有壓力,陶家就開始投資各個門派,有錢是大爺,有錢能使鬼推磨,陶家的聲望自然就漸漸的火了起來,這次來參加壽宴的很多門派,都是想要拉投資來的。
舒玖看著宴會廳這麼多的蠟燭,說:“福祿壽喜沒來真是太失策了。”
小黑跟著陶澤飄進來,眼睛就亮蹭蹭的,盯著蠟燭看,舒玖說:“你可別光吃,把陶澤弄丟了。”
小黑這才壯士斷腕一般的看了一眼蠟燭,然後說:“大人放心,我今天不吃香燭……”
舒玖笑著說:“看來陶澤的魅力很大啊?”
小黑的臉又紅了,舒玖還是有點不適應小黑的壯漢臉總是紅,這麼高大威猛,卻容易害羞,真是刷三觀。
小黑說:“大人您別亂說!”
他們剛進來,就看到舒鶴年也進來了,舒鶴年和許誠都穿著西服,畢竟是大場面,怎麼也不能穿運動裝進來,舒鶴年身材本來就瘦,穿上西服更顯瘦,而許誠身材高大,平時穿的很樸素,換上西服之後,竟然還挺帥氣的,尤其是那股英氣,感覺很惹人注目,但是一定要忽略許誠臉上的傻氣……
舒鶴年笑眯眯的走過來,舒玖說:“你好了?”
舒鶴年說:“什麼好了?”
舒玖說:“你昨天晚上暈倒了,許誠火急火燎的找我們,你自己都不知道啊?”
舒鶴年回想了一下,說:“哦,我想起來了……我以為自己是累的。”
舒玖:“……”
舒玖說:“你靠點譜啊,你昨天那個樣子,臉色蒼白的我還以為你馬上要去查縛那裡報到了呢!”
舒鶴年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說:“可是我今天起來的時候挺正常的,而且身上也不是那麼疼。”
舒玖摸了摸他的脈門,說:“奇怪了,昨天你那個樣子,靈力也很虛弱,今天怎麼突然好了?”
查縛說:“昨天有人去過你的房間麼?”
舒鶴年說:“我睡著了不知道。”
許誠說:“只有我守著舒前輩,沒有其他人,也沒發現有什麼異動。”
舒玖說:“那就奇怪了。不過你的靈力回來了也算是好事。”
查縛和契科爾都是商圈有名的人,圍著他們的人自然多,都想上來攀談拉關係,舒玖嫌他們說話太假了,就沒站在查縛邊上,而是跟著舒鶴年和許誠邊上當電燈泡。
查縛和契科爾被人群圍著,就聽有人說,“那是陸小姐嗎?看著像是陸媛啊。”
“陸媛好漂亮啊,比雜誌上的好看多了。”
“比明星還好看。”
“明星怎麼跟陸媛比啊,陸媛是千金小姐,明星在他們這些豪門眼裡就是戲子,人家陸媛這麼有錢。”
那些人小聲的議論著,就見陸媛手裡托著一個高腳杯,笑的很自信,走了過來,對查縛和契科爾說:“我能請兩位單獨喝杯酒嗎?”
旁邊很多和查縛契科爾搭話的人,聽見陸媛這麼說都有些生氣,雖然陸媛家裡很有錢,但也太不把別人當一回事了吧,一來就要“單獨”喝酒,擺明瞭不讓別人說話。
契科爾的眼珠子一直跟著嚴煦的身影滴溜溜的轉,這時候有一個男人,一看就像花花公子,端了酒找嚴煦搭訕,笑的不懷好意似的,契科爾都沒聽見陸媛說什麼,當看見嚴煦接過酒杯的時候,氣憤的剝開人群,然後走了過去。
陸媛被他撥了一下,她可沒想到契科爾不買帳,而且一句話不說就走,陸媛穿著細細尖尖的高跟鞋,差點被他撥到,“啊呀”一聲,想借勢倒在查縛懷裡,只不過查縛動作很快,像鬼魅一樣一閃,大家都以為自己看花了,只見查縛已經出了人群,陸媛一下倒在別的男人懷裡,那個男人頓時美壞了,抱著陸媛不撒手。
契科爾走過去,走到一半,突然被一個小女孩給攔住了,正是陶嫣然。
陶嫣然笑的很靦腆,抬著頭看契科爾,說:“先生,我……”
他還沒說完話,契科爾已經率先開口,說:“不好意思能讓一下嗎,你擋我路了。”
陶嫣然本來還一臉靦腆,就被他的話弄得一臉尷尬,站在當地還在愣神,契科爾已經繞開她走了過去,陶嫣然回過神來的時候失落極了。
契科爾被陶嫣然攔了一下,再抬頭看的時候嚴煦已經喝了男人遞過來的酒,兩個人好像在攀談什麼,契科爾氣勢洶洶的就走了過去。
或許是因為契科爾的氣勢太足了,那個男人被他嚇了一跳,下意識的就去看他,嚴煦也不知道他為什麼發瘋,只好笑著說:“程先生,這位是我們老闆。”
程老闆看到契科爾,笑起來,說:“原來是契科爾先生,您好您好,我姓程,您是貴人,肯定不記得我這種小人物,我和貴公司合作過兩次。”
他只是說客套話,但是契科爾真的想了想,說:“確實不認識。”
程老闆:“……”
嚴煦怕事情變得尷尬,雖然程老闆不是什麼大的合作方,但是面子還是要給的。
嚴煦說:“不好意思程老闆,我們老總喝多了。”
程老闆笑的很紳士,說:“沒關係沒關係,這樣吧,既然你們老闆喝多了,就歇息歇息,小嚴啊,你來陪我喝幾杯?”
嚴煦剛才已經喝了一杯酒,程老闆一直在勸酒,他也不好意思拒絕,喝得急了腦袋裡有些暈乎乎的,沒想到程老闆又要勸酒。
契科爾率先說:“我還沒有喝酒,怎麼會喝多了!我看你肯定喝多了。”
他說著拽住嚴煦就走,說:“我有事情和你說。”
嚴煦被他拽著沒有辦法,還想打圓場,但是轉念一想,公司是契科爾的,契科爾都不著急,自己為什麼著急,就沒再理程老闆,被契科爾拽走了。
舒玖看見契科爾氣勢洶洶的拽著嚴煦,眼皮一跳,說:“你們幹嘛去?”
契科爾說:“當然是吵架啊,不然我還能和這個可惡的刀手獵人說什麼啊?”
舒玖:“……”
舒鶴年笑眯眯的說:“啊呀,嚴煦的臉好紅啊,一看就是喝多了,這樣吧,你們開間房,坐下來慢慢吵,省的嚴煦累,你吵贏了也勝之不武啊。”
契科爾真的認真想了想,然後點點頭,說:“你說的好有道理!不過不用開房,陶家有給我留房間。”
說著就拽著嚴煦走了。
舒鶴年看著他們的背影,說:“其實我很期待契科爾明白自己心意時候的表情。”
舒玖淡淡的說:“他一定覺得自己腦袋裡裝的都是草。”
舒鶴年點頭。
陸媛從男人的懷裡掙扎出來,還甩了男人一個嘴巴,把酒潑到男人的臉上,雖然男人沒有陸媛有錢,但是也算一個小老闆,而且占足了理,就大叫大嚷起來,很快就有陶家的人過來給他們和解,陸媛和男人都是不依不饒的,很多人看熱鬧。
陸媛被氣得半死,剛解決完了這種糟心事,就想去找查縛,環顧了一下四周,只見查縛站在一個二十幾歲的男人邊上,男人一看就是個小白臉,穿著白色的西服,瘦高的身材,而且除了長的清秀了些,氣質好了一些,也不是那麼好看。
查縛竟然把手搭在那個小白臉的腰上,兩個人在說話,查縛竟然還笑了一下,然後低下頭去,在小白臉的耳邊說了些什麼,態度很親密的樣子。
陸媛從來沒見過查縛對誰笑,查縛的性格別人都知道,非常的冷淡,不喜歡和別人說話,有人想要和查縛拉近關係都需要費很大力氣,哪見過他這樣遷就一個人的。
舒玖都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變成了……小白臉。
舒玖想去一趟洗手間,正巧又有人來找查縛攀談,舒玖就自己去了,出來的時候就看見一個女人靠在男洗手間的旁邊,手上捏著一根細細的女士香煙,正仰著頭吐著煙圈。
舒玖想了一下,怪不得女人這麼眼熟,原來是剛才在壽宴上鬧得沸沸揚揚,還要陶老爺出面調和的陸媛。
陸媛也看到了舒玖,說:“舒玖是吧,跟我來。”
舒玖看著她踩著高跟鞋,說完了就噠噠噠的往遠了走,不知道陸媛要幹什麼,舒玖只好跟著往前走了幾步。
陸媛從宴會廳出來,來到了天井,就停下來,靠著一棵樹,幽幽的抽著煙,很裝逼的說:“說吧,你要多少錢才能從査先生身邊離開。”
舒玖:“……”
等等,這是遇到了什麼?
舒玖頓時腦子裡有些當機。
陸媛看他不回話,皺起眉來,說:“你也不看看你自己的身份,你是什麼身份,就想勾搭上査先生?査先生是名門望族,以後肯定要娶太太的,你們根本就不可能在一起,而且他肯定要後代繼承產業的……行了,說了這麼多,痛快點,你要多少錢才肯離開査先生,拿了錢就滾得遠遠的。”
舒玖:“……”
舒玖眼皮直跳,沒想到出門沒看黃曆遇見了一個逗比。
舒玖說:“不好意思啊陸小姐,您肯定給了我錢,就能做查太太了嗎?”
陸媛臉色突然就難看了,舒玖簡直就是一針見血。
陸媛冷笑著說:“別不識抬舉,我現在好好的要給你錢,別讓我叫人打你,你才肯離開査先生,趕緊說,要多少錢。”
舒玖想了想,突然伸了五根手指。
陸媛鄙夷的說:“五萬?你倒是獅子大開口,就你這樣的人,也值五萬塊嗎?”
舒玖搖了搖頭,陸媛臉上更難看了,說:“什麼?五十萬?!我包個小明星,一個月也沒有五十萬!”
舒玖笑眯眯的說:“可是查縛他第一次找我,就開口給我五十萬啊。”
雖然是冥幣……
陸媛的臉色差到了極點,說:“行!你行,你等著吧。”
她說著,憤憤然的把煙往地上一扔,就走了。
舒玖回宴會廳的時候,查縛的臉色很冷,看到他的時候才放鬆了一點。
舒鶴年說:“你去哪裡啊,去了這麼長時間,冥主大人找不到你,氣壓低到了極點啊。”
舒玖看了查縛一眼,幽幽的說:“沒去哪,就是處理了一朵冥主大人的爛桃花。”
契科爾拽著嚴煦到了房間裡,因為契科爾剛來,也沒帶行李,房間裡空蕩蕩的,還有點涼,嚴煦一身燥熱,突然被一股涼意席捲,不禁打了個哆嗦,他覺得自己有點不對勁兒,腦袋暈呼呼的,反應非常慢,而且手腳無力,突然一個踉蹌,就栽了下去。
契科爾身後一攔,將嚴煦抱在懷裡,他本來還想嘲笑嚴煦太笨,走路都能摔倒,但是一抬眼,卻見嚴煦眼神迷離,透明的鏡片後,略微狹長的眼尾帶著不正常的紅暈,嚴煦的呼吸很粗中,濕熱的氣息噴在契科爾的頸間。
契科爾把手腳無力的嚴煦扔在床上,然後說:“喂喂,你別想改變策略啊,我可不吃這一套,快起來咱們好好的吵架。”
他說著,只見嚴煦喉嚨滾動,突然輕輕的呻吟出聲來,契科爾腦袋裡“轟隆”一聲,忽然想到了上次在娛樂城裡,自己本來在執行計畫,結果嚴煦突然很惱怒的給了自己一個五眼青,契科爾定定的盯著躺在床上,因為燥熱而不斷撕扯自己衣服的嚴煦,不禁乾咽了一口口水,下面竟然慢慢的衝動了起來……
嚴煦猶如在雲裡霧裡,渾身酸軟無力,他的腦袋一會兒清醒一會兒模糊,身體被擺弄的很舒服,他不知道自己怎麼了,很想發洩,但是無從發洩,直覺是程老闆剛才給自己的那杯酒不對勁兒,但是他渾身無力,根本沒有辦法掙扎開,忽然一股劇痛襲了上來,嚴煦睜大了眼睛,有一刻的清明,卻看到一個強壯的身體壓在自己身上,他身上的肌肉流暢,尤其是腹部的肌肉,很硬有韌性。
是契科爾……
嚴煦被潮水般的快感淹沒,再也來不及想什麼。
契科爾的眼睛赤紅,古銅色的皮膚上滑下汗水,似乎一下變得瘋狂了,壓著嚴煦白皙的身體,緊緊的捏住他的腰身……
舒玖他們還在宴會廳,時間剛過了中午兩點,壽宴不會這麼快結束,就在大家還在攀談勸酒的時候,突然聽見一聲尖銳的喊叫。
“啊啊啊啊!!!”
宴會廳裡響著舒緩優美的音樂,大家微笑著互相攀談,聽見尖銳的叫聲都愣了一下,隨即面面相覷,心裡碰碰的猛跳,只剩下緩慢的音樂聲和鐘錶的滴答聲,一時間竟然非常嚇人。
陶老爺子說:“這是怎麼回事?”
陶澤四周看了一下,他想找嚴煦,但是嚴煦不在宴會廳裡,陶澤只好找到舒玖,說:“我剛才聽到了風鈴聲,是風鈴的聲音!”
舒玖皺了皺眉,就聽有人說:“聲音好像是從洗手間傳來的。”
大家都往洗手間去,只見洗手間的門大敞著,一個女人倒在地上,面色蒼白,她的裙子被撩起來,領口也大開著,好像在做什麼不雅觀的事情。
舒玖一看,竟然是陸媛。
陶家的下人趕緊七手八腳的把陸媛抬出了洗手間,因為突如其來的事件,今天的壽宴只得先作罷,陶老爺子讓人把陸媛抬到了客房,找醫生給陸媛看情況。
陸媛很快就醒了,表情非常驚恐的大叫大嚷起來,說:“鬼!!救命啊!!救命!有鬼!你是鬼!你是鬼!”
醫生被陸媛差點掀翻了,說:“陸小姐看起來精神很緊張,是受了刺激,我開些鎮定的藥給她。”
陸媛吃了藥,才慢慢好了一些,但是仍然神情恍惚。
陶老爺子說:“陸小姐,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陸媛表情呆呆的,說:“有鬼……有鬼啊……相信我,真的是鬼!真的有鬼!”
舒玖說:“什麼樣的鬼?”
陸媛聽他相信了自己,這才抬起頭來,似乎在回憶,說:“是個男人……我進洗手間的時候,看見……看見地上有個風鈴……我不知道是誰扔在這裡的,看著挺好看的……但是我有些不對勁兒,我像中邪了一樣,你知道嗎,我有錢,我有錢的!我想要風鈴多少個沒有,我幹嘛要去撿地上的,還是廁所地上的……我就像中邪了一樣!”
雖然陸媛說的很中二,但確實是這樣的,依照陸媛的脾氣,肯定不會撿地上的風鈴。
陸媛繼續說:“太可怕了……我撿起來,風鈴就響了,叮叮噹當的……然後……然後就有一個男人推門走了進來!這是女洗手間,他推門走了進來,他對我笑……他的樣子很英俊,非常英俊……他突然就抱住我……他突然親我,想要對我圖謀不軌!我……我就掙扎,那個男人撕我的衣服,他要非禮我……我……然後突然變了樣子,變成了青色的臉,太可怕了,我被嚇到了……就沒看清楚,不敢看第二眼,我大叫起來,然後……然後就不知道了。”
舒玖皺了皺眉,說:“上次程先生遇到的是女鬼,這回反而變成了男鬼。”
舒玖也百思不得其解,陶澤把他們叫過去,關上門,才說:“之前家裡也鬧過鬼,但是都是一些下人說見過鬼,有男鬼也有女鬼,而且還有說憑空多了很多錢,他一拿錢,就有鬼要殺他。”
舒玖皺眉說:“這個好奇怪。”
查縛忽然說:“或許並不是什麼男鬼,也不是什麼女鬼。”
舒玖說:“那是什麼?”
查縛說:“這是一種障眼法,是迷魂。”
舒鶴年拍手說:“對啊,你看那個陸媛衣冠不整的樣子,好像剛和別人做過什麼事情似的,而且她剛才說的,那男人要非禮她,然後她就含糊其辭了,或許是陸媛接受了迷魂,所以才會被殺。”
舒玖被他這麼一說,回想了一下程老闆當時的樣子,雖然很憔悴很害怕,但是也確實是衣冠不整的,不過當時是晚上,大家還以為程老闆要睡覺,所以才穿的那麼少,而且程老闆也含糊其辭了之後的內容。
查縛說:“精氣是活人最大的執念之一,靠吸食精氣修煉,雖然是旁門左道,但的確有這樣的鬼魅存在。”
陶澤說:“可是這和風鈴有什麼關係,我每次都能聽見風鈴的響聲。”
舒玖說:“風鈴是招魂用的,可以凝聚魂魄,或許這個鬼魅就藏在風鈴裡。”
陶澤說:“那我去跟父親說把鑰匙拿來。”
陶澤出去很快就回來了,一起回來的還有陶嫣然,陶嫣然看到他們,似乎在他們之中找了一圈,說:“怎麼不見煦哥哥和契科爾先生呢?”
舒玖乾笑了兩聲,說:“他們很忙。”
陶嫣然奇怪的說:“忙什麼?”
舒鶴年笑眯眯的說:“大人的事情,小孩子不能管。”
陶嫣然說:“我已經十六了,不是小孩子了!而且我也要跟你們一起去雜物室。”
她說著,從兜裡拿出來一把鑰匙,說:“這還是我從爸爸那裡拿過來的鑰匙呢。”
陶嫣然非要一起去,不過幸好她也是修者,雖然根基很淺,眾人就一起往後院走去。
雜物室非常大,是單獨的一處房子,因為陶家本身就很大,有很多東西都堆放在這裡,最裡面的一個房間帶著鎖,就是他們所說的爺爺放東西的地方。
陶家算起來到陶澤不過三代,陶澤的祖父陶成暉是陶家的鼻祖,在陶成暉之前,一直沒有涉足過靈異,只是本本分分的商人而已,很奇怪的是陶成暉一輩子都沒有結婚,陶澤的父親,現在的陶老爺子其實是陶成暉的養子。
陶嫣然說:“這裡土好大啊,門把上都是灰,真嗆人。”
他一邊說著,一邊伸手把鑰匙插進去,一手握著門把,一手去擰鑰匙,就在門“喀拉”一聲的時候,舒玖突然睜大眼睛,說:“別開!”
陶嫣然被他嚇了一跳,但是門卻自動開了,門縫剛開了一點,一股巨大的陰風突然吹了出來,“嗖”的一響,陶嫣然“啊----”的大叫了一聲,趕緊蹲下來。
舒玖只覺得一股強勁的陰風猛地席捲了過來,查縛第一個反應,手中藍色光芒一現,冥火一樣的藍色鎖鏈“啪”的飛出去,在空中一卷,那股巨風帶起雜物室裡的塵土,“唰”的一下就不見了。
舒鶴年被吹得咳嗽起來,許誠也是第一時間擋在舒鶴年身前,還幫他拍著背,說:“舒前輩沒事吧?”
舒鶴年一邊咳嗽一邊說:“土太大了,只是嗆著了……”
陶澤是他們之中身體最弱的,而且他還要保護自己妹妹,他擋在陶嫣然面前,只覺得那股陰風冰冷刺骨,似乎要把自己的骨頭吹散一樣,陶澤眼前一黑,就要栽倒。
小黑趕緊過去,一把將他扶住,伸手渡了些靈力給他。
“哥哥!”
陶嫣然看見自己哥哥倒在地上,說:“哥哥你怎麼了?”
陶澤只覺得有一股暖意從手心跑進來,一點點流遍全身,似乎要融進心臟一般,他慢慢睜開眼睛,眼前一個模糊的影子,透明的,像是一個男人,身材很高大,蹲在自己身旁,握著自己的手,那股暖意就是從他的大手裡傳過來,只是陶澤在仔細一看,那個模模糊糊的男人卻不見了,陶嫣然蹲在自己旁邊,臉上的表情很焦急。
陶澤晃了晃頭,還以為自己看花了。
舒玖說:“這個門上有結界。”
陶嫣然說:“結界?”
舒玖點頭,說:“但是畫錯了,是半吊子,我起初以為沒用,但是……”
查縛繼續說:“門上的結界雖然畫錯了,但是靈力很高強,而且不是普通人的靈力,肯定是鬼魅的靈力,所以結界還是起了作用的。”
舒鶴年說:“也就是說,這裡面關了一隻鬼,但是剛剛被放走了!”
查縛點了點頭。
許誠奇怪的說:“為什麼鬼要畫結界關住一隻鬼?”
舒玖說:“結界可能是人畫的,但是靈力是鬼魅施與的,或許是合作。”
陶澤緩過了一些,左右看了看,再也看不到那個身形高大的男人,不禁表情有些失落,其實他不知道,小黑一直蹲在他的身邊,還握著他的手。
陶澤收起了表情,說:“可是我從來沒聽說這裡畫過結界。”
陶嫣然點頭說:“是啊,這裡除了爺爺,沒有人來,而且爺爺也不會畫結界啊。”
舒玖也不得其解,推開門,往裡走去,雜物室很大,很幽暗,或許裡面一直關著一隻鬼的關係,四周很陰冷,牆壁有些發潮,已經開始脫落了。
陶嫣然忽然“呀”的大叫了一聲,說:“你們看!”
她說著,指著角落裡的一個箱子,箱子開著口,堆放了很多東西,最上面放著一個風鈴,風鈴上全是土,已經看不出本來的面貌了。
風鈴的一個玻璃鈴鐺已經碎了,其他倒是完好的。
舒玖皺眉說:“碎了。”
查縛說:“這不是普通的風鈴,是修魂招魂的法器,鈴鐺碎了,看來剛剛出去的鬼,就是被關在鈴鐺裡的鬼。”
陶嫣然不可置信的說:“爺爺在鈴鐺裡關了一隻鬼?可是據我所知,爺爺並不懂這些法術啊。”
陶澤說:“現在最要緊的,應該是那個鬼已經被放出去了。”
舒玖點頭說:“之前你們聽見的風鈴聲,或許就是這個鬼在修魂,想要打破封印,他想吸取活人的精氣修煉,現在鬼的魂魄已經完全打破出去,不知道會不會逗留在這裡。”
舒鶴年說:“風鈴上有怨念,或許這只鬼會報仇也說不定。”
陶嫣然被他說得怕了,說:“報仇?是會報復關了他這麼多年嗎?”
舒鶴年聳肩。
陶嫣然說:“這可怎麼辦!”
舒玖說:“要通知陶老爺子這件事情。”
陶嫣然有些苦惱,說:“可是……可是爸爸肯定不會在意的,爸爸總覺得我們也是修者,肯定能搞定這些事情的,哥哥病了爸爸都不讓找人幫忙。”
舒玖想了想,忽然笑起來,說:“我知道一個人開口,你父親肯定會覺得事態很嚴重。”
陶嫣然奇怪的說:“是誰?”
舒玖笑眯眯的看著舒鶴年,說:“是德高望重的長海真人。”
舒鶴年頓時大叫起來,說:“可別讓我去請長海幫忙,我可不去,去了一定又要被他要脅,一哭二鬧三上吊的回神鬼門,我才不要去!”
舒玖沒說話,只是很為難的看了一眼許誠。
許誠對舒鶴年說:“舒前輩,現在有鬼魅要害人,你肯定不會放著不管的,而且除惡鬼也是修真應該做的事情。”
許誠說的很正義,舒鶴年滿臉黑線,也不好拒絕他,可憐巴巴的說:“可是長海老兒要是真的要脅我必須回神鬼門怎麼辦,我就見不到你了。”
陶嫣然心裡還很純潔,心想著,為什麼要見許誠呢?或許他們兩個是非常好的朋友?
許誠咳嗽了一聲,說:“舒前輩……如果你真的回神鬼門,那我就去看你……反正,反正師父也不限制我去哪裡。”
舒鶴年高興的說:“你說真的啊?”
許誠點頭,說:“當然是真的,我……我也不會騙舒前輩。”
舒鶴年頓時像是吃了蜜一樣,聽許誠說不會騙自己,就好像聽到了什麼甜言蜜語似的,頓時把舒玖給弄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舒玖咳嗽了一聲,看著陶嫣然探尋的目光,說:“咳……好了,還有小孩子在這裡,先幹正事兒吧。”
舒鶴年笑眯眯的點頭,說:“是啊是啊,先幹正事,然後咱們再好好的幹!”
許誠臉上一紅,結結巴巴的說:“舒……舒前輩。”
舒玖聽著舒鶴年的話,差點被噎死,也只有查縛還頂著一張面癱臉,面色不變。
舒玖他們拿著風鈴先找了長海真人,長海真人雖然想要舒鶴年回神鬼門,但是總歸是德高望重的人,也不會拿陶家人的性命開玩笑,答應遊說陶老爺子。
因為出了意外,所以晚上的壽宴就取消了,陶老爺子在考慮,要不要把明後兩天的壽宴也都取消了,就讓這些客人都回去呢?但是又怕怠慢了客人,而且準備了這麼長時間,就為了這樣一場壽宴,客人都來了,突然取消會被別人笑話。
陶老爺子在踟躕,就看見陶澤陶嫣然帶著長海真人和一些人過來了。
長海真人是靈異界的拔尖兒人物,陶老爺子也很敬佩,尤其神鬼門不但出名,而且資金雄厚,陶老爺子沒有必要和這種大門派結怨,當然是關係越親密越好。
陶老爺子特別熱情的讓眾人坐下來,長海真人把那個風鈴拿了出來,放在桌上。
陶老爺子一看風鈴,頓時皺起了眉,說:“不知長海真人從哪裡得到的這個風鈴?”
長海真人捋著白鬍子,說:“陶先生,實不相瞞,這是我祖師爺從您的雜物庫拿出來的。”
他說著看了一眼舒鶴年。
陶老爺子早就聽說舒鶴年是長海真人的祖師爺,但是陶老爺子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或許是神鬼門的炒作辦法?不然祖師爺怎麼這麼年輕?
長海真人說:“不知道陶先生清楚不清楚這個風鈴,這個風鈴並不是一般的器物。”
陶老爺子的眉毛皺的更緊,讓舒玖覺得其實陶老爺子知道什麼事情似的。
陶老爺子說:“這個風鈴確實很古怪,賣風鈴的是個瘋和尚,他來化緣,非要把風鈴賣了,瘋和尚說這是聖物,有大用處,可以幫助陶家避免血光之災,當年父親還在,就把風鈴買了下來,我一直覺得這種東西很不吉利,很不喜歡,父親去世之前,就把他弄回來的一些東西放在雜物庫裡,後來也沒人去翻這些東西。”
舒玖說:“陶先生知不知,這個風鈴裡關著一個厲鬼。”
陶老爺子大驚,說:“厲鬼?什麼厲鬼?”
舒玖說:“如果瘋和尚說的是真的,那麼這只風鈴確實幫助陶家封印了一個厲鬼,避免了血光之災。”
陶老爺子突然陷入了回憶,說:“陶家以前……確實鬧過鬼,我聽父親說起過,但是父親提起那個鬼,好像並不害怕,還覺得很有意思,我被父親領養回來的時候,也經常看到憑空有東西飛來飛去,父親還讓我不要害怕。就不知道是不是你們說的厲鬼了,自從買了這個風鈴之後,父親的身體就越來越差,沒多久就病逝了,走的……走得很突然。”
舒玖說:“還有那件雜物室的門上有結界,陶先生知道嗎?”
陶老爺子搖頭,說:“這我就更不知道了,我的頭腦都用在經商上,因為父親很執著於這些靈異的東西,而且我又親眼見識過,所以難免經商的時候就往這邊發展了,說實話發展到現在這個樣子,也是為了紀念父親而已……陶家到現在,還沒有人能夠足夠幸運的看到鬼怪,更別說修為了,父親倒是會畫結界,但是完全沒有修為,這樣照著樣本描下來,也沒有用啊。”
舒鶴年說:“重要的事,現在結界被打開了,厲鬼也吸取了足夠的養料,從風鈴裡掙脫了。”
陶老爺子很為難,說:“這……這怎麼辦?”
舒玖說:“肯定要停止壽宴,如果這麼多人留在陶家,不知道會不會被牽連。”
陶老爺子踟躕的說:“終止?可是壽宴才開了一個上午,很多客人都是千里迢迢過來的。”
陶澤說:“父親,這個時候就別在乎這些了,如果這些人因為留在這裡有危險,父親以後如何安心?”
陶老爺子的表情很凝重,思考了一會兒,大家也不去催他。
陶老爺子最後才說:“那就……那就去吧,陶澤你去通知一下大家,就說我身體不好,不得已終止壽宴,請他們回去。”
陶澤點了點頭,舒玖這才松了一口氣。
陶老爺子的這個舉動,靈異界的客人是可以理解的,畢竟遇到了鬼魅,可能是很厲害的鬼魅,很多靈異界的人不想管閒事的就走了,想要助一臂之力的就留下來了。
契科爾的房間在商圈的院子裡,商業界的人都住在一個院子裡,聽到這個消息有的覺得不可思議,有的覺得害怕,畢竟這太邪乎了,但是不管如何,陶老爺子都發話了。
嚴煦渾身酸痛,他覺得身體被什麼毛毛紮紮的東西圍繞著,有些發癢,也有些刺痛,但是很暖和。
他渾身都不舒服,聽見外面嘈雜的聲音,皺了皺眉,眼皮很重,艱難的睜開眼睛,嚴煦頓時被嚇得睜大了眼睛。
他躺在床上,渾身上下沒有穿衣服,身邊趴著一隻巨大的狼,淺灰色的毛皮散發著蹭亮的光芒,厚厚的毛皮有些硬,紮得嚴煦身上有些刺癢。
嚴煦嚇了一跳,旁邊巨大的狼被他一動,忽然就醒了,慢慢睜開眼睛,眼珠是冰藍色的錐型……






  ☆、第60章 風鈴3+鐘錶1

舒玖他們到契科爾門口的時候,就聽見“嘭”的一聲響動,然後是契科爾“嗷嗚----”的痛呼聲,因為是在這種緊要關頭,還以為契科爾遭到了襲擊,大家也沒管什麼,直接沖了進去……
只見床上一片狼藉,衣服褲子全都扔在地上,嚴煦渾身光裸,頸子上身子上全是吻痕的印跡,非常惹人遐想,而他的身邊圍著一隻巨大的狼,比普通的狼個頭要大得多,毛皮是淺灰色的,一臉兇悍的模樣。
此時這只巨狼卻用兩隻爪子捂著腦門,嘴裡“嗷嗚嗷嗚”的叫著,也不知道是痛呼還是撒嬌,反正叫的跟條狗似的……
舒玖一行人都驚呆了,還有面皮薄的陶澤,看到這個樣子瞬間就呆住了。
閉著眼痛苦的巨狼捂著腦門睜開眼睛,一雙冰藍色的眸子讓大家有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然後巨狼突然“蹭”的坐起來,動作迅猛,陶澤還以為巨狼要攻擊他們,卻在下一刻,巨狼忽然兩隻爪子靈活的抓起床上的被子,一下蓋住嚴煦,然後用自己巨大的尾巴一繞,把嚴煦包裹起來,說:“你們怎麼進來了!”
巨狼一開口,大家都頓悟了,原來就是契科爾那只蠢狗,以前是小小的q版造型,還沒見過這麼大的形態。
舒玖淡淡的看了一眼契科爾,然後很自然的說:“哦,我們進來看禽獸。”
然後轉身就出去了,查縛也跟著舒玖出去,舒鶴年笑了半天,說:“果然是禽獸。”
然後轉頭也走了,許誠面皮薄,一刻也不敢抬頭看,舒鶴年對他這樣的表情很受用。
陶澤則是一臉震驚,沒想到嚴煦竟然和契科爾……
陶澤面皮也薄,雖然震驚疑惑,但是不敢多留,趕緊就出去了,小黑一直跟著陶澤,也出去了,還不忘帶上門。
契科爾這才又捂著腦門,說:“你幹什麼打我!”
嚴煦氣的已經說不出話來,他現在還能感覺到自己下面有東西,一動就是一股熱流往外淌,身上酸軟的厲害,尤其是腰上,還有難以啟齒的地方,一股股火辣的燒燙感。
嚴煦的眼鏡摘掉了,平時清冷的氣質變得柔和了不少,此時又因為氣憤而漲紅了臉,咬著下嘴唇,身上還都是契科爾製造的吻痕,契科爾突然覺得有點大事不妙。
因為契科爾是用巨大的身軀包裹著嚴煦的動作,所以他那個地方一衝動,嚴煦立刻就感覺出來了,尤其他現在是狼的形態,還是一隻巨大的狼,那個地方自然也相當可觀。
舒玖他們還沒走遠,就有聽見“嗷----嗚----”一聲大喊,淒厲的簡直就像是殺豬!
許誠擔心的說:“咱們要不要回去看看,他好像有什麼麻煩的樣子?”
舒鶴年拍了拍許誠的肩膀,說:“做人別太實誠,誰讓他禽獸呢,當然會有麻煩。”
過了很長時間,契科爾才從裡面出來,找到舒玖他們。
契科爾就像一隻鬥敗的公雞,而且坐著的動作很怪異。
舒鶴年笑著說:“你是怎麼了?今天坐法這麼少女啊?”
契科爾哼哼了兩聲,說:“我……我下麵疼。”
他一說完,陶澤終於“噗----”的一口水噴了出來,小黑雖然知道他看不見,還是很賣力的給他拍著背,陶澤似乎是感覺到了什麼,回頭疑惑的看了一眼,小黑和他貼的很近,差一點就親上,小黑往後一躲,“嘭”的一下摔在了地上。
小黑紅著臉連忙爬起來,這回站得遠了一點。
契科爾仍舊哼哼著,說:“笑什麼笑!”
舒鶴年說:“你是用力過猛傷著了嗎?”
許誠聽他這麼說,頓時紅了臉,揪了揪舒鶴年,咳嗽了一聲。
契科爾說:“呸,怎麼可能,我們狼人的體力向來是很好的,在那方面上也絕對是戰鬥機!”
舒玖挑眉說:“那你怎麼了?”
契科爾冰藍色的眸子露出悲傷的表情,說:“是被可惡的刀手獵人踢的!”
舒玖:“……”
契科爾繼續閃爍著冰藍色的眼睛控訴說:“而且他還不理我了,我說話他都不看我。”
舒玖說:“誰讓你這麼過分。”
契科爾奇怪的說:“什麼?我沒有過分啊?而且可惡的刀手獵人也很享受,他還緊緊的抱住我,我們還互相愛撫,他還吻我,求我再深一點,啊雖然刀手獵人確實很可惡,但是還算很舒服……”
契科爾巴拉巴拉的說著,舒鶴年臉皮厚,連舒玖也不能淡定了,聽著都有些臉紅,不自然的咳嗽了一聲。
舒玖說:“不要再討論你是怎麼禽獸的了,現在我們有個問題要商量一下。”
契科爾看著他,說:“什麼問題?”
他說這話,房門突然開了,嚴煦臉色有些不好,板著臉走進來,他剛洗了澡,頭髮還有些潮濕,戴上了眼鏡,進來之後都沒看契科爾一眼。
陶澤看見他立刻站了起來,迎上去,說:“嚴煦,你……你怎麼樣?”
他問完突然覺得有些不妥。
嚴煦只是搖了搖頭。
契科爾哼哼的看著他們,心想著自己的技術可是很好的,嚴煦最後還哭著求饒呢,還能怎麼樣,你這個小白臉是沒有希望的了!
嚴煦被契科爾折騰的狠了,他中了藥,沒有什麼意識,契科爾又是狼人,天生的體力驚人不知饜足,契科爾被嚴煦挑起了興趣,自然要發洩滿足為止,而且契科爾也是第一次,都不知道節制,也不知道幫嚴煦清理,嚴煦身體有些不舒服。
嚴煦坐下來,舒玖才開始說話。
舒玖說:“現在陶家很可能有一隻厲鬼準備復仇,不管這個厲鬼有沒有走,以防萬一,我覺得都要在陶家各處佈陣才行。”
舒鶴年說:“我找長海老兒幫忙,神鬼門那麼多修者,陶家雖然大,但是也可以搞定的,這個放心。”
查縛說:“厲鬼如果報復,很可能就找陶家現在的當家人,最好不要單獨行動。”
陶澤點點頭,說:“我會勸我父親的。”
舒玖他們去和神鬼門一起佈陣,花了不少時間,都弄得差不多已經過了十二點了。
陶澤身體虛弱,臉色有些不好看,舒玖說:“已經差不多了,你去休息吧。”
陶澤點了點頭,突然說:“你安排在我身邊的侍靈叫什麼名字?”
舒玖愣了一下,隨即看站在陶澤身後的小黑,笑著說:“叫小黑。”
陶澤說:“鬼竟然有這麼可愛的名字。”
小黑人高馬大的站在後面,聽陶澤的話,臉又紅了,舒玖現在已經開始習慣小黑臉紅了,只要是陶澤的反應,他大多都會臉紅。
陶澤回了房間,大家還忙活著,舒鶴年已經睡著了,或許是因為和許誠“體力勞動”的,反正還打起了小呼嚕,睡得特別香,最後還是許誠把他抱進的房間裡。
舒玖和查縛往房間走的時候,已經半夜兩點多了,舒玖有點累,但是累過勁兒就不覺得困了,查縛忽然說:“咱們去溫泉泡泡?”
舒玖挑了挑眉說:“大半夜的?”
查縛說:“那不是正好,清淨,解乏。”
舒玖想了想,確實解乏,反正睡不了幾個小時又要起來,不如去溫泉。
舒玖和查縛往溫泉去,先去旁邊的大浴室沖了一個澡,舒玖穿上浴袍準備過去,就被查縛從後面抱住了,舒玖身形不穩,被他一下壓在牆上,牆壁有些涼,刺激的舒玖一個激靈。
查縛從後面壓住他,伸手要解他的浴袍帶子,呼吸粗重的呢喃著:“舒玖……舒玖……”
舒玖被他的呼吸燙的耳根發熱,查縛的手勁兒實在太大了,把他死死的壓在牆上,舒玖感覺到查縛瘋狂的手勁兒,掙脫了兩下,說:“起來,我的手要被你攥折了。”
查縛卻沒有鬆手的跡象,只是在舒玖的耳邊呼喚著,“舒玖……舒玖……”
查縛只是呼喚他,然後伸手開始瘋狂的撕扯舒玖的衣服,把舒玖死死的往牆壁上壓。
舒玖開始覺得有點不對勁兒,手臂用盡力氣向後一頂,身後的人被他撞得後退兩步,似乎是不敢置信,一雙深不見底的眼睛瞪著舒玖。
舒玖手心裡白光乍現,那人淒厲的大叫了一聲,一下子消失了蹤影。
查縛聽見動靜走過來,就看見舒玖虛弱的靠著牆,趕緊走過去扶住他,說:“你怎麼樣?”
舒玖說:“撞鬼了,用了點靈力,身體有些吃不消。”
查縛眯了眯眼睛,說:“是那個厲鬼?”
舒玖點頭,說:“應該是,果然沒走。”
舒玖用了靈力,現在疲憊的厲害,更別說泡溫泉了,查縛將他打橫抱起來,說:“先回去,你的臉色很不好。”
他給舒玖披了一件衣服,抱著舒玖走出來,溫泉的院子很靠裡,這邊都沒有什麼人,再加上客人們走的已經差不多了,就更加冷清。
他們剛走幾步,舒玖靠在查縛懷裡幾乎要昏昏沉沉的睡著了,卻聽見“啪”的一聲巨響,舒玖被震得一激靈,抬起頭來,說:“什麼聲音?”
查縛說:“有東西踩到陣了。”
舒玖趕緊把大衣披好,和查縛過去看看究竟。
院子是陶澤住的地方,陶老爺子和陶嫣然已經到了,看起來大家的神經都挺緊張的,一有動靜就都過來了。
舒玖走過去說:“怎麼樣?”
陶嫣然拉住舒玖,說:“舒玖,快看看我哥哥,不好了!哥哥臉色很差,而且怎麼叫也醒不來!”
她說著,舒玖就看到床上躺著的陶澤,小黑站在一邊,神情非常焦急的樣子,他手上有傷口,像是被鋒利的東西割傷了一樣。
舒玖說:“陶澤怎麼了?”
小黑說:“大人,不知道這是怎麼了,陶澤一直睡得很安穩,就在剛才我感覺到一股陰氣,是厲鬼,修煉起碼在百年以上,怨氣非常足,我把他逼到陣裡,他竟然能從陣裡逃走,我再回來的時候,陶澤就這樣了……”
查縛看了一眼,說:“是鬼契。”
舒鶴年他們也趕到了,說:“怎麼又是鬼契?”
陶老爺子很擔心兒子,陶澤是陶家唯一的血脈了,不禁說:“為什麼厲鬼要盯上我兒子?他報復也應該先找我啊!”
查縛說:“顯然這個厲鬼想要吸取陶澤身上的靈性。”
陶嫣然詫異的說:“哥哥身上有什麼靈性?”
查縛說:“天生可以以肉眼看到鬼怪,是慧眼,陶澤或許除了慧眼之外,還有其他靈根。”
陶老爺子說:“這樣怎麼辦!我兒子什麼時候才能醒來?”
舒鶴年說:“把鬼契拔除就行了吧?”
舒玖搖頭說:“這個厲鬼不同,他是用欲望和人交易,就算拔除鬼契,如果陶澤真的選擇和他交易,那也沒有其他辦法。”
陶嫣然幾乎哭了,說:“那要怎麼辦,也不能不管哥哥啊!”
舒玖說:“不過陶澤在這裡,那個厲鬼肯定還會再來。”
小黑盯著躺在床上的陶澤,說:“我想要救他……在很多年前他曾經救過我一命,我想要救他……”
舒玖眼皮動了動,舒鶴年壓住了舒玖的手,說:“不行,不能用千機盒,你的肉身和百鬼台結契已經消耗了很多,如果動用千機盒顛倒時間,肯定會受不了的。”
大家愁眉不展的想著對策,如果什麼行動都不採取,誰都有心底裡最執著的欲望,也不知道陶澤到底有沒有毅力。
就在這個時候,舒玖忽然感受到了一股陰涼的氣息,但是不同於鬼魂的陰冷,卻有一絲霸道。
查縛皺了皺眉,說:“是魔。”
陶老爺子和陶嫣然什麼都看不見,一聽查縛說是魔,頓時都害怕起來,說:“誰來了?是不是又來害我兒子的?”
他說這話,舒玖就見一個穿著白衣服的人走了進來,他的面容很精緻,看起來十分年輕,純白的衣服,古樸的寬袍,慢慢的從外面走了進來,眼睛就定在躺在床上的陶澤身上。
舒玖有些戒備,但是又感覺到他並沒有什麼惡意。
白衣服的男人慢慢走了進來,眼睛依舊看著陶澤,忽然在床邊坐下來,說:“都長這麼大了……我到底有多少年,沒有回來過了……”
他的聲音很輕,但是滄桑的感慨。
舒玖忽然記起來,查縛說雜物庫的門上是兩重力量的封印,聽男人的話,似乎對陶家很熟悉很留戀,或許是他幫助陶家封印的厲鬼也說不定。
男人坐在床邊,撫摸著陶澤的額頭,手心裡忽然發出幽幽的白光,突然抬起頭來,笑得很溫和,看著小黑,說:“他夢到了你。”
小黑詫異的睜大了眼睛,眾人也都看向小黑。
男人的手沒有離開陶澤的額頭,而是幽幽的說:“厲鬼是因為我,才被引到陶家來的……”
陶成暉生在沒落的豪門裡,因為陶成暉的生意腦袋很好,幾乎拯救了陶家的沒落,但是陶成暉性格非常古怪,不喜歡應酬客套,對神鬼很感興趣,陶成暉總覺得家裡就住著一隻鬼。
陶成暉確實有靈性,但是他的靈性是在感官上,並沒有慧眼,看不到鬼,也聽不到鬼,只能感受到鬼魂的陰氣。
陶成暉家裡確實有鬼,還是一直孤魂野鬼,就是眼前這個男人。
孤魂野鬼沒有姓名,只是借住在陶成暉家裡,因為陶家沒落,人丁很少,但是房子很多,時間長了難免有些陰氣,孤魂野鬼就在這裡紮了根。
陶成暉喜歡研究陣法,但是沒有修為,畫出來的陣沒有靈性,什麼也幹不了,或許是孤魂野鬼漂泊的太無聊了,就一天天的看著陶成暉畫陣,有的時候興致來了就嘲笑嘲笑陶成暉,只不過陶成暉看不到他,有的時候能感覺得到,會對著空氣問一句,“你在哪裡?”
孤魂野鬼那時候覺得陶成暉很有意思,他總是背對著自己問“你在哪裡?”,還會準備一堆很美味的香燭放在桌上,似乎是等著孤魂野鬼過去享用,剛開始的時候孤魂野鬼很不在意,但是時間長了,也抵不住香燭的誘惑,就跑過去抱起來啃。
那是陶成暉第一次撞鬼,雖然他還是沒有見到鬼,但是他看到了蠟燭自己飄起來,然後輕微的左右擺動著,那是被孤魂野鬼抱起來使勁啃的。
從此以後陶成暉單方面的和孤魂野鬼成為了朋友,給他準備香燭,和他聊天,孤魂野鬼就坐在窗臺上,看著陶成暉對著桌上的蠟燭說話,一天又一天的嘲笑著陶成暉。
後來陶成暉到了結婚的年紀,家裡開始安排陶成暉相親,和各種千金小姐相親,想要借這個機會和名門望族聯姻。
孤魂野鬼因為無聊,跟著陶成暉去相親,他坐在桌上,看著陶成暉和女人談笑著,突然覺得心裡很不舒服,因為陶成暉這種溫柔的以前只會對著自己,而現在卻對著別人。
孤魂野鬼坐在桌上,幼稚的把桌上的菜全都啃了一個遍,然後對著陶成暉做鬼臉,陶成暉的眼睛卻始終透過了他,看著對面的女人,孤魂野鬼第一次領略到了看不到的悲哀,有一種無力的感覺席捲了上來。
後來每一次陶成暉去相親,孤魂野鬼都要搗亂,把相親的女人嚇唬的痛哭流涕才行,看著那些人倉皇而逃,孤魂野鬼就非常開心,他覺得或許自己太惡劣了,但是就是這麼惡劣,才是鬼啊,不嚇人的鬼,叫什麼鬼呢?
陶成暉漸漸的也意識到了,好像只要自己去相親,跟著自己的鬼就會出來,這讓陶成暉更想見到這只鬼,更加好奇他是什麼樣子。
因為陶成暉沒有慧眼,想過很多辦法,他結交過很多修者,但是多半是半瓶子逛蕩的半吊子,交給陶成暉很多半吊子的方法。
孤魂野鬼就眼睜睜的看著陶成暉用半吊子的方法做法,很多孤魂野鬼並不像陶成暉想像的那麼好,也有很多十惡不赦的厲鬼,陶成暉招魂的方法有問題,再加上他根本不知道身邊的鬼是誰,長什麼樣子,所以根本沒有辦法招魂。
陶成暉招來了厲鬼。
厲鬼被陶成暉的法術引來,在陶家住了下來,很快陶家裡發生了很多事情,陶成暉也大病了一場,他後來收養了一個孩子,身體一直不好,三天兩頭的生病,臉色也一直蠟黃,有化緣的和尚路過,拿著一隻風鈴交給陶成暉,嘴裡念念有詞。
“渾身似口掛虛空,不論東西南北風,一律為他說般若,叮叮咚咚叮叮咚……”
陶成暉想要攔住他,問這個瘋和尚怎麼才能看見鬼,瘋和尚說,該看見的終究會看見,不該看見的就算幾輩子也看不見,強求只會引來災禍。
陶成暉忽然死心了,或許他就屬於那個不該看見的……
他拿了風鈴,又去拜訪修為高深的修者,學了很多陣法和法門,想要把家裡的厲鬼封印起來,孤魂野鬼看著陶成暉日日消瘦下去,不知道為什麼,突然也很想幫他。
陶成暉拿風鈴封印厲鬼的時候,只會畫陣,根本沒有靈力,而且陣法還是錯的,孤魂野鬼就用自己的鬼力附在陣法上,終於把厲鬼封印在了陣法裡,但是厲鬼終究是厲鬼,封印之前給陶成暉留下了詛咒。
雖然厲鬼被封印了,但是陶成暉依然一天比一天消瘦,變得很憔悴,藥石無醫,他仍舊坐在屋子裡,看著桌子上的蠟燭,對著蠟燭笑眯眯的說話,孤魂野鬼喜歡他紳士的笑容,很溫柔……
有一天孤魂野鬼坐在窗臺上,卻沒看見陶成暉,他很著急,在陶家的每一個角落裡尋找,陶成暉的養子哭成了淚人,他才隱隱聽到,陶成暉好像不行了,被送到醫院去了。
孤魂野鬼跑到醫院裡去。醫院是死氣最重的地方,很陰森,來來往往的鬼差在勾魂兒,他找到陶成暉,陶成暉卻已經再不會睜開眼睛,不會傻傻的對著蠟燭說話……
孤魂野鬼忽然覺得很好,因為這樣的話,陶成暉也變成了鬼,就可以看到自己了啊!他們終於可以面對面的說話,只不過當鬼差引著陶成暉的魂魄走的時候,孤魂野鬼發現,他甚至不認識自己,見到自己,只是擦肩而過。
孤魂野鬼的修為並不高深,他站在陰曹地府前面徘徊,直到陶成暉喝了孟婆湯,投胎轉世……
孤魂野鬼終於哭了,他突然明白了老和尚的話,不應該看見的,或許生生世世都看不見。
孤魂野鬼開始四處流浪,開始尋找陶成暉的轉世,也許心誠則靈,真的讓孤魂野鬼找到了,他只是默默的跟著陶成暉,再不敢去戲弄陶成暉,孤魂野鬼也開始默默的修煉,想要有能力陪伴著陶成暉……
白衣男人笑著說:“後來我又回來陶家一趟,厲鬼雖然被封印,但是他的詛咒還在,他總是利用活人的精氣來充實自己的鬼力,想要有朝一日衝破封印。陶澤很小的時候就有靈力,他看得到我……”
陶澤確實是五官通靈,不止眼睛看得到,也能聽得到,同樣感觸得到鬼魅妖怪,陶成暉一輩子追求的,陶澤全都永遠,陶澤的父親很高興,因為這是陶成暉的遺願,對陶澤的要求也很高。
陶澤從小生活在鬼魅的環境裡,不過他那時候還小,什麼也不懂,自然不會害怕鬼魅,再加上孤魂野鬼總是時不時回來一趟照顧著他,就沒有什麼鬼魅可以傷害陶澤。
那天陶澤又遇到了鬼,而且是個厲鬼,積攢了千年的怨氣不得發洩的厲鬼,他青面獠牙,身材高大,渾身肌肉糾結,露著尖利的牙齒,只不過身上都是傷口,看起來奄奄一息,就躺在花園的角落裡。
陶澤很奇怪,就過去看看,雖然鬼不會流血,但是看著傷口猙獰的樣子,陶澤也動了惻隱之心,他拿了傷藥給厲鬼塗,但是傷藥對厲鬼沒有絲毫的幫助。
陶澤隱隱聽見厲鬼再叫“大人”,聲音很淒厲,陶澤當時還很小,聽到了很害怕,但是又有些不忍,禁不住問,你的大人是誰?
只不過厲鬼並沒有回答他,仍舊處於昏迷的狀態。
後來陶澤睡覺的時候,突然夢到了一個風鈴,有聲音告訴他,只要他搖風鈴,然後再想著自己的心願,不管是什麼心願,都可以完成,條件是……用陶澤的靈性來換。
陶澤不懂這些,感覺可以救那個厲鬼,當然是好的,就搖了風鈴,許了願,被封印在風鈴裡的鬼魅和他交換了條件,厲鬼沒有魂飛魄散掉,而陶澤驚恐的發現,他看不到東西了。
他看不到東西了,眼前一片黑暗,好像有人握著自己的手,很冰冷,很強壯的手腕,但是陶澤看不到他,陶澤害怕的哭了出來,那時候他還太小。
後來陶澤大病了一場,病好之後,雙眼又可以看到東西了,但是再也看不到鬼魅妖怪……
白衣男人說:“這麼多年,封印在風鈴裡的鬼魅鬼力消耗了不少,肯定又想把念頭打在陶澤身上,我只是無意過來看看,沒想到就是這樣。”
舒玖看著這個白衣男人,可以感受到他的靈力非常高深,而且這個男人已經不是鬼魅了,而是魔,舒玖還是第一次在人界看到魔,這是有多大的執念,才能修成魔。
白衣男人的手仍舊放在陶澤額頭上,抬眼看著小黑,說:“他還在想著你,你要幫幫他。”
小黑詫異的說:“我怎麼幫他?”
只見白衣男人手忽然一動,小黑只覺眼前一片昏花,然後突然從屋子裡來到了花園裡,確切的說,也不是花園裡。
因為現在是半夜時分,而花園裡卻天色大亮,他定眼一看,一個小男孩在花園裡玩耍,而角落裡,躺著一個傷痕累累的厲鬼。
厲鬼青面獠牙,長相很兇悍,帶著滔天的戾氣,和不得馴服的野性,小孩子應該會害怕的,而陶澤卻好奇的走過去。
小黑看著陶澤走過去,忽然眼眶有些酸澀,躺在地上的厲鬼叫黑咒,是很多年前的自己,那個時候自己還沒有碰到成為普通人的舒玖,以為舒玖投胎轉世了,一心想要尋找投胎轉世的大人,造了很多惡果,如果就這樣魂飛魄散了,也是應該的。
他沒想到自己會被救起來,而且是被小男孩救了起來,讓小黑更沒想到的是,小男孩竟然和鬼魅做了交易,就是為了救自己。
小男孩看著躺在地上的厲鬼,又看了看手邊的風鈴,他小心翼翼的拿起風鈴,探尋的仔仔細細的看著風鈴,剛想要晃動,小黑已經沖過去,喊了一聲“陶澤!”
男孩似乎能看見他,轉頭看著小黑,眼中流露出了詫異,又去看地上的厲鬼,更是奇怪,說:“你認識我?”
男孩說完了,又覺得自己很奇怪,偏著頭想了想,說:“不對……我好像也認識你……你的樣子很熟悉。”
小黑說:“我叫黑咒。”
男孩似乎陷入了回憶,說:“我總覺得你很熟悉。”
小黑說:“不要動風鈴,把風鈴放下。”
男孩奇怪的說:“可是風鈴說可以救他。”
小黑說:“陶澤,放下風鈴,就算你不救他,也是應該的。”
男孩說:“那他會死嗎?”
小黑忽然有一刻動搖,會死嗎?如果當年男孩沒有救自己,或許自己現在也找不到大人,或許已經魂飛魄散了。
男孩見他不說話,說:“會死的嗎?”
小黑搖了搖,說:“不會。”
男孩偏著頭,閃爍著可愛的大眼睛,說:“真的嗎?”
小黑心裡忽然有些酸澀,點頭說:“真的。”
男孩放下了手裡的風鈴,在放下的一刹那,小黑只覺眼前一片黑暗眩暈,等看清楚東西的時候已經回到了房間裡。
白衣男人詫異的抬眼看著舒玖。
查縛皺著眉,目光略帶不贊同,伸手一把接住要癱倒的舒玖,但是沒有說話,只是消無聲息的將自己的靈力渡過去。
舒鶴年說:“你不要命了啊,就告訴你不能用千機盒!”
白衣男人聽到“千機盒”三個字,不禁笑了笑,說:“謝謝你幫忙。”
舒玖剛剛動用靈力,而且還動用了千機盒調轉時間,現在已經疲憊不堪,只是搖了搖頭。
躺在床上的陶澤忽然動了一下,陶老爺子和陶嫣然立刻圍上去,陶嫣然哭著說:“哥哥!哥哥你醒了嗎?”
陶澤慢慢睜開眼睛,眼裡還有些迷茫,眼神穿過人群,定定的注視著小黑,突然笑了一下,說:“黑咒?”
小黑有些詫異,沒想到陶澤可以看到自己。
陶澤又說:“小黑?原來就是你,一直跟著我的侍靈原來是你……”
小黑震驚的說:“你能看見了?”
他說著,忽然明白了剛才白衣男人的話,原來舒玖在陶澤的夢境裡動用了千機盒,在陶澤放下風鈴的那一刻,陶澤的命運也改變了,他的慧眼保住了。
舒玖靠在查縛懷裡,查縛說:“不要再擅自動用靈力,你的身體再這樣下去就垮了。”
舒玖笑眯眯的說:“可是我比較喜歡大團圓結局,不然我家小黑就一輩子要單相思了。”
查縛眯了眯眼睛,顯然對“我家小黑”這四個字很不喜歡。
小黑也敏感的感覺到一股冷氣,不禁哆嗦了一下,又咳嗽了一聲。
就在陶老爺子和陶嫣然高興陶澤醒過來的時候,忽然一股陰冷的氣息席捲了過來,陶澤睜大眼睛,看著門外,說:“是風鈴裡的厲鬼!”
他的話音剛落,都不需要別人出手,坐在床邊的白衣男人忽然衣襟微動,已經在眨眼之間沖出門外,眾人只聽見一聲淒厲的嚎叫,白衣男人手裡多了一個風鈴,厲鬼已經不見了蹤影。
白衣男人笑的很溫和,笑眯眯的看著舒玖又看著陶澤,說:“我的執念完成了,風鈴我要帶走,不會再留在陶家……我該走了,去完成下一個執念。”
舒玖突然說:“陶成暉這輩子還看不見你嗎?”
白衣男人愣了一下,隨即點了點頭,嘴角是一絲苦笑。
舒玖說:“你還在跟著他?”
白衣男人笑著說:“你放心好了,我已經不會打擾他的生活,他是個普通人,不知道身邊有什麼,他的生活很好……魔的時間太長了,我只是很無聊……”
舒玖身體虛弱,回家睡了一覺,就恢復的差不多了。
舒玖起來的時候就看見舒鶴年坐在客廳裡,拿著手機再打電話,不用說了,自然是給許誠打電話。
舒鶴年看見他就掛了電話,笑眯眯的說:“你醒了啊。”
舒玖說:“你可以繼續打,就當沒看見我。”
福祿壽喜坐在桌上打麻將,阿喜抖掉了一身雞皮疙瘩,說:“還是別讓爺爺打電話了,我們都要被他嚇死了。”
阿壽說:“是啊,也不知道許誠是怎麼適應他的。”
舒鶴年黑著臉,舒玖在他邊上坐下來,舒鶴年說:“你身體怎麼樣?”
舒玖說:“我覺得已經好了,沒有什麼累的感覺,而且精力很充沛。”
阿福說:“玖玖,我看見冥主大人趁你睡覺的時候,親親了你兩次呢!”
舒玖:“……”
舒鶴年說:“說真的啊,你為什麼不和冥主大人雙修?”
他說著,舒玖剛好拿起水來潤潤喉嚨,結果“噗——”的一下全都吐了出去,契科爾趴在沙發上,被滋了一身,睜著大眼睛回頭看舒玖。
舒玖一邊那紙巾來擦嘴,一邊對舒鶴年說:“不要大早上就說這麼重口的話!”
舒鶴年說:“有什麼大驚小怪的啊,雙修又不是什麼旁門左道,能改變你虛弱的體質,還很舒服,何樂不為呢?”
舒玖說:“你怎麼沒和許誠雙修?”
舒鶴年眼冒心心的說:“我和許誠說了啊,不過他面皮薄,但是我覺得我們雙修是早晚的事情,等他修為再高一點就可以了。你們不同啊,你現在靈力已經很高了,就是身體吃不消,正好雙修啊。”
舒玖突然不說話了。
舒鶴年說:“難道你想隨時踹了冥主大人,所以才不雙修的!?”
他一說完,舒玖額角突突直跳。
福祿壽喜投來八卦的眼神。
契科爾又回頭看了一眼舒玖,興奮的說:“哦哦,我發現舒玖的大秘密了!我要告訴男神大人!”
舒玖:“……”
舒鶴年說:“不然為什麼啊?你總是一用靈力就很虛弱,而且到哪裡都能遇到那個很玄乎的鬼契,如果真的有人圖謀不軌,這也不是辦法啊。”
舒玖說:“我想再等等……”
舒鶴年說:“等什麼?你們兩個年紀也夠大的了,還等到海枯石爛嗎?”
舒玖說:“等查縛記起來……”
舒鶴年忽然就不說話了,過了一會兒才說:“我覺得你有的時候比契科爾還蠢。”
契科爾頓時炸毛了,從沙發上跳起來,以蠢哈的造型對著舒鶴年呲牙咧嘴,說:“我哪裡蠢了,我告訴你哦,我會變出狼的形狀嚇死你哦!可惡的刀手獵人都被我狼的造型嚇到了!”
舒鶴年:“……”
舒鶴年回頭看舒玖,說:“你看吧,他很蠢。”
舒玖:“……”
阿喜說:“壽宴的時候我們都沒去過,沒看到好戲,聽說契科爾終於得償所願了。”
契科爾疑惑地說:“什麼得償所願?”
阿壽笑著說:“把嚴煦吃幹抹淨了啊。”
阿福長著純潔的大眼睛,說:“什麼叫吃幹抹淨?”
阿祿:“……”
契科爾想了想,看到刀手獵人醒來的樣子,那種震驚的表情,契科爾確實很高興的,終於第一次絕對性的壓倒了可惡的刀手獵人,確實也算是得償所願了。
然後契科爾使勁點了點頭,說:“雖然刀手獵人很可惡,但是……嗯,但是還挺舒服的。”
阿福奇怪的說:“可惡和舒服之間有什麼聯繫嗎?”
契科爾說:“雖然他的種族很可惡,但是他的身體很舒服!”
阿福還是不能理解,阿祿已經面癱著臉投去了一個冰冷的眼神,契科爾不由自主的抖了抖。
舒玖:“……不要一大早上就談論午夜場好不好?”
舒玖受不了契科爾的缺根筋了,嚴煦也真是倒了八輩子黴,竟然攤上這麼個蠢狗。
舒鶴年說:“對了對了,還沒有說正經事。”
舒玖說:“什麼正經事?”
舒鶴年笑眯眯的說:“自然是接的案子啊。”
舒玖額角突突直跳,說:“你又接了?這回給你多少錢啊?”
舒鶴年大義凜然的說:“別跟我談錢,談錢多傷感情啊!而且談錢拉低了我的格調!”
舒玖奇怪的看著他,覺得舒鶴年竟然轉性子了?
就聽阿喜說:“爺爺和咱們就只能談錢,只和一個人不談錢啊!”
舒玖腦子裡瞬間就有了答案。
阿壽繼續說:“對啊,剛才許誠打電話過來,拜託爺爺的。”
舒玖:“……”
果然如此。
舒鶴年笑著說:“咱們誰跟誰啊,都這麼熟了!剛剛許誠給我打電話,他師父這個老不死的簡直就是壓榨勞動力,你們也知道的,靈泉派根本就是個小門派,又要準備下一屆峰會的事情,又要接各種案子,其他弟子根本就是半吊子,只有許誠人老實,他師父讓幹什麼就幹什麼,我都覺得許誠這個木頭嘎達要過勞死了。”
舒玖幽幽的說:“他過勞死,也是被你壓榨的。”
舒鶴年:“……”
舒鶴年跳起來,說:“你不要毒舌我好不好!你一定是看我和許誠相親相愛,所以嫉妒羡慕恨!”
舒玖挑眉,說:“還相親相愛呢,你的老腰支撐的住嗎?”
舒鶴年突然蔫了,把臉埋在沙發裡,說:“為什麼我的乖孫突然這麼毒舌!”
契科爾用肉肉的爪子拍了拍舒鶴年,說:“習慣就好了,我就習慣了。”
舒鶴年被他一爪子拍到了腰,頓時“嗷——”的一嗓子喊出來,說:“我的腰!”
契科爾:“……”
阿喜聽著舒鶴年的慘叫聲,說:“看來爺爺的日子過得很幸福啊。”
阿壽腆著臉貼過去,伸手摟住阿喜的腰,說:“我也可以讓你的生活過得很性、福的!”
阿喜一臉嫌棄的推開他,說:“滾,別想偷看我的牌。”
阿壽:“……”
舒玖說:“是什麼樣的案子?”
舒鶴年說:“我跟你說,這回是肥差!是保護一個明星!有個當紅明星說自己被鬼纏身。”
舒玖說:“明星?”
舒鶴年說:“對啊,雖然是男明星,但是也算是當紅小生了,可以近距離的觀察,還能要簽名!”
舒玖說:“我又不追星。”
舒鶴年鄙夷的看了他一眼,說:“你笨啊,要了簽名掛到你的鮮花店上去賣啊,現在追星的小姑娘多得是,肯定比鮮花賣的貴!”
舒玖:“……”
契科爾對舒鶴年說:“我看你商業頭腦還算可以,為什麼總是去坑蒙拐騙呢?”
舒鶴年說:“你哪只眼睛看見我坑蒙拐騙了!我可是做正經生意的!”
契科爾說:“許誠不就是你坑蒙拐騙回來的嗎?”
舒鶴年:“……”
契科爾突然智商爆棚,舒鶴年竟然無言以對……
第二天一大早,眾人就去見那個明星,他們要扮成保鏢的樣子,畢竟人家明星也不想讓媒體知道鬧鬼的事情,更不想讓媒體知道他請了人抓鬼,如果被狗仔隊知道,肯定要大做文章了。
大家穿了一水兒的黑西裝,應舒鶴年強烈要求,又都戴了黑色的墨鏡,舒玖看著契科爾高大的身材,對舒鶴年說:“我覺得還是別帶契科爾去了。”
舒鶴年說:“為什麼啊?多個人多個幫手,雖然他是個蠢狗,但是還能做體力活啊!”
舒玖說:“因為他怎麼看也不像保鏢。”
舒鶴年說:“那像什麼?”
舒玖說:“像投資商。”
契科爾摘掉眼鏡,很有范兒的說:“我就是搞投資的啊。”
眾:“……”
因為是去片場這種地方,舒玖怕福祿壽喜搞破壞,就把他們放在家裡,帶著舒鶴年和契科爾去了。
他們到的時候,片場還沒有開拍,要保護的當紅小生叫陳浠倫,看起來非常年輕,後面有人捧,在劇組裡是男一,很多助理圍著他團團轉。
舒玖他們走過去,陳浠倫的目光在他們身上轉了一圈兒,就盯著契科爾看了半天,尤其在契科爾的胸腹上留戀了好半天。
舒鶴年抓住舒玖回頭,小聲說:“我覺得這個當紅小生是gay!”
舒玖說:“不能夠吧,他不是正在和一個小影後交往嗎?”
舒鶴年說:“肯定是炒作,你看啊,他看契科爾的眼神特別流氓。”
舒玖:“……”
陳浠倫看著他們,說:“你們就是來保護我的?”
舒鶴年笑眯眯的說:“是,陳先生。”
陳浠倫笑著說:“我怎麼覺得你們倆這麼瘦弱,怎麼保護我?也就他還好一點兒。”
舒鶴年立刻對舒玖擠眉弄眼,那意思是說,自己說的果然沒錯!
陳浠倫對契科爾說:“你摘掉眼鏡我看看。”
契科爾“啊?”了一聲,指了指自己的鼻子,然後摘掉了眼鏡。
舒玖就聽到陳浠倫抽氣的聲音,瞪大了眼睛,似乎覺得很驚豔。
導演在那邊招呼人開始拍第一場,結果就看到了這邊,突然導演也抽了一口氣,舒鶴年還心想,難道導演也是gay?
結果導演就屁顛屁顛的跑了過來,還摘掉了自己的鴨舌帽,特別激動的握著契科爾的手,說:“契科爾先生,沒想到您來了,您來了也不提前說一聲,我們好準備準備,你看我們這也太亂了。啊對了,這是我們劇組的男一,小倫啊,快點和契科爾先生打個招呼。”
舒鶴年:“……”
舒玖:“……”
舒鶴年說:“我應該聽你的,不把他帶過來當苦力才對……”
陳浠倫也很驚訝,詫異的看著他。
導演說:“契科爾先生您來的正好,一會兒還有兩個投資方要過來片場看看,要不,今天晚上我請大家喝點小酒。這個片場雖然偏僻,但是那邊有個娛樂城,沒有狗仔,一定讓大家喝的盡興。”
一聽說喝酒,舒鶴年的眼睛都亮了。
那邊的娛樂城,自然說的是連銳的娛樂城,舒玖想了想,去娛樂城也不錯,還能看看連銳和宋楊。
契科爾笑著說:“好啊。正好我們和連銳也是熟人。”
導演一聽契科爾連連先生都認識,更是不敢怠慢。
來保護人的反而被人拱了起來導演吆喝著場務,給契科爾舒玖舒鶴年三個人搬來了大椅子,搭起了舒適的休息棚,因為是深秋了,還弄了熱水和熱毛巾過來。
舒鶴年笑眯眯的看著演員們上去演戲,導演拍一個鏡頭,都會來問契科爾的意見,把他們供成大爺一樣。
舒鶴年說:“沒想到接案子這麼輕鬆啊,太享受了。”
舒玖:“……”
舒鶴年從兜裡掏出兩個小本和兩支眼珠筆,說:“等一下咱們倆就分頭去要簽名,記住了,能多要就多要一點兒,然後掛到鮮花店上去賣!”
舒玖:“……”
舒玖還在無語,就聽導演喊停,場務跑過來說:“導演,那邊有車進來了,是投資商的。”
導演趕緊讓大家收拾一下片場,然後對契科爾笑著說:“契科爾先生,那邊有投資商來了,我先過去一會兒。”
契科爾點頭,導演就趕緊的帶著主演迎過去了。
走過來的有兩撥人,第一步打頭的是個四十幾歲的男人,穿的西裝很昂貴,手上戴著名表,身後跟著一大堆保鏢。
陳浠倫見到那個投資商,很快就高興的迎了上去,投資商還樓主陳浠倫的腰,低頭來貼著他的耳朵說話。
舒鶴年說:“你看吧!你看吧!”
舒玖說:“還真讓你說對了。”
那邊有幾個群眾演員,遠遠的圍觀著。
一個人說:“那就是王帆吧。”
另一個人說:“我看像是王帆,據說王帆老有錢了!”
“可不是嗎,而且還包明星,我聽說他男女不忌。”
有人神秘的過來,說:“你可聽說對了,王帆就是男女不忌,只要看上了眼,怎麼也要搞到手,而且不喜歡你情我願,什麼手段都能用,非要搞到手不可。我聽說王帆手裡還有幾條人命呢!”
“人命?這麼誇張。”
“他們這種大老闆有錢,都看不上幾條命。”
舒玖說:“看來這個陳浠倫是被王帆包養的啊。”
舒鶴年說:“可能是。”
他們正在說話,就見後面又有人走了過來,他一身黑西服,身後跟著一黑一白兩個人,雖然沒有一眾保鏢包圍著,但是三個人的氣質都是極為出眾的。
舒玖頓時眼皮直跳,說:“是查縛。”
舒鶴年說:“啊呀好巧啊,哪裡都能碰見冥主大人,還有活無常和死有分。”
導演立刻又迎上去,簡直殷勤無比的說:“査先生,真是感謝査先生賞臉。”
等那些投資商走得進來,舒玖皺了皺眉,說:“這個王帆身上有陰氣。”
舒鶴年說:“這也不奇怪,因為陳浠倫被鬼纏身啊,你想想看陳浠倫被王帆包養的,他們倆可不得做點兒親密動作嗎,王帆身上肯定會沾染陰氣的。”
他們走過來,死有分仍然戴著面具,笑眯眯的說:“是舒玖,真是太巧了,我說大人為什麼今天要過來。”
導演雖然沒聽太懂他的話,但是也明白了大概的意思,立時對舒玖就另眼相看了,轉念一想,投資商包個小情人也是常有的事情,男人女人都看得多了,尤其包男人還貴一點。
雖然眼前這個男人乍一看只是清秀,但是細細看卻覺得越來越養眼,而且氣質很好,怪不得査先生會喜歡。
導演很有眼力見兒,說:“今天晚上收工,一定要給我個面子,請幾位老闆去喝一杯,舒先生,一定要給面子啊。”
舒玖乾笑著,點了點頭。
收工的時候還不到六點,天還沒有完全黑透,導演就讓幾個主演跟著,大家一起往旁邊的娛樂城去了。
舒玖他們一進娛樂城,連銳就從上面下來了,按說連銳應該先和幾個投資商大老闆打招呼,畢竟都是商圈兒的人,也應該先給面子,但是連銳第一個卻是和舒玖打招呼。
連銳笑著對舒玖說:“沒想到你會到我這裡來玩,今天你和你朋友的單我免了,一定要玩得高興。”
導演趕緊說:“別別別,連先生,今天是我請客,改天,改天再免單。”
舒玖笑著說:“宋楊怎麼樣?”
連銳笑起來,說:“宋楊挺好的……就是有點累,在上面休息呢。”
眾人都從連銳的話中聽出了濃濃的得瑟之情……
大家上了七樓,進了vip包間,很快菜就上來了,還開了好幾瓶好酒,導演讓主演們坐在投資商旁邊。
舒玖本來想坐在查縛旁邊,結果陳浠倫一下坐了過去,查縛的另一邊坐著導演,陳浠倫另一邊又坐著王帆,舒玖只好坐在了王帆邊上。
王帆起初沒注意舒玖,因為眾多人在場,舒玖乍一看顯得很遜色,沒有陳浠倫的臉精緻,也沒什麼高冷的氣場,也不會發嗲哄人。
但是喝了兩杯下肚,王帆突然覺得身邊這個年紀不大的年輕男人越來越養眼,不像整容的假臉,都是一個模子,也不是錐子臉,下巴雖然尖,卻不顯得紮人,細細的脖頸,白皙的皮膚,緊緊扣著的領口顯得很禁欲。
王帆咕嘟吞了一口酒,覺得一下就興奮了起來。
王帆笑著對舒玖說:“我看你臉上有點紅,是不是屋子裡太熱了,要不要跟我出去透透氣兒?”
他這樣一說,查縛的臉色就沉了下來。
陳浠倫坐在王帆旁邊,趕緊搶先笑著說:“王老闆,我有點熱,不如咱們去透透氣兒吧?”
王帆現在興奮的難受,雖然想找舒玖去發洩,但是陳浠倫這麼熱情,也讓他很受用,就帶著陳浠倫出去了。
王帆一出去,查縛就抬眼去看舒玖,舒玖頂不住他炙熱的目光,終於站了起來,坐在了他的邊上。
查縛的臉色這才好了一點,別人看在眼裡,也就什麼都明白了。
舒玖坐了一會兒,突然感覺自己腿上一樣,一個激靈,低頭一看,查縛的手垂下來,正搭在他的腿上,舒玖頓時額頭上都是黑線,冥主大人竟然搞小動作!
查縛的手指輕輕磨蹭著舒玖的腿面,雖然隔著西服褲子,但是隔靴搔癢的感覺才最要命,舒玖頓時有點坐不住,加上喝了兩杯酒,臉一下就紅了起來。
舒玖咳嗽了一聲,說:“我去個洗手間。”
看著舒玖落荒而逃的背影,冥主大人才牽了牽嘴角,然後也站起來,說:“我要去個洗手間。”
舒玖出了門,旁邊就是洗手間,每個vip包間都帶著洗手間,樓道兩頭也有兩個公用的洗手間,舒玖推了一下旁邊的門,竟然鎖死了。
裡面還傳出不雅的聲音,叫聲很大,一聽就是陳浠倫的。
舒玖就沒有再推門,打算去公用的洗手間,他剛轉身,還沒有走幾步,忽然就聽見洗手間裡傳出“嘭”的一響,然後是有人慌慌張張砸門的聲音,洗手間的門被撞得“哐哐”作響,裡面有人驚恐的大喊著:“救命!!!開門!!救命!!鬼……鬼!!!”

  ☆、第61章 鐘錶2

舒玖聽見震耳欲聾的拍門聲,門明明是從裡面鎖上的,他趕緊回去,伸手擰了兩下門,門把手紋絲不動,從門裡透出一股森人的涼氣。
“救命!!有鬼!”
門裡王帆的聲音很大,還在用力“碰碰”的拍門,舒玖剛要用靈力把門打開,查縛已經從裡面出來,在門上輕輕一拍,門“啪”的一聲應聲開了。
王帆幾乎是從裡面沖出來,褲子都沒提,臉色慘白,頭髮亂七八糟的,跑了兩步,“嘭”的一下被褲子絆倒了,趴在地上。
因為動靜太大了,導演和主演們從裡面出來,就看到了王投資趴在地上,褲子一半在腿上,一半拖在地上,要多狼狽有多狼狽,他一抬頭,大家更是眼皮狂跳,王帆磕的比較狠,頓時鼻血長流……
陳浠倫也是衣衫不整的從裡面沖出來,慘白著一張臉,指著洗手間裡,驚恐的說:“有鬼!有鬼!”
導演趕緊沖過去把王帆扶起來,說:“王老闆,王老闆您這是怎麼了?”
王帆睜大了眼睛,還沒從恐嚇中回過神來,抓住導演的胳膊,說:“真的有鬼!”
舒玖剛才的確感覺到了一股鬼魅的氣息,很陰涼,十足的怨氣,他走進洗手間裡,洗手間的燈泡全都憋了,碎了一地的玻璃碴子,裡面黑洞洞的,再聽著王帆的驚叫聲,確實挺可怕的。
導演被嚇得後脊樑發麻,但是還是硬著頭皮走進去看看,就聽“哢嚓”一響……
眾人都嚇了一跳,心驚膽戰的,王道趕緊退了兩步,壯著膽子往腳底下看,竟然是一隻只有拇指大的小玩偶,木頭雕的,是個q版的人形,已經看不出來雕工怎麼樣了,因為就在剛才,被導演一腳踩碎了。
導演說:“咦,洗手間裡怎麼有這種東西,誰掉的?”
哪知道王帆和陳浠倫突然大叫一聲,不約而同的慘白著臉,王帆尖銳的喊著:“就是這個!是鬼!!他剛才,他剛才在對我說話……他說‘殺了你’……是鬼!是鬼!!是活的!!”
導演看著已經粉碎的木雕,再看看神志不清的王帆和陳浠倫,頓時覺得眼皮直跳,真的很難以相信這個小玩意兒竟然會說話,難道真的不是王投資喝多了嗎?
舒玖蹲下去,把木雕撿起來,上面沒有什麼鬼怪的氣息,但是入手有些陰涼,查縛說:“是被作為容器過,但本身不是鬼怪。”
舒玖皺了皺眉,說:“是沖著陳浠倫來的?陳浠倫的助理之前找過舒鶴年,說陳浠倫這些日子總覺得不對。”
因為王投資變成了這樣,這頓飯也就不歡而散了,連銳聽說了七樓發生事情,很快也過來了,王帆的情況很不好,陳浠倫還稍微有點意識,王帆現在就只會大喊有鬼。
連銳派人送走了王帆,導演他們準備回去,舒玖打算留下來一會兒,還沒有和宋楊敘敘舊。
等人都走了,連銳才皺著眉說:“真的是有鬼怪嗎?我怕娛樂城裡有這些東西,對宋楊不好。”
舒玖說:“這倒是不用擔心,我覺得如果就算有,也是被陳浠倫和王帆引來的,剛才我能感受到怨氣很足,肯定是針對他們。”
連銳這才點了點頭。
查縛說:“宋楊的身體找到了麼?”
連銳搖頭,說:“如果在市里,依我的人脈肯定已經找到了,但是一點音信也沒有。”
舒玖歎了口氣,宋楊的身體已經脫離魂魄那麼長時間,而且宋楊還在娛樂城,不可能自己詐屍跑了,舒玖就怕真的是那個鬼契在作祟,偷走了宋楊的身體,也不知道要做什麼,或許是要選擇一副容器。
他們說了一會兒話,舒鶴年很快就接到了電話,是陳浠倫的助理打來的,問他們怎麼保護的陳浠倫,現在陳浠倫的情況很不好,精神恍惚,而且非常怕黑,剛接的男一都沒有辦法出演了。
舒鶴年掛了電話,說:“陳浠倫現在在醫院,明天早上咱們還要去他家一趟。”
舒玖說:“我看是報仇索命一類的,問問他有沒有結仇就知道了。”
第二天一大早,舒玖和舒鶴年就坐車去了陳浠倫家裡,因為昨天契科爾實在是太扎眼了,他們就沒有帶著契科爾。
兩個人到了別墅,在郊區,很隱蔽的地方,陳浠倫在家,但是在睡覺,沒有出來,他的兩個助理也在,其中一個女人說話很不客氣,皺著眉耷拉著臉,說:“你們到底怎麼搞的,陳哥花大價錢請你們來,結果剛一來就出事情了,現在陳哥精神這麼差,昨天晚上鬧了一晚上,剛剛吃了鎮定的藥才睡下,這下可怎麼辦,你們知道男一的片酬是多少嗎,現在不能演了,這下怎麼辦才好?”
舒玖:“……”
舒鶴年:“……”
女人說話像連珠炮一樣,巴拉巴拉巴拉的一直在說,等她手機響了,這才停下來,看了一眼手機的來電顯示,然後接起來,語氣突然換了,說:“喂,趙姐。嗯我知道……趙姐放心吧,陳哥已經睡下了……已經好多了,好多了……我知道了,好的好的,我馬上回公司一趟。”
女人掛了電話,臉又耷拉下來,轉頭對另一個年輕一點的助女孩說:“小鄭你看著點兒陳哥,趙姐叫我,我去公司一趟。”
小鄭趕緊點頭,說:“好的好的。”
女人走了,舒玖和舒鶴年才松了一口氣,她說話簡直就不喘氣的。
叫小鄭的女孩就好說話多了,說:“不好意思,經紀人叫,方姐先過去一趟,我雖然來的時間不多,但是你們有什麼問題也可以問我。”
舒玖說:“我們想知道,陳浠倫有沒有和人結過仇。”
“結仇?”
小鄭似乎被這個詞嚇到了,有點愣神兒,然後說:“這個……應該沒有吧?雖然陳哥……陳哥有的時候說話不是特別……特別好,但是好像沒有結仇這麼嚴重,但是你們也知道的,娛樂圈裡就是這樣,說沒有得罪過人又不現實。”
舒鶴年搖頭說:“我們說的結仇,是要死人的。”
小鄭趕緊搖手,說:“這個肯定沒有。”
舒玖說:“那陳浠倫最近是怎麼不正常?”
小鄭說:“陳哥最近總說做噩夢,而且前些日子還一直生病,身體非常不好,有的時候無緣無故的頭疼發熱,而且還說總有人盯著他。”
舒玖說:“這些事情都是在哪裡發生的?這個房子裡嗎?”
舒鶴年說:“這個房子走進來之後沒有感覺到任何不好的氣息。”
小鄭說:“不是不是,不是這個房子,陳哥平時非常忙,通告也很多,而且……而且陳哥被王老闆長包了,一般都不回來的,還要去陪王老闆,一個月回來兩趟就是多的,這裡一般都空著。我記得陳哥第一次說見鬼,是去王老闆那裡回來,他嚇得臉色都變了……後來,後來……”
小鄭想了想,說:“好像都是見王老闆之後。”
舒玖和舒鶴年對看了一眼,舒鶴年說:“王帆身上有陰氣,很可能並不是沾染的陳浠倫身上的陰氣……”
舒玖接著說:“很能是陳浠倫不小心沾染了王帆身上的陰氣。”
小鄭瞪大眼睛,說:“你們是說,也許不是陳哥見鬼?是王老闆見鬼?”
舒玖點點頭,說:“因為看昨天晚上那個木雕的陰氣,怎麼也不像只是發發燒,頭疼頭疼的反應。”
舒鶴年說:“還不確定,等看看王帆之後再說。”
舒玖和舒鶴年還在苦惱,怎麼才能去王帆家裡看看,只是看王帆也看不出個端倪來,結果王帆的助理,就找到了神鬼門。
王帆總是喊見鬼,王家的老爺子年紀也大了,很信這個,就讓人去找最靠譜的,自然就找到了神鬼門的長海真人,舒鶴年聽說了趕緊就把這件事攬下來。
王帆還沒有結婚,王老爺子比較保守,沒有成家之前都要住在家裡頭,所以王帆雖然到處花天酒地,但是每天都會回家,不然會受責罰。
王帆因為精神不好,在王家的小樓裡調養,有專門的私人醫生陪著,接待舒玖他們的則是王帆的大哥王暉。
當舒玖他們聽說眼前的男人是王帆的大哥的時候,都非常震驚,因為這個大哥看起來也就三十歲的模樣,而王帆怎麼也四十歲的樣子。
王暉的談吐很優雅,一看就是標準的豪門出身,很紳士禮貌,不像王帆是個吃喝嫖賭的富二代。
王暉請他們在客廳裡坐下來,讓下人端了茶過來,舒鶴年看著茶具簡直愛不釋手,他那樣子肯定是想揣在兜裡帶回家,舒玖看著都想捂臉。
他們剛一坐下來,正好是三點整,擺在客廳角落的一個大座鐘“咚----咚----咚----”的開始震,聲音很渾厚,響了很久,座鐘震得人心裡直發慌。
王暉看舒玖和舒鶴年看那座鐘,笑著說:“這是我父親買來的,父親比較喜歡這些老物件。”
舒玖也不知道為什麼,總覺得這個座鐘怪怪的,但是哪裡奇怪,又說不出來。
舒玖收回目光來,說:“王帆先生之前有遇到什麼奇怪的事情嗎?”
王暉說:“我二弟有收到過恐嚇信。”
舒玖說:“恐嚇信?”
王暉讓人去把信拿過來,說:“是的,不過之前我二弟因為總是惹事生分,也曾經收到過恐嚇信,他就沒當一回事。”
他說著,下人已經把信拿了過來,王暉遞給舒玖,舒玖拿過來和舒鶴年一起展開看,上面只有一個字……“死”。
但是這個字寫得非常血腥,一看就是用血寫的,感覺讓人毛骨悚然的。
舒玖皺眉的看了看信紙,說:“上面有很大的怨氣。”
王暉著急的說:“這信有問題嗎?”
舒玖點頭說:“怨氣很大,還帶著一股陰氣。”
王暉說:“起初我們也沒有注意這信有什麼不對,但是後來收到的恐嚇信有些頻繁,昨天晚上,就在助理打電話過來說王帆出事的時候,我們又收到了恐嚇信。而且這些信上,就像兩位看到的,沒有郵政的戳,也沒有快遞的痕跡,每次都出現在門縫裡。但是鐵門和大門前面都有監控,平時都是二十四小時有保鏢值班的,不認識的人根本進不來鐵門。”
舒鶴年笑眯眯的說:“這麼大的怨氣,我可不覺得是出自活人之手的。”
王暉被他說得一愣,說:“這……真的是有鬼?”
舒鶴年笑著說:“如果不是真的有鬼,你們怎麼會找神鬼門,應該找員警才對啊。”
王暉被他這樣一說,有些尷尬,其實王暉是主張找員警的,但是老爺子比較信鬼神之說,王帆又嚷嚷著見鬼,老爺子堅持,王暉才不得不讓人去找的神鬼門。
舒玖說:“我們能去看看王帆先生麼?”
王暉站起來,說:“兩位稍等,我先去看看我二弟醒了沒有。”
王暉讓下人給舒玖和舒鶴年倒茶,然後就出去了。
他剛一走,忽然有一個白衣男人突然出現在王暉之前的座位上,舒鶴年嚇了一跳。
舒玖驚訝的看著他,說:“是你?”
白衣男人笑了笑,他的面容很眼熟,帶著一股溫和的笑意,但是周身卻露出隱隱霸道的陰涼,正是在陶嘉見到的那個魔。
舒鶴年說:“你怎麼也在這裡?難道也是來抓鬼的?”
白衣男人沒有說話,只是朝王暉走過去的背影看了一眼。
舒玖更是詫異,說:“難道王暉就是……”
白衣男人點了點頭。
舒鶴年還沒聽明白,說:“是什麼?”
白衣男人笑著說:“他是陶成暉的轉世。”
舒鶴年突然醒悟了,說:“怪不得你在這裡!”
舒玖說:“你就這麼一直跟著他?”
白衣男人點了點頭。
舒鶴年說:“哎你還真是命苦,上輩子陶成暉雖然看不見鬼神,但是還是相信有鬼神之說的,還在努力想要看到你,不過這輩子……他都不相信你的存在。”
舒鶴年剛說完,突然就“哎呦!”一聲,被舒玖踹了一腳。
舒鶴年瞪著舒玖,說:“踹我幹什麼,沒大沒小的!”
舒玖淡淡的說:“當然是踹你哪壺不開提哪壺。”
舒鶴年:“……”
舒鶴年這才意識到,自己剛才好像杵了白衣男人的心窩子,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
白衣男人說:“沒關係,我已經習慣了,而且他看不到我,反而更好,我只是……存在的時間太長了,很無聊,如果看不到他,會覺得更無聊……”
舒玖聽他這麼說,竟然有一些心酸,如果讓查縛對自己視而不見的話,舒玖肯定是做不到的。
王暉很快就回來了,白衣男人看到他,起身要走,舒玖說:“他也看不到你,你為什麼要走?”
白衣男人輕笑了一聲,很淡然的說:“我是鬼魔,身上終歸有陰氣,對他不好。”
他說完,突然就消失了蹤影。
舒鶴年咂咂嘴,說:“他也是夠拼的,看起來肯定是非常喜歡這個人了,哪怕他轉世了,都沒有半點記憶了,都要跟著他。”
舒玖瞥斜了他一眼,說:“許誠轉世了,你還喜不喜歡他?”
舒鶴年想了想,說:“我的乖孫都要和冥主大人雙休了,我也算是冥主大人的長輩,如果許誠真的哪天掛了,乾脆別轉世了,在冥府裡供職,我覺得當公務員不錯啊。”
舒玖:“……”
舒玖額角直跳,忽然覺得和舒鶴年討論這個問題特別燒智商……
王暉走過來,也沒有坐下,說:“我二弟已經醒了,兩位可以過去,我帶二位過去。”
他說著做了一個請的手勢,一直很禮貌的樣子。
王暉帶著舒玖和舒鶴年出了門,王家的別墅有三棟,最後面的小樓是王帆住的地方,只有兩層,雖然沒有前面的主樓大,但是裡面的裝潢很奢華,一看就是王帆的性格。
一進門,舒玖就看到了坐落在客廳裡的大座鐘,和主樓的一模一樣。
座鐘很大,鐘擺正“滴答、滴答”的擺動著,聲音很清脆,又帶著厚重的古典氣息,雖然一看就是很名貴的鐘錶,但是舒玖還是覺得這個座鐘很奇怪的樣子。
王暉看舒玖對著座鐘看,還以為他喜歡,笑著說:“舒先生也對這個感興趣?今天我父親有些不舒服,不然能和舒先生好好聊一聊。”
舒玖收回神來,只是敷衍了過去,也沒有多說。
他們上了二樓,還遇到了下人。
下人說:“二少剛剛吃了藥,正在休息,精神比昨天晚上好多了。”
王暉點點頭,走過去,擰了一下房間門,竟然鎖上了,不禁皺了皺眉,敲門說:“王帆,你在裡面嗎?我是大哥啊。”
裡面沒有聲音,王帆並沒有應聲。
王暉又敲了敲門,說:“不是睡著了吧?王帆?”
他正敲著,舒玖突然皺了皺眉,說:“不好。”
他話音剛落,就聽見王帆的聲音在裡面突然響了起來,哀嚎著嘶喊:“救命啊啊啊!!鬼!!!有鬼!”
王暉被嚇了一跳,有一刻的怔愣,隨即用力撞門,但是房門只是發出哐哐的聲音,卻絲毫沒有被撞開的意思。
舒玖伸手在門上劃了一下,用力一拍,王暉只覺有一股白光突然乍現,緊跟著房門就打開了。
王帆縮在房間的角落裡,房間的窗戶是打開的,陣陣的冷風從窗戶灌進來,吹飛了房間裡的東西。
王暉頓時就愣住了,臉色也有些蒼白,說:“這……這是……”
只見屋子裡被狂風吹得飄散的不是什麼普通的紙張,而是發黃的紙錢……
很快狂風就散去了,紙錢一片片的都落在地上,有的落在王帆的身上,王帆已經神志不清,哆哆嗦嗦的躲在角落裡,眼睛裡全是血絲,神態緊張驚恐,大睜著眼睛,不斷向四周看著。
舒鶴年突然說:“你看。”
他說著指著王帆的床頭,舒玖看過去,只見王帆的床頭上有一個小木雕,和昨天晚上在娛樂城洗手間裡看到的幾乎一模一樣。
木雕還是q版的,雕工很精細,只有大拇指一樣大小,或許是個小擺件。
王暉看著那個小木雕,奇怪的說:“這個東西有點眼熟……但是我一時又記不起來。”
他們剛一走過去,王帆就開始大叫大嚷起來,指著床頭的木雕,喊:“鬼!是鬼!!他要殺了我!他說殺了我!我醒來的時候它就在我的床頭!它會說話!它說……它說要殺了我!!我不想死啊!”
王帆爬過來抱住王暉的腿,嘶聲力竭的喊:“大哥,大哥救救我……有鬼,我不想死啊。”
王暉要把他扶起來,但是王帆現在除了恐懼什麼也不剩了,突然大叫了一聲,伸手去抓王暉,王暉的手背上頓時多了幾條血道子。
舒玖看他神經太過緊張,轉頭對舒鶴年說:“先給他貼張符。”
舒鶴年點點頭,說:“好的好的,讓他鎮定下來。”
他說著,從兜裡摸了好半天,終於摸出來一張符,舒玖一看,竟然非常無語。
黃符上寫著——招財進寶!
舒鶴年訕訕的把黃符收進來,又掏出一個皺皺巴巴的黃符,竟然寫著——早生貴子。
舒玖:“……你這都是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啊?”
舒鶴年終於從兜裡掏出一條已經破了角兒的黃符,說:“工作需要,工作需要啊。”
他說著,手上也不含糊,捏了一個訣,唰的一下將黃符甩出去,王帆還在大叫,突然就翻了白眼,一下躺倒在了地上。
舒玖頓時額頭有些冷汗,說:“你這個符的反應怎麼這麼大?”
舒鶴年說:“升級版的嘛!”
王暉有些擔心,說:“舒先生……我二弟他……”
舒鶴年擺擺手,說:“相當於鎮定劑,沒有副作用的,他現在精神那麼差,讓他多休息一下。”
王暉叫來下人,把王帆重新弄回床上去,蓋好被子,又讓人去請私人醫生,這才出了房間。
舒玖和舒鶴年已經在外面等了,趁著王暉沒有出來的空當,舒鶴年說:“我有個問題。”
舒玖說:“我也有問題……看這個鬼的修為,如果是索命,足夠殺了王帆的,但是卻一次兩次三次的出現,每一次都不下狠手,這是為什麼?”
舒鶴年咂咂嘴說:“這就是我想問的。或許是想嚇死王帆也說不定?”
舒玖挑了挑眉。
舒鶴年說:“我說的是正經推斷,你想啊,一下殺了王帆,就算死法再淒慘,也不夠解恨啊,還不如多來幾次,讓王帆自己活活嚇死。”
舒玖皺眉說:“王帆現在的精神狀態非常不好,而且你發現沒有,他身上的精元已經很少了。”
舒鶴年嘿嘿一笑,說:“我怎麼覺得他身上的精元少,是自己作的,不是鬼怪幹的。”
舒玖:“……”
舒玖眼皮直跳,說:“你滿腦子都是什麼齷蹉的東西?”
舒鶴年理直氣壯的說:“合理推斷!”
王暉出來之後,兩個人就不貧嘴了,舒玖說:“王先生,我想知道,王帆先生有和什麼人結仇嗎?”
王暉面色有些尷尬,說:“我二弟從小被慣壞了,沒少惹是生非,如果舒先生是指恐嚇信的話,我也無從下手。”
舒鶴年:“……”
舒鶴年偷偷的轉頭,小聲對舒玖說:“人做的這麼失敗,王帆還是頭一個。”
舒玖說:“想一想最近的。”
王暉想了想,說:“最近……最近王帆是出奇的老實,都沒怎麼出門,也就是去公司和片場看看。”
舒鶴年挑了挑眉,看了舒玖一眼。
兩個人從王家出來,舒鶴年說:“你說王帆最近是真老實,還是假老實啊?”
舒玖說:“沒准之前惹了大事,最近就真的老實一點。”
舒鶴年說:“有道理。”
舒玖說:“但是惹了什麼事情,那就不知道了。”
舒鶴年笑著說:“我有一個辦法,可以查出來王帆到底惹了什麼大事。”
舒玖說:“什麼辦法?”
舒鶴年笑眯眯的說:“你看啊,王帆是商圈的人,冥主大人在人界的商圈也很混得開,依冥主大人的人脈,我覺得一定能查到別人查不到的消息。”
舒玖:“……”
舒鶴年說:“這麼好的資源,不用白不用!”
舒玖想想覺得也對,他們到冥府的時候,仍然是妲己開的門,看見舒玖頓時眼睛都亮了。
妲己殷勤的湊上來,說:“小哥哥~你太久沒有到我們這裡來玩了,是不是都把人家忘了~”
她一說話,褒姒就聽見,沖過來說:“你這個狐狸精,別對著誰都發騷!”
妲己頓時瞪著眼睛,說:“你說什麼!”
褒姒說:“狐狸精狐狸精狐狸精!!”
妲己:“……”
舒鶴年看著他們吵架,眼皮直跳,咳嗽了一聲,說:“咳……兩位美女,別吵了……”
他還沒說完話,就見妲己和褒姒同時轉過頭來,兩雙美目瞪著他,異口同聲的說:“閉嘴,臭老頭!”
舒鶴年:“……”
舒鶴年頓時轉過頭來,拉住舒玖,特別委屈的說:“他們兩個鬼說我是臭老頭!乖孫你看我面相這麼年輕,我怎麼就是臭老頭了?!”
舒玖笑眯眯地說:“是啊,你臉皮這麼年輕,也就是在和許誠相處的時候有點力不從心而已,放心,不是太老的。”
舒鶴年:“……”
妲己和褒姒總是吵架,舒玖已經見怪不怪了,妲己抽空笑的柔情似水說:“小哥哥,你是來找冥主大人的嘛~”
舒玖說:“是啊,他不在?”
褒姒神秘的說:“在呢在呢~不過呀~”
她說著,貼近舒玖,拋了個媚眼兒,笑著說:“不過冥主大人現在很忙,小哥哥你親我一下,我就告訴你冥主大人在忙什麼~”
妲己已經把她撥到一邊,搶著說:“我告訴你我告訴你!瑤華仙子來做客了,冥主大人在陪著瑤華仙子呢~”
褒姒生怕她都說完了,搶著說:“還有還有,這可是我知道的獨家八卦消息!其實瑤華仙子是來和冥主大人相親的~”
舒鶴年震驚的說:“相親?”
褒姒使勁點頭,說:“是啊是啊,我們冥主大人可是鑽石單身貴族,天界的那些仙子們,都想要攀上我們冥主大人,嫁進豪門做闊太太呢~”
舒鶴年:“……”
舒玖臉上也沒有什麼其他表情,笑眯眯的說:“那你們知道,是誰介紹瑤華仙子來相親的嗎?”
妲己立刻搶過來,說:“我知道了!我……”
她的話還沒有說完,褒姒已經搶著說:“是太白金星!”
妲己白了她一眼,繼續說:“當然是太白金星啦~你知道的,天界裡,也只有太白哥哥這麼閑了,喜歡給大家拉紅線,已經搶了月老好幾單生意了,不過太白是白帝之子,又是遠古戰神,而且有一張厚臉皮,還是冥府的vip級貴賓,月老想要投訴都沒地方投訴呢!”
舒玖又笑眯眯的說:“好的,我知道了,謝謝。”
他說著往前走去。
妲己和褒姒站在原地,都打了一個寒顫,然後面面相覷,說:“為什麼我剛才覺得那麼冷?”
褒姒說:“因為深秋了吧?”
妲己說:“肯定是我穿的太少了,可是穿得多,男鬼就不看我了,這可怎麼辦啊~”
褒姒斜眼說:“狐狸精!”
妲己:“……”
舒玖走進正殿的時候,查縛果然在,一起坐著的還有一個看起來正值妙齡的少女,她穿著一件粉色的蕾絲邊裙子,腳上是粉色的高跟鞋,頭上別著粉色的卡子,看起來可愛溫柔。
舒鶴年碰了碰舒玖,說:“啊呀,勁敵啊。”
舒玖走進去,查縛看到他,立刻就站了起來,說:“你怎麼來了?”
舒鶴年搶先說:“大人派我來抓奸,抓完南邊抓北邊。”
舒玖:“……”
查縛壓根就不知道瑤華仙子是來相親的,冥府這個地方每天都有關係還不錯的仙人來串門,當然也有很多想要搭上關係的仙人來串門,查縛以為瑤華仙子就是其中的一個。
雖然查縛沒聽懂“抓奸”是什麼意思,但是瑤華仙子聽懂了,立刻臉色有些僵硬,再看查縛對待舒玖的態度,只是一個動作,忽然就覺得自己已經被三振出局了……
冥主大人自開天闢地以來,在大家的眼裡就是冷硬的,甚至毫無感情,從來沒見過查縛眼裡容得下一個人。
舒玖說:“順路就過來了,順便請你幫個忙。”
查縛說:“什麼事情?”
舒玖把王帆的事情說了一下,請他忙幫查查最近王帆惹了什麼大事情。
瑤華仙子一聽,竟然是普通凡人的事情,但是冥主大人什麼話也沒說,馬上就招來活無常,讓活無常和死有分去查一查。
活無常和死有分在冥府已經是高官級別的,冥主大人不在的時候,就是活無常和死有分代理,在天界很多仙人都想和他們交好,瑤華仙子沒想到冥主大人竟然派了活無常和死有分去辦事,頓時心裡拔涼拔涼的,看起來一點兒機會也沒有了。
瑤華仙子聽他們談論王帆的事情,也插不上話,就尷尬的說:“不好意思,我突然想起來還有事情,先走一步了。”
查縛這才看她,讓馬漢過來送客。
舒鶴年看著瑤華仙子一步三回頭的走了出去,嘖嘖兩聲,小聲對舒玖說:“看來冥主大人還挺招人愛的,你要趕緊劃分所有物啊,不然被搶走了怎麼辦?”
活無常和死有分很快就回來了,死有分說:“這個王帆不是什麼好東西,口碑非常爛,而且他身上還有好幾條人命,但是都告不動王帆,最近發生的,是王帆想要潛一個叫賀鬱冬的小明星,但是賀鬱冬不願意,王帆給他施過壓,這個賀鬱冬很快就被雪藏了,半年前的事情,後來聽說賀鬱冬瘋了,公司已經送他去國外療養了。”
舒鶴年說:“那這個賀鬱冬沒有死,也不會是他要報仇啊。”
死有分笑著說:“但是我剛才查了一下生死簿,賀鬱冬這個人,大限剛好在半年前,但是鬼差上報說,賀鬱冬的魂魄沒有找到。”
舒玖皺眉說:“也就是說,其實這個叫賀鬱冬的小明星早就死了,公司只是為了壓事情,才說他是在療養。”
舒鶴年說:“娛樂圈這種地方,別說半年了,幾個月就能淡忘一個人。”
舒玖他們從冥府出來的時候,天色有點要黑,舒鶴年的手機響了,接起來是許誠。
舒鶴年立刻就變得笑眯眯的,因為陳浠倫的事情其實是靈泉派接的,許誠忙不過來,才請舒鶴年幫的忙。
許誠打電話過來,很不好意思的說:“麻煩舒前輩這麼長時間,陳浠倫的事情差不多好了。”
舒鶴年奇怪的說:“好了?這才一天,這麼快?”
許誠說:“是啊,陳浠倫的病情已經好轉了,他的經紀人說,休息兩天就可以去片場了。”
舒鶴年說:“是他經紀人壓榨勞動力吧。”
許誠說:“這兩天麻煩舒前輩和舒先生了,我請你們吃飯吧。”
舒鶴年聽說許誠邀請他吃飯,頓時美滋滋的,說:“好啊。”
許誠特別老實的說:“舒前輩想吃什麼?”
舒玖看著舒鶴年臉上的笑容,掉了一地雞皮疙瘩,幾乎要被他的笑容膩死了。
舒鶴年報了一個餐廳的名字,許誠老實的答應了,說去定位置。
舒鶴年掛了電話,笑眯眯的對舒玖說:“許誠請咱們吃飯。”
舒玖嫌棄的說:“你剛才說的餐廳明明是情侶去的,擺明瞭不讓我去啊,還假惺惺的邀請我,我可不當電燈泡。”
舒鶴年笑嘻嘻的說:“是你自己不去的,那我可去了啊,我們約的六點半。”
舒玖看了一眼時間,已經快六點了,恰巧契科爾給舒玖打了一個電話,嚷嚷著家裡沒有蠔油了!讓舒玖回去的時候順道在樓下的小超市買一瓶蠔油帶上去,如果舒玖想要買十瓶,他也是很樂意的……
舒玖掛了電話,說:“快六點了,你自己去吧,契科爾還催命的讓我給他送蠔油去。”
舒鶴年這才笑眯眯的和他揮手,然後去和許誠約會去了。
舒玖往回走,路過一家店面的時候,突然聽到“咚——咚——咚——”的聲音,這個聲音異常的耳熟。
舒玖詫異的回過頭去,竟然是一家鐘錶店,裝潢很古樸高檔的那種,一座巨大的座鐘擺在玻璃櫥窗的後面,時間剛好是六點,咚咚的敲了六下。
舒玖就詫異的看著那家鐘錶店,很快門被推開了,一個年輕人從裡面走了出來,手上還拿著一個包裝高檔精緻的紙袋子裡,裡面似乎裝的是禮品。
那個年輕人身材高大,面相英俊,透露出一股憨厚的感覺,竟然是許誠。
許誠手裡拎著袋子,好像沒有發現舒玖,就急匆匆的往舒玖的反方向走了,一邊走還一邊接了個電話,憨厚英俊的臉上露出一個微笑來,說:“我馬上就過去了。”
舒玖看著許誠的背影,心想著一定是在給舒鶴年打電話。
他看了半天櫥窗裡的大座鐘,最後才邁步過去,推開玻璃門走了進去。
店裡只有一個人,看起來不像打工的,穿的很體面,倒像是老闆,只不過面色有些蒼白。
舒玖也感覺到了,一走進店裡,就有一股淡淡的陰氣。
老闆笑著對舒玖說:“歡迎光臨,想看些什麼?”
舒玖隨便瞥了一眼,價簽上的零就讓他看的頭昏眼花,乾笑著說:“幫別人看看。”
老闆笑著說:“一定是送人了?是長輩,還是朋友?”
舒玖狀似不經意的看像門口櫥窗的座鐘,說:“是送給長輩,我有個朋友,他父親很喜歡這些東西,想在家裡擺一個。”
老闆說:“客人您眼光真好,這種座鐘是純手工雕刻的,用料也好,而且只有我家有,其他店賣的都不是手工的,這種工藝品,還是要買有收藏價值的。”
舒玖說:“我能仔細看看嗎?”
老闆笑著點頭,說:“當然可以。”
他說著還給舒玖介紹起來,座鐘用的什麼料子,什麼木頭,聲音有多好。
老闆還打開座鐘最上面的小門,取出一個木頭小擺件,說:“先生您看,這個雕工也很精緻,絕對是手工製作的……”
舒玖盯著他的手,頓時有些驚訝,他的手上拿著一個木頭的小擺件,竟然跟在娛樂城的洗手間裡和王帆的房間裡出現的那個木頭擺件一模一樣!
老闆看著他盯著擺件,還以為舒玖動心了,笑著說:“這種座鐘很實用,而且很顯檔次,送人是最好的。”
舒玖收回神來,說:“就是有點太貴了。”
老闆說:“如果先生您真的誠心想要,我可以給老闆打個電話問問。”
舒玖說:“您不是老闆嗎?”
那個人笑著說:“我哪能是老闆,我們大老闆是甩手掌櫃,忙得厲害,一直把店面交給我處理,但是有很多事情我還得請示他……對了,大老闆剛走,剛走沒多久。”
舒玖笑著說:“我再想想,改天再來看看。”
那個人也不催,就笑眯眯的送走了舒玖。
舒玖一出門,拿出手機來給舒鶴年撥過去,那邊很半天才接起來,舒鶴年說:“現在已經六點半多了!”
舒玖額角跳了兩下,又聽舒鶴年說:“打擾別人約會是遭雷劈的!”
舒玖淡淡的說:“天雷劈不到我。”
舒鶴年說:“走在大馬路上被驢踢!!”
舒玖:“……”
舒鶴年說:“有話快說!”
舒玖說:“我剛才路過一家鐘錶店,看到了王帆家裡的座鐘。”
舒鶴年說:“瞎看什麼,你還是給契科爾買蠔油去吧,那種東西是奢侈品,放在家裡怪陰森的。啊呀對了,我跟你說,你提起表啊,剛剛許誠送了一塊表你知道嗎!許誠用一年的工資給我買的,特別貴的那種,上面還有鑽石,閃瞎了我的眼睛啊!!”
舒玖說:“……”
舒玖說:“王帆一直害怕的那個木雕,其實就是座鐘上的。”
舒鶴年還在滔滔不久的講著許誠送給他的手錶多貴,就聽到了這麼重磅的消息,詫異的說:“啊?難道是座鐘有問題?但是咱們去王家的時候,沒有感覺到座鐘有什麼問題啊。”
舒玖又說:“我剛剛進那個鐘錶店,店員身上有陰氣,而且面色發白,一看就是精元不足的表現,那個店裡也有隱隱的陰氣。”
舒鶴年說:“難道是氣息掩藏的太好了?”
舒玖說:“我懷疑是這樣的,只有很多放在一起的時候,才會被察覺。而且店員說,鐘錶店有個老闆,我覺得這個老闆要不是幕後人,就是知情人。”
舒鶴年說:“哦行,先掛了吧,我回家再說,明天咱們再去看看王家的座鐘,我要約會了,別再打過來,聽到了嗎!”
舒玖:“……”
舒鶴年說:“還有,別單獨行動啊。”
舒玖說:“知道了,約會去吧。”
他說著,就掛了電話。
舒玖在社區門口的小超市買了兩瓶蠔油,拎著往樓上去,還沒推門就聽見裡面打麻將的聲音。
剛一推開門,契科爾就沖了上來,說:“舒玖,舒玖我的蠔油!”
舒玖晃了晃塑膠袋,說:“不論狗還是狼,都不會喝蠔油啊,你確定自己不是基因突變嗎?”
契科爾用肉肉的爪子抱住蠔油瓶子,熟練的一拍,把蓋子拍開,舔的一嘴黑乎乎的,說:“我是高貴的狼人,不是狼也不是狗!而且我們狼人種族的基因是很優秀的!”
舒玖:“……”
舒玖無語的往裡走,剛動了一下,就聽腳底下“啪嚓”一聲輕響,地上竟然有一個白色的信封。
舒玖蹲下來撿起來,說:“這是什麼東西?”
契科爾搖頭說:“不知道啊,你一開門,就掉在你的腳邊了,誰插在門縫裡的小廣告吧?”
舒玖皺著把信封打開,裡面根本不是什麼小廣告,而是一封恐嚇信……
和王帆收到的恐嚇信一模一樣,上面寫著一個大大的“死”字。
死字是血紅色的,上面竟然還有些濕,好像血跡還沒有幹掉。
契科爾愣了一下,說:“舒玖,誰和你這麼大仇啊?”
福祿壽喜也湊過來,阿福皺眉說:“玖玖,這上面好大的怨氣呢!”
阿喜說:“難道是鬼送來的?”
阿壽皺眉說:“是鬼送來的話,咱們在屋裡卻毫無感覺,這不太可能,不然這個鬼要多深的修為?”
阿祿面癱著臉,說:“信上確實有鬼氣,也有死氣。”
舒玖說:“這個和我在王帆家裡看到的恐嚇信一模一樣。”
契科爾張著冰藍色的大眼睛,肉爪子還抱著蠔油瓶,說:“為什麼要給舒玖寄?難道是覺得舒玖破壞了他的好事嗎?”
阿喜點頭,說:“很可能是舒玖發現了什麼。”
契科爾用爪子擦了擦嘴邊掛著的蠔油,說:“舒玖你還是不要管這個事情了,交給爺爺處理就好了!”
舒玖:“……”
舒鶴年一晚上都沒有回來,這是眾人都料到的事情,畢竟每次舒鶴年見到許誠,肯定要做不和諧的事情的,即便第二天老腰疼的動不了……
契科爾喝掉了一瓶蠔油,躺在沙發上打著嗝,說:“爺爺也真是無聊,你說約會有什麼勁,還有小黑……小黑竟然也會夜不歸宿,簡直了。”
阿喜笑著說:“小黑去找陶澤了。”
契科爾說:“陶澤那個小白臉,我一看他就知道他不是好東西,小黑那麼單純的一個鬼,一定是被那個小白臉給迷惑了!”
舒玖:“……”
舒玖看了契科爾一眼,說:“看來你對陶澤的成見很大啊。”
契科爾哼了一聲,說:“什麼叫成見,你看那個陶澤,可惡的刀手獵人也對他那麼好,哼,我覺得他就是標準的一個小白臉,你看看我,我這麼高大英武,一看就是真漢子!”
他說著還用爪子拍了拍自己毛茸茸的胸脯,打了一個打飽嗝。
舒玖眼皮直跳,說:“你的原型還和英武有點沾邊,你現在這樣就像個逗比。”
契科爾跳起來,在沙發上一跳一跳的,說:“我什麼樣子都很英武!”
阿喜說:“契科爾對陶澤有成見,明顯是因為吃醋了。”
契科爾納悶的說:“吃醋,我只喝蠔油,醋太酸了,我不喜歡吃醋。”
阿喜聽著賊賊的笑了起來。
阿壽說:“這麼不開竅的狼人,我看嚴煦哪天真的和別人跑了。”
契科爾突然炸起毛來,說:“為什麼又扯到了可惡的刀手獵人,他太可惡了了,已經好幾天不理我了,電話也不接,簡直煩人死了,我也再也不要理他了!”
舒玖:“……”
舒玖捂住猛跳的眼皮,說:“你還能更幼稚一點嗎?”
契科爾說:“我也覺得我很優質。”
舒玖:“……”
契科爾說:“而且吳助理說他一個星期都沒去公司上班了,請病假,一看就是藉口,什麼病假啊,絕對是找藉口!”
舒玖挑眉說:“難道不是你那天太禽獸了,所以嚴煦生病了?”
契科爾奇怪的說:“太禽獸是什麼意思?我是狼人不是禽獸。”
舒玖點頭,說:“對,禽獸不如。”
契科爾:“……”
舒玖說:“我覺得我明天要抽時間去看看嚴煦才行。”
契科爾說:“為什麼要看可惡的刀手獵人?算了,你要是想去,我就勉為其難的陪著你好了,省得你丟了找不到路。”
舒玖:“……”
第二天一早,舒鶴年還沒有回來,舒玖有點等不及,就帶著契科爾出了門,去王帆家裡看看那兩個座鐘。
還是王暉接待的他們,只不過王暉的臉色有些難看,好像很疲憊的樣子。
舒玖皺了皺眉,說:“王先生你的氣色不太好?”
王暉說:“也不知道為什麼,總覺得很累,提不起精神來。”
契科爾皺眉說:“你身上有鬼怪的陰氣。”
舒玖還以為他身上的氣息是魔的氣息,畢竟那個白衣男人一直跟著王暉,但是轉念一想,那個白衣男人知道自己是鬼魔,平時都不會靠近王暉,又怎麼可能會奪取王暉的精元呢?
舒玖說:“我這回來,是想看看王先生家裡的座鐘。”
王暉詫異的說:“座鐘?”
舒玖走過去,座鐘就擺在客廳裡,座鐘很大,鐘擺“滴答、滴答、滴答”的響著,在靜靜的客廳裡顯得微微有些詭異。
舒玖伸起手,把座鐘最上面的小門打開,裡面竟然空蕩蕩的。
王暉突然吸了一口氣,說:“對,我記起來了……王帆屋子裡那個木雕,就是座鐘上的,這裡少了!”
舒玖說:“王先生家裡還有幾個座鐘?”
王暉說:“一共三個,每個樓都有一個。”
眾人一起去看了其他兩個座鐘,主樓客廳和王帆樓裡的木雕都消失了,三個座鐘只剩下一個還有木雕。
王暉臉上有些驚恐的詫異,說:“這……是這些座鐘有問題嗎?”
舒玖說:“問題的根源一定不是在這個座鐘上,但是座鐘會上被下了咒,會吸取活人的精元,王帆先生和您趕到疲憊都是這個緣故。”
王暉恍然大悟的說:“我父親這幾天身體也不舒服,也是因為這個了?”
舒玖點頭說:“雖然不是根源,但是先把這些座鐘扔出去吧。”
王暉說:“好的,我馬上讓人搬出去,不過……這些東西既然有咒,扔到別的地方會不會也不好?”
契科爾說:“這個沒關係,你可以把它們扔到神鬼門去,讓舒鶴年和長海真人處理就行。”
舒玖點頭,笑著說:“是個好辦法。”
王暉趕緊說:“好的,我馬上讓人處理。”
舒玖又說:“我還有一件事情,想麻煩王先生。”
王暉說:“舒先生請直說。”
舒玖說:“我們聽說王帆先生和一個叫賀鬱冬的小明星有點事情,據說賀鬱冬被送出國去調養了,麻煩王先生證實一下。”
王暉說:“我沒聽說過這件事,不過我會馬上讓人去查的,有消息的話我給舒先生電話。”
舒玖和契科爾大功告成之後很快就從王家出來了,原因無他,因為契科爾總是催舒玖,總是在說:“什麼時候才能去看可惡的刀手獵人啊,咱們還不走啊,快點走吧!”
舒玖沒有辦法,頂著壓力把契科爾帶走了。
契科爾出來之後,說:“我可不是著急去見可惡的刀手獵人哦,我只是想趕緊看完刀手獵人然後回家喝蠔油!”
舒玖:“……”
契科爾說:“而且可惡的刀手獵人都不給我打電話,我給他打電話也不接,他簡直就是藐視領導,我要扣他工資!”
他們到了嚴煦家門口的時候,就看到嚴煦穿著家居服站在門口,門開著,還有一個穿著西服革履的男人正在和嚴煦說話,笑眯眯的不知道在說什麼。
嚴煦也在客氣的笑著。
舒玖看的出來,嚴煦的笑容明顯是客套,不過撇頭一看契科爾,契科爾的表情簡直像是要吃人一樣。
契科爾說:“那個小白臉是誰!怎麼回事!笑的為什麼那麼噁心,可惡的刀手獵人竟然還和他笑!”
舒玖故意說:“是嗎,我覺得還行啊,那個男人長得還挺不錯的,你看也彬彬有禮的樣子。”
契科爾說:“你的眼睛一定壞掉了!”
舒玖說:“可能吧,我和嚴煦的眼睛同時壞掉了。”
契科爾:“……”
契科爾怒氣衝衝的就想沖上去,但是轉念一想,突然停住了腳步,然後“噗”的一下從人型變成了哈士奇的樣子,然後才撲上去,對準男人的腿就是“嗷嗚”一口!
舒玖眼皮直跳,還是決定裝作不認識好一點。
嚴煦先是怔愣,然後皺起眉來,門外很快就是一番雞飛狗跳。
契科爾留在嚴煦家裡和嚴煦吵架,舒玖也不想當電燈泡,就先回去了,他一個人往家裡走,樓道裡的燈泡好像壞了,忽明忽暗的,有一點嚇人。
舒玖走到二層的時候,燈泡忽然發出“啪”的一聲,猛地就爆裂開來,玻璃碴子嘩的一下就從頭上灑了下來。
舒玖只是愣了一下,隨即身形微動,轉眼之間已經避開了爆裂的燈泡。
剛才燈泡爆裂的一瞬間,舒玖感覺到了強烈的陰氣,但是轉瞬即逝,再去感受就什麼也都沒有了。
輕微的腳步聲響起,舒鶴年和許誠從一樓上來,看到站著發呆的舒玖,舒鶴年奇怪的說:“喂,傻了啊,你站著發什麼呆呢?咦,地上這是怎麼了?”
舒玖收回目光來,說:“已經下午了,說好了早上一起去王帆家裡呢?”
舒鶴年訕訕的乾笑兩下,說:“起晚了……而已。”
三人一起往樓上走,舒玖把去王帆家裡的事情告訴了舒鶴年,舒鶴年說:“真的是座鐘有問題?也不知道到底是誰想要殺王帆,連他的家人也不放過,看起來仇很深啊。”
他說著,一推門,就聽“哢嚓”一聲輕響,有什麼東西從門縫裡掉了出來,飄在地上。
舒玖低頭一看,竟然又是一張白色的信封……

  ☆、第62章 鐘錶3

舒玖盯著信愣了一下,舒鶴年皺眉說:“這是什麼玩意兒,怎麼和王帆的恐嚇信一模一樣?”
舒玖說:“不知道是怎麼搞的。”
舒鶴年說:“難道是復仇的鬼不想讓咱們管這件事?”
舒玖說:“或許是吧。”
王暉很快就給舒玖來電話了,說賀鬱冬的事情已經有眉目了,而且竟然真的和王帆有關係,精神不濟的王帆聽說王暉在查賀鬱冬的事情,反應還挺大。
舒玖掛了電話,說:“王帆一定有問題,這個想要弄死他的鬼,沒准就是賀鬱冬。”
舒鶴年皺了皺眉,說:“可是一個死了沒多久的鬼,就算怨氣再足,也不可能這麼厲害啊?你看附在木雕上的鬼力,絕對不是一般的鬼能幹出來的。”
舒玖點頭說:“確實是這樣,而且我覺得那三個座鐘很奇怪,這個問題還要從那個鐘錶店下手。”
許誠本來就是送舒鶴年回來的,因為舒鶴年說他的腰很疼,一個人走不了路,送到了地方,舒鶴年又在和舒玖談正經事情,許誠就不好打擾,等他們談的差不多了,才說:“舒前輩,我先回去了。”
舒鶴年想留他過夜,不過又想了想自己的老腰,還是忍痛放許誠走了。
舒鶴年坐下來,說:“小黑不在,契科爾怎麼也不在,難道去買醬油了嗎?”
阿福糾正說:“是蠔油。”
舒鶴年:“……”
舒玖笑著說:“契科爾去賣蠢去了。”
舒鶴年:“賣蠢?”
阿喜點頭,說:“去嚴煦那裡了。”
舒鶴年頓時恍然大悟,點頭說:“那的確是賣蠢去了。”
阿喜又說:“嚴煦沒有用銀刀廢了契科爾下面,我覺得還挺仁慈的。”
阿壽頓時打了個冷顫,說:“咱們能不能不要這麼暴力。”
阿喜笑眯眯的說:“哎,都說殺狼人要用銀器擊額頭,你們說打下面會不會也有用。”
阿壽又打了個冷顫。
眾人頓時向阿壽投去了一個憐憫的目光。
舒鶴年說:“其實我看嚴煦也是喜歡契科爾的,不然嚴煦雖然平時不怎麼說話,但是那種性格,契科爾現在還好好的賣蠢,說明很有希望。”
舒玖點頭說:“前提是契科爾能明白。”
舒鶴年笑的賊賊的說:“沒關係,你看啊,契科爾又有錢,又是老闆,而且長得那麼帥,這些都比別人強,當然要在其他地方受受挫,不然多不公平呢?”
舒玖:“……”
到晚上的時候,契科爾還是沒有回來,不知道是不是在嚴煦家裡紮根了,舒玖想了想,覺得不能夠啊,嚴煦又不是自己住著,他家裡還有他父母呢,契科爾怎麼留在他家裡?
不過轉念一想,嚴煦的父親是契科爾公司的下屬,領導來了家裡,嚴煦的父親估計只有奉承的份兒了。
十一點多的時候,舒玖的手機響了,舒玖正準備去睡覺的,來電顯示是契科爾。
契科爾的聲音聽起來非常好,說:“舒玖,我今天晚上不回去了,你們不用等我睡覺了,對了我的蠔油還有一瓶,你幫我放進冰箱裡。”
舒玖:“你住在嚴煦家裡了?”
契科爾說:“對啊,可惡的刀手獵人太笨了,他發燒了,真是太笨了,而且笨手笨腳的連自己都照顧不來,你說是不是太笨了。”
舒玖額角有點跳,說:“也不知道嚴煦生病是誰害的?”
契科爾迷茫的說:“是誰害的?”
舒玖:“……”
契科爾突然說:“唉我不跟你說了,可惡的刀手獵人醒了,我去給他拿藥,吃完了藥還讓他繼續睡呢。”
舒玖笑了一聲,契科爾這簡直成了人妻型忠犬,說:“我不打擾你辛勤勞動了。”
契科爾說:“我只是看在他太笨的份兒上,總不能讓他自生自滅吧?”
契科爾說完,不等舒玖說話,就說了一句“我掛了”,然後立刻掛斷了電話。
舒玖上床的時候都快十一點半了,睡得迷迷糊糊的,耳邊隱隱聽見有聲音在響,碰的坐起來,就看見手機在黑夜裡亮著,而且在桌上一震一震的輕微顫動著。
舒玖下了床,把手機拿過來,一看竟然是王暉打過來的。
舒玖把電話接起來,王暉的聲音很急,說:“舒先生,我是王暉,剛才王帆出門去了。”
舒玖詫異的說:“出門去了?”
王暉說:“是啊,王帆的身體還沒有好,而且精神很恍惚,他突然就出門去了,我們都沒有發現,還是下人給王帆送藥的時候發現的,人已經不見了。”
舒玖說:“那也就是不知道去哪了?”
王暉說:“這倒不是,車庫裡王帆一直開的車不見了,但是他沒照司機,很可能是自己開的,因為保險起見,我們的車上都裝了定位裝置。”
舒玖砸了砸嘴,心說有錢人就是有錢人啊。
舒玖:“麻煩王先生把定位的地址發給我,我現在趕過去看看。”
王暉答應了,就掛了電話。
舒玖穿好衣服,從臥室出來,福祿壽喜還在黑暗中打麻將,舒玖一出來,他們就齊刷刷的盯著舒玖看。
阿福奇怪的說:“玖玖,現在剛四點,你起得真早呢。”
舒玖看了一眼時間,果然才四點,外面天都沒有亮起來,簡直了。
舒玖過去敲了敲舒鶴年的房門,舒鶴年在裡面當然沒反應,舒玖仔細一聽,還能聽見舒鶴年打呼的聲音,乾脆直接推門進去,幸好舒鶴年沒有鎖門的習慣。
就見他四仰八叉的躺在床上,因為睡覺不老實,衣服都蹭到腹部以上了,腰上有好幾個吻痕,還特別明顯,看的舒玖非常尷尬。
舒玖咳嗽了一聲,說:“別睡了,快點醒醒!”
舒鶴年睡得迷迷糊糊的,說:“怎麼了……天都沒亮!”
這個時候舒玖的手機響了,發過來一串地址。
舒玖說:“王帆突然從家裡出去了,還開了車,一個人,不知道幹什麼去了。”
舒鶴年一個頭兩個大,說:“天還是黑的,這麼出去是見鬼去了嗎?”
舒玖說:“不知道,先走吧,王暉已經把定位的地址發過來了。”
舒鶴年有些不情不願的從床上爬起來,穿好衣服,幾乎是閉著眼睛從臥室裡出來。
阿喜說:“我們也去吧?”
舒鶴年說:“一起去吧,人多好辦事。”
阿福說:“可是爺爺,我們都不是人啊。”
舒鶴年:“……”
王暉發過來的位址很偏僻,是城郊的一個廢棄工廠,定位在這個廢棄工廠就停住不動了,王暉說他也在帶人趕過去。
舒鶴年說:“他大半夜跑到工廠去幹什麼?難道是那個鬼覺得復仇要被破壞了,所以把王帆引過去,要幹掉王帆了嗎?”
舒玖說:“這是一種可能,還有另外一種可能……”
舒鶴年說:“是什麼?”
舒玖說:“沒准王帆聽說了王暉在查賀鬱冬的事情,來毀屍滅跡了。”
他們到廢棄工廠的時候,天色還沒有亮,黑壓壓的一片,深秋的天有些冷,小風一吹寒颼颼的,舒鶴年禁不住打了個哆嗦,說:“你說的也太嚇人了。”
他們說這,阿福突然叫了一嗓子,說:“哇,你們看!”
舒鶴年被他下了一哆嗦,大叫了一聲“啊”。
舒玖鄙夷的看了他一眼,說:“幹什麼?”
舒鶴年說:“被阿福這個死鬼嚇到了啊,鬼嚇人真的很可怕的。”
舒玖:“……”
阿福指的方向停了一輛車,很高檔的私家車,黑色的和黑夜渾然一體。
舒玖他們走過去,車子竟然沒有熄火兒,鑰匙還插在車上,也沒有關車門,看起來車主離開的很倉促,就聯手刹都沒有拉起來。
舒鶴年說:“是王帆的車子嗎?”
舒玖拿出手機,王暉給他發過一個車牌號,舒玖對照著看了一眼,說:“就是這輛。”
舒鶴年左右看了看,說:“車在這裡,人沒了。”
舒玖抬頭看著不遠處的廢棄工廠,說:“沒准進去了,咱們也進去看看。”
舒鶴年說:“真不知道王帆吃飽了撐的幹什麼跑過來,簡直了,我要是抓到他,一定爆揍他一頓。”
他們說著話,就進了廢棄的工廠,裡面陰森森的,沒有亮光,也看不清東西。
舒鶴年說:“太暗了,咱們點個火吧。”
舒玖點了點頭,阿福就很積極的說:“我來我來!我剛修煉出來的,我可以照亮。”
他說著,也不知道怎麼弄的,只見黑漆的工廠裡,阿福的周身亮了起來,勾勒出一個輪廓來,但是也只有輪廓是亮的,就像一個發光的鬼影一樣。
舒鶴年嚇得叫了一嗓子,說:“你這是幹什麼!”
阿福被他淒厲的叫聲嚇了一跳,很無辜的說:“照亮啊。”
舒鶴年:“……”
舒玖咳嗽了一聲,說:“咳,還是我來吧。”
他說著,手心裡忽然挑起一撮白色的火苗來,廢棄的工廠一下子就亮了起來。
工廠裡堆了很多不用的設備,滿處都是灰。
因為工廠很大,他們只轉了兩個車間,舒玖的手機突然響了,嚇得舒玖一跳,接起來是王暉。
王暉說:“舒先生你們在哪裡,我已經到了。”
舒玖說:“你看到工廠外面的車了嗎,從車正對的那個門進來,到直走的車間,就能看見我們了。”
王暉的聲音有些疑惑,說:“車?什麼車?”
舒玖愣了一下,說:“王帆的車啊,不然你是怎麼跟著定位過來的?”
王暉也愣了一下,說:“可是門口沒有車啊。”
他說著,手機裡突然多出很多雜音,刺啦啦的聽不清楚,很快電話就憋了。
舒鶴年說:“怎麼了?誰的電話?”
舒玖說:“是王暉打來的,但是斷了,他說門口沒有車。”
舒鶴年說:“什麼?難道是王帆開著車跑了?”
舒玖皺眉說:“我覺得不像,這周圍可能有結界……”
舒鶴年說:“鬼打牆?那王帆肯定已經被鬼抓到了。”
阿福說:“王暉在外面沒有關係嗎?那個鬼會不會對王暉也下手?”
舒玖說:“這個倒不用擔心,他的身邊跟著一個鬼魔,比鬼怪可要厲害的多。”
舒鶴年點頭說:“現在首先找到王帆。”
他們順著車間往裡走,一路都黑洞洞的,舒鶴年指著旁邊的一個廢棄的機器,說:“真的是鬼打牆,這個機器少了一個角,我記得。”
舒玖忽然皺起眉來,說:“有恐懼的氣息。”
他這樣一說,阿壽也點頭,說:“是活人恐懼的氣息,很濃重。”
他的話音剛落,就聽見一聲淒厲的大喊。
“啊啊啊啊啊!!”
舒鶴年說:“是王帆的聲音?”
他們順著聲音往前跑,舒鶴年說:“聲音應該不遠,但是有結界。”
他說著,舒玖手心裡的白色火焰突然膨脹起來,舒玖的手一甩,那團火焰“嘭”的一聲打出去,好像擊在了牆面上,“嘩”的一下燒起來,前面黑漆的空氣仿佛是一張燃燒的紙,一點點的被燒盡。
等火焰燒盡,就見一個狼狽的男人爬在地上,拼命的朝他們這邊爬,看到舒玖他們,立刻大聲的喊道:“救命!!救我!!鬼……鬼來了!”
在地上拼命爬的男人當然是王帆,他身上的衣服破了,渾身到下都是血,臉上好多血口子,像是被什麼東西抓了一樣,眼睛裡也是血絲,兩頰凹陷,身上溢出濃濃的恐懼氣息,還有一股死氣。
王帆驚恐的連滾帶爬往這邊跑,他身後的黑漆之中,慢慢的漂移這一個影子,一點一點的逼近過來。
等影子近了一點,原來是一個人影,但是那個人影是半透明的,一張秀氣的臉是青色的,嘴唇是紫色的,手上滴答滴答淌著血,手指甲裡還有肉屑。
厲鬼的目光猙獰,眼睛裡閃爍著紅色的血光,緊緊的盯著逃跑的王帆。
舒鶴年說:“太奇怪了,看這個鬼的樣子,死了也沒有多久,竟然這麼深的修為?”
王帆爬過來,一把抱住舒玖的腿,驚恐的說:“救命!救命!!他來了!他是鬼!他真的是鬼!!快救救我!殺了他!殺了他!”
阿福嘟著嘴說:“他真笨,那個鬼已經死的透透的了,還怎麼殺了他呢?”
舒玖:“……”
舒鶴年翻了個白眼,對著阿福說:“這個時候就不要說冷笑話了!”
王帆看不到阿福,看見舒鶴年突然對空氣說莫名其妙的話,“啊——”的大叫了一聲。
舒玖和舒鶴年都被他嚇了一大跳……
厲鬼慢慢飄過來,神色猙獰的說:“不要管閒事……否則連你一起殺!一起殺!!”
王帆生怕舒玖他們被嚇跑了,抱的更緊,使勁搖頭說:“不不不!救救我!!!你們不是天師嗎!你們是我家請來的天師啊,救救我!!他是惡鬼,是惡鬼!殺了他!把他滅了!”
舒玖看著那個厲鬼,說:“你是不是叫賀鬱冬。”
他說的很篤定,本身死死抱著舒玖腿的王帆也愣了一下,隨即說:“他不是!他是惡鬼!他誰都不是!你們快殺了他!別讓他害人!快快!”
厲鬼呵呵的笑了起來,喉嚨裡發出詭異的笑聲,響徹了整個工廠。
因為舒玖把結界燒盡,王暉也沖了進來,他遠遠的聽見聲音,就往這邊跑,看到舒玖他們,在看到王帆,先是高興,隨即又看到站在不遠處的厲鬼,一下就怔住了。
王帆見到大哥來了,頓時爬過去,抱住大哥的腿,說:“大哥!大哥救我啊!!有惡鬼想要殺我!”
厲鬼幽幽的笑著,說:“我的確是賀鬱冬,但是我已經我是鬼了……是鬼……我死的好慘,我死的好慘!!我要報仇!王家的人一個也別想活!!!”
王暉震驚的看著眼前的厲鬼,當年他在冥府輪回,是喝了孟婆湯的,前世的記憶都化做了這輩子的涕淚,已經什麼也不記得了,自然也不記得鬼怪的說法,王暉這輩子還沒有信過鬼神之說,竟然就讓他見到了真的厲鬼。
厲鬼說完,就見到王暉身後出現了一個白衣男人,男人的面向很溫和,卻露出一股霸道的冷清,慢慢的走了過來。
是跟著王暉的那個鬼魔。
王帆使勁搖頭,驚恐的說:“別聽他的,他是惡鬼,想要迷惑你們!救救我!!他要殺我!他要害人啊!!”
舒玖說:“你已經死了,怨氣太深,如果再這樣下去,不能去地府輪回,永遠也得不到解脫。”
賀鬱冬忽然笑了起來,一雙血目幽幽的看著王帆,說:“我為什麼這麼大怨念?我為什麼?你以為我不想投胎轉世嗎……我喜歡做一個孤魂野鬼嗎……是他!是他!!我的身體得不到安息……我要報仇!!殺了他,殺了他王家所有的人,讓他們跟我作伴……作伴!”
舒鶴年皺眉說:“真的是王帆殺的人?”
王暉也震驚的看著王帆,說:“他說他叫賀鬱冬,你到底把賀鬱冬怎麼了?”
王帆搖頭說:“大哥,你信我!你信我!我就是覺得賀鬱冬的演技挺好的,我想捧他,對對……我就是想捧他,後來他的公司說他精神有問題,我就……我就沒有……我什麼都沒做啊大哥!大哥你信我!”
他說著,舒玖明顯能感覺到厲鬼周身的氣息越發的陰冷起來,似乎怒氣在膨脹。
厲鬼淒厲的笑著說:“信你?也只有王家的人才會信你!你想捧我?是你仗著自己家裡有錢,就胡作非為!嫌我不識抬舉,讓人殺了我!還把我的身體扔在這個工廠裡……王帆,你該死!!該死一千遍一萬遍!!我本打算活活嚇死你……哪知道突然有人壞了我的事……我竟然辜負了大人賜給我的鬼力,沒有活活嚇死你!”
舒玖聽到“大人”兩個字,突然就聯想到了那個鐘錶店的老闆。
舒鶴年說:“果然他背後還有人,不然怎麼還有這麼強的修為。”
舒玖說:“你的大人是誰?”
厲鬼笑著說:“舒玖……你幫我殺了王帆,我就告訴你……”
舒玖皺了一下眉,厲鬼又說:“他不該死嗎?因果報應的太慢,你應該插手的,殺了他!殺了他!你有百鬼台結契,殺了他也沒人可以管你……舒玖,殺了他……”
舒玖聽著厲鬼的話,突然心裡一震,說:“看來你不簡單,還知道百鬼台的事情。”
厲鬼說:“他本身就該死,你殺了他,是做一件好事!”
王帆嚇得打哆嗦,藏在王暉身後,說:“快救救我!!別再和那個惡鬼說話,救救我!”
厲鬼呵呵的笑著,就在他大笑的當口,身形猛然拔起,血眼大睜,幾乎睚眥盡裂,一下撲了過來。
舒玖手上微動,一道白光忽然打了過去,厲鬼的身形一下就被定住了,腳底下忽然多了一個圓形的發光的花紋。
陣法散發著白色的白光,將厲鬼整個都籠罩起來。
舒玖手上捏著訣,眉頭微蹙,說:“你身上有鬼契,怨念和執念已經被無休止的放大了,我現在幫你淨化拔除。”
厲鬼圓睜著帶血的眼睛,嘴裡發出淒慘的嚎叫,一股黑色的煙霧突然從厲鬼的身上被拔除出來,“唰”的一下散盡在空氣中。
王帆被厲鬼嚎叫的聲音嚇得直哆嗦,就差翻白眼暈了過去。
黑霧散盡,厲鬼像是脫力一樣突然癱坐在地上,目光有些幽幽的,眼睛裡已經沒有了剛才的血水。
但是厲鬼仍然盯著王帆,王帆禁不住後退一步。
厲鬼搖頭,頹然嗚咽的說:“我還是好恨……為什麼我會這麼死掉……我不該這樣的……不該的……我的身體……”
王暉瞪著王帆,說:“你殺了人,還把賀鬱冬的屍體扔在這裡?你大半夜跑出來,就是因為怕我查到?”
王帆驚恐的說:“大哥……大哥,我也是迫不得已!我真的沒有辦法,他……他太不識抬舉了,我只是想和他玩玩,誰知道……誰知道他一個男人,裝什麼貞潔烈女……我一不小心,我只是讓哥幾個弄住了他,沒想到不小心就……大哥,別告訴父親!不能告訴父親啊!他會打死我的!”
王暉已經震驚了,他以前也只知道自己弟弟喜歡玩,而且結交狐朋狗友,不思進取,但是沒想到已經弄出人命了還不知道悔改。
王暉氣的踹開王帆,說:“你放心,我不會告訴父親的,我會直接報警。”
王帆大喊一聲:“大哥!你不能這樣啊!我是你親弟弟!我是你弟弟啊!就算咱們不是一個媽生的,但是我也是你弟弟啊!你不能這樣對我……我知道了!我知道了!你一定是想讓我早點死,你好獨吞家產!原來你這麼陰險!”
王暉氣的面色鐵青,對厲鬼說:“我會把你的身體找到,也會把王帆交給員警……如果你還是覺得過不去,你可以找我報復。”
這個厲鬼身上的鬼契比誰的都深,舒玖拔除鬼契有些費神,面色很差,他緩了一會兒,才對厲鬼說:“你報了仇只能增加罪業,去投胎吧。”
厲鬼呆呆的看著王暉,說:“你真的可以把他交給員警?”
王暉點了點頭,王帆開始大叫大嚷。
鬼魔站在王暉身後,突然說:“你放心好了,既然是王暉的意思,如果王帆死不了,我幫你殺了他……反正我也是魔了,不差這一點兒。”
厲鬼這才涕淚橫流,已經說不出話來了,積攢了這麼久的仇恨,忽然有一種解脫的感覺。
舒玖說:“我們現在去找你的身體,你去投胎吧。”
厲鬼點了點頭,舒鶴年突然說:“對了,問他大人是誰!”
他一說完,厲鬼有一刻怔愣,隨即說:“雖然舒玖你幫我化解了怨念了,但是我不能告訴你大人是誰。”
舒鶴年說:“為什麼?你被那個大人利用了,他在你身上加了鬼契,如果你真的報仇,你的魂魄會被鬼契吸收,從此就灰飛煙滅了!”
厲鬼目光很淡然,說:“這些在立鬼契之前,我都知道……但是或許仇恨真的能讓我付出全部……我死了之後,魂魄在工廠裡徘徊,很痛苦……沒人能理解我的痛苦,我就看著我的身體……日日夜夜的看著我的身體……看著他腐爛……我卻沒有辦法……是大人把我帶出了工廠,給了我鬼力……是我想報仇,才主動結的鬼契。”
他說著,王帆見大事不好,就想借著的大家都沒注意的時候逃跑。
王帆忽然拔足就跑,舒鶴年搖了搖頭,說:“跑的跟個瘋子似的,先讓他跑一會兒吧。”
阿喜也搖頭,說:“這種人,死性不改,該下地獄。”
王帆發足猛跑,很快就沖出了廢棄工廠,他拼命的跑,眼看見自己的黑色轎車,興奮的沖過去,準備開車逃跑,但是他迎著車跑過去的時候,那輛停著的車子突然亮起了車燈。
刺目的車燈讓王帆嚇了一跳,車裡沒有人,車門還是開著的,裡面一個人也沒有,但是車子卻真的啟動了,而且動了起來,也迎著王帆沖了過來。
王帆被車燈刺了眼睛,伸手擋在眼前,驚恐的看見車子迎迎著自己,速度飛快的沖了過來,王帆只是怔愣了片刻,忽然一陣麻木的劇痛,整個人被撞飛了起來……
“啊啊啊啊!!!”
舒玖他們還在工廠裡,剛送走了賀鬱冬的魂魄,突然就聽見王帆的大叫聲,嚇得眾人都是一激靈,快速的跑出去。
只見空曠的空場上停著一輛黑色的豪車,車燈亮著,車門開著,車頭有些血跡,王帆躺在地上,已經沒氣了,他旁邊有幾個大字,是用血寫的四個大字……
——罪有應得。
王暉看到這四個字,又看到王帆躺在地上,他是第一次看到死人,而且還是自己的親人,難免有些震驚,已經呆在當場不知道說什麼好了。
舒鶴年蹲下來探了一下鼻息,說:“死了?會不會是賀鬱冬所說的大人?”
舒玖搖了搖頭,說:“不知道。”
王帆的事情雖然對大家的衝擊很大,但是的確像那四個字說的,罪有應得。
王暉再見到舒玖的時候,是主動聯繫舒玖的,想請舒玖幫個忙。
舒玖不知道是什麼忙,竟然這麼神神秘秘的,就到了王暉預定的餐廳。
王暉早就到了,笑著讓舒玖坐下來,說:“不好意思勞煩舒先生一趟。”
舒玖說:“你想讓我幫什麼忙?正好我也有件事情想請王先生幫忙。”
王暉說:“那你先說吧。”
舒玖說:“王先生不是說您父親對收藏品很喜歡嗎?之前那個座鐘的事情,我想請王先生幫我查查那家鐘錶店的老闆是誰,越仔細越好。”
王暉點頭,說:“這個沒問題,一家店開在那裡,肯定能查到的,等我查到就給你打電話,把資訊發到郵箱裡。”
舒玖點頭,說:“謝謝。”
王暉這才說:“其實我想請舒先生幫的忙……有點無稽之談。”
舒玖奇怪的說:“到底是什麼?”
王暉笑了笑,說:“可能是我的幻覺……我總覺得有一個人總是跟著我,或許不是人,是鬼神也說不定,但是我看不到……我想看看他。”
他說著,舒玖已經愣了,然後目光不由的就看向王暉身邊坐著的白衣男人。
鬼魔也愣了一下,臉上有些不自然,不知道王暉怎麼能感覺到自己的。
王暉看他看向旁邊,而旁邊是一張空著的椅子,不禁說:“果然是鬼神嗎?”
舒玖笑了笑,說:“王先生,有些事情,我雖然是局外人,但是也看的太多了,總覺得應該做點什麼,或許我做的這些事情不一定真的對你好,但是我覺得是正確的……但是我要提前聲明,他不是神。”
王暉說:“是鬼嗎?”
舒玖說:“是鬼魔。”
王暉從沒聽說過鬼魔,說:“不好意思舒先生,可能太深奧了,我只聽說過鬼,鬼魔是什麼?”
舒玖說:“他本身是鬼,但是因為執念太強,變成了魔,鬼魂修成魔只能變成鬼魔。”
王暉說:“執念?是什麼樣的執念?”
舒玖笑了起來,說:“他的執念就是你。”
王暉很震驚,舒玖又說:“他跟著你很久了,從你上輩子開始……”
白衣男人有些動容,看了舒玖一眼,或許覺得這些事情告訴王暉不好
舒玖也不再說,只是讓王暉伸出左手來。
王暉伸出了左手,舒玖在他手心裡畫了幾道,王暉是看不懂的,卻見到自己的手心裡突然發出很淡的白光,然後自己身邊赫然多了一個白衣男人。
男人面相清秀,長相精緻,長頭髮白衣服,顯得纖塵不染,並沒有男人想像中的鬼可怕。
而且鬼魔的神色有些不自然,沒有看王暉。
王暉震驚的盯著鬼魔,鬼魔被他盯得有些不自然,白皙的臉上泛起了一點淡淡的紅暈。
舒玖看著他們的樣子不禁笑了一聲。
王暉這才收回神來,咳嗽了一聲,說:“我見過你。”
鬼魔有些吃驚,王暉又說:“不過是在夢裡……夢到過好幾次,我夢見你坐在窗臺上,我在和你說話,但是我卻背對著你,對著桌上的蠟燭說話……”
鬼魔更是吃驚,那是他們的上輩子,上輩子王暉也看不到他,卻能感覺得到自己身邊藏著一隻鬼,就拿出蠟燭來想要和鬼搞好關係,放在桌子上,然後對著蠟燭說話,那時候鬼就坐在窗臺上,笑眯眯的看著他,覺得他太傻了……
鬼魔的喉嚨快速的滾動了幾下,突然別過臉去,眼圈慢慢的紅了……
舒玖很快就從餐廳裡出來了,因為不想當電燈泡。
舒玖走了以後,挨著窗戶的一桌就變成了一個穿著高檔,長相成熟英俊的男人,一個人笑眯眯的對著空座位說話的景象……
舒玖往回去走,路過那家鐘錶店的時候,愣了一下,這家店鋪已經拉上了鐵門,上面寫著停業招租。
舒玖心裡有些奇怪,難道這家店的老闆果然有問題,而且已經知道自己在查他?
舒玖剛一回家,就看見契科爾回來了,舒玖笑著說:“你終於回來了啊?”
契科爾很不情願的說:“是啊,我這幾天累死了,可惡的刀手獵人竟然這麼笨,連自己的身體都照顧不好,我還得留下來照顧他。”
舒玖說:“他父母不在家嗎?”
契科爾說:“他爸出差去了,他母親天天出門打牌,也不管兒子病了,唉真是的,我在他家住了幾天,他母親都不知道我的存在……”
舒鶴年笑的賊賊的,說:“你在他家住了這麼多天,除了照顧嚴煦,還幹了什麼嗎?”
契科爾的表情很不自然,說:“還……還能幹什麼啊?你不知道可惡的刀手獵人有多笨啊,我都快被他累死了。”
阿壽笑眯眯的說:“哦……也不知道是哪方面累死了。”
契科爾炸著毛,說:“什麼……什麼哪方面啊!你腦袋裡都是什麼東西啊!”
他一邊說,一邊在沙發上打著滾兒,毛蹭的都蓬起來了,說:“你們太討厭了,到底還是不是狼人的朋友了啊……不行我肚子餓了,舒玖快去給我買蠔油!買蠔油!”
舒玖眼皮一跳,說:“冰箱裡不是還有一瓶呢嗎?”
阿喜說:“他一進門就把蠔油喝光了。”
契科爾說:“因為可惡的刀手獵人家裡沒有蠔油啊!而且他生病了我又不能讓他出去買,我饞了好幾天了!”
阿喜笑著說:“哦~饞了好幾天了都不願意回來呢!”
舒玖說:“對啊,一回來還要勞逸我,而且我剛才在外面吃過了。”
舒鶴年說:“什麼,你吃過了!我還餓著肚子呢。”
舒玖說:“那正好你去買吧。”
舒鶴年頓時可憐巴巴的說:“不行,我腰疼……”
阿福自告奮勇的說:“我去吧!”
舒玖很難以想像一瓶蠔油自己飄到櫃檯上的樣子,肯定會把超市的職員嚇死……
舒玖沒辦法,只好下樓去,順便買點東西往冰箱裡屯一屯。
他到了門口的小超市,這種小超市就是便民的,很長時間才上一貨,蠔油竟然被舒玖已經買光了。
老闆說:“小夥子又來買蠔油?蠔油都給你買走了,還沒來貨呢,後天吧,後天進貨。哎呀小夥子,到底做什麼菜用蠔油啊,看起來很好吃,不然怎麼用的這麼快啊?”
舒玖乾笑了兩聲,淡然的說:“蠔油狗肉。”
老闆看著書就走出去,奇怪的說:“蠔油狗肉?這是個什麼吃法啊?”
晚上九點多,天已經黑透了,出了社區,走到路口還有一家便利店,舒玖打算大發慈悲,去便利店裡看看有沒有。
便利店是二十四小時的,不過因為這種二十四小時的便利店賣的東西都比別家貴,一般都是著急買東西才會去,便利店平時也比較冷清,尤其是過了八點之後,就更加冷清。
舒玖過去的時候,便利店裡沒有人,收銀台邊上有一個穿著制服的小哥,見到他喊了一聲歡迎光臨,然後就靠著收銀台玩手機去了。
舒玖轉了一圈,蠔油這種東西在便利店裡幾乎沒人買,放得很靠裡,舒玖找了半天才找到了,然後又拿了好多泡面和麵包。
就在舒玖想著要不要給舒鶴年再加點肉的時候,便利店的門“叮鈴——”的一聲開了,門口掛著風鈴,被門一撞響了一聲,挺清脆的。
舒玖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神經緊張,一聽到風鈴的聲音就覺得後背發麻。
進來的是一個二十幾歲的年輕人,看起來像是個大學生一樣,穿的也是運動裝,兩手什麼都沒拿,走進來之後好像沒什麼目的,在便利店裡轉了一圈兒。
舒玖又拿了兩根香腸,一抬頭正好看見那個年輕人迎面走了過來,那個年輕人眼睛直勾勾的走了過去,舒玖詫異的看著他的背影,總覺得這個人怪怪的。
或許是年輕人的舉動太怪異了,收銀的小哥都瞟了他好幾眼,然後又往監控裡看了好幾下,看看那個年輕人是不是在沒幹好事。
舒玖把東西放在收銀臺上,收銀小哥動作很麻利,正在一個一個的掃碼,然後又問了一句:“請問要袋子嗎?”
舒玖點頭,還沒開口,突然有人撞了他肩膀一下,回頭一看就是剛才那個行為怪異的年輕人。
年輕人“啪”的一聲把一樣東西放在收銀臺上,動靜有點大,舒玖和收銀小哥直看他。
是一盒包裝非常精緻的巧克力,雖然沒幾塊,不過也有七八十塊錢,契科爾喜歡吃甜的,上次買過這種巧克力。
舒玖這邊還沒交完錢,年輕人已經從兜裡掏出一張大鈔放在桌上,然後拿起巧克力往門外走,期間一句話都沒說。
小哥詫異了一下,然後拿起收銀臺上的錢,喊道:“哎等等!還沒找錢呢!”
那個年輕人像是沒聽見一樣,風鈴“叮鈴——”一響,年輕人已經出了便利店。
小哥沒有辦法,趕緊從收銀台裡拿出十多塊錢的零錢,然後對舒玖說:“不好意思等一下啊。”
他說著就拿著零錢追了出去,舒玖奇怪的看著外面,不過便利店的玻璃上磨砂的,只能隱約看到小哥跑出去轉了一圈兒,然後很快便利店的門就有“叮鈴——”一聲響了。
小哥推門走進來,手裡還攥著零錢,對舒玖說:“您說怎麼會有這麼怪的人,也不等著找錢,我跑出去就不見了,也不知道去哪了……而且他剛才的眼神,太滲人了,跟撞邪似的。”
小哥嘮嘮叨叨的把舒玖買的東西都掃完了,然後給他裝上袋子,舒玖提著就出了便利店。
便利店直走到頭就是社區,舒玖走了幾步,就看到一個男人,手裡拿著一樣東西,站在馬路正中間,也不知道在想什麼,幸虧時間晚了,馬路上沒有車,他就一個人靜靜的站著。
最滲人的是,丁字路口的紅綠燈不知道為什麼壞了,男人黑漆的背影就在壞掉的紅綠燈映照下,一下青一下紅的。
舒玖愣了一下,在暗淡的燈光照應下,年輕人的臉模模糊糊的,勉強能看清楚,正是剛才在便利店裡行為舉止怪異的年輕人。
他手裡還拿著那和包裝精緻的巧克力。
舒玖走過去,從他身邊過去的時候,年輕人正好轉過頭來,他的眼神終於不空洞的,但是很迷茫,站在馬路中間,緊緊攥著手中的巧克力盒子,繞著圈兒的看四周的東西,好像不認識一樣,又好像在找什麼。
舒玖從他身邊走過去,男人先是呆呆的看著舒玖,然後就亦步亦趨額跟著他。
舒玖頓時有點頭大,只是出來買趟東西而已,果然是體質太有問題了嗎,竟然惹上了蛇精病?
舒玖一路往前走,也就五分鐘的路程,很快就到了社區門口,他為了避開男人,還去小超市里又給舒鶴年加了點肉。
從小超市出來的時候,竟然發現那個舉止怪異的男人仍然站在不遠處,目光呆呆的看著小超市的門,舒玖一出來,他的目光就亮了一下,然後亦步亦趨的繼續跟著。
舒玖埋頭快走了幾步,進了樓門,男人才沒有再跟上來,而是拿著巧克力,呆呆的站在樓下,還仰起頭來看著社區的樓。
舒玖打開門,契科爾和舒鶴年躺在沙發上,異口同聲的說:“我都快餓死了……”
舒玖說:“餓死了就能到冥府吃大鍋飯了。”
舒鶴年:“……”
契科爾:“……”
舒玖說:“我太倒楣了,出去還遇到了怪人。”
舒鶴年把泡面拿出來,倒了熱水,說:“什麼怪人?這回不是撞鬼了?”
舒玖說:“不知道,反正很奇怪,還一路跟著我,我進了社區都跟著,進了樓門才不跟著。”
契科爾抱著蠔油喝,說:“咦,是不是看上你了?一定是這樣的!”
舒玖額角突突直跳,說:“我覺得我的魅力沒這麼大。”
舒鶴年笑著說:“把冥主大人迷得暈頭轉向,乖孫不要小瞧自己的魅力啊。”
舒玖:“……”
之後過了很長時間,王暉那邊都沒有鐘錶店的消息,王暉打過來一個電話,說不好查,但是還在查,這個事情好像有點複雜。
越是複雜不好查,舒玖就越覺得這個事情背後越不簡單,契科爾也是老總級別的,舒玖也讓契科爾去查過,得到的結果同樣是,好像很複雜……
一直查了幾個月,都沒什麼結果,這期間都相安無事。
到了冬至這天,舒玖準備找舒鶴年和契科爾出去買點東西,然後回家包餃子吃,結果一致被否決了。
理由是,誰都不會包!
阿壽說:“其實不需要自己包餃子的。”
阿喜說:“難道你會包餃子的法術?”
阿壽說:“當然不是,但是每年冬至節,冥府都會有慶祝,冬至是很隆重的節日了,尤其今天冬至節還是十一月初一,每逢初一香火最旺,一定會有好吃的香燭的。”
阿福的口水瞬間就流下來了,說:“真的嗎?”
阿喜先是高興,然後又失落,說:“可是冥府吃什麼,跟咱們有什麼關係?”
舒鶴年說:“阿喜你怎麼比阿福還笨啊,咱們有舒玖啊,舒玖和冥主什麼關係啊,去吃點餃子一定沒問題的!”
阿喜:“……”
阿福水靈靈的大眼睛亮晶晶的,說:“太好了,咱們去吧!”
他剛說完,突然垮下臉來,看著阿祿,說:“我給忘了,阿祿不進冥府的。”
阿福說話的時候可憐兮兮的,稍微低著頭,一雙亮亮的大眼睛失去了光彩。
阿祿雖然面癱著臉,嘴上卻說:“去也可以。”
舒鶴年笑著說:“啊呀阿福會用美人計啊!”
阿福眨著眼睛說:“什麼是美人計?”
舒鶴年:“……”
契科爾高興的說:“太好了!那咱們就去吧!我終於可以吃到餃子了!”
舒玖挑眉說:“等等……咱們也沒有被邀請,腆著臉去真的好嗎?”
他說這話,手機突然響了,來電顯示是查縛……
舒玖接起來,冥主大人的聲音從手機裡傳出來,或許是因為看不到冥主大人那張面癱臉的緣故,嗓音顯得很溫柔低沉,讓舒玖的耳朵都有點不自然。
查縛說:“舒玖,你今天晚上有時間嗎?”
舒玖“嗯”了一聲說:“有啊。”
查縛忽然笑了一聲,說:“那你過來吧。”
舒玖又嗯了一下,很快就掛了電話。
阿壽笑眯眯的說:“一定是冥主大人邀請你了吧?”
舒玖點頭說:“是啊,但是沒邀請你們。”
眾:“……”
最後大家還是決定全體出動,去冥府蹭吃蹭喝過冬至。
他們到冥府的時候,因為是冬天,天已經黑了,冥府門口竟然掛著燈籠,還是喜慶的紅色!
但是幽幽的黑夜裡,四處荒涼寂靜,偶爾吹過一陣陰風刮起地上的浮土,兩隻火紅色散發著淡淡光芒的燈籠迎風輕輕晃動著,火苗忽明忽暗的跳躍著……
這種場景似乎也並不是很喜慶呢!
契科爾用冰藍色大眼睛看著飄忽的燈籠,由衷的感歎說:“啊呀燈籠好漂亮,這種紅色是東方代表的紅呢!看起來好熱鬧!果然是過節啊!”
舒玖:“……”
他們進了門,裡面果然很熱鬧,到處都掛著紅燈籠,不同于舒玖參加的其他酒宴,這是復古式的,一進門就能看見大殿之前擺著好多桌子,鋪著紅色的復古桌布,上面擺了好多菜。
當然還有餃子。
當然還有香燭……
就連孟婆阿奶的驅望臺上都擺了五桌。
好多鬼怪飄來飄去的忙活,妲己和褒姒是迎賓,穿著紅色的旗袍,濃妝豔抹的,不過這兩個鬼本身就是大美女,雖然妝很濃,但是也很漂亮。
舒玖他們一進來,妲己和褒姒就迎上去,特別殷勤的說:“小哥哥可來了~快來快來,你的座位在主桌呢!”
舒玖一行人被引過去坐下來,剛坐下來就聽“乓”的一聲,隔壁桌好像有人打架。
妲己驚恐的說:“啊呀那邊嬴政和劉邦又打架了!”
褒姒說:“連過節都打架,快拉架啊,劉徹呢,他不是專業拉架三千年嗎?”
妲己說:“劉徹在包餃子啊!”
褒姒說:“那就快找包大人吧!”
於是妲己和褒姒就跑去找包大人拉架去了。
舒玖:“……”
眼看著包大人身後跟著展昭白玉堂,還有王朝馬漢張龍趙虎四大門柱走了過來。
馬漢小天使見到舒玖,高興的說:“舒先生果然來了!”
他剛說完,突然看家旁邊一桌,說:“糟糕不好,襄陽王也在這裡,白大人……”
他還沒說完,舒玖就看見一道張狂的白影突然竄了出去,然後就是“護駕啊!保護本王!!冥府的公務員行兇啦!!哎呦……白大俠別打!白大人!白大俠……別打別打……”
四大門柱:“展大哥勸架啊!”
包大人:“展護衛要出人命了!”
展昭溫和一笑,頓時如沐春風,說:“大人放心,襄陽王已經是鬼魂了,就算白兄怎麼打,也不會出人命的。”
包大人捋了捋鬍子,說:“展護衛所言甚是……誒,不對!出了鬼命也不行,肅靜,肅靜,展護衛快把白護衛攔下來。”
展昭這才慢悠悠的過去勸架。
舒玖:“……”
舒玖穩穩的坐在主席上,看著旁邊雞飛狗跳。
等雞飛狗跳之後,有聲音說了一句,“冥主大人來了!”
大家就忽然靜下來,然後很規矩的等著查縛出來,查縛今天穿著一身黑色的長袍,整個人顯得高大挺拔,面色冷淡不怒自威。
查縛走過來,坐在了舒玖邊上,其他的鬼才全度落座,很快所有的菜都上全了,大家開始嘻嘻哈哈的開始吃,感覺氣氛還挺熱絡的。
妲己笑眯眯的說:“今年餃子裡也包了冥幣,一共包了四個!”
舒玖想像了一下,餃子裡包著一張冥幣大鈔的樣子,不禁搖了搖頭。
妲己的話剛說完,就聽死有分“咦”了一聲,然後拿出一枚小硬幣,然後笑眯眯的說:“我真是幸運啊。”
褒姒說:“去年就是死有分哥哥吃到了,今年又是這樣,不知道其他三個誰會吃到。”
他的話音剛落,活無常那裡也吃到了一枚。
妲己說:“對了,經過商討,咱們今天有新的活動專案,就是吃到冥幣的幸運鬼,需要當場來一個親親~”
活無常:“……”
死有分笑著說:“這算什麼幸運啊?簡直就是被你們當成樂子了啊。”
褒姒說:“因為太幸運了,所以也要給大家來點樂子嘛~”
死有分還是笑,卻突然身子一斜,側過身去,一點也不客氣的含住了活無常的嘴唇,伸出舌頭來,廝磨著活無常的唇舌。
活無常鼻息有一刻粗重,然後伸手掐住他的腰,回吻著死有分。
妲己和褒姒瞬間看的目瞪口呆,然後都是臉紅紅,妲己偷偷說:“啊呀活無常和死有分兩個大人果然有姦情啊~”
褒姒說:“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啊!”
舒玖則是咳嗽了一聲,簡直了,太奔放。
他還在感歎,突然膈了一下牙,吐出來一看,竟然是一枚硬幣,與此同時查縛也吃到了一枚硬幣。
舒玖瞬間額角砰砰直跳,感覺整個人都不好了……
果然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
“啊!舒先生吃到了!”
“啊!冥主大人吃到了!”
“哎呀冥主大人吃到了還需要繼續這個遊戲嗎?”
“讓冥主大人做樂子真的好嗎?”
舒玖又咳嗽了一聲,說:“那個……我突然想上個洗手間……”
死有分笑眯眯的說:“這樣不好吧,舒玖你想耍賴皮啊?”
舒玖瞪著他,死有分一開口,頓時很多鬼底氣就足了,開始嘻嘻哈哈的起哄。
查縛則是面色很自然的看了舒玖一眼,舒玖的臉上突然有些發燙。
就在舒玖還想“垂死掙扎”的時候,查縛突然已經靠了過來,低下頭去,蜻蜓點水的在舒玖的嘴唇上吻了一下。
雖然很輕很快,但是舒玖的臉一下就燒了起來,時間像靜止了一下,大家都是瞪大了眼睛,直勾勾的看著他們,然後大約過了三秒鐘,才發出齊刷刷的抽氣聲……
福祿壽喜抱著香燭哈哈的笑,阿喜說:“再來一個,這個不算不算!時間太短了!”
舒玖:“……”
舒玖剛想要把阿喜撈過來搓圓揉扁的時候,手機突然響了,來電顯示是王暉,王暉的電話成功的救了阿喜一條鬼命……
舒玖站起來,走到角落去接電話。
王暉的聲音很快就響起來了,說:“舒玖嗎?你讓我查的那個鐘錶店的老闆,終於有眉目了!”
舒玖說:“是什麼人?”
王暉說:“在商圈裡根本沒聽過的人,叫許誠。”
舒玖心頭一震,說:“哪兩個字?”
王暉說:“許多的許,誠實的誠。”
舒玖更是震驚不已,下意識的看向坐在主桌上的舒鶴年。
王暉又說:“但是很奇怪,我查了這個叫許誠的人,在十年前,他就已經死了。”
舒玖說:“死了?”
王暉說:“對,這家鐘錶店是開在一個死人名下的。”

  ☆、第63章 許誠1

許誠已經死了。
那現在的許誠是誰?
舒玖腦子裡有些亂,許誠身上並沒有鬼氣和陰氣,如果早就死了,為什麼舒玖感應不出來?
王暉的聲音從手機裡透過來,說:“舒玖?”
舒玖這才回過神來,應了兩聲,說:“嗯……資料你發我的郵箱吧。”
王暉說:“已經發過去了,你有時間看吧。”
王暉很快掛了電話,舒玖想著這件事情到底要不要告訴舒鶴年?不過舒玖一想,萬一只是重了名字呢?x京可不止一個人叫許誠。
舒玖回了主桌,不過顯然心不在焉的。
舒鶴年還湊過來問他,說:“你怎麼了,誰給你打得電話啊?怎麼總是出神?”
舒玖搖了搖頭,沒有說什麼。
散席之後舒玖他們沒有多留,福祿壽喜打包了很多蠟燭,他們就從冥府出來了。
舒鶴年還笑眯眯的說:“我還以為你要趁此良辰美景和冥主大人圓房呢。”
舒玖:“……”
他們下了地鐵往回走,路過二十四小時便利店的時候,舒鶴年戳了戳舒玖,說:“咦,那個男人好怪異啊。”
舒玖打眼看過去,結果就是幾個月前一直跟著他到樓門的那個怪異男人。
他還是穿著那件運動服,已經冬至的天氣,比深秋的時候冷太多了,舒玖他們都穿上了羽絨服,只有不怕冷的福祿壽喜才披著塊白布在寒風中“搖曳生姿”,而那個男人還穿著運動服,就像上次的衣著一樣,他手裡什麼都沒拿,眼神有些呆滯,推開便利店的門,走了進去。
舒玖詫異的盯著那個男人。
契科爾還以為舒玖在看便利店,說:“對了,我的蠔油沒有了,你們等等我,我去買一瓶。”
舒鶴年說:“一起進去吧。”
他們推門走進便利店,契科爾拿了蠔油就去結帳,也不看其他的,還是那個收銀小哥,小哥看到舒玖,好像想起來他了。
小哥把聲音壓得很低,說:“哎哎又是你啊,上次也是你過來買蠔油,還有好多泡面。”
舒玖點了點頭。
小哥又說:“那個神經病也來了……”
他說著,補充一句,“他天天都來,已經好幾個月了,天天都來買一盒巧克力,每次都拍一張紅鈔放在這兒……”
小哥說著,還點了點收銀台的桌子,繼續說:“而且也不讓我找錢,就走了……每天如此,你說奇怪不奇怪。還有上次,那個巧克力平時沒人買,就他一個天天來買,上次就被他一天一個買光了,送貨的正好把巧克力給落掉了,結果那個怪人,就在我的便利店門口轉磨,整整轉了一個晚上!太滲人了,大冬天的,也不穿羽絨服,就在門口轉一個晚上啊!”
他們聽著,不禁回頭看了一眼那個怪人,怪人就像上次一樣,在便利店裡轉磨,毫無目的,兩眼發直,根本不看貨架上的東西,最後熟門熟路拿了巧克力架子上的一盒包裝精緻的巧克力,然後“啪”的一聲拍在收銀臺上,動靜很大,拿出一張紅鈔,放著就走了。
契科爾看著男人走出去,不禁打了個哆嗦,說:“是挺滲人的。”
小哥點頭,說:“是吧。”
他們結好了賬走出來,果然,舒玖一眼就看見站在馬路中間的男人了,他手裡拿著巧克力盒子,目光呆滯,身後的紅綠燈閃爍著,和上次一模一樣,也壞了。
舒玖從這裡過了無數次,只有兩次看到紅綠燈壞了,兩次都是這個怪人在場的時候。
這次馬路上有車過去,對著男人使勁的按喇叭,但是男人一動不動,也不怕車頭的大燈照的眼睛疼,就盯著車子一直看,最後那個車主被他盯得毛了,掉了車頭從旁邊過去,還罵了一句,“神經病吧,找死!”
舒鶴年小聲說:“他這樣子是撞邪了吧?”
舒玖說:“不能夠吧,我幾個月前在這家便利店買蠔油,就看見他了,撞邪撞了好幾個月嗎?”
他說著,低頭看了一眼手機,手機上的時間是……晚上九點半,和上一次。
他們從旁邊走過去,那個男人果然看到了他們,突然動了一下,嚇得契科爾一激靈,說:“不止撞邪,還詐屍了!”
阿福說:“咦,他好像在跟著咱們啊!”
舒玖回頭一看,果然是跟著他們,就和上次一樣,亦步亦趨的跟著,一直跟著他們拐彎進了社區,然後跟到樓門口,他們走進樓門,那個男人才站定了,手裡攥著巧克力盒子,仰起頭來目光呆呆的看著社區的樓。
舒鶴年說:“這個人肯定有問題。”
舒玖說:“但是沒有陰氣和鬼氣。”
舒鶴年抖了抖說:“大晚上的,這也太滲人了。”
契科爾說:“最可憐的是那個便利店的小哥好嗎,簡直了,每天都去買巧克力,而且還在外面轉磨,小哥沒報警真是有定力。”
舒玖進屋之後開了電腦,上了郵箱,果然看到王暉發來的郵件,他點開郵件,上面有許誠的資料,很詳細,還配了照片。
照片上的男人只有十七八歲的樣子,長得很年輕,但是穿著西服白襯衫,一看就是有錢人家的子弟,而且簡簡單單的一站,就很有教養很有氣質的樣子,笑起來很溫和,透著一股老實的模樣。
雖然年輕,但是和現在的許誠,絕對是一個模子!
資料直到許誠十七歲,十七歲的時候,許誠死於意外事故。
許誠的父親叫許瀚哲,確實是個有錢人,而且算得上是豪門,是家裡的獨子,許家唯一的繼承人,許瀚哲有很多公司,但是在珠寶行業非常有造詣,許瀚哲有三個兒子,許誠是老三。
許誠的母親叫茹彤,也是大家出身,和許誠的父親門當戶對,許誠本應該是個衣食無憂的富二代,如果有苦惱,恐怕也就是和其他幾個兄弟爭奪繼承權的問題。
只不過事實卻不是如此,很戲劇性的,許誠的父親因為緩心肌梗死,突然去世了,家產由許誠的母親茹彤暫時管理,那個時候許誠還沒有成年,他的兩個兄弟都已經成年了,開始進入父親的公司,就在兩個兄弟要接手父親的產業的時候,老大突然鋃鐺入獄,老二因為飛機失事不幸早逝。
在兩個兄弟相繼不能繼承許瀚哲家產的時候,許瀚哲的妻子,在許瀚哲去世還沒有滿一年的時候,突然要嫁給許家珠寶公司裡的一個一把手。
這個一把手姓黃,是許瀚哲生前的好兄弟,也是許瀚哲最得力的左膀右臂,公司裡所有的事情,幾乎都由他經手。
在茹彤馬上要和這個人結婚的前一個月,大家都在忙活著準備婚禮,許誠突然因為事故,意外身亡了,茹彤因為接受不了三個兒子的狀況,精神出現了問題,很快進了醫院調養,半年就不行了。
許家是豪門,家產豐厚,最後把所有的家產都贈送給了這個姓黃的一把手。
不過他也沒有好到哪裡去,許家的家產就像一個詛咒一樣,他剛剛接手了集團,成為真正的老總,卻突然得了怪病,沒多久就暴斃身亡了,而且他還沒有親人,更沒有子女,這麼多的遺產沒有人繼承。
舒玖一邊快速的流覽著,一邊瞥向舒鶴年,不知道要說什麼好。
舒鶴年正在和契科爾看電視,也沒發現舒玖的不自然,忽然手機響了,接起來是許誠打來的。
許誠的聲音很低沉,卻透著一股老實人的感覺,說:“舒前輩,不好意思,我這幾天要出差一趟,現在正在趕火車,之後都在外地。”
舒鶴年有些失落,說:“這樣啊,又是你那個老不死的師父把你派出去了?”
許誠說:“師父他老人家也沒辦法,現在靈泉派的弟子都很忙。”
舒鶴年說:“他就是壓榨勞動力。”
許誠笑了一聲,說:“我回來的時候給舒前輩打電話,多給你買點當地的特產。”
舒鶴年的臉色這才好了一點兒,說:“嗯,行吧。”
許誠很快掛了電話,舒玖看舒鶴年笑眯眯的樣子,試探的問了一句,“許誠打來的?”
舒鶴年頓時發牢騷的說:“是啊,他又要出差去了,去外地,靈泉掌門那個老不死的,真是太煩人了,總是把許誠指使的團團轉。”
舒玖就沒再說什麼收回目光來,目光落在郵件裡,那張年輕的許誠照片上。
舒玖一晚上都沒怎麼睡,他翻來覆去睡不著覺,心想著鐘錶店的老闆是許誠,許誠卻又死了,如果許誠是鬼的話,鐘錶上沾染了陰氣和鬼氣是可以理解的,但是許誠本身身上卻毫無這些氣息,這樣又說不通。
而且許誠死了為什麼要頂著肉身再“活”十年了?他到底有什麼用意。
舒玖翻來覆去的想,資料裡面許誠一家死的都很蹊蹺,如果說是意外,真的沒有人會信。
第二天早上起來,舒玖就頂著一雙熊貓眼,舒鶴年看到他,笑眯眯的說:“難道你昨天晚上自己擼了一晚上嗎?”
舒玖:“……”
舒鶴年說:“不然為什麼一副嚴重腎虧的樣子?”
舒玖沒睡好覺,雖然他有靈力,但是身體可是貨真價實的肉體凡胎,也會覺得非常疲憊,連鮮花店都懶得打理。
舒鶴年看他這麼沒精神,說:“咱們今天出去吃吧,別在家裡吃泡面了。”
契科爾說:“對啊,上次那家餐廳的蛋糕很好吃啊!”
舒玖說:“咱們這麼多大男人,去情侶的甜品店吃蛋糕,真的好嗎?”
舒鶴年說:“吃甜食有利於身心健康,我看你心情不是太好,咱們去吃吧!”
契科爾說:“你那麼多歪理,其實是自己想吃吧?”
舒鶴年說:“你不是也想吃嗎!”
契科爾:“……”
最後三個人還是出了門,福祿壽喜對蛋糕表現的很一般,因為他們最喜歡的還是香燭……
三個人去了那家餐廳,很小資,全是情侶約會,一下進來三個男人,讓服務員都有些消化不良,服務員把他們請到靠窗的位置。
三個人點了一大堆甜品,甜品很快就全上齊了。
契科爾說:“對對,這個好吃,一會兒我要外帶一份。”
舒鶴年說:“在這裡還吃不夠啊,還要帶回去吃?你也不怕撐死?你吃這麼多,為什麼身上還都是肌肉?!”
契科爾很自豪的笑著說:“沒辦法,我的身材就是這麼好!”
他說著,又說:“而且我也不是外帶自己吃的,這個蛋糕不是很甜,我帶給嚴煦吃的。”
舒玖側眼看著他。
契科爾突然愣了一下,好像自己說漏了嘴,然後咳嗽了一聲,說:“咳,那個……嗯,可惡的刀手獵人不喜歡吃甜食,所以我就逼著他吃,這樣很有快感!”
舒玖淡淡的說:“哦,快感。”
舒鶴年立馬笑的賊賊的,藉口說:“對哦!快感什麼的!”
契科爾頓時想把自己的舌頭咬下來,簡直是自掘墳墓!
契科爾說:“再多說一句,這頓飯你們兩個請!”
舒玖笑著說:“我們請是不讓外帶的。”
契科爾:“……”
契科爾一陣無語,都是因為可惡的刀手獵人,自己竟然被嘲笑了,他氣憤的轉過頭去,面向窗外,然後一愣。
契科爾說:“咦,你不是說許誠去外地了嗎?”
舒鶴年點頭說:“是啊,昨天晚上的火車。”
契科爾詫異的指著窗戶外面,說:“那他是誰?”
舒玖和舒鶴年轉過頭去看外面,只見車流穿梭的馬路對面,一男一女走在一起,男人高大英俊,二十多歲的樣子,臉上帶著一股鄰家大哥的憨厚,女人大冬天穿著羽絨服黑絲襪配大絨毛的靴子,小鳥依人的挽著男人的胳膊,身體貼在男人懷裡,笑著在和男人說著什麼話,兩個人就推門走進了對面的一家咖啡廳裡。
舒鶴年:“……”
契科爾說:“難道我看錯了?”
舒鶴年突然站起來,臉上帶著陰森,說:“他化成灰我都認識!”
舒鶴年剛要氣憤的走出去,就被舒玖拉了一下。
舒鶴年說:“不,別攔著我,一定不是親妹妹梗,絕對沒有這麼巧。許誠跟我說他是孤兒,是被靈泉掌門那個老不死的撿的,沒有什麼親妹妹,所以不會是誤會!讓我去滅了他!”
他說完,就看到舒玖的臉色很嚴肅,不禁說:“發生了什麼事嗎?”
舒玖點了點頭,然後找來了服務員買單,契科爾匆匆忙忙的讓服務員弄了一份外帶,他們就出了餐廳。
回了家,舒玖也沒有多說,而是把郵箱裡的資料交給了舒鶴年。
舒鶴年看著資料,很長時間都沒有說話。
契科爾震驚的說:“媽呀,這是詐屍嗎?!”
福祿壽喜圍過來,阿壽摸著下巴說:“有兩種可能,第一是詐屍,第二是借屍還魂。”
阿喜瞪著眼說:“也就是這個許誠,並不是資料上的許誠?”
阿壽說:“只能說是可能性,但是並不一定。”
阿福咬著手指說:“可是無論那種可能性,許誠的身上都應該有陰氣啊。”
阿祿也說:“許誠身上沒有陰氣。”
舒鶴年卻突然沉著臉,說:“他有。”
舒玖詫異的說:“許誠身上有陰氣?”
舒鶴年點頭,說:“很淡,我以為是錯覺,或者是靈泉派的修煉方法,畢竟每個門派的修煉方法不一樣,而且許誠經常抓鬼,他身上有很淡的陰氣,我起初並沒有注意。”
舒玖說:“起初?”
舒鶴年點頭說:“我就算有靈力,也只是肉身,說白了是個活人,許誠和我在一起時間長了,我本能的會受陰氣影響。”
契科爾說:“你說很累,是因為這個緣故嗎?”
舒鶴年點頭,說:“應該是這個緣故,但是後來許誠有偷偷的渡靈力過來,這種影響就更是微乎其微了。”
舒鶴年苦笑了一下,說:“我還以為他渡靈力過來是好心。”
阿福安慰的說:“沒准許誠並沒有惡意,只是……只是死掉了而已。”
阿壽說:“想要弄清楚許誠到底是詐屍,還是借屍還魂,其實一點也不難。”
舒玖接話說:“看生死簿。”
阿壽點頭,說:“被借屍還魂的鬼,是可以投胎的,生死簿上應該有記載,如果是許誠自己詐屍,那應該沒有投胎。”
舒鶴年說:“現在就去冥府一趟吧。”
舒玖點頭,他們很快就到了冥府。
查縛正好在冥府,看到舒玖他們過來,舒玖的臉色因為沒睡好,又因為擔心舒鶴年十分難看。
查縛說:“發生了什麼事情?”
契科爾說:“簡直一言難盡!”
舒玖說:“我們想看看生死簿,查查許誠這個人。”
查縛點了點頭,對活無常說:“去把生死簿拿來。”
活無常出去,很快就回來了,生死簿的樣式很古樸,還是線裝的,活無常把生死簿恭敬的雙手呈上來。
查縛伸手搭在生死簿上,手一抬起,生死簿突然散發出幽藍色的光芒,簿冊開始“嘩嘩”的快速翻頁,快到眼睛根本看不到裡面寫的是什麼字。
生死簿忽然發出“啪”的一聲,竟然從頭翻到了尾,又重新合上,靜靜的躺在桌上。
死有分“咦”了一聲,說:“這是怎麼回事?”
活無常也皺眉,說:“生死簿沒有記載這個人。”
舒鶴年皺眉說:“沒有?”
查縛說:“生死簿上記載著六道輪回的生死定數,只有兩種是不被記載的。”
他說著,頓了頓,又說:“天地同壽者,跳出三界者……”
他一說完,大家都沉默了,還是舒鶴年說:“上仙都不能做到與天地同壽。”
舒玖說:“那許誠多半就是跳出三界。”
契科爾說:“會不會有什麼漏記的,許誠不是已經死了一次了嗎?”
查縛說:“生死簿是通靈之物,不可能出現漏記。”
契科爾納悶的說:“那這麼許誠到底是什麼來頭?”
舒玖他們從冥府往回走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了,舒鶴年的手機響了起來,低頭一看,竟然是許誠打來的電話。
舒鶴年就拿著手機,盯著螢幕,也沒有接起來的意思,手機響了很長時間,最後可能是自動掛斷了。
舒玖看了他一眼,說:“你還好吧?”
舒鶴年沒說話,手機又響了,還是許誠的來電,好像舒鶴年不接,就一直撥的意思,這次手機響了三聲,舒鶴年就接了起來。
契科爾捂住眼睛,還以為以舒鶴年的性格一定要和他打架,結果就聽舒鶴年很平靜的“喂”了一聲。
許誠的聲音照樣低沉沉穩,帶著一股老實人的感覺,笑著說:“舒前輩,我這邊今天下雪了,你們那邊也很冷吧?記得加衣服,別生病了。”
舒鶴年說:“不是很冷。”
許誠又說:“我買了很多當地的特產,回去的時候帶給你。”
舒鶴年“嗯”了一聲,沒有說話。
許誠似乎感受到了舒鶴年的不對勁兒,在電話的另一頭,小心翼翼的說:“舒前輩,你怎麼了?”
舒鶴年隔了一會兒,才淡淡的說:“有點不舒服。”
許誠關心的說:“還說你們那裡不冷,一定是生病了,多穿衣服,一定要吃藥,如果沒見好就去醫院看看,別拖著。”
舒鶴年說:“我知道了。”
許誠說:“我這邊的事情比較急,可能還要幾天才能回去,舒前輩好好休息吧,不打擾你了。”
舒鶴年沒有再說話,就掛了電話。
他掛了電話,看舒玖和契科爾福祿壽喜看著他,就聳了聳肩,說:“許誠說他那邊事情比較急,可能還有幾天才能回來。”
契科爾說:“許誠說的話絕對是假的!”
阿喜翻白眼說:“連阿福都能聽出來是假的!這不是廢話嗎,你們都在x京看到了許誠,他用分身術去外地嗎?”
舒玖說:“許誠為什麼要說謊。”
舒鶴年說:“他一直隱瞞的很好,卻突然冒著會被發現的危險說謊,一定有大事情,咱們必須查一查。”
阿福睜著一雙水靈靈的大眼睛,關心的說:“爺爺你沒事吧?”
舒鶴年摸了摸阿福的腦袋,說:“沒事,我只是……活的太長了,第一次見到老實人,結果……”
舒鶴年正在感慨,就看見阿祿用幽幽的目光投過來,看著他摸阿福的手。
舒鶴年:“……”
舒玖說:“我也同意你說的,許誠明明要在x京裡,卻騙你說在外地,他肯定是冒著會被發現的危險,以他之前滴水不漏的秉性來說,必然是有什麼事情非要現在做不可。”
契科爾說:“還有那個女人!挽著許誠胳膊的女人!我看他不是有什麼事情要做吧,肯定是精蟲上腦!說謊話然後去約會!”
福祿壽喜:“……”
契科爾納悶的說:“你們為什麼一副無語的表情看著我?”
阿喜說:“你以為別人都像你這麼膚淺嗎?”
契科爾說:“我很膚淺嗎?我可是高貴的狼人!”
阿壽說:“你以為別人都像你這麼精蟲上腦嗎?”
契科爾瞪大眼睛,說:“我怎麼精蟲上腦?我可是最專一的!”
阿壽只說了兩個字,“嚴煦。”
契科爾:“……”他竟無言以對!
舒玖說:“我倒是同意從這個女人下手開始查。”
契科爾說:“你看吧,舒玖都同意我,英雄所見略同!”
舒玖淡淡的說:“但不是同意你說的精蟲上腦……”
契科爾:“……”
舒鶴年說:“但是只看到了他們一面,要怎麼查?”
契科爾說:“這還不好辦嗎?去那個咖啡廳查啊!你就說你暗戀那個女孩子很久了,對她一見傾心,問問老闆認不認識,給你一個表白的機會!”
阿福瞪著大眼睛,說:“契科爾你的辦法好好哦!”
契科爾自豪的說:“那是,我很聰明的。”
舒玖也點頭,說:“確實是一個辦法。”
舒鶴年拍著契科爾的肩膀,說:“那就交給你去辦了。”
契科爾驚訝的說:“我?為什麼我去啊?!”
舒鶴年說:“因為咱們這裡所有的人都已經有主了,我又受了心理創傷,肯定演不來,你最合適。”
他說著,又補充了一句,“難道你在談戀愛?和誰啊?我們怎麼不知道?難道是嚴煦!”
契科爾頓時炸毛了,大喊著說:“呸呸呸!誰和那個可惡的刀手獵人,我今天想給他帶蛋糕,也只是想看他不喜歡甜食的樣子而已!完全沒有喜歡他!完全沒有喜歡他!我去!我去!我去就我去!”
舒鶴年點頭說:“成交。”
舒玖:“……”
福祿壽喜:“……”
第二天十點多鐘,舒玖他們就出了門,去咖啡廳準備打聽消息,這邊的餐廳都非常小資,咖啡廳也是那種情侶約會的地方,進去之後他們做下來,契科爾先點了一些甜食壯膽!
然後又觀察了好半天,找了一個好像很健談的服務員小夥子,把他叫過來。
契科爾嗖了嗖嗓子,說:“那個……小哥我問你件事啊。”
他吞吞吐吐的,小哥好像特別八卦,就來了興致,說:“什麼事?”
契科爾說:“昨天你們這裡來了一個女孩,大約二十幾歲的樣子,穿著白色的羽絨服,頭髮染成酒紅色的,長相很漂亮的那個。”
小哥立馬笑著說:“我知道了,你是說大冬天穿羽絨服黑絲襪的那個女孩吧?”
契科爾立刻點頭,沒想到這個女人的回頭率還挺高的。
契科爾又咳嗽了一聲,繼續說:“我想問問,她是你們這裡的常客嗎?”
小哥點頭說:“是啊,客人您要說什麼,就直說吧!”
契科爾說:“其實我是想打聽打聽,她叫什麼名字,住在哪裡,你知道嗎?我,我沒別的意思啊,我就是那天在路上看到了她,她進了這家咖啡廳,之後我又好幾次都想起來她,所以就問問。”
小哥頓時笑了起來,說:“您是想追她吧?我告訴你,一般咖啡廳不可能知道客人叫什麼名字,但是您問我就問對了!”
契科爾說:“怎麼說?”
小哥很健談,小聲說:“這個女孩叫黃如初,和我是一個大學的。”
舒玖說:“這麼巧?”
小哥點頭說:“她是我們系花兒,人長得是漂亮,但是我跟你說客人,嘖嘖,還是別想著她了。”
契科爾納悶的說:“為什麼?”
小哥說:“聽說這個黃如初家裡比較窮……”
他剛說到這裡,契科爾就說:“不能吧?我看她那件羽絨服,也是上檔次的?”
小哥說:“客人您真是眼尖,可不是嗎!這不就是為什麼不讓您追她嘛!黃如初家裡比較困難,但是人長得漂亮,在我們大學裡,專門和有錢人談戀愛,她那些衣服鞋子化妝品,全是男人送的,你知道了吧?”
契科爾說:“竟然是這樣?”
小哥又說:“昨天她還到我們這個店裡來了呢,我跟你說,又傍上一個!那個男的還挺帥,看起來挺年輕的,我親眼看見,昨天那個男的,送了黃如初這麼大,跟你們說就是這麼大的一個鴿子血紅寶石項鍊!那紅的,絕對沒這個數下不來!”
小哥一個勁兒的比劃,舒玖說:“這麼說,昨天和她一起來的男的,很有錢了?”
小哥笑起來,說:“黃如初的眼睛賊著呢,只和有錢人交往,而且只要是男人碰見他,都變成了繞指柔,百依百順的,不出幾個月就踹掉。就幾個月之前,黃如初同時和兩個富二代交往,還都是我們學校的,結果被發現了,哎呦那兩個富二代啊,為了她跟什麼似的!”
舒玖:“……”
契科爾說:“那你知道她住哪裡嗎?”
小哥賊賊的笑著,說:“都跟您說了她不是好人,不過誰年輕的時候不喜歡這種女人呢?跟你說,這條路走到頭有個社區,黃如初就住那裡,我親眼看見她走進去的,不過具體哪裡,我就不知道了。”
舒玖有點詫異,這條路走到頭,那不就是他們住的社區嗎?竟然住在一個社區裡?
小哥聊完八卦,就開開心心的走了,留下他恩來消化這些消息。
舒鶴年突然笑眯眯的看著契科爾。
契科爾有種汗毛倒豎的感覺,說:“你為什麼這麼看著我,我告訴你哦,我的品位高著呢,可對老人家不感興趣的。”
舒鶴年搖了搖頭,說:“放心我也不想跨越種族和蠢狗談戀愛的。”
契科爾瞪著他說:“我都跟你說了好多遍了,我……”
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見舒鶴年突然指了指他後面。
因為舒玖和契科爾都坐在一邊兒對著舒鶴年,所以不知道他指的是什麼,同時轉頭一看,契科爾的話瞬間全都噎在了嗓子裡,而舒玖也特別詫異。
咖啡廳是高沙發背的那種,但是也不算太高,一欠身就能看到後面,只見後面那桌只坐了一個男人。
男人穿著灰色的厚風衣,長得很精緻,抿著嘴角的時候帶著一股清冷的氣質,皮膚很白,高挺的鼻樑上架著一副細框的眼睛,看到契科爾看過,就很淡漠的抬眼撩了他一下。
竟然是嚴煦!
契科爾差點被自己嗆死,然後腦內回想了一下剛剛自己說過的話,好像全部是為了得到黃如初的地址而演的戲,但是……
但是嚴煦肯定不知道。
契科爾腦袋裡只剩下,嚴煦生氣了生氣了生氣了生氣了生氣了……
一直在盤旋。
契科爾突然站起來,說:“那個……”
嚴煦卻也突然站起來,然後走出了咖啡廳,契科爾拔腿就追,還不忘了回頭對舒鶴年說:“我記住你了!”
舒鶴年搖著手說:“趕緊追啊!”
舒玖:“……”
咖啡廳只剩下了舒玖和舒鶴年,舒玖眼皮有點抽搐,說:“你也太壞了。”
舒鶴年聳肩說:“其實不賴我,我也是剛看見的。”
舒玖說:“嚴煦肯定誤會了契科爾是精蟲上腦的色鬼。”
舒鶴年說:“誤會有利於感情的催化。”
舒玖:“……”
舒鶴年說:“我覺得契科爾短時間回不來了,要不咱們先走吧?去社區裡打聽一下這個黃如初,有名有姓的就好辦了。”
舒玖點點頭,和他一起出了咖啡廳。
舒玖他們往回走,突然看到一個女人在拐角的地方和別人親的滋滋有聲,而且她脖子上戴著一條鴿子血的紅寶石項鍊,紅寶石非常大,但是現在是冬天,穿著羽絨服,竟然把項鍊戴在外面,除了炫富,實在不知道說什麼好了。
舒鶴年說:“黃如初?”
舒玖說:“沒想到這麼巧?”
舒鶴年皺眉說:“他們還要親多久?”
舒玖:“……”
黃如初和一個穿的很昂貴的男人親了好半天,男人笑著說:“明天你過生日,我去你家怎麼樣?”
黃如初笑著說:“死鬼,才不讓你來!”
男人當他開玩笑,說:“就這麼說定了吧?不然你來我家也行,要不咱們出去?”
黃如初推了他一把,說:“沒跟你開玩笑,我說的真的……明天我們導師要留我們,死老頭跟瘋子似的,沒辦法請假,改天吧。”
男人有些掃興,黃如初說:“後天,後天我一有時間就去找你,好不好?”
男人這才答應了,然後開著車走了。
黃如初看著男人的車子冷哼了一聲,“小氣巴拉的連首飾都不送,還想上我的床?呸!”
黃如初之後就往回走去,舒玖和舒鶴年不遠不近的跟著,這個時候黃如初的手機突然響了,她很高興的接了起來,說:“喂,許誠?”
舒玖和舒鶴年對看了一眼,竟然是許誠打來的電話。
黃如初說:“明天我過生日,晚上你一定要來我家哦,就這麼說定了,別忘了給人家生日禮物,我不喜歡的話,可是會讓你睡地板呢!”
她說著,舒玖就聽“喀拉拉”的聲音,一側頭竟然是舒鶴年攥的手關節在響。
黃如初說完就掛了電話,再往裡走的時候,路過了那家二十四小時便利店,舒玖赫然看見了那個每天都去買巧克力的怪異男人。
男人站在便利店門口,手上拿著一盒巧克力,黃如初從他身邊過去,男人突然眼睛裡放出光芒,然後尾隨著黃如初。
舒玖突然皺起沒來,說:“鬼氣?”
舒鶴年點頭說:“那個男人身上有鬼氣,他是鬼。”
舒玖說:“怎麼會這樣?他已經死了?”
舉止怪異的鬼距離黃如初很近,一直跟在她身後,眼睛裡綻放著光彩,仿佛不再那麼木可哥的,可那黃如初是普通人,根本看不見鬼怪,毫無發覺自己身後跟著什麼。
他們進了社區,黃如初的樓門是三號,和舒玖他們隔著一棟樓,黃如初進了樓門,那個舉止怪異的鬼也跟了進去。
舒玖說:“現在怎麼辦?”
舒鶴年說:“咱們也不能跟人家回家啊。”
舒玖說:“可是這個鬼不知道會不會對黃如初不利。”
他們還在想辦法的時候,三號樓的樓門突然那被大力推開了,黃如初從裡面沖出來,神色很怪異。
舒玖他們還以為黃如初看到了什麼奇怪的現象,剛要上去,就見黃如初對著電話,突然大笑,笑的非常怪異,說:“真的嗎!天呢!保險櫃?!給我的?!對對,我是黃如初,我母親是叫倪婷,天呢!好的!我這就去,這就去!”
黃如初興奮的好像瘋了一樣。
舒鶴年說:“她撿彩票了嗎?這麼高興。”
舒玖皺眉說:“我覺得不是彩票,是保險櫃。”
黃如初急匆匆的就往社區外面跑,那個舉止怪異的鬼手裡還拿著巧克力盒子,亦步亦趨的跟在後面。
黃如初在社區門口打了一輛車,很快就上車走了,那個拿著巧克力的鬼,又目光呆滯的站在社區門口的馬路上,也不知道在找什麼。
舒玖說:“難道這個鬼是在找黃如初?他之前幾次跟著我進社區來,也是為了看黃如初嗎?”
舒鶴年說:“看起來他執念很深。”
舒玖說:“也不知道這個鬼在執著什麼。”
舒鶴年說:“你看他的眼神,肯定是喜歡黃如初了,手裡還拿著巧克力,估計是要送給黃如初的吧?不過不知道為什麼死了。”
舒玖說:“黃如初出去了,也跟不到。”
舒鶴年說:“跑的了和尚跑不了廟,反正已經知道她住在這邊了。”
舒玖說:“咱們要怎麼接近她?許誠說還有幾天,時間也不長了。”
舒鶴年想了想,說:“裝作修抽煙機的?”
舒玖:“……”
舒玖和舒鶴年準備先回家去,剛一回家,舒玖的手機就響了,是王暉打過來的電話。
舒玖接起來,王暉的聲音很急,說:“舒玖,關於鐘錶店老闆的事情,我這邊又有了新的消息。”
舒玖說:“什麼消息。”
舒玖說著,把手機打開外放功能。
王暉的聲音從手機裡傳出來,說:“許家的事情有些蹊蹺,許瀚哲確實有心臟病,但是一直都很好,他的主刀醫生是請的名家,世界最尖端的,按理說不該有問題,但是手術非常失敗,許瀚哲是當場死在手術臺上的。”
舒玖說:“這個確實很奇怪。”
王暉又說:“我還打聽了一下小道消息,許瀚哲這個一把手黃隆不簡單,據說這個黃隆有架空許瀚哲的意思,而且有人還看到過許瀚哲和黃隆為了一件事情掙得臉紅脖子粗,他們兩個人私底下的關係並不像傳說中的那麼好。”
王暉頓了頓,又說:“這樣看來許家一家死的就很蹊蹺了,許瀚哲死了之後,家產由許瀚哲的妻子代為保管,想讓老大繼承,結果老大被員警帶走了,後來老二也死了,老三也就是許誠當年還沒有成年,這個黃隆在這種時候要娶許瀚哲的妻子,不是擺明瞭想吞許家的家產嗎?”
舒鶴年摸著下巴說:“如果是真的,沒准那這個黃隆不是好東西,殺了人家一家人,還要搶人家老婆,就為了家產。”
王暉說:“許家很多生意,最出名的是珠寶,在珠寶界裡是壟斷方,家資不容小瞧。”
舒玖說:“如果我沒記錯,黃隆接手許家家產之後很快就死了。”
王暉說:“對,而且沒有親人,這件事情很轟動,因為黃隆有遺囑,把所有家產饋贈給孤兒院。”
舒鶴年說:“誒?他良心發現了嗎?”
王暉說:“還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黃隆的財產雖然都送了孤兒院,但是我有一個銀行的朋友,跟我透露出,黃隆生前在他們銀行買了一個保險櫃,時間是十年,明天這個保險櫃就到期了。”
舒鶴年說:“那慘了,黃隆死了,保險櫃不會也給孤兒院吧,裡面沒准是什麼好東西呢。”
王暉說:“不,這個保險櫃沒有饋贈,銀行說黃隆有聲明,這個保險櫃,是留給自己的女兒的。”
舒玖說:“等等,黃隆不是沒有結婚,也沒有親人嗎?”
王暉說:“是,這也是我那個銀行的朋友說的,王暉確實沒有結婚,但是有一個私生女,保險櫃的到期時間就是她女兒的二十五歲生日。”
舒鶴年說:“他女兒是誰,在哪裡住?”
王暉說:“他們沒透露,只說他的私生女,好像叫……黃如初。”
舒玖和舒鶴年突然都震住了,震驚的看著對方。
王暉聽他們半天沒有說話,說:“怎麼了?”
舒玖沉默了一會兒,突然說:“許誠是要報仇。”
舒鶴年的臉突然僵住了。
王暉自然還不明白他們在說什麼。
舒玖掛了電話,說:“許誠在十年前已經死了,現在卻好端端的在咱們面前,而且他寧可冒險暴露身份也要這個時候去接近黃如初,許誠很有可能是要找黃如初報仇。”
舒鶴年說:“十年前黃隆突然死亡,難道也和許誠有關係?”
舒玖說:“而且剛才黃如初給許誠打電話,明天她過生日還邀請了許誠……如果這些推斷都是真的,黃如初離死也就不遠了。”
舒鶴年有些震驚,有些消化不良。
阿喜說:“許誠本身是一個受害者,因為怨氣和執念殺人這種事情不蹊蹺,但是怎麼能用短短的十年修煉成這麼高的修為,而且還頂著自己的肉身。”
阿壽說:“還有,他的名字不在生死簿上。”
阿福說:“會不會也是鬼契搗的鬼?”
舒玖說:“如果許誠身上有鬼契,那一定不能讓他報仇,黃如初一死,許誠必然就會被鬼契吸收。”
許誠每天晚上都會給舒鶴年打一個電話,這天晚上就沒有來電話,舒鶴年想要打過去,結果卻是關機。
第二天一早,舒玖和舒鶴年就跑到三樓旁邊去蹲點,過了中午一直都沒有動靜,一直等到下午五點,才看到黃如初從樓門裡出來,她打扮的十分豔麗,只是穿著一個毛皮大衣,都沒有穿羽絨服,下面仍然是黑絲襪,踩著一個高跟鞋,毛皮大衣下是深v領,光溜溜的脖子上戴著一個鴿子血的紅寶石項鍊。
黃如初出了社區,並沒有打車,而是步行了十分鐘,然後推門走進了一家很高檔的餐廳。
很快的黃如初就在靠窗的位置上坐了下來,還和對面的男人打了個招呼。
對面的男人穿著一身黑色的西服,笑的很得體溫柔,再加上英俊的相貌,顯得十分迷人。
這個穿著黑西服的男人,正是許誠。
許誠和黃如初坐下來,黃如初很快就興高采烈的說著什麼,兩個人叫了服務員點餐。
舒玖和舒鶴年不敢進去,因為他們並不瞭解許誠到底有幾斤幾兩,萬一被發現了就不好了,兩個人只好站在馬路對面,偷偷的往那邊看。
舒鶴年被凍得直哆嗦,跺著腳說:“該死的許誠!和美女吃燭光晚餐,讓老子在這裡受凍!”
餐廳裡的兩個人似乎相談甚歡,黃如初吃著吃著,還親密的從對面坐到了許誠的旁邊,用手摟住許誠的胳膊,親昵的晃來晃去,似乎是央求著什麼。
許誠的臉上始終帶著寵溺的微笑,好像會包容黃如初的一切,好像真的被黃如初深深的迷住了一樣。
只不過看著這種滴水不漏的笑容,舒鶴年不禁打了一個顫。
舒玖和舒鶴年還在寒風中受凍,就忽然看見一輛黑色的車停在他們面前,查縛按下車窗,看著他們,說:“舒玖?”
舒玖立刻眼睛一亮,打開車門坐進去,使勁搓著手,說:“幸好你來了,不然我們要凍死了。”
查縛說:“你們在幹什麼?”
舒鶴年坐進後座裡,沒好氣的說:“抓奸。”
查縛順著舒玖指的看過去,立刻就明白了,原來是許誠。
就在他們說話的當口,許誠和黃如初已經買了單,從餐廳裡走出來,黃如初還伸手挽著許誠的胳膊,笑眯眯的用自己的胸擠著許誠的手臂。
兩個人在路邊攔了一輛計程車,上了車,不知道要去哪裡。
舒鶴年拍了拍前面的椅子,說:“開車,跟上前面那對姦夫淫婦!”
舒玖:“……”
查縛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是淡淡的回頭瞥了舒鶴年一眼,舒鶴年咳嗽了一聲,換了一句,說:“咳,可以麻煩冥主大人追上前面的那輛計程車麼?”
查縛這才收回目光來,然後不急不緩的啟動了車子,遠遠的跟著前面的計程車。
計程車沒開多久,在一個豪華的酒店前停下了,舒鶴年盯著奢華高聳的酒店大樓,突然有種兩眼冒火的衝動。
黃如初挽著許誠進了酒店,笑著說:“哎呀,我的頭有點暈呢。”
她一說完,許誠突然伸手摟住她的腰,黃如初頓時酥了半邊,軟在許誠的懷裡,掛在許誠身上進了房間門。
門一關,黃如初迫不及待的勾住的勾住許誠的脖子索吻,許誠卻撇頭閃開,笑著說:“別著急。”
黃如初笑著捶了他胸口一下,說:“真討厭,死鬼,就會吊人家胃口。”
許誠笑著摟著她,讓她坐在床邊上,這個時候許誠的手機卻突然響了。
徐誠看了一眼手機,頓時面色有些發沉,然後又抬頭說:“我有點正經事要處理,不如你先去洗個澡?”
黃如初嬌嗔了一聲,說:“討厭,不是說好了陪人家的嘛,今天還是我的生日,你竟然要處理什麼正經事,難道陪我就不是正經事了?”
黃如初雖然這樣說,卻站起身來,把毛皮外套慢慢脫下來,扔在地上,然後對許誠拋了個媚眼兒,風情萬種的走向浴室。
等黃如初進去,許誠才接起了電話,臉上忽然多了一絲實誠,笑著說:“舒前輩?”
舒鶴年拿著手機,站在酒店門外,臉色非常不好,說:“昨天手機為什麼關機了?”
許誠老實的回答說:“不好意思舒前輩,我的手機沒電了,我又在外面,充電器沒帶著,等我回酒店的時候,已經很晚了,怕打擾你休息,就沒有給你打電話。”
舒鶴年又說:“你現在在幹什麼呢?”
許誠絲毫沒有猶豫,說:“我在外面呢,我這邊的事情馬上就可以解決了,估計明天就能坐火車回去了,舒前輩你想吃什麼,我給你帶回去?”
舒鶴年說:“那要看你在哪裡出差。”
許誠笑著說:“我在豐都。”
舒鶴年忽然笑了一聲,說:“哦你前天說下雪了,豐都今年下雪了?倒是x京不是很冷。”
許誠的聲音還是很自然,說:“是啊,很冷。”
舒鶴年突然有些不知道要說什麼才好,看了一眼酒店前臺正在問房間號的查縛和舒玖。
許誠的聲音又從手機裡透出來,說:“舒前輩,你還在聽嗎?”
舒鶴年“嗯”了一聲。
許誠說:“舒前輩的鼻音很重啊,感冒還沒好吧,還是去看醫生吧。”
舒鶴年說:“我一個人懶得去。”
許誠說:“沒關係,我明天就回去了,到時候我陪舒前輩去醫院。”
舒鶴年聽著他說話,心裡突然擰了一下。
許誠又說:“怎麼了,舒前輩?”
舒鶴年穩住了氣息,不能讓許誠聽出破綻,說:“沒什麼。”
浴室裡的水聲忽然停了,許誠臉色變了一下,又溫和的對著手機說:“舒前輩,我得掛了,明天就回去。”
舒鶴年有些著急,說:“等等,我還沒說完呢。”
許誠卻輕笑了一聲,說:“明天再說吧……舒前輩,我很想你。”
他說完就掛了電話,舒鶴年只能呆呆的看著已經掛斷的手機。
黃如初很快就從浴室裡走了出來,竟然光著身體,披散著秀髮,一絲不掛的走了出來,她笑著沖許誠拋了眉眼,說:“我洗好了,你不過來聞聞我香不香嗎?”
許誠看著黃如初的目光很平靜,只是說:“不穿衣服會著涼的。”
黃如初嗔道:“死鬼,不解風情。”
她說著,披上了浴袍,慢慢走過去,勾住許誠的脖頸,揚起紅唇,曖昧的喝著氣,說:“我的身體好冷。”
她說著湊上嘴唇卻,只不過還沒有碰到許誠的嘴唇,一雙迷離的眼睛卻突然呆滯起來。
許誠臉色一下沉了下來,眼神裡沒有了剛才的溫柔寵溺,深不見底的黑色眸子好似漆黑的鐵柵欄,封鎖住了主人所有的感情。許誠用冰冷的眸子看著黃如初,眼神呆滯的黃如初好像得到了什麼命令,突然慢慢的後退幾步,離開了許誠,呆呆的站著,像是一個木偶一樣。
許誠攤開手,手裡多了一個黑色的鎖鏈,他手一動,就見鎖鏈倏然飛起,突然纏住了黃如初的兩隻手腕。
許誠面向窗戶,手沒有動,玻璃窗戶卻慢慢的滑動,直到完全打開,纏住黃如初手腕的鎖鏈忽然嘩嘩的動了起來,朝著窗外飛沖出去。
黃如初仍然目光呆滯,就像什麼也不知道是的,被鎖鏈捆住雙手,一下整個人兜出窗外。
“啪”的一聲,黑色的鎖鏈繃緊,一頭捆著黃如初吊在窗外,一頭抓在了許誠的手裡。
黃如初身上只穿著浴袍,外面是大冬天,雙手被鎖鏈吊起,整個人懸掛在窗外,被冷風一吹,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眼神突然漸漸清明起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救命!救命!!來人!救……救救我!”
舒玖他們只聽見一聲淒厲的尖叫,路邊好多人都順著尖叫的聲音抬起頭來尋覓。
“天呢,那是不是有個人?”
“有人要跳樓嗎?”
“不想跳樓啊,是被掛在樓上了嗎?”
“掛在樓上了吧,掉下來會死的吧!”
“太可怕了,這麼高!”
舒玖他們沖到酒店外,向樓上看去,就見到一個隻穿著浴袍,裡面什麼也沒穿的女人掛在高聳的大樓上,因為掙扎,身體一晃一晃的。
酒店高聳的大樓霓虹燈閃爍著,映襯著黃如初慘白的臉色……

  ☆、第64章 許誠2

許誠站在樓上,看著黃如初驚恐的瞪著眼睛,不敢向下看,拼命往上看的樣子,不禁嘴角微不可見的牽了牽。
黃如初看見許誠,大叫著:“快救救我!拉我上去!救我啊!拉我上去……啊!!我的手好疼,胳膊要斷了,好疼!”
許誠卻沒有說話,漆黑的眸子盯著黃如初。
黃如初一邊尖叫,一邊才發現了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因為捆住自己手腕的鐵索,另一頭正好纏在許誠的手上!
黃如初瞪大了眼睛,說:“你……你……你幹什麼!你要幹什麼!拉我上去!為什麼要這麼做……拉我上去!”
許誠只是稍微抖了一下手裡的鐵索,黃如初驚叫著在窗戶外面晃蕩著,整個人被甩的顫抖著,拼命的大喊,嗓子瞬間就劈了,哭叫著:“救命!別晃!別動!求求你了!拉我上去……拉我上去,我不想死!!求求你了!”
許誠終於開口了,聲音卻很冷硬,根本沒有之前的溫和柔情,說:“兩個多月前,你認不認識一個叫田昊的男人。”
黃如初突然愣住了,隨即拼命搖頭,說:“我……我不認識,我不認識!”
許誠輕笑了一聲,說:“田昊是你的男朋友,不,是前男友,兩多月前他要去你家,在你家附近的一間便利店買了禮物,想帶給你,但是一出門就看到你和一個男人偷情。”
黃如初驚恐的叫著,“不……我,我什麼也不知道!”
許誠說:“你不知道?你們當時起了爭執。”
黃如初更是驚恐的喊著:“沒有!我不知道,我什麼都不知道!拉我上去,求求你了!拉我上去,我不想死啊!!”
許誠說:“你不想死?那田昊呢?”
黃如初使勁搖頭,但是輕微的晃動就讓她整個人都悠了起來,黃如初更是驚恐的大叫。
許誠繼續說:“你們當時起了爭執,你攛掇一起偷情的男人撞死了田昊。”
黃如初喊著:“不!不是這樣的!不是我的錯……是他……是他很氣憤,他們互相罵!我只是……我只是,不,我什麼也沒說,是他很氣憤,就開車……開車撞了田昊,不是我的錯,是他撞得!不是我幹的!”
許誠說:“既然你不願意承認,看來需要當事人和你對峙。”
黃如初不明白他說的是什麼,許誠突然輕笑了一下,然後抬了抬下巴,示意黃如初往下看。
高聳的酒店燈火透明,樓下已經聚攏了很多圍觀的人,有人打電話報了警,有人打電話給消防隊,酒店的工作人員也在到處亂跑,樓上出事情的那間房間的門,怎麼也打不開,不知道為什麼,就像撞鬼了一樣。
但是這些都不足以嚇到黃如初,黃如初往下一看,頓時臉色就更加蒼白了,褪盡了血色,整個人顫抖著,大叫著:“不要!!!別過來!別過來!求求你讓他別過來!啊啊啊!!別過來!”
黃如初瘋狂的扭動著,掙扎著,也不怕鎖鏈不穩當帶著她晃悠了。
其他人都看不到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只見被吊著的人忽然瘋狂了一樣的晃。
舒玖他們卻看得真切,是那個舉止怪異的鬼,也就是許誠口中的田昊,他手裡還拿著那和包裝精緻的巧克力,一點一點的順著酒店大樓往上爬,確實是手腳並用的往上爬,就像在平地上爬一樣順暢,動作很快,田昊的眼睛盯著黃如初,嘴裡念念有詞,著:“如初……如初……我給你的巧克力,你都沒有收下……”
黃如初的眼睛被許誠施了法術,暫時性可以看到鬼怪,就見已經死了幾個月的男人突然出現在自己面前,而且竟然徒手順著酒店的外壁往自己這邊爬,而黃如初被吊在空中,根本不能逃脫,眼看著田昊的鬼魂就要爬過來了。
就在這個時候,許誠的手機突然響了,許誠看了一眼,竟然是舒鶴年。
許誠的目光柔和了一下,隨即接起電話,像變臉一樣,笑著說:“舒前輩?”
黃如初看著他變臉,突然覺得許誠比爬過來的田昊還要可怕。
舒鶴年卻沒有和他打馬虎眼,直接說:“許誠,你在幹什麼!”
許誠愣了一下,隨即說:“舒前輩,你說什麼?”
舒鶴年說:“別給我裝傻,我在樓下!”
許誠更是怔愣了一下,隨即低頭往窗戶外面看去,樓下人群混雜,而舒玖書鶴年和查縛就站在人群裡。
許誠的眸子突然一縮,喉嚨滾動了兩下。
舒鶴年拿著手機吼道:“你到底在做什麼!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麼!你身上是不是有鬼契?黃如初一死,你還有命活嗎!”
許誠突然鎮定了下來,手一甩,“啪”的一聲將鎖鏈一甩,鎖鏈發出“嘩嘩”的聲音,瞬間另一頭就捆在了窗戶的把手上,許誠騰開手,再不看窗外叫嚷的黃如初,轉身往前走。
舒鶴年說:“你說話啊!”
許誠頓了頓,聲音還是像往常一樣,但是每一個字都像砸在舒鶴年的心臟上一樣。
許誠笑著說:“舒前輩,我早就沒有命活了。”
他說完,突然掛了電話,整個人忽然消失了……
舒鶴年爆了一句粗口,把手機揣進兜裡,說:“臭小子竟然掛我電話!”
舒玖說:“先把黃如初救下來,把鬼魂帶走再說。”
查縛沒有說話,魂魄卻突然脫離了軀殼,手中幽藍色的鎖鏈猛地飛出,“啪”的一聲鎖住了田昊的小腿,田昊驚恐的回頭,卻不由自主的脫離了酒店大樓,一下被查縛帶了下來。
就在許誠消失的一刹那,酒店的工作人員終於打開了門,沖進來營救黃如初。
黃如初面色煞白,雙手的手腕已經出血,神志不清的大喊:“有鬼啊!田昊的鬼魂找過來了!找過來了!他要殺我!他要殺我!我不能死,我今天才剛剛繼承了巨額的遺產!我還沒有花錢!我還有大把的錢沒有花!”
房間裡除了黃如初什麼人也沒有,而且她這麼神志不清,酒店的工作人員只好聯繫醫院,這個時候員警也來了,過來詢問了前臺。
前臺說:“這間房間就是黃女士自己訂的,沒有其他人,我記得很清楚。”
黃如初震驚的看著前臺,說:“不對!不對!還有一個男人!和我一起進來的!是他提前訂好的!怎麼可能就我一個人!是有人要殺我!鬼!鬼也要殺我!”
前臺說:“我們這裡房間都有記錄的,您可以查電子記錄,這間房間確實沒有預約,是黃女士來的時候直接開的。”
黃如初更是震驚,拼命搖頭,說:“不是我要自殺!不是我!”
員警又調了監控錄影,監控裡面竟然真的是黃如初自己進的酒店,直到進入房間,都是一個人,黃如初驚恐的看著監控,幾乎暈過去。
員警看著她瘋瘋癲癲的樣子,決定還是先聯繫一下醫院,不止要讓黃如初看皮外傷,還要看看神經科……
查縛讓鬼差把田昊的鬼魂送到冥府去,他們就準備先找到許誠再說。
舒鶴年給許誠打了很多個電話,都沒有人接,舒鶴年著急的要死,說:“他根本不接我電話!怎麼辦?去靈泉派看看吧?”
舒玖點了點頭,查縛開車,他們三個人就直接去了靈泉派。
因為是大晚上的,靈泉派的弟子都下班了,只有靈泉掌門在。
靈泉掌門看到他們很驚訝,說:“許誠不在,出差了,你們要找他就可以回去了。”
舒玖說:“許誠出差的事情你知道?”
靈泉掌門說:“我當然知道,豐都有鬼鬧事,有人花錢托了我們抓鬼,我讓許誠過去看看的啊。”
舒玖說:“可是許誠這幾天都在x京。”
靈泉掌門說:“啊?這麼快就回來了?”
舒玖突然說:“關於許誠的身世,你知道多少?”
靈泉掌門靜默了一會兒,招手讓他們進了掌門的辦公間,才說:“我不知道你們知道了多少。”
舒鶴年說:“剛好知道了許誠已經死了!”
靈泉掌門很為難,點了點頭,說:“確實是,在十年前我撿到許誠的時候,他就是個死人了,當時我看他可憐,他徘徊在醫院門口,那時候許太太因為聽說許誠出事了,受不住打擊精神出了問題,住在醫院裡,許誠就日日夜夜的站在醫院門口徘徊,我問他想不想跟我去學法術,即便死了也沒關係。許誠回答我,想。我就收了他做徒弟,但是也不知道為什麼,或許是許誠福澤延綿,他竟然突然還陽了!”
舒玖搖頭說:“他不是還陽,他身上是有鬼契。”
靈泉掌門奇怪的說:“鬼契?那是什麼玩意兒?”
舒鶴年沒空跟他再貧,說:“如果許誠回來,一定給我打電話,別讓他走!”
靈泉掌門納悶的看著他們又急匆匆的跑了。
他們三個人下了樓,舒鶴年氣的攥拳垂在牆上,說:“他還能去哪裡!總不能一輩子不出現了吧!”
舒玖沉默了一會兒,說:“我覺得還有一個地方可能……”
舒鶴年說:“哪裡?”
舒玖說:“這樣看來許誠的執念很強,一直都想報仇,你記得那個保險櫃嗎?如果是黃隆留給黃如初的,那裡面很可能有黃隆當年併吞的許家家產。”
舒鶴年睜大了眼睛,說:“對對對,我給忘了這一節,那快點,咱們去找那個保險櫃!”
舒玖說:“現在不知道這個保險櫃是被黃如初領走了,還是在銀行裡,我打電話給王暉,問問他知不知道。”
查縛突然說:“不用打了,肯定沒有領走。”
舒鶴年說:“你怎麼知道?”
查縛說:“黃隆保險櫃的事情我也聽說了一些風頭。黃隆的私生女需要在二十五歲生日之後才能拿回保險櫃。”
舒鶴年說:“是啊,今天不就是她的生日嗎?”
查縛說:“她的生日應該還有半個小時。”
舒玖拿手機一看,現在是差不多要是一點了,黃如初竟然是晚上的生日。
舒玖說:“那保險櫃現在還在銀行了?”
查縛說:“上車,我知道是什麼銀行。”
舒玖和舒鶴年上了車,舒鶴年說:“差點忘了冥主大人也是商圈的人,肯定比王暉知道得多。”
查縛沒有接他的話,只是專心開車,淡淡的說:“你和王暉聯繫的很多?”
舒玖:“……”
舒玖頓時被噎住了,然後回頭瞪了舒鶴年一眼。
舒玖咳嗽了一聲,說:“也不是……就是之前拜託他查了一下鐘錶店的老闆。”
查縛沒有再說話,他們很快就到了銀行,因為馬上就要到黃如初的生日,也就是黃隆的保險櫃到期的時間,銀行雖然已經下班了,但是對待大客戶自然要全心全力,此時的銀行裡還留著經理和一些保全人員。
舒鶴年又給許誠打了好幾個電話,始終都沒有人接。
舒鶴年說:“咱們要怎麼進去?”
舒玖看了他一眼,手心裡忽然亮起微弱的白光,說:“光明正大的走進去。”
他說著,手心裡白光乍現,然後銀行裡所有的人,包括街上的車、路人,全都在一瞬間停下了。
查縛不贊同的看著舒玖,舒玖說:“緊急時刻,稍微用一下。”
他說著率先下了車,查縛也跟著下車,三個人一起進了銀行。
舒鶴年說:“不知道許誠來過了沒有。”
黃隆的保險櫃放在保險庫裡,雖然保護措施很嚴密,但是對於他們來說都是小意思。
三個人往裡走,很快就來到了保險庫,其間看到了很多保全人員,不過都因為時間的靜止而靜止住了,保險庫的大門竟然敞著……
舒鶴年愣了一下,說:“他來過了?”
他們走進去,一個保險櫃的門被打開了,裡面敞著很多珠寶首飾,好像被人翻動過,不知道少了什麼東西。
查縛說:“看來已經走了。”
舒鶴年說:“他到底拿走了什麼?如果走了,還能去哪裡找他!”
舒玖皺了皺眉,說:“這個保險櫃裡,有明顯的鬼氣。”
查縛說:“陰氣也很大。”
舒玖指著保險櫃角落裡的一個黃色印跡,說:“這是什麼?”
舒鶴年往前湊了湊,仔細看了看,驚訝的說:“是符紙。”
查縛說:“許誠在保險櫃裡封印了東西。”
舒玖說:“這麼大的陰氣和鬼氣,如果沒有猜錯的話,他把魂魄封印在了保險櫃裡,是誰的魂魄?”
舒鶴年腦子裡有些亂,喃喃的說:“難道是黃隆的……”
舒玖點頭說:“如果黃隆真的是害了許誠一家的兇手,按照許誠的做法,真的很可能把他的魂魄封印在這裡。”
舒鶴年震驚的說:“十年?”
他們說著,查縛忽然蹙起眉,說:“有怨氣。”
他說完轉身出了保險庫,舒玖拉了一把怔愣的舒鶴年,說:“去看看。”
舒鶴年這才回過神來,跟著他們往怨氣的來源去了。
銀行很大,他們一路從樓上往下,怨氣的氣息越來越重,重到讓舒玖感覺到一股窒息的壓迫感,也不知道是不是剛才耗費靈力的緣故,總覺得這股怨氣有種扼住他呼吸的力道。
舒玖皺著眉,頂著一口氣跟著查縛往前走,查縛似乎是感覺到了他急促的呼吸,突然放慢了腳步,伸手抓住了舒玖的手心。
舒玖愣了一下,隨即就感覺到一股暖流從手心裡傳過來,緩解了那股怨氣帶來的不適感。
他們一直下到地下車庫,地下黑洞洞的,車庫裡竟然沒有長明燈,一股陰涼的氣息撲面而來,帶著刺骨的寒意。
舒鶴年不禁哆嗦了一下,說:“這麼大的怨氣。”
他剛說完,話音還沒有落,就聽見一個男人的驚恐喊聲。
“不要!!求求你……放了我……求求你!!”
三人都愣了一下,隨即往聲音的方向沖過去,只見一個男人被吊在車庫裡,和黃如初剛才的造型一樣,都是雙手背吊起,用鐵鍊子拴住,男人掙扎著,整個身子晃蕩著。
男人的臉色蒼白,連嘴唇都是白色的,形容憔悴枯槁,看見他們,睜大了眼睛,喊道:“救救我……快救救我!!”
是鬼。
並不是什麼男人。
舒玖看著被吊起來的男人,他身上傷痕累累,並沒有肉身,只是一聚魂魄而已,黑色的鎖鏈鎖住的只不過是魂魄。
這個男人的樣子很面熟,好像在哪裡看到過,舒玖仔細想了一下,忽然恍然大悟,是王暉傳來的資料裡有他的照片……
黃隆。
舒鶴年也震驚的說:“黃隆?”
黃隆被吊起來,聽見這些人喊出了自己的名字,又是驚恐,又是抱有希望,說:“我是!我是!求求你們救救我!救救我!我好痛苦!我好痛苦……快救救我……”
舒鶴年說:“黃隆已經死了,他是魂魄?”
黃隆的臉上又露出驚恐的神色,喃喃的說:“我死了……我已經死了……好痛苦……我死了都好痛苦,救救我,我好痛苦……有魔鬼折磨我!他一直折磨我……很長時間了,好痛苦……”
舒鶴年說:“那個人是誰?”
黃隆神情恍惚,說:“是……是鬼……他是鬼!對對,他是鬼……我明明看到他死了……然後那天……那天他卻出現在了我的別墅裡……太可怕了……是鬼!!!他殺了我……還把我關在一個黑漆漆的地方……沒日沒夜……我的身邊都是珠寶,全是錢……卻不能吃……不能喝……沒日沒夜的看著珠寶的光彩……我要瘋了!我好痛苦……救救我……求求你們救我啊!!!”
舒玖聽他這樣說,被關在一個地方,全是珠寶和錢,那分明就是要交給黃如初的保險櫃。
舒玖說:“先放他下來吧,黃隆的魂魄總要收歸冥府。”
查縛剛要去解開捆著黃隆的鎖鏈,卻突然目光一厲,臉色沉了下來,周身散發出危險的寒意,手中幽藍色的鎖鏈猛地打出,“啪”的一聲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
只見查縛的鎖鏈繃的筆直,幽藍色的鎖鏈一頭與一條黑色的鎖鏈相纏,兩條鎖鏈鎖在一起,似乎蘊藏著巨大的力量,在互相制衡著。
舒鶴年睜大了眼睛,說:“許誠?!”
只見黑色鎖鏈的另一頭,正握在一個年輕男人的手裡,他穿著黑色的西服,面相英俊,帶著一股誠實老實的憨厚氣息,面上帶著微微的笑意,好像黑色的鎖鏈完全和他沒關係一樣。
許誠看著舒鶴年,高興的叫了一聲:“舒前輩。”
舒鶴年聽著許誠叫自己的名字,不知道為什麼,突然打了一個寒顫……
許誠一手扯著鎖鏈,和查縛制衡著,另一手提著一個女人,女人身上還穿著醫院的病號服,整個人昏了過去,正是黃如初。
許誠臉上本來都是笑意,舒鶴年卻沒有回答他,滿滿都是戒備的神色,許誠臉上的笑意慢慢的凝固住了,漸漸乾涸,苦笑著說:“舒前輩,你不要這麼看著我……”
他說著,手一甩,把昏迷過去的黃如初扔在地上。
查縛這個時候眯了一下眼,手中幽藍色的鎖鏈忽然暴起一陣強光,鎖鏈只是輕微的顫動了一下,許誠忽然全身一震,黑色的鎖鏈“啪嚓”一聲巨響,整個人往後退了半步才站穩。
許誠臉上露出了短暫的怔愣,但是立馬收起了多餘的神色。
黃隆還沒有被放下來,仍然被掛在空中,他死了已經十年了,根本不認識自己的女兒,只是驚恐的看著他們,像看魔鬼一樣看著許誠,眼裡是瘋狂的懼怕。
黃如初被扔在地上,巨大的震動讓她恢復了一些意識,剛剛她還在醫院裡接受治療,手背上還紮著針,醫生給她了一些鎮定安神的藥物,黃如初迷迷瞪瞪的要睡著了,卻忽然聽見窗戶“吱呀”一聲。
黃如初的神經本身就敏感,立刻睜大眼睛,只見關好的窗戶突然開了,藍色的窗簾嘩嘩的翻飛,一個穿著西裝的英俊男人站在她的床頭。
“啊啊啊啊!!!鬼!!是你!!鬼!”
黃如初沒命的大叫,在病床上瘋狂的躲著,醫療設備全都被她踢翻了,穿著西裝的男人卻只是微笑的看著她。
醫生護士聽到動靜沖進來的時候,只看到一地的狼藉,瘋瘋癲癲的黃如初已經不見了……
黃如初沒想到又遇到了這個魔鬼,從地上爬起來,恐懼的往後躲,說:“是你!!是你!你是鬼!你是鬼!不要過來!放過我好不好!!放過我!求求你了!”
舒玖說:“許誠,你到底要做什麼。”
許誠說:“做我應該做的事情……”
黃如初聽他這麼說,更是恐懼,瘋狂的大叫著:“不要殺我!求求你不要殺我!田昊的似乎我沒有關係!真的真的!我……我頂多只是劈腿,我沒有開車撞他!不關我的事……我只是……我只是說了兩句,放過我好不好,我給你錢!我馬上就有好多錢了!我給你錢,你要多少都給你,全都給你!我一分也不要!”
許誠突然笑了起來,說:“那些錢,本來就是我的。”
黃如初沒聽懂他說什麼。
許誠卻抬起起頭來看著黃隆,說:“你說對嗎,黃叔叔?”
黃隆聽著他叫自己,就好像十年前,那個還沒成年的許家老三再叫自己一樣,黃隆之前和許家的關係一直非常好,許瀚哲對他推心置腹,總是請他到自己家裡吃飯,讓許家的三個孩子叫他叔叔。
黃隆此時聽起來,只有恐懼,大喊著說:“你是魔鬼!你是魔鬼!你這個魔鬼!!”
許誠面色很平靜,說:“我是魔鬼?那是誰害的?”
舒鶴年聽到這一句,心裡突然擰了一樣,非常的難受。
許誠語氣很平淡,說:“黃隆,你殺我父親的時候,害我兄弟的時候,逼我母親嫁給你,甚至把我母親囚禁在醫院對外說她是瘋子的時候,你有沒有想過自己是魔鬼?”
黃龍驚恐的睜著眼睛,說:“我……我……我只是……我只是一時利益熏心,我錯了!我錯了……我承認我錯了!求求你原諒我,放過我好不好!你也殺了我!你也殺了我!我已經死了,求求你放過我,我現在已經是鬼了!你還想要我怎麼樣?!”
許誠幽幽的笑了起來,說:“殺了你就夠了嗎?黃隆,我本想讓你的女兒打散你的魂魄,讓你魂飛魄散的,讓你也知道什麼是痛苦!只不過……我沒想到你的女兒也不是好東西,她的身上有人命……所以這件事,只好我來了。”
黃如初驚叫著說:“不!不!我沒有!田昊的死不關我的事!不是我撞的!”
隨著許誠說話,他的情緒明顯有很大的波動,舒玖不禁皺起眉來,平時許誠藏得很好,幾乎滴水不漏,但是情緒波動的時候身上就會散發出一股很霸道的陰氣,還有鬼契的氣息。
舒鶴年也感覺到了這股氣息,鬼契仿佛已經深入了許誠的五臟六腑,與許誠融為了一體。
許誠看了一看跪在地上發抖的黃如初,突然手一動,黑色的鎖鏈猶如蟒蛇一樣猛的吐出了信子,卻在下一刻“啪”的一聲。
舒鶴年眸子一縮,在許誠的鎖鏈卷到之前,忽然手一翻,拍出一張黃符,正好卷在鎖鏈上,鎖鏈一震,黃符瞬間變成了碎末四散飛出。
許誠有些吃驚,立刻將鎖鏈改變了去勢,瞬間收了回來,說:“舒前輩?”
舒鶴年說:“你感覺沒感覺到你身上的鬼契有多深?以你的能力你是可以輕而易舉的殺了他們,把他們的魂魄打散,那你呢?”
許誠的眸子有一瞬間的晃動,隨即說:“我只有報仇。”
舒鶴年怔了一下,隨即冷笑道:“只有報仇,是嗎。”
許誠看到舒鶴年的表情,喉嚨滾動了一下,說:“舒前輩……”
舒鶴年說:“我今天才看清楚你。”
許誠臉上有些著急,說:“舒前輩……我並不想傷害你,我死了這麼多年,盡可能的不去傷害你,可是……我管不住自己,最初我吸收了你的靈力的時候……我很害怕,我知道有一天你肯定會發現的……現在說什麼都晚了。”
舒玖說:“我可以拔除你身上的鬼契,為什麼一定要毀了自己。”
許誠搖頭,說:“我要親手報仇……你可以理解我嗎,在我的魂魄徘徊在醫院門口的時候,聽到的全是慘叫,我的母親嚎哭著,哭喊著我的名字,她沒有瘋,只是知道了殺她丈夫和兒子的人就是黃隆!黃隆親手悶死了我的母親,我目睹了母親絕望的眼神,全是為了錢!……我能做什麼?我付出了這麼多,只有報仇……”
舒玖說:“所以你結了鬼契,殺了黃隆,把他的魂魄封印在保險櫃裡十年?”
許誠只是淡淡的說:“除了結契,還有其他辦法麼?他能讓我還陽,讓我跳出三界,有足夠的能力報仇。”
舒鶴年說:“可是他最終的目的是要你的魂魄!”
許誠說:“我一直都不在乎。”
舒鶴年突然冷笑了一聲,說:“說得對,你都不在乎,別人關心什麼呢,我們是瞎忙乎,反正黃隆和黃如初罪有應得,你去殺了他們吧,我再不管你了。”
許誠著急的往前走了一步,抓住舒鶴年的手腕,說:“舒前輩……”
舒鶴年卻不給他說話的機會,說:“但是你記住,許誠……我是天師,我的職責就是抓鬼,你只要變成厲鬼,如果沒有被鬼契吸收,我會親手了結你。”
許誠緊緊抓著舒鶴年的手腕,說:“舒前輩……”
舒玖看著他們兩個,心裡非常不是滋味,說:“你還執著什麼?黃隆現在已經是鬼了,而且被你封印了十年,就算你不打散他,他造了這麼多罪業,也要下地獄的。黃如初自會有她的報應,需要你來動手麼?”
查縛看了一眼黃隆,說:“他的罪業,足夠入鐵圍城,永世不得超生了。”
許誠的目光有些鬆動,舒鶴年始終還是刀子嘴豆腐心,只是眯眼看著許誠,其實他心裡也是希望許誠可以放下仇恨的,就算許誠現在跳開了三界,已經在生死簿之外,但是鬼契一拔除,很難想像許誠會是什麼樣子,會不會把所有惡果咎由自取。
許誠明顯動搖了,冷著眼去看黃隆,還有在地上哆哆嗦嗦的黃如初。
他始終握住舒鶴年的手腕,好像害怕舒鶴年會跑掉一樣,喉嚨艱難的滾動著,表情又恢復成之前那個憨厚老實的模樣,說:“舒前輩,你能原諒我麼?”
舒鶴年雖然一下松了一口氣,但是卻說:“你還想和我講條件?”
許誠連忙搖頭,說:“不是,不是……我怎麼敢和舒前輩講條件,我已經做錯了……我不該騙你……”
舒玖也松了一口氣,說:“我幫你拔除鬼契。”
許誠身上的鬼契比之前任何一個鬼魂身上的鬼契都要深,似乎融入了五臟六腑,幾乎變成了支持許誠身體的一部分,突然被拔除出來,許誠這個人都虛弱下來,幾乎站不住,一下跪在了地上。
舒鶴年看著他摔倒,心裡一緊,想要過去扶他,但是硬生生頓住了腳步。
許誠虛弱的雙手撐著地,抬頭看了一眼舒鶴年,臉上是與往日毫無異常的憨厚,笑著說:“舒前輩……對不起……”
他的臉色蒼白,說完突然一頭栽在了地上。
舒鶴年的表情終於鬆動了,沖過去扶起許誠,許誠已經完全沒了意識,出氣多進氣少,像死人一樣。
舒玖吐出一口氣,許誠的鬼契太深,而且已經和許誠融合,他幾乎用盡了全力才把鬼契拔除,肉身沒有辦法承受這麼大的靈力,舒玖一身是汗,眼前有些發暈。
查縛托住舒玖的後腰,舒玖的呼吸還有些不穩,整個人往後靠,靠在查縛懷裡,查縛伸手輕輕擦掉他額頭上的冷汗,一股暖意湧了過去,讓舒玖有些犯困,最後終於支撐不住,昏睡在了查縛懷裡。
舒玖渾渾噩噩的,身在一片烏塗的荒野裡,眼前是一片紅色的河水,河邊有一棵參天大樹。
舒玖就坐在河邊,靠著樹睡覺,他不知道自己怎麼靠著樹睡著了,這棵樹太眼熟了,茂密的樹枝,參天之高,樹上只結了兩個果子。
舒玖記得,那時候自己常常到這裡來,因為冥主很忙,三界之大都要經生死簿,過六魂道,舒玖不願意總去打擾他,就一個人坐在這裡,看著湍急的忘川河。
冥樹日日夜夜的吸收著冥府的鬼氣,被忘川河水滋養,聚天地靈性,孕育了千年,終於結出兩個果子,孟婆阿奶笑眯眯的說過,萬物相生相剋,有因有果,有福有惡。而冥樹的果子,一個叫福果,一個叫惡果……
後來兩隻果子成熟,掉進了忘川河裡,陰差陽錯的捲進了鬼道,果子破殼,生出了福和惡。
舒玖抬頭看著搖曳的樹枝,參天的大樹上已經沒有了果子,他伸出手來,輕輕的撫摸著樹幹。
“舒玖。”
舒玖忽然聽到有人叫他,他回過頭去,卻看到查縛穿著一身黑色的華袍,站在忘川河的另一岸,查縛的面上照樣沒有任何感情,冷淡而冷漠的,卻在叫舒玖的一刹那,顯示出了不同尋常的柔和。
他的大手裡托著一盞花燈,查縛微微彎下腰,將花燈放在紅色的忘川河中,寬袖一抖,花燈突然燃起來,在河水中飄飄悠悠的飄蕩著。
舒玖的嘴邊不禁有些笑容,看著花燈在水面上漂動著,忽然眼前的景象突然扭曲起來,舒玖雙手被桎梏住,鼻息間能聞到一股淡淡的香氣。
是犀角香……
舒玖看不到東西,只能感覺到一股森人的冰涼,耳邊是一個老者的聲音,說:“賜犀角,剔仙骨。”
舒玖頓時感覺到一股寒意從身體裡竄出來,一直竄上頭頂,讓他渾身發冷,喉嚨裡發出痛苦的呻吟聲。
“舒玖?舒玖?”
舒玖覺得渾身都酸軟的,帶著一股扒皮剔骨的痛苦,一點力氣也提不上來,耳邊有人叫著他,聲音很低。
舒玖猛地睜開眼睛,眼角還有些濕濡,第一個映入眼簾的竟然就是查縛,查縛伸手輕輕的撫摸著他的額頭,手心裡帶著暖意,看他醒來了,說:“你做噩夢了?”
舒玖看著眼前的景物,沒有忘川河,沒有冥樹,也沒有花燈,更加沒有剔骨的痛苦,好像是在家裡,不禁緩緩地松出一口氣,疲憊的點了點頭。
舒鶴年看他醒了,湊過來,說:“你總算醒了。”
福祿壽喜和契科爾也湊過來,契科爾說:“舒玖醒了!太好了,再睡下去,就是睡美人了!”
舒鶴年:“……”
阿福咬著手指,說:“咦,玖玖,你的眼角為什麼濕濕的,難道玖玖哭了嗎?”
舒玖連忙擦了一下自己的眼角,竟然真的是濕的,不禁有些尷尬,說:“睡迷糊了。”
他說著,看著舒鶴年,說:“許誠呢?”
舒鶴年表情一僵,說:“你都睡了半個月了,還想著許誠幹什麼?不怕冥主大人吃醋啊?”
查縛說:“許誠沒事了。”
他說著看了一眼舒鶴年,繼續說:“只不過舒鶴年和他之間還有點事。”
他一說完,舒鶴年的臉色頓時就更難看了,想吞了一隻蒼蠅一樣!
阿喜笑眯眯的說:“看來得罪誰也不能的嘴冥主大人啊。”
阿壽點頭說:“你們不記得冥主大人是暗騷了嗎,毒舌也是暗暗的。”
阿福瞧著阿壽,說:“暗騷是什麼?”
阿祿面癱著臉,說:“問冥主。”
阿壽:“……”
查縛只是淡淡的看了阿壽一眼,說:“今年第十殿的業績不高,年終獎沒有了。”
阿壽頓時苦著臉,說:“我忘了阿福是插刀能手!還我辛苦錢……”
阿喜笑眯眯的拍著他的肩膀,說:“辛苦錢有什麼的,不是賣身錢就行了。”
阿壽:“……”
他們嘻嘻哈哈的,舒玖昏迷了這麼長時間,全靠冥主渡靈力給他,好久都沒吃過東西,早就消化乾淨了,肚子裡空蕩蕩的,餓得不行。
就在這個時候門鈴突然響了,契科爾耳朵豎起來抖了抖,笑著說:“肯定是許誠送飯來了!”
舒玖詫異的看著契科爾美顛顛的跑出去,又看了看舒鶴年不是很高興的臉色。
舒玖好奇的說:“你和許誠還沒和好呢?”
舒鶴年炸毛說:“什麼叫和好,我們從來沒好過,一點關係也沒有!”
他說著,正好契科爾開了門,許誠提著好幾個袋子走進來,他耳朵尖,就聽見了舒鶴年的話,表情有一瞬間的失落,但是很快又笑起來,臉上都是憨厚老實,把袋子放在桌上,從裡面一個一個掏出飯盒來。
許誠笑著說:“沒想到舒先生醒了,幸好我今天多買了幾個菜……舒前輩,有你最愛吃的。”
舒鶴年哼了一聲,別過頭去。
契科爾流著口水,說:“有我喜歡的蛋糕!還是我最喜歡的草莓口味的!嗷嗷,太好吃了!”
福祿壽喜也為過去搶吃的,看起來雖然舒鶴年好許誠之間還有隔閡,不過許誠已經成功的買通了舒鶴年家裡所有的鬼,外帶一隻蠢狗。
舒鶴年恨鐵不成鋼的看著他們,許誠拿了碗筷遞給舒鶴年,笑著說:“舒前輩吃飯吧。”
舒鶴年沒有理他,許誠臉上又露出了失落的表情,然後牽起嘴角笑笑,說:“我一會兒還有工作……我晚上再過來,舒前輩吃飯吧,我先走了。”
他說著把碗筷放在桌上,然後轉身往外走,臨出門的時候,還看了舒鶴年一眼。
門“啪”的一聲關上了,阿福一邊啃著許誠帶來的蠟燭,一邊說:“唔……我覺得許誠很可憐哦。”
阿喜說:“不過他騙了爺爺。”
阿福說:“可是許誠的身世很可憐,他這麼做也是為了報仇,而且他還天天帶好吃的過來!”
阿喜無語的說:“……你的重點真的不在好吃的上面嗎?”
阿壽說:“阿祿你可要看好了阿福啊,有人給他好吃的,他估計就跟別人跑了。”
阿福認真的搖頭,說:“我只會吃掉好吃的,我不會丟下阿祿和別人跑的!”
阿祿的冰山臉出現了了一些微不可見的笑容,摸著阿福的腦袋,說:“嗯,乖。”
阿福立刻笑了起來,用嫩嫩的臉去蹭阿祿的手。
舒鶴年:“……”
舒玖:“……”
舒玖吃過了飯,總覺得好一點了,查縛很多事情要忙,已經陪了舒玖好多天,舒玖就讓他先回去了。
等查縛走了,舒玖對舒鶴年說:“這麼多天了,你和許誠怎麼樣了?”
舒鶴年瞪著他,說:“不是說了我們兩個沒關係了嗎?”
舒玖說:“哦?以後都沒關係了?我看許誠的誠意還是蠻大的,天天送好吃的來。”
福祿壽喜齊齊點頭,契科爾抬起沾著蛋糕的爪子,揮舞著,說:“是的!每天早中晚三餐,一個都不落,全是我喜歡的!”
舒玖:“……”
舒鶴年翻了一個白眼,頓了一會兒,才說:“我並不是矯情他騙我,或者隱藏自己的事情,或許他受了太多苦,我心裡也不好受……但是從這件事情上,我發現我們確實不合適,他的心機太重了,說實在的……我有點怕他。”
舒玖回想了一下,確實如此,許誠一家都是被黃隆害死的,他這樣掩藏著自己過了十年,如果沒有心機城府,確實是不行的,但是一想到許誠憨厚老實的表情,舒玖的確也有點心底發寒,總覺得看不透他。
舒玖拍了怕舒鶴年的肩膀,說:“這是你們倆的事情,別人說再多也沒用,還要看你到底在不在乎他了。”
舒鶴年說:“我在乎他……我雖然平時沒心沒肺,但是我的確在乎他。”
契科爾吃著蛋糕,說:“既然你喜歡許誠,那不就得了,想那麼多別的幹什麼?”
舒鶴年:“……”
舒鶴年翻了一個白眼對著契科爾,說:“別人這麼說我一定覺得很有道理,你這個說都不會閃了舌頭嗎?”
契科爾奇怪的說:“我為什麼要閃舌頭?我沒有著涼啊。”
舒鶴年說:“嚴煦。”
契科爾說:“怎麼又突然提到嚴煦了?”
舒鶴年學著他剛才的話,說:“既然你喜歡嚴煦,那不就得了?”
契科爾頓時炸毛了,把蛋糕一扔,說:“誰誰誰……誰喜歡那個可惡的刀手獵人,我我我我……我根本不喜歡他!不!絕不!”
舒鶴年說:“你的反應大了點吧?”
契科爾:“……”
舒玖:“……”
查縛回了冥府,這些天總呆在舒玖家裡,舒玖一直不醒,雖然查縛知道他只是消耗太多所以昏睡,根本沒有什麼危險,但是查縛仍然放心不下。
舒玖在昏睡的時候一直做噩夢,眉頭緊蹙,有的時候嘴裡還洩露出痛苦的呻吟,查縛想知道他在做什麼夢,他曾經窺探過舒玖的夢境。
查縛有些驚訝,舒玖的夢裡,竟然有自己的身影,只不過卻是查縛不熟悉的自己,他覺得那個花燈眼熟,但怎麼也記不起來……
查縛站在忘川河邊,看著湍急的紅色河水,就像舒玖的夢裡一樣,對面的河岸上有一棵樹,參天的大樹,但是並不像舒玖夢裡那樣枝葉繁茂,冥樹已經枯萎了,在查縛的意識裡,它一直是枯萎的,這也和舒玖的夢有出入。
查縛覺得自己的記憶在鬆動,有一瞬間的混亂,但模糊不清。
就在他看著對岸的冥樹出神的時候,突然冷下臉,蹙著眉,聲音發沉的說:“誰。”
查縛的身邊並沒有人,卻有一絲笑聲,聲音很沙啞,好像特意偽裝的,並不想讓別人聽出來他是誰。
那個聲音笑著說:“冥主大人好像忘了什麼,連最重要的,也一起忘了,真是可悲……”
查縛眸光一厲,周身散發出陣陣寒意,說:“你是誰。”
那個聲音說:“冥主大人不必費靈力來試探我,你並不認識我,但是我覺得咱們可以合作。”
查縛冷笑一聲,說:“合作?”
那個聲音幽幽的說:“我領教過冥主大人的厲害,知道你的靈力有多強,我需要你的靈力,而冥主大人……一定也想知道你曾經忘記過什麼吧?”
查縛沒有說話,只是眯起了眼睛。
那個聲音說:“我沒有惡意,也不敢有惡意,至於合作與否,還要看冥主大人的意思……冥主大人可以好好想想。”
他說完最後一個字,氣息一下就消失乾淨,再也找不到了。
冥府裡高手如雲,能自由出入的恐怕兩隻手就能數過來,那個聲音來去自如,想必道行也不淺。
查縛皺著眉,不知道他到底要合作什麼,而自己又忘記了什麼。
契科爾出去買蛋糕回來,手裡還拿著幾張紙條,也不知道是什麼。
契科爾揮舞著手裡的紙條,笑眯眯的說:“看看,劇院的入場卷,我投資的一個劇院要搞年末晚會,特意弄了四張票來,咱們一起去吧。”
舒玖說:“四張?”
契科爾說:“對啊,我是不需要入場卷的,你一張爺爺一張,再給許誠一張。”
福祿壽喜說:“不讓我們去嗎?”
契科爾嚴肅的說:“年末晚會沒有蠟燭啃的。”
阿福說:“那豈不是很沒意思。”
阿喜說:“看來也不是很好玩。”
阿壽說:“還不如留在家裡。”
阿祿說:“修煉。”
阿福臉一下就紅了,不好意思的點點頭。
舒鶴年說:“為什麼給許誠,我不要和他一起去。”
舒玖挑眉說:“還有一張票呢?”
契科爾咳嗽了一聲,說:“嚴煦低三下四的求我,讓我一定給他留一張票,我就打算給他了,我真是大方而高貴的狼人!”
舒鶴年笑著說:“哦?”
舒玖也笑,說:“低三下四?你確定?”
契科爾說:“你們笑什麼笑!事實就是會這樣的!”
舒玖說:“其實我突然有一種,蠢狗想要和嚴煦約會,但是不好意思,就咱們做背景布幌子的錯覺。”
舒鶴年點頭。
契科爾:“……”
契科爾沒理他們,說:“我給許誠打個電話,看看他有沒有時間。”
許誠接到契科爾的電話,雖然不是舒鶴年打過來的,但是聽說了事情,立刻高興的說:“有時間,我當然有時間!”
他的聲音很高興,聲音因為激動很大,連舒鶴年都聽見了,不禁撇了撇嘴。
許誠又小心翼翼的問:“舒前輩也去麼?”
契科爾說:“當然去了。”
許誠松了一口氣,說:“太好了,我以為我要是去了,舒前輩就不去了。”
契科爾笑著說:“你放心了,那個老頭兒沒有這麼小心眼的,我跟你說他就是口是心非啊,你軟磨硬泡就好了!哎呦……我的耳朵!”
契科爾正說著,舒鶴年突然沖過來,揪住他的耳朵,說:“你說什麼呢,說誰是老頭啊!”
契科爾:“我高貴的耳朵!!放手捏死我了!!”
其實舒鶴年確實是刀子嘴豆腐心,他雖然覺得許誠的舉動很可怕,讓他看不清楚許誠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但是舒鶴年毋庸置疑是喜歡許誠的,他活了這麼久,一直沒心沒肺的,第一次這麼喜歡一個人。
之後幾天許誠也不知道是不是聽取了契科爾的意見,每天除了送三餐過來,還給舒鶴年打電話,舒鶴年剛開始沉著臉沒接,但是打的怎的特別勤,而且鍥而不捨。
舒玖笑眯眯的說:“你要是真的不想接,直接把號碼拉黑,不就得了?”
舒鶴年只是白了他一眼,然後把電話簿調出來,幾次點中了許誠的號碼,但是最終都沒有拉黑他。
後來舒鶴年真的敗北了,許誠完全沒脾氣的給他一直打電話,舒鶴年就接了起來。
許誠的聲音很溫和,帶著成熟男性的磁性,低沉好聽,還有些憨厚,興奮的說:“舒前輩,你接我的電話了?”
舒鶴年差點被氣笑了,不接他電話,那是誰接的,難不成撞鬼了嗎?
舒鶴年不說話,許誠卻一直在說,很高興,很興奮,也不覺得舒鶴年的態度冷淡。
之後每天許誠都打電話過來……
到年末晚會的時候,嚴煦開車來接他們,舒鶴年杵著契科爾,說:“我看嚴煦的表情,怎麼也不像第三下四的求著你,非要去的樣子啊?”
他說著,嚴煦肯定聽得見,不禁看了一眼契科爾。
契科爾趕緊咳嗽了一聲,說:“去,坐後面去。”
他說著就打開了副駕駛的位置坐進去,嚴煦坐在駕駛位,舒玖和舒鶴年坐在後面。
契科爾突然說:“咦,許誠還沒來啊?”
舒鶴年沉著臉說:“他說他師父讓他出去了,要晚點才能過去,不用等他了,誰知道他到底去不去呢。”
契科爾說:“不會吧?”
舒玖說:“許誠答應了一定會來的,咱們先過去。”
契科爾點頭,說:“我也覺得許誠說話很算數的。”
舒鶴年側眼看著他們,說:“許誠什麼時候把你們買通的?”
劇院離這邊有點遠,嚴煦開車過去大約要半個小時,嚴煦的車技非常平穩,耳朵裡聽著契科爾單方面的挑釁,舒玖昏昏沉沉的就要睡著了。
卻突然聽見“啊啊啊啊——救命……救……”一聲嘶聲裂肺的尖叫。
舒玖頓時就醒了,契科爾睜大眼睛,說:“什麼聲音?”
嚴煦皺了一下眉,趕緊加速過去,路口的地方拐外,車燈一晃,猛地停了下來,只見前面的馬路上赫然躺著一個人。
馬路異常空曠,沒有車也沒有人,交通燈一閃一閃的,一股強烈的鬼契氣息還積攢在空氣裡,彌漫著,久久不能散盡……
女人穿著白色的羽絨服,腿上是黑絲襪,下麵踩著高跟鞋,深v領露著脖子,脖子上還戴著一個很大的鴿子血紅寶石項鍊……
是黃如初。
黃如初躺在地上,眼睛驚恐的大睜著,像是瞪著什麼,臉上滿是恐懼和絕望,似乎還凝固著垂死的掙扎,她身上全是血,胸口有一個大窟窿,好像被人掏心挖肺一樣,還汩汩的冒著血,鮮血淌出來,流在地上,已經彙聚成了一灘。
旁邊竟然還用血寫著幾個大字,就和上次他們在工廠外面的空地上看到的一模一樣。
——罪有應得。
他們從車裡下來,舒玖震驚的看著地上,黃如初已經死了,詭異的鮮血躺在鴿子血的紅寶石上,綻放著流光溢彩,看得人毛骨悚然。
契科爾說:“這是怎麼回事?”
舒玖說:“和上次一樣。”
舒鶴年也很震驚。
就在這個時候,一個人影突然往這邊跑了過來,他跑得近了,大家才看清楚,是許誠!
許誠一頭的汗,看到地上的黃如初也是一愣,隨即緊張的抓住舒鶴年,說:“舒前輩,你有沒有受傷?”

  ☆、第65章 劇院1

舒鶴年震驚的看著抓著自己的手的許誠。
許誠先是怔愣,隨即趕緊搖頭,說:“舒前輩,不是我……我也是剛才聽到動靜才過來的。”
舒玖說:“他身上的確沒有鬼契的氣息了。”
舒鶴年這才松了一口氣,許誠顯然也松了一口氣,看上去很害怕舒鶴年誤會自己。
許誠看向地上躺著的黃如初,目光也有些複雜,好像要極力平復自己一樣。
舒鶴年知道自己剛才誤解了許誠,心裡也有些過意不去,又看他盯著地上的黃如初,不禁心裡有些複雜,許誠這樣混混沌沌的活了十年,不惜結鬼契也想要報仇,最後卻放棄了,不管許誠的心機有多重,他能放下這份執念也是下了很大決定的。
舒鶴年想著,不禁伸手回握了一下許誠的手,許誠立時回神,詫異的看著舒鶴年,隨即高興的說:“舒前輩,你是不是原諒我了!”
舒鶴年眼睛看向別處,說:“你用哪只眼睛看到的?”
許誠只是傻笑,卻不說話,看著舒鶴年一直傻笑,笑的舒鶴年臉上都有些發紅。
契科爾看著許誠和舒鶴年的互動,眼皮不禁跳了跳,說:“雖然你們一個是神鬼門的祖師爺,一個已經跳開三界,但是……你們也不要對著屍體戀情說愛啊,太重口了有沒有?”
舒鶴年:“……”
許誠:“……”
舒玖皺眉說:“你們有沒有發現,黃如初的魂魄不見了。”
舒鶴年說:“是鬼契的緣故吧,魂魄被吸收了。”
舒玖說:“和上次在工廠外面看到的一模一樣,王帆的魂魄也被是吸收了。”
舒鶴年說:“還有這句‘罪有應得’。如果是鬼契,但是這兩次又有點不同尋常。”
契科爾說:“什麼不同尋常?”
舒玖說:“你還記得榮駿嗎?”
契科爾點頭說:“當然記得,那個做娃娃的榮駿啊,剛開始弄了一堆鬼娃娃,把小孩兒的靈魂灌進去,簡直太變態了。”
舒玖繼續說:“前幾次咱們遇到的鬼契,全是迷惑人心的,利用鬼契來吸收魂魄,最近兩次遇到的鬼契,雖然也是吸收魂魄,但是卻沒有迷惑的意圖。”
舒鶴年點頭說:“賀鬱冬也說過,和他結鬼契的大人對他有恩。”
契科爾說:“這個問題,問許誠最合適不過了,許誠也結過鬼契啊。”
許誠被他一提,又被舒鶴年注視著,說:“這……”
舒鶴年挑眉說:“難道你也不想說?”
許誠搖頭說:“我……我自然不會再騙舒前輩,但是說實話,我並沒有看到他長什麼樣,更不知道他是誰,他從未出現過,只有聲音。”
舒玖奇怪的說:“只有聲音?”
許誠說:“對,真的只有聲音,而且他的聲音明顯偽裝過了,肯定是不想別人發現他。”
舒鶴年皺眉說:“看來這個鬼契的主人,咱們還要好找啊。”
嚴煦突然說:“這個人怎麼辦?”
眾人這才突然沒聲了,說好了要去看演出的,但是遇到了死人,雖然是鬼殺死的,但是別人肯定不會信的,肯定要娶警察局做筆錄……
契科爾說:“怎麼辦,今天去不了了。”
舒鶴年突然笑著說:“你們等一會兒,我打電話給長海老兒,讓他過來。”
舒玖乾笑著說:“這樣好嗎?”
舒鶴年說:“怎麼不好?我是他祖師爺,他肯定要聽話的,讓他過來再報警。”
舒鶴年說完,就看向許誠,說:“你說我的辦法是不是特別好?”
許誠被問得一愣,隨即很磕巴而艱難的點頭,說:“額……對,舒前輩的辦法……”
舒玖眼皮直跳,契科爾用冰藍色的眼睛看著舒鶴年,鄙視的說:“你也就欺負老實人。”
舒鶴年給長海真人打了電話,長海真人接到祖師爺的電話,就像接到了聖旨一樣,立刻帶著弟子趕了過來,然後舒鶴年他們就上了車,讓長海真人處理去了。
契科爾說:“只有這種時候,我才知道原來你確實是神鬼門的祖師爺。”
舒鶴年說:“別的時候不像嗎?”
契科爾默默的搖頭。
舒鶴年:“……”
許誠這回也坐上車,舒鶴年坐在後排中間,許誠坐在他旁邊,額頭上還有些汗。
舒鶴年說:“你去幹什麼了,滿頭大汗的?”
許誠笑了笑,說:“師父讓我去抓鬼了,我剛趕過來,想打車沒找到,公交的話不知道什麼時候來車,就……就打算。”
舒鶴年說:“就打算跑過去?”
許誠撓了撓後腦勺,說:“是啊。”
舒鶴年眼皮直跳,他們開車過去還要十分鐘呢,如果許誠剛才跑過去,還不得跑半個小時?
契科爾坐在前面,回頭說:“我覺得許誠才是蠢狗。”
許誠:“……”
舒玖說:“我看你臉色不太好,是不是鬼契拔除之後,身體虛弱了?”
許誠說:“這倒沒什麼,可能最近工作有點忙,年末了好多有錢人家都要做法驅邪,師父那邊天天都能接到好幾個單子,我一天要跑三趟,有的時候晚上還要再跑一趟。”
舒鶴年瞪著眼睛說:“靈泉老兒真的把你當廉價勞動力了?還早中晚三餐加一頓夜宵的跑?”
許誠突然看著舒鶴年,笑著說:“舒前輩……太好了,你終於願意和我說話了,我之前……我之前以為你真的不會原諒我了,生死簿上沒有我的名字,我也不知道會活多久,如果你真的不理我,我還真不如……不如魂飛魄散的好。”
契科爾剛要笑許誠這個木頭疙瘩竟然會說情話了?一轉頭頓時閃瞎了自己高貴的狼人眼睛,契科爾用手捂著眼睛,說:“大庭廣眾之下,別親了好嗎?你們考慮到後排坐著的舒玖的感受了嗎?”
舒玖咳嗽了一聲,也用手捂著眼睛,說:“那個……沒關係,你們可以繼續,我不看。”
舒鶴年和許誠唇舌交纏,許誠大喜過望,摟住舒鶴年的腰,引導著他的舌頭,哪知道舒鶴年突然就咬了下來,咬的還挺疼,許誠頓時感覺到一股鐵銹的味道在唇舌間彌漫開來,不禁“嘶”了一聲。
許誠被咬的疼了,捂著嘴,卻傻笑著看著舒鶴年。
舒鶴年瞪著他,說:“你想要魂飛魄散,只能我來,聽見了沒有?”
許誠連忙點頭,說:“聽舒前輩的。”
車子開了有十分鐘,就到了劇院門口,並不是一家很出名的劇院,裡面的演員都是新人,但是劇院建的很大,這其中不乏投資商的看好。
契科爾身為投資商之一,剛一下車,就被劇院的工作人員恭敬的迎接著。
一個穿著西裝的男人快步走過來,和契科爾握手說:“契科爾先生,歡迎歡迎。”
契科爾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說:“還沒開始呢吧?”
男人被契科爾手上的表頓時閃瞎了眼睛,趕緊點頭說:“沒開始沒開始,各位請進。”
他們走進去,劇院的裝潢非常上檔次,來的人不多,因為請的都是投資商贊助商一類的,但是因為請的都是有錢人,而且是贊助劇院的有錢人,所以這次表演弄得非常有格調,就是想吸引老闆們明天繼續投資。
舒玖他們跟著男人進去,男人叫孫德聞,是劇院藝術團的團長。
孫德聞笑著說:“幾位來的比較早,還有人沒有到齊,不如這樣,不知道幾位有沒有參觀的意思,如果想要參觀一下,我就帶各位去走走。”
反正還沒有開始,其實他們也很好奇幕後是什麼樣子,眾人就跟著孫德聞到處轉轉。
劇院的舞臺很大,幕後也很大,很多演員休息間,還有工具室,道具室,化粧室等等。
他們進了休息室,孫德聞笑著說:“幾位這邊請,這邊是休息室,一般他們休息準備都在這裡。”
他說著,招手叫:“小王,小彭過來。”
那邊有一男一女正在說笑,聽見孫德聞叫他們,趕緊就過來,孫德聞指著男人介紹說,說:“王嘉石,小夥子很年輕,入團不久,但是很刻苦。”
他說著又指著女人說:“彭小滿,劇院裡的大美女,也是演技派……這位是契科爾先生。”
孫德聞一一給引薦,兩個人聽說眼前的男人是契科爾,頓時眼睛都亮了,笑著打招呼,和契科爾握手。
舒鶴年杵了杵舒玖,說:“他還挺有派頭的。”
舒玖點了點頭。
孫德聞又說:“明朗呢?”
彭小滿笑著說:“孫哥,明朗他今天精神有點不好,可能是病了,說一會兒還要上臺怕發揮不出來,在那邊的休息間補覺去了,嫌我們吵得慌。”
孫德聞又引著眾人往裡面的休息間去,裡面的休息間是小休息間,但是裝潢是最好的,一般只有老資格的才能進去休息,人少也清淨。
孫德聞走過去,一擰門把手,竟然鎖死了,當即臉上有點不好看,隨即回頭不好意思的說:“各位等一會兒。”
說著,他就敲門,說:“明朗?開門。”
裡面沒有回答的聲音,靜悄悄的,也沒有開門的聲音,等了好一會兒,孫德聞又敲門,說:“明朗?在不在裡面?開門啊。”
裡面仍舊靜悄悄的,孫德聞不好意思的笑笑,說:“可能不在……這樣吧,我帶各位去道具室看看……”
他的話音剛落,卻聽見休息室裡傳出“啊啊啊啊!!”的驚叫聲。
孫德聞愣了一下,被嚇的一個激靈,震驚的盯著門,又使勁擰了擰門把手,還是被鎖死的。
舒玖他們站在門外,就聽見裡面發出了“哐啷”一聲巨響,像是什麼東西倒了,然後是一個男人的喊叫聲,舒玖皺起眉來,裡面散發出了淡淡的陰氣,雖然隔著門,但是感覺很明顯。
契科爾看孫德聞也撞不開門,就一把撥開他,然後握住門把,肩膀往前使勁一撞,門“嘭”的一聲就被撞開了。
休息室裡四面都拉著簾子,黑漆漆的光線全都被遮住了,椅子倒在地上,桌上的東西全都摔在了地上,一個男人面朝下趴在地上,不過幸好還有動靜,沒有出人命。
孫德聞嚇了一跳,趕緊去扶他,說:“明朗?這是怎麼了?”
他說著,叫明朗的男人抬起頭來,孫德聞立刻“啊!”的大叫了一聲,驚恐的手一甩後退了好多步。
只見明朗抬起頭來,臉上全是血,一片模糊,嘴巴張著滿臉嘴裡都是血……
舒玖也嚇了一跳,但是明朗看上去卻沒有什麼大事兒,只是嘴裡“啊啊”的,還用手摸著臉上的“血”。
契科爾吸了吸鼻子,說:“什麼味兒?”
嚴煦說:“是油漆。”
“油漆?”孫德聞聽說是油漆,才松了一口氣,說:“明朗,你在裡面幹什麼呢!”
明朗抹著臉上的油漆,嘴裡吐了兩口,才說出話來,說:“團長,我不知道啊,我剛才在休息,然後突然有人勒住了我的脖子,我呼吸不順暢一下就醒了,桌上有鏡子,我看到鏡子的樣子嚇了一跳!誰幹的這是!”
孫德聞臉色非常不好,明朗是劇團的台柱,竟然在投資商面前出了醜,孫德聞說:“快去洗一洗,什麼有人勒住你的脖子,這裡只有你一個人,我們來的時候你還鎖了門,趕緊去,一會兒還有你出場,別睡迷糊了!”
明朗還想說話,但是看到孫德聞的臉色,頓時就不說了,趕緊用衣服擦了擦臉,然後跑著出去了。
孫德聞乾笑著說:“不好意思各位,一個意外,明朗平時就這樣,迷迷糊糊的。”
舒玖皺了皺眉,這可不是什麼睡迷糊了,他剛才明明感覺到了陰氣,而且門是鎖死的,他們進來的時候沒看見有任何一個人,而明朗說有人勒住他的脖子,很顯然是明朗撞鬼了。
孫德聞引著他們往外走,就聽他手機響了,接起來立馬臉上有高興的神色,然後對他們說:“幾位,咱們的節目很快就能開始了,人都到的差不多了,這邊請吧。”
大家往座位區走,正好看見一個黑西服的男人走過來,孫德聞趕緊迎上去,笑眯眯的說:“査先生,歡迎歡迎,査先生能賞臉真是太好了。”
舒玖:“……”
舒鶴年看著來人,笑著說:“果然冥主大人的生意遍天下啊。”
契科爾說:“原來男神大人也被邀請了。”
孫德聞看他們認識,也很有眼力見,引著在第一排坐下來,第一排都有圓桌,桌上是茶水點心和乾果,是貴賓席,孫德聞特意安排他們坐在一起。
查縛坐在舒玖旁邊,說:“身體怎麼樣了?”
舒玖說:“早就沒事了。”
他們正說著,那邊許誠已經開始給舒鶴年剝開心果的殼子了,舒鶴年簡直就像大爺一樣,連伸手都不需要伸手,直接張嘴,許誠把殼剝了,直接送到舒鶴年嘴裡,然後還問:“舒前輩,好吃嗎?”
舒鶴年說:“湊合吧,就是太甜了。”
許誠趕緊說:“那喝口茶?”
契科爾:“……”
查縛看了一眼,然後也伸手去拿桌上的乾果,剝了一個遞給舒玖,舒玖頓時有點眼皮狂跳,畢竟他可不是舒鶴年,沒那麼厚的臉皮吃了乾果還說太甜了……
不過冥主大人很執著,一直遞到舒玖嘴邊來,舒玖無奈,只好張開嘴把乾果吃了進去,不知道查縛是不是故意的,舒玖覺得他的手指在自己嘴唇上蹭了一下,一股麻嗖嗖的感覺。
契科爾看著他們,忽然覺得桌上的乾果一定特別好吃,然後側著眼看嚴煦,說:“給我剝點。”
嚴煦沒有說話,連看他都沒看一眼,只是把放乾果的盤子推過去。
契科爾瞪著盤子,說:“是給我剝!不是給我!”
嚴煦說:“自己剝。”
契科爾說:“我是你的上司,快點給我剝!不然扣你工資!”
眾:“……”
他們剝著乾果,孫德聞很有眼力見,讓人又給他們弄了好多乾果來,放了一桌子,孫德聞忙活完,又引著一個年輕男人走了進來,年輕男人也就不到三十歲的樣子,面相很英俊,看起來教養很好,笑面虎一樣,但是很有氣場。
孫德聞說:“喬先生這邊請。”
契科爾看了一眼,說:“沒想到喬易安還投資了這裡?”
嚴煦眼皮都沒有抬,說:“是因為你總不去公司的緣故。”
契科爾瞪著眼睛說:“我雖然不去公司,但是我把公司經營的這麼好,說我情商高。”
他說完,就聽舒鶴年“噗----”的一聲把剛喝進嘴裡的茶全都吐了出來。
舒鶴年吐了一桌子,查縛沉著臉皺了皺眉,似乎特別嫌棄的樣子,只有許誠趕緊拿了餐巾紙給他擦,說:“舒前輩您還好吧,沒有嗆著吧。”
舒玖聽了契科爾的話也是笑。
契科爾說:“你們什麼意思。”
舒鶴年說:“你情商高?”
契科爾點頭說:“那是必須的,我們狼人種族可是生來高貴的種族,情商智商和體力都是一等一的高!”
舒玖淡淡的說:“你一定是狼人裡的變異種。”
舒鶴年說:“是啊,狼人快滅絕了吧!”
契科爾:“……你們這些愚蠢的人類!”
那邊喬易安走進來,看到查縛和契科爾,笑著走過去,說:“沒想到兩位今天也來了,看來我這一趟走得很值,一會兒節目完了我做東,出去喝兩杯,兩位千萬可比推脫。”
節目很快就開始了,雖然劇團都是比較新的人,但卻是都是實力派,舒玖他們雖然沒多少藝術細胞,但是來這種劇院還是頭一次,感覺挺新鮮的,而且乾果挺好吃,茶也挺香的。
明朗身為藝術團的台柱,本應該最後壓軸出場的,但是因為他臉上的油漆怎麼洗也洗不乾淨,滿臉的紅色,跟血一樣,自然不可能出場了,只好由其他人頂替。
明朗很不甘心,因為這次的演出很重要,來的都是各大投資商和贊助商,他們這行不像拍電影拍電視劇的明星那麼出名,很不好出人頭地,如果能有投資商捧著,那是最好不過的了,這次的演出是個很大的契機,沒想到就鬧出這樣的事情來。
當時明朗感覺有人勒住他的脖子,他也很驚訝,因為明朗進休息室的時候鎖上了門,裡面只有他一個人,他睡得迷迷糊糊的,感覺不太可能,自己臉上又這個樣子,明朗就覺得很可能是團裡的人,找了備用鑰匙來算計自己,好讓自己不能出臺這次演出。
那是誰算計他,很明瞭了,誰是替補,自然誰的好處最大。
王嘉石興沖沖的讓化妝師化妝,還和旁邊的演員說笑著,明朗看著他的樣子就很不甘心,越來越覺得是他算計自己。
王嘉石說:“今天那個外國投資商來了,就是眼睛藍色的那個,真沒想到。”
彭小滿也在化妝,笑著說:“我聽說查縛先生和喬易安先生也來了,這兩個人可是身價數不過來的人,看來咱們團長下了血本兒了。”
王嘉石說:“可不是嗎,關係到拉投資,咱們這麼大的劇院,平時消耗這麼多。”
明朗看著他們聊天,眼睛幾乎噴出火來。
最後的壓軸節目是歌劇,孫德聞雖然現在已經當團長轉到幕後,但是喜歡自己寫東西,這次的歌劇就是孫德聞的靈感,然後找人潤色的,據說口碑還不錯。
歌劇的背景是西方魔幻色彩的,衣服道具都很華麗,王嘉石是男主角,彭小滿是女主角,雖然王嘉石是個替補,不過演的也很到位,彭小滿臉長得好,身材也很凹凸有致,穿著戲服就像公主一樣,確實很招人氣。
臺上的背景燈一暗,很快就亮了起來,臺上出現了一個披著黑色斗篷的高大男人,他手裡拿著一把巨大的鐮刀,造型就像死神一樣,黑色的斗篷很大,完全遮住了男人的臉,根本什麼也看不到。
他靜靜的站在一個角落裡,王嘉石飾演的男主角還在投入的念著他的臺詞。
最後一幕是個悲劇,女主角死了,最後死在了男主角的懷裡,等男主角和女主角說完了臺詞,站在角落裡的斗篷人忽然動了,他拖著長長的鐮刀一步步走過來,巨大的鐮刀刃泛著陰森的光芒,在地上發出“噌----噌----”的聲音,因為這一段實在太逼真了,所以坐在觀眾席的觀眾們都看的很投入。
孫德聞站在幕後,看著他們表演,還笑著對明朗說:“他們演的還挺好,這次演出真是超水準發揮,小王的念詞非常到位,對對,小彭的這個動作也很好……那個張鑫演的也很好,今天他演得最好。”
明朗說:“團長,張鑫的鐮刀明明應該拿在手上,他怎麼拖在地上。”
孫德聞笑著說:“誰都有自由發揮的權利,你看,他這樣改比之前排練的好,我就沒有想到。”
明朗更是不甘心,今天誰演的都挺好,就只有他連台都沒能上。
張鑫飾演的斗篷人慢慢的走過去,他雙手高高舉起鐮刀,泛著銀色金屬光芒的鐮刀在強烈的燈光下閃爍著,男主角抱著躺在自己懷裡的氣息微弱的女主角,投入的喊著,高大的斗篷人終於揮動了巨大的鐮刀。
“啪!”
就在鐮刀兜著風,馬上就要砍到地上的兩個人的時候,舒玖突然皺了一下眉,說:“不好!”
查縛反應很快,手一動,只見一個非常小的白影突然彈了過去,斗篷人的鐮刀似乎被什麼撞了一下,然後“嘭”的向後飛出,一下到了舞臺下,幸好只是砸到角落裡,但是在場的眾人還都是嚇了一跳。
只見那個斗篷人失去了鐮刀,忽然整個斗篷一下癱下來,“噗”的散在地上,轉瞬之間斗篷下的人突然不見了。
眾人都是吃驚,連臺上的王嘉石和彭小滿也都吃驚的張大了嘴。
在幕後看著的孫德聞和明朗也很正經,孫德聞急的說:“張鑫呢?張鑫怎麼突然不見了?!”
明朗揉了揉自己的眼睛,說:“團……團長,張鑫真的不見了,他的斗篷還在臺上呢,怎麼……怎麼突然……不是撞鬼了吧!”
臺上的王嘉石和彭小滿愣了兩秒,畢竟是訓練有素的演員,立刻反應過來,然後王嘉石臨場發揮,抱住彭小滿激動的繼續演下去,明明是一出騙人眼淚的悲劇結尾,硬生生改成了大團圓結局。
其他人還以為這是劇院自己製作的特效,和魔術差不多,竟然大變活人,不禁掌聲如雷,紛紛鼓起掌來。
他們誰也沒看見,癱在地上的斗篷旁邊,多了一個開心果的殼子……
舒鶴年吃驚的看著臺上的斗篷,說:“是鬼?”
舒玖皺著眉,說:“應該是。”
舒鶴年說:“那偽裝的也太好了。”
舒玖點頭,說:“只有剛才高舉鐮刀的一瞬間,他身上暴發出一股陰氣的怨念。”
舒鶴年拍著胸口說:“還好冥主大人反應快,不然一場演出就變成了眾目睽睽之下的殺人演出了!”
契科爾說:“是剛才在休息室裡的那個鬼嗎?”
舒玖說:“這就不知道了,不過我覺得八成是。”
許誠說:“剛才在休息室裡襲擊了明朗,現在又要殺王嘉石和彭小滿,這個鬼難道和整個劇院有仇?”
舒玖想了想,說:“或許他只是想殺王嘉石和彭小滿也說不定?”
契科爾說:“我知道了!所以他才往明朗臉上塗油漆,讓他不能上場,然後一箭雙雕的殺了王嘉石和彭小滿。”
舒鶴年說:“這樣看來,這個鬼也挺不待見明朗的,不然會塗成那個樣子?”
演出精彩謝幕了,而且比預期的效果要好,觀眾們都驚訝於這個斗篷人的特效,孫德聞雖然也很震驚,但是還滿臉堆笑的出來客套。
那邊坐著的喬易安走過來,說:“我請兩位喝幾杯,旁邊有個不錯的地方。”
契科爾不喜歡應酬,雖然喬易安是難得的合作方,但是還是想要拒絕,就聽查縛說:“那就讓喬老闆破費了。”
契科爾瞪著眼睛,驚訝的看著男神大人。
嚴煦皺起眉來,壓低聲音說:“喬先生的身上有陰氣。”
“陰氣?”
契科爾沒注意,聽嚴煦一說,仔細的看了看,果然是有的,不過演出之前喬易安走過來還沒有陰氣。
契科爾驚訝完,收回目光,對嚴煦說:“我知道,對啊,咳咳有陰氣,我早就看出來了。”
嚴煦:“……”
喬易安說的地方是旁邊的一個娛樂城,很奢華的那種,開了一間包房,喬易安很會說話,氣氛從不冷場,也不吝惜錢,要了很多好酒。
舒玖對這些洋酒不感興趣,觀察了一會兒喬易安,他身上的陰氣很淡,像是沾染上的,剛剛喬易安走進劇院的時候確實沒有,但是演出完身上就有了一點陰氣,再加上剛剛有鬼要在舞臺上殺人,舒玖想著,或許喬易安跟這件事情也有些關係。
喬易安跟這裡的服務員似乎都很熟,又要了一瓶好酒,舒玖喝了兩口有點上頭,就準備出去轉轉,舒鶴年站起來要和他一起。
許誠說:“舒前輩,我陪著你吧?”
舒鶴年說:“我和舒玖去就行。”
他們倆出了門,舒鶴年說:“你看出什麼名堂了沒有?”
舒玖搖搖頭,說:“或許是不小心沾染的,陰氣很淡,而且已經快散光了。”
舒鶴年說:“我也覺得是,而且這個喬易安看起來也不是信鬼神之說的人。”
他們走進洗手間,洗手間非常豪華,因為是在vip區,洗手間裡沒有人,舒玖打開龍頭洗了把臉,忽然就聽見“啊----”的一聲大叫,叫的聲音很長,舒玖頓時就愣住了,然後眼皮有點抽搐。
舒鶴年笑著說:“不是吧,趕上現場版了。”
聲音是從裡面的隔間裡傳出來的,雖然是在隔間裡,但是聲音很大,一個男人的聲音說著:“袁老闆,別……啊呀別太心急啊。”
男人說話的聲音有點嗲,掐著嗓子,舒玖和舒鶴年都抖了一地的雞皮疙瘩。
舒玖小聲說:“這個聲音怎麼有點耳熟?”
他剛說完,就聽另外一個男人的聲音笑得很猥瑣,說:“欠操的,看你騷成這個樣子,彭小滿能讓你爽嗎?”
男人笑著說:“袁老闆您又不是不知道……啊呀輕點……我和小彭是炒作,工作上的需要,我們又不是真的情侶,哎呦……”
舒鶴年瞪著眼睛,杵了杵舒玖,小聲說:“是那個王……王什麼玩意!”
舒玖說:“王嘉石。”
舒鶴年使勁點頭,挑眉說:“沒想到他竟然是……”
袁老闆笑著說:“不過那個彭小滿看著也挺辣的,改天把她叫出來,咱們一起樂樂。”
王嘉石的聲音嬌嗔了一聲,讓舒玖和舒鶴年頓時又掉了一地雞皮疙瘩。
王嘉石說:“討厭,袁老闆弄著人家,竟然還想別人……哎呦……哎呦袁老闆,別,別摸我後背,你的手好涼啊!”
袁老闆的聲音奇怪的說:“我的手在這裡,沒有摸你後背。”
王嘉石說:“什麼?誒……啊啊啊!!!鬼啊!!”
剛剛還旖旎曖昧的聲音,結果下一秒就變成了淒厲的喊聲,舒玖和舒鶴年都有些消化不良,就聽見隔間的門“嘭”的巨響,然後王嘉石和袁老闆連滾帶爬的從裡面出來,兩個人的褲子還沒提上,踉踉蹌蹌的就往外面沖。
王嘉石面色慘白,不禁連褲子都沒提,上衣也沒穿,懷裡抱著自己的衣服,後背赫然一個青色的手印,好像淤青一樣,非常嚇人,看起來陰森森的。
舒玖皺眉,說:“是詛咒?”
舒鶴年說:“這個鬼的靈力也太強了些吧?咱們離得這麼近都沒有任何感覺?”
王嘉石嚇得都沒有看到他們,直接沖出了洗手間,那個袁老闆也大叫大嚷的,他們沖出去,很快外面又是一片混亂。
舒玖和舒鶴年出洗手間的時候,就看到查縛迎面走過來,許誠也沖過來,說:“舒前輩,舒先生,你們沒事吧?”
舒鶴年搖搖頭,說:“我們有什麼事?”
喬易安很快也走過了過來,說:“不好意思各位,本身是想請各位好好喝杯酒,沒想到這麼掃興,娛樂城好像出了些事情,改天我一定補一次。”
娛樂城洗手間鬧鬼,那個袁老闆不是省油的燈,找到了娛樂城的經理,還在外面大叫大嚷的,喬易安覺得掃興,還不到十二點就散了,眾人在娛樂城門口分開,喬易安很快就坐車走了。
契科爾說:“你們去洗手間怎麼也能撞鬼?”
舒鶴年說:“不是我們撞鬼好嗎,是那個王嘉石。”
契科爾說:“王嘉石?”
舒鶴年說:“就是剛才劇院裡那個主演。”
許誠皺眉說:“看來真的有鬼盯著他。”
舒玖點頭,說:“他的後背上還有一個手印,看起來像是詛咒。”
查縛說:“這個鬼不簡單,鬼力不弱,你們不要管這件事。”
舒鶴年聳聳肩,說:“劇院也沒委託我。”
他們從娛樂城出來,查縛和嚴煦都開了車,把他們送回家,很快查縛許誠和嚴煦就都走了,契科爾爬著一半樓,忽然說:“大半夜的,你們說嚴煦一個人回去會不會很不安全啊?”
舒鶴年挑眉,說:“比如呢?”
舒玖笑著說:“遇見色狼什麼的?”
契科爾皺眉,說:“是啊!那我還是送送他吧!”
契科爾說完,又掉頭往樓下跑,去追嚴煦的車去了。
舒鶴年看著契科爾飛奔而去的背影,眼皮直跳,說:“我覺得最大的色狼就是他。”
舒玖點了點頭。
回家之後已經快一點了,舒玖沖了個澡,就準備上床睡覺,剛關了燈爬上床去,就看見屋子裡有個黑影,黑影突然竄過來,舒玖嚇了一跳,定眼一看竟然是舒鶴年。
舒玖無奈的打開床頭燈,說:“你幹什麼啊?”
舒鶴年鑽進他的被窩,說:“來來來,給我點地方。”
舒玖看著他鑽進自己的被子裡,眼皮突突地跳,說:“對不起,我對你不感興趣。”
舒鶴年:“……”
舒鶴年說:“我對你還不感興趣呢!”
舒玖說:“已經過了半夜了,你不去睡覺,跑我這裡幹什麼來了?”
舒鶴年舒舒服服的躺下來,說:“我在想一個問題,需要和你促膝長談!”
舒玖按了按猛跳的額角,說:“快說。”
舒鶴年在被子裡翻了兩下,突然傻笑起來,笑的舒玖雞皮疙瘩直冒,說:“你要是不說,就回去。”
舒鶴年這才停止了傻笑,說:“那個啥……你看許誠是不是拔除了鬼契之後特別虛弱?”
舒玖想了想,說:“虛弱肯定是有的,畢竟鬼契支持了許誠靈力,突然被拔除肯定會虛弱的,但是我覺得沒有特別虛弱吧?”
舒鶴年正色的說:“特別虛弱!”
舒玖:“……”
舒鶴年咳嗽了一聲,說:“你說他既然這麼虛弱,我放著他不管又不太好……”
舒玖挑眉。
舒鶴年慢吞吞的繼續說:“我和他雙修好不好?”
舒玖:“……”
舒玖頓時想吐他一臉,說:“好,特別好,趕緊去找許誠雙修吧,我要睡覺了!”
舒鶴年說:“不能睡啊,你這是敷衍我!”
他說著晃著舒玖,喋喋不休的說:“你看啊,我和許誠雙修的話,可以幫助他恢復靈力,減少拔除鬼契的影響,雖然他現在的靈力還不足以來幫助我,不過雙修之後他的修為肯定提升的很快,雖然我現在吃點虧,不過很快就可以平衡了,你說是不是!”
舒玖面無表情的說:“……是。”
舒鶴年說:“別敷衍我啊!”
舒玖:“……”
舒鶴年笑眯眯的說:“你也快和冥主大人雙修吧!”
舒玖:“你自己蕩漾,幹什麼扯到我。”
舒鶴年說:“這叫什麼蕩漾,咱們在討論促進修為道行的好方法。”
舒玖背過身去,說:“……”
第二天一大早舒鶴年就起來了,好像很興奮似的,福祿壽喜看著他忙來忙去。
阿福奇怪的說:“爺爺今天起這麼早,是要去進貨嗎?”
阿喜說:“不是吧,爺爺才不會這麼勤勞呢?是不是中了彩票?不然為什麼這麼高興呢?”
阿壽說:“為什麼我看到他身上冒著粉泡泡?”
阿祿:“……”
舒玖:“……”
舒鶴年忙完了之後,笑眯眯的對舒玖說:“乖孫,我出門了啊,你好好看家!”
舒玖也不問他去哪裡,說:“你可以走了。”
阿福奇怪的看著舒鶴年美滋滋的出了門,說:“難道爺爺真的失去買蠟燭?”
舒玖搖頭,說:“他是去找許誠去了。”
阿喜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說:“怪不得笑的這麼蕩漾。”
阿壽說:“我的眼睛真是雪亮的。”
舒玖很無奈,打開電腦自己弄花店去了,因為是年末了,鮮花賣的還挺好,一上午接了好幾個單子,舒玖算了算,估計要跑到晚上,就捧著花出門了。
舒玖上午跑了兩個單子,下午這個單子比較遠,回家吃了晚飯,吃晚飯之後還有一個單子,也比較遠,而且就在那個劇院的旁邊。
舒玖捧著花,囑咐福祿壽喜看家,然後就出去了。
上次是嚴煦開車,回來的時候是查縛送回來的,所以不顯得遠,這回舒玖是自己坐車,還捧著一束花,就覺得有點遠了,劇院雖然不算偏僻,但是坐地鐵直接到不了,必須要轉一趟公車,舒玖又捧著花,費了不少力氣才到的,是一個社區,住戶感覺不是很多的樣子,社區裡都空蕩蕩的。
舒玖上了樓,這層還有一股裝修的味道,看起來是剛住進來的住戶,舒玖敲了敲門,很快就有動靜,是個女人的聲音答應了一聲。
門“吱呀”一聲打開了,開門的人是個身材高挑的美女,穿著緊身的練功服,襯托著凹凸有致的身材,舒玖一看,竟然是彭小滿。
彭小滿似乎不記得舒玖了,畢竟舒玖那天是個查縛契科爾坐在一桌的,彭小滿肯定想不到他會變成送花的小哥,身份落差太大,也不會往這邊聯想。
舒玖說:“彭小姐您的鮮花速遞,請簽收一下。”
彭小滿看見花,先是吃驚,然後露出一種難以言會的驚恐表情。
舒玖有些詫異,雖然這個買家定的花比較貴,是藍色妖姬,也就是藍玫瑰,這種花比別的有些小貴,所以舒玖很少進這個貨,沒想到這回就有買家會拍。但是就算再少見,那也只不過是一捧花而已,彭小滿卻露出這種難以置信的恐懼表情。
彭小滿瞪著花,說:“誰……是誰讓你送的!我沒訂過花!快走!快走!”
舒玖詫異的看著她,說:“彭小姐……”
彭小滿驚恐的要關門,嚷著:“快走!你是神經病麼!再不走我就要報警了!”
舒玖:“……”
“嘭”的一聲,彭小滿已經關上了門,關門的聲音想要震聾他的耳朵一樣,舒玖反思了一下自己,只不過是送花而已,需要上升到報警的層次麼?
舒玖的花沒有送出去,簡直是喪氣到了極點,他送花這麼多年,遇見神經病的撞鬼的,都得是,但是從來沒見過要報警的!
舒玖只好捧著花再往回走,也不知道花沒送到,買家會不會不確認付款。
舒玖坐公交又坐地鐵往家去,下了地鐵已經九點多鐘了,街上人少了很多,他一拐彎,就看到兩個男人在說話,似乎還有要打架的勢頭,就是這麼巧,舒玖剛剛見過了彭小滿,現在竟然又碰見了明朗和王嘉石。
明朗臉上還有淡淡的紅色,所以帶著鴨舌帽,壓得很低,就怕別人看到自己怪異的臉,而王嘉石臉色很蒼白,看起來瘦了不少,雙頰已經往裡凹陷了,或許是詛咒的緣故,比之前憔悴太多了。
明朗推搡著王嘉石,聲音很大,激動的說:“那天你是不是故意的!你就是故意的!你想讓我在大家面前出醜!還自以為聰明的頂替掉我!”
王嘉石冷笑了一聲,說:“你算什麼東西啊,還頂替掉你?別把自己太當回事好嘛?我雖然進團晚,但是你看看你那兩個半的粉絲,你也就仗著你資歷老當主演,你看我上次演的,反響多好!團長都說比你強!”
明朗說:“你說什麼!你再說一遍!如果不是你用下三濫的手段,你能當主演嗎?!王嘉石我告訴你,你別仗著有袁老闆捧你,你就無法無天了!你是個屁!說到底,你就是個被操後門的!”
王嘉石瞪著眼睛,說:“你說什麼!你就乾淨啊!你被幾個富婆包過!啊?!你跟我比乾淨了!真逗啊!”
明朗笑著說:“我就跟你比了!怎麼樣!就跟你比了!你別得意,我告訴你,明天你是同性戀的事情就會被人扒出來!放在各個論壇上,就像當年的崔景一樣,他怎麼死,你就怎麼死!我看你還怎麼得意!”
王嘉石面色更是白,被氣得嘴唇哆嗦,說:“你別威脅我,我告訴你我還真不怕!你要是敢,我也敢,大不了咱們魚死網破!你還說崔景的事情!崔景的事情也有你一份!明朗我還告訴你了,你要是不讓我好過!我也他媽整死你!真是好笑,看你到時候要不要跟我一起坐牢!”
舒玖沒想聽牆根,但是無意間竟然聽到了這麼多牆根,而且還聽到重要的地方,劇團裡的幾個人氣演員關係不和,而且還牽連到了一個叫“崔景”的人。
明朗臉色有點難看,說:“你才別威脅我!當年的時候,大家都有份!要出事難道只有我一個人出事嗎!說到底我也只是一個見死不救,你才是主謀!”
王嘉石啐了他一口,說:“呸!是你先看崔景不順眼的!”
明朗笑了兩聲,說:“我?你還敢說是我先看崔景不順眼的?是誰跟我說喬老闆看上了崔景,想要捧崔景!說崔景是個新人,有什麼能耐被喬老闆這種大投資捧!是你吧!王嘉石,是你吧!我看你就是看上人家喬老闆了,想要攀高枝,覺得崔景是你的絆腳石!”
王嘉石說:“我就是看上喬老闆了怎麼著?總比你這個殺人犯強!”
明朗說:“你話別說的那麼難聽,你才是殺人犯!”
兩個人越說越激動,在大馬路上你推我我推你,一人推一把,說話的聲音也越來越大,舒玖都不需要豎著耳朵聽。
原來劇團裡還有一個叫崔景的人,而且這麼聽起來,崔景已經死了,崔景的死和這些人還有關聯,肯定不止明朗和王嘉石兩個人,因為剛才他們說“大家都有份”。
明朗和王嘉石互相推了好幾下,王嘉石拿出手機說要報警,明朗才罵了好幾句,然後悻悻然的走了。
很巧的是明朗走在前面,舒玖就走在他後面,兩個人竟然還挺順路的,就好像舒玖是故意跟著他一樣。
到了前面的路口,明朗竟然不拐彎,還是往前走,舒玖只好繼續跟在他後面走,就在他想要加速超過明朗的時候,突然被人拍了一下肩膀,回頭一看竟然是舒鶴年。
舒鶴年說:“咦,你送花啊?”
舒玖說:“別提了,人家拒收,我還得抱回去。”
舒鶴年笑著說:“藍色妖姬還拒收?”
舒玖說:“白跑一趟,而且還說我要不走就報警。”
舒鶴年挑眉說:“你不是做了什麼禽獸的事情吧?”
舒玖說:“我哪禽獸去?”
舒鶴年的表情一直美滋滋的,嘴角帶著笑,都快咧到耳朵根兒去了。
舒玖看著他,說:“什麼事兒把你美成這樣?”
舒鶴年笑眯眯的說:“我和許誠討論完雙修的事情了啊……”
舒玖說:“哦,注意你自己的老腰。”
舒鶴年說:“我已經和許誠定下日子了,這種事情一定要鄭重,第一次很講究天時地利人和的嘛。”
舒玖眼皮跳了一下,說:“許誠臉皮這麼薄,能跟你討論這種事情?”
舒鶴年說:“切,你別被他的表像迷惑了!”
舒玖說:“也對,畢竟你的老腰都這樣了,也算是一物降一物。”
舒鶴年:“……”
舒玖說:“你怎麼一個人回來了?許誠沒送你?”
舒鶴年咂咂嘴,說:“送了啊,我們在車站下了車,他本來要送我回來的,但是他那個狗屁師父突然給他打電話,讓他趕場,真是夠了,靈泉老兒也不怕把他的大弟子壓迫的過勞死,大半夜的又給他任務,一個門派的大弟子,一個月也才三千的工資,還不夠交房燈水電的呢,而且!而且有的時候還拖欠工資,也就欺負我們家許誠老實!”
他義憤填膺的說完,就看舒玖笑眯眯,一副高深莫測的瞧他。
舒鶴年被看的毛骨悚然,然後回想了一下剛才的話,也沒什麼奇怪的地方啊,只是最後一句裡有一句“我們家許誠”……而已。
兩個人一邊說話,一邊往前走,到了前面的地方明朗終於拐彎了,似乎是想抄近路,拐進了旁邊的小胡同裡,舒玖松了口氣。
舒鶴年說:“幹嘛一副做賊的表情?”
舒玖手上抱著花,只能抬了抬下巴,示意舒鶴年看已經拐彎往小胡同裡走的明朗。
舒鶴年皺眉說:“誰啊,有點眼熟?”
舒玖說:“是劇團的明朗。”
舒鶴年說:“啊我知道了,就是那個一臉油漆的?”
舒玖點了點頭,說:“我剛才看見他和王嘉石在路後吵架。”
舒鶴年說:“你也挺八卦的……”
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聽見明朗突然大叫了一聲。
兩個人嚇了一跳,小胡同裡沒有路燈,九點多已經黑透了,只說話間,明朗的身影突然消失了。
舒玖皺眉,說:“是陰氣!”
兩個人對看了一眼,然後一起往小胡同裡跑過去。
兩個人往裡跑了幾步,才有看見明朗,明朗正對著他們,整個以一種很奇怪的姿勢身體往後仰,好像被人勒住了脖子往後拖一樣。
他嘴裡被勒的發出“啊……啊……”的聲音,雙手亂抓,雙腿亂踢著,想要奮力逃脫,但是仍舊被一股奇怪的力道勒住脖子往後拖。
明朗的鴨舌帽因為掙扎掉在地上,一張還帶著油漆顏色的臉在暗淡的光線下,被勒的充血漲紅,圓睜著兩隻眼睛,異常的怪異可怕。
明朗看不見鬼怪,也摸不到鬼怪,只能感覺到莫名其妙的窒息,他根本不知道,在自己的後背,有一個面色蒼白的厲鬼,面無表情的,正用胳膊勒住他的脖頸,一下一下的往後拖著他。
舒鶴年說:“果然是鬼。”
他的聲音雖然小,但是胡同裡四下無人,靜的厲害,只有明朗拼命的呼吸聲,明朗突然聽他這麼一說,本來嚇得就要死,現在更是“啊啊啊!!”的大叫一聲,馬上就要翻白眼。
舒鶴年又說:“啊呀而且修為還挺高。”
明朗停在耳朵裡,哀嚎一聲,頓時暈了過去……
舒玖:“……”
那厲鬼面色蒼白,身量高挑,帶著一股瘦弱的感覺,生前的長相應該是偶像級別的,只不過死後吸收了不燒戾氣,變的陰沉可怕。
舒玖說:“還不快點救人?”
舒鶴年說:“等我掏一下符。”
他說著認真的從兜裡開始掏黃符。
舒玖:“……”
舒玖一陣無語,他手裡抱著花,要不是抱著這麼一大捧花,早就已經出手了。
因為舒鶴年的動作不緊不慢的,那厲鬼只是注視了他們一眼,然後似乎是感覺沒有什麼威脅,就拖著已經昏死過去的明朗,慢慢的往前走去,明朗整個人癱軟在地上,被厲鬼拽著往前走,蹭著地,發出“噌----噌----噌----”的聲音。
就在厲鬼都要走遠的時候,舒鶴年才從兜裡掏出一張黃符,說:“找到了!”
他說著,身形忽然拔起,只在轉瞬之間,突然已經出現在厲鬼面前,攔住了他的去路。
厲鬼陰沉著臉,雙目緊緊盯住舒鶴年,又盯著他手裡的黃符。
舒鶴年笑眯眯的捏了一個訣,手中的黃符突然無風自動,“啪”的一聲繃直,散發出淡黃色的光芒,厲鬼腳下突然出現了一個光圈,光圈裡畫著彎彎曲曲的東西。
厲鬼這才震驚的看著舒鶴年,往後退了兩步,想要避開地上的陣,但是因為他抓著昏死過去的明朗不放,動作慢了一些,還沒有退出去,地上的光芒突然暴漲,像是無數條鎖鏈一樣將厲鬼鎖死在陣法之內。
厲鬼掙扎著,眼睛發出血紅色的光芒,嘴裡發出淒厲的叫聲,“啪”的一聲陣法被陰氣撞擊的一陣波動,舒玖看的驚心動魄,說:“小心!”
舒鶴年仍舊不緊不慢的,說:“玩真的?”
他說著,手上的黃符突然打出,就在厲鬼馬上要掙脫出去的時候,黃符一下纏在了厲鬼的手臂上,厲鬼的手臂頓時像是被燙了一樣,升起一股白煙,厲鬼發出淒厲的喊叫聲,終於丟開昏死的明朗,一下沒了影子。
厲鬼一消失,地上的陣法才慢慢黯淡下去,最後也消失了。
舒玖過去,說:“沒受傷吧?”
舒鶴年說:“當然沒有,我可是神鬼門的祖師爺!不過這個厲鬼也夠頑強的,看起來和明朗有深仇大恨。”
舒玖沒有說話,只是皺了皺眉,忽然想到了剛才在明朗和王嘉石爭吵的時候,聽到的那個名字……
----崔景。
厲鬼沖出陣法,手臂上還纏著黃符,黃符脫離了主人,似乎已經沒有剛才的威力大了,但是仍然讓厲鬼疼痛難忍,厲鬼一通很沖直撞。
前面似乎有個人影,在黑漆的夜色裡很模糊,厲鬼血紅色的眸子一縮,立刻向著人影沖了過去,離得近了,是一個男人。
男人雙手插在兜裡,獨自走在漆黑的夜色裡,他身材高大,面相英俊,透著一股老實的感覺。
是許誠。
厲鬼沖到許誠背後的時候,許誠沒有回頭,卻像早已感覺到了,只是稍稍抬了抬右手。
厲鬼胳膊上的黃符突然“嘩嘩”的抖動了起來,然後發出“啪”的一聲,從厲鬼的胳膊上脫離了下來,飄悠悠的落在了許誠的手上。
許誠用食指和中指夾著黃符,仍然沒有回頭,厲鬼的胳膊上被黃符襲擊的地方破了一個洞,黃符一揭,破洞竟然在慢慢的自動修復,隨即恢復了之前的樣子。
厲鬼周身的戾氣終於平息了下來,站在許誠身後,說:“謝謝。”
許誠一手上夾著黃符,另一手保持著插兜的動作,連步子都沒有停,繼續往前走,說了一個字,“去。”
厲鬼沒再說話,立刻轉頭飄走了。
漆黑的夜色裡,男人走在路上,用食指和中指夾著一張黃符,他微微抬起手來,將黃符放在嘴唇邊,輕輕的親了手中的黃符一下,嘴角牽起一個微不可見的笑容……





  ☆、第66章 劇院2

舒玖看著躺在地上,還處於暈倒狀態的明朗,說:“他怎麼辦?”
舒鶴年說:“咱家可不是收容所,不能帶回家。但是不帶回去的話,萬一路過的什麼鬼啊怪啊的,把他吃了怎麼辦?”
舒玖說:“在地上畫個陣吧,等他醒了自然會自己走的。”
舒鶴年點點頭,說:“也對。”
然後就地上隨便畫了幾下,最後圍著明朗畫了一個大圈,拍著手說:“搞定。”
舒鶴年說完了,突然像想起了什麼,說:“差點忘了。”
他從兜裡又掏出一張黃符,“啪”的一下貼在了明朗的腦門上,看著地上的陣法慢慢的散發出淡黃色的光芒,笑著說:“這回大功告成了。”
舒玖說:“好了,咱們走吧。”
舒鶴年說:“等等!”
他叫住舒玖,然後突然回頭跑回去,在明朗的口袋裡翻了半天,掏出了明朗的錢包。
舒玖眼皮跳了跳:“……”
舒鶴年不等他說話,就笑眯眯的說:“他用了我兩張黃符,我的黃符可都是最高檔的黃紙,好幾百塊錢一張,再加上我高深的法力,算他兩百一張還是打八折了。”
他說著,臉沉下來,說:“不是吧,這個明朗兜裡只有二百塊錢,那我豈不是虧了!咦?”
舒玖硬著頭皮走過來,說:“又怎麼了?你翻人家的錢包不太好吧?”
舒鶴年從明朗的錢包裡拿出一張紙票來,說:“快看啊,這傢伙錢包裡揣著冥幣?”
舒玖定眼一看,果然是冥幣,不過只有一張,而且混在一堆零錢裡面,虧得舒鶴年還能翻出來。
明朗是個普通人,一看就知道了,而且不信鬼神,對於普通人來說,冥幣只能燒給死人,其他什麼用途也沒有了,又不能當流通貨幣用,所以明朗兜裡揣著冥幣,這一點確實很奇怪。
舒玖說:“是去掃墓了吧?”
舒鶴年贊同的點點頭,從明朗的錢包裡又拿出另外一樣東西,是個停車的小條,上面寫著龍x公墓。
舒鶴年對明朗的錢包產生了很大的情趣,把自己的勞務費拿走之後,又看了看,笑著說:“你剛才說他和王嘉石在路口打架?”
舒玖點頭說:“是啊。”
舒鶴年笑著晃了晃他的錢包,說:“那為什麼他的錢夾裡竟然還有王嘉石的照片?”
他說著,舒玖一愣,或許是和蛇精病們呆的時間太長了,不可抑制的腦補了一段虐戀情深相愛相殺來……
不過再一看舒鶴年舉著的錢包,裡面夾著一張照片,上面確實有王嘉石,但是不止王嘉石一個人,是劇院的藝術團集體照,看起來有些時間了,不是很新,因為長時間放在錢夾裡,四個角都磨損了,照片上還都是手印兒,似乎是經常會看的緣故。
舒玖湊過去仔細看那張照片,照片上一共六個人,團長孫德聞,主演明朗、彭小滿,還有替補主演王嘉石,另外還有一個人穿著黑色的斗篷,手上拿著鐮刀,笑得很憨厚,肯定就是那個演斗篷人的張鑫了。
有一個人是他們不認識的,站在團長孫德聞旁邊的一個年輕男人,男人笑的很溫和,長相精緻中帶著英氣,絕對是偶像級別的,讓小姑娘看著可以驚叫出來的,團裡其他演員也都是樣貌出眾型的,但是這個男人站在他們中間,就好像眾星捧月一樣,讓人不能忽略。
舒玖詫異的說:“是剛才那個厲鬼……”
舒鶴年說:“虧得你看得出來,剛才那個鬼青面獠牙的,渾身都是戾氣,面目都扭曲了,和這個照片裡的也太不像了。”
舒玖說:“這件事情有點複雜了,這個男人會不會就是明朗口中的崔景。”
舒鶴年說:“誒,冥主大人可讓你不要管閒事的。”
舒玖挑了挑眉,突然把手裡的藍色妖姬遞給舒鶴年,讓他抱著。
舒鶴年被迫結果花束抱在懷裡,說:“幹什麼啊,我可不幫你抱著,這也太沉了。”
他說著,就見舒玖把明朗的錢包拿過去了,錢包裡本身只有兩張紅色的鈔票,都被舒鶴年拿走了,剩下的只有一把零錢,最大的面值二十塊錢,不多零零總總加起來,估計也有小五十塊,舒玖一股腦塞進舒鶴年手裡,笑著說:“明朗委託你的。”
舒鶴年瞪著眼睛,幾乎跳起來,說:“我呸,我告訴你我的出場費很貴的,那幾張毛票就想委託啊?啊對了,咱們的重點不在這裡!”
舒玖把照片和停車的小條抽出來放進自己兜裡,然後把錢包丟回明朗懷裡,說:“行了,咱們回去吧。”
舒鶴年:“……”
舒鶴年抱著花,追著舒玖往前走了幾步,說:“你就是喜歡管閒事……簡直就是江山易改本性難移,你想想你當年管了鬼王的事情有什麼下場?還不是讓有心人占了便宜?哎不過,如果不管閒事也就不是你了。”
舒玖只是笑了一下,沒有說話。
他們回到家裡,福祿壽喜看著舒鶴年。
阿福說:“咦,玖玖,你的花怎麼又抱回來了?”
舒玖說:“遇到了一些不同尋常的事情。”
他說著坐到電腦前,把電腦打開,然後搜索了一下“崔景”,他不知道崔景到底是哪兩個字,只好打了拼音進去,不過搜索還是很給力的,直接列了出來,有百科資料。
崔景是藝術團的骨幹,和孫德聞一起白手起家組建了藝術團,招募了很多藝術界的新人,他們的歌劇很有創意,很快就小有名氣了,然後引來了很多投資,後來組建了這個劇院。
孫德聞是團長,崔景是副團長,但是孫德聞一直是幕後工作,並不上臺,而崔景長相好,唱功好,表演能力也是一溜,是團裡當之無愧的台柱主演,所以崔景的名氣一直比孫德聞要大得多。
劇院建成之後,藝術團又擴張招人,王嘉石正式進入藝術團,他們的骨幹就固定在這六個人上。
明朗也是藝術團的老人,功底好,吃苦耐勞,雖然家境不怎麼樣,但是口碑非常好,只不過他的臉長得雖然好,但是和崔景沒法比,崔景在的時候,明朗一直是飾演重要的配角。
再說張鑫這個人,他是名校畢業,在這個講究出身的圈子裡,張鑫是最有資本的,不過張鑫的面向只能說是普通,而且身材過於高大威猛了些,總是演一些反派角色,再加上後起之秀王嘉石的加入,他在這六個人中,一直是末尾的地位。
王嘉石進團晚了一些,但是人努力,又會做文章,很多贊助是他拉過來的,出席酒會酒宴,王嘉石才是真正的骨幹,王嘉石在網上的評論走兩個極端,喜歡他的非常捧著他,不喜歡他的罵的很不客氣,比如濫交,比如被包養,比如有傳聞是同性戀……
而彭小滿是這些骨幹之中唯一的女人,身材好,面相好,家境也不錯,進團之後可以說是順風順水,而且出演的角色都很討喜,沒有多少負面新聞,最熱門的新聞也就是娛樂雜誌熱衷的三角戀了。
八卦雜誌上寫著彭小滿和王嘉石是戀人關係,不過那天在娛樂城裡舒玖和舒鶴年也聽見了,只是捆綁炒作而已,這倆人之間沒什麼關係。八卦雜誌上還寫著,彭小滿曾經倒追過副團長崔景,崔景和王嘉石因為彭小滿而大打出手,被八卦雜誌拍到過照片。
這些也都是曾經的事情了,因為崔景已經死了,死了有一年的時間了。在崔景死後半年,彭小滿就和王嘉石正式交往了。
舒鶴年湊過來看著螢幕,說:“他們之間的事情還不少,看來這個團還是比較有料的。”
舒玖把從明朗那裡拿來的照片和停車小條放在桌上,說:“厲鬼就是崔景,這樣看來崔景一年前的死因不是演出意外,而是被謀殺。”
舒鶴年看著這些資料,說:“要說謀殺,這五個人都有動機的。”
舒鶴年說:“而且我聽到明朗和王嘉石對罵的時候說,大家都有份,崔景的死很有可能是他們合謀的。”
舒鶴年咋了咂嘴,說:“這到底是多大的深仇大恨啊。”
舒玖說:“明天早上咱們去公墓走一圈。”
阿福水亮的大眼睛立刻睜得老大,說:“玖玖帶我去吧!我最喜歡公墓了,因為那裡有很多祭品!”
舒玖:“……”
舒鶴年把兜裡的錢掏出來數,說:“我就收明朗四十八塊五毛錢,竟然還要大老遠的跑去公墓,簡直了,我真是業界良心。”
第二天一大早,舒玖和舒鶴年就起床了,因為要去趕公墓的大巴車,上了車舒鶴年一邊買票,一邊說:“太不值了,去公墓一個人來回要二十塊錢,咱們兩個人加起來就是四十塊錢,明朗的委託費現在只剩下八塊五了,一會兒下車買兩根好一點的冰棒,就沒錢了。”
舒玖:“……”
舒玖額角跳了跳,說:“大冬天的我不吃冰棒,八塊五你可以自己都吃了。”
舒鶴年點點頭,說:“好吧。”
坐了一個多小時的大巴車,他們終於到了公墓,車子停在了下坡的地方,再往上上不去了,只能自己走上去,大約還有三四百米的距離,舒鶴年一邊抱怨一邊下了車。
下了車之後他就在找小賣鋪,真的打算買兩根冰棒吃,但是墓地旁邊只有賣紙錢的,冥幣的,花圈的,根本沒有賣冰棒的!
大巴停在了停車場裡,一個小時之後往回開,乘務員特意提醒大家別錯過時間,舒鶴年指著旁邊的一輛黑色賓士說:“我賽,賓士還來這種地方掃墓?”
龍x公墓是比較平民的公墓,現在不止冥府的物價很高,連公墓的價格都水漲船高了,不過有錢人不在乎這個,而是很信風水的,必須要葬得好,是不會來這種平民公墓的,能看到一輛好車也不容易。
他們一路往上走,舒鶴年說:“雖然咱們有停車的小條,還有死人的名字,但是這麼大的公墓,要怎麼找啊?我能不能問問工作人員,哪個是崔景的墓?”
舒玖:“……這確實是一個問題。”
舒鶴年說:“而且工作人員肯定也不知道崔景是哪個墓!”
舒玖想了想,說:“要不然問問這邊的鄰居吧?”
舒鶴年額角一跳:“……”
舒鶴年說:“我是天師,是抓鬼的,你要問你自己來。”
舒玖也沒有什麼異議,找了一個人少的地方,然後敲了敲一塊墓碑,就像敲門的動作一樣,隨即墓碑發出“誰呀”的聲音,然後一縷白煙兒從墓碑裡冒了出來。
舒鶴年看著這縷白煙冒出來,頓時有點後脖頸子發涼的錯覺,總覺得他們為了找到崔景的墓碑,還挺拼命的!
白煙冒出來之後凝聚成了一個白髮老者的樣子,滿臉褶子眯著眼睛,說:“啊呀小夥子敲什麼敲啊,不知道老人家我老了,覺都睡不夠嗎?現在幾點了?”
舒玖看了一眼手機,很淡然的說:“十點了。”
老人家說:“我每天早上要睡到十點半的!”
舒玖說:“我們只是想跟您打聽一下。”
老人家坐在墓碑上,用拐棍兒敲著墓,說:“打聽什麼啊?不過你跟我打聽就對了,我住在這裡五十年了,五十年了你知道吧小夥子,旁邊這些鄰居都沒有資歷老。”
舒玖說:“您知道這附近有個叫崔景的嗎?”
老人家臉色突然變了變,說:“我知道!我知道!崔景嗎,那個搞藝術的,據說生前是劇院的,多才多藝啊,而且小夥子長得特別帥,我們旁邊這些住戶啊,不管是小姑娘還是大媽大嬸,一看到他,鬼眼都直了!”
舒鶴年聽著老人家絮叨,眼皮直跳。
老人家繼續說:“不過這個崔景,好像挺憂鬱的,而且也不去冥府報到,據說是枉死的鬼,嘿嘿我實在太幸運了,我怎麼也算是壽終正寢,沒這麼多煩惱。他雖然平時不怎麼說話,但是和我們這些鄰居的關係還挺好,但是……”
舒玖看著老人家皺眉,說:“但是什麼?”
老人家抬了抬拐杖,說:“喏,他就住在那邊,十排二十號,往上走拐過彎去就能看到了。只不過你們找不到他的,他的魂魄最近走了……”
舒鶴年說:“走了?是去報仇去了嗎?”
老人家說:“這就不知道了,他沒有說過……前幾天,有個年輕男人來給他掃墓,這個年輕人抱著一把藍色妖姬,放在崔景的墓前,年輕人竟然能看見鬼魂,把我們都嚇著了,還以為是驅鬼的道士天師。”
舒鶴年眼角抽搐,說:“哪個天師道士會到墓地來驅鬼。”
老人家說:“不過他不是天師,也不是道士,他就站在墓前和崔景說了幾句話,然後崔景就跟著他走了。”
舒玖說:“那個年輕人長什麼樣子?”
老人家想了想,說:“長什麼樣子……嗯……這個這個,挺高的,長得挺正的,年輕人是大黑天兒來的,老人家我老眼昏花,看不太清楚啊!”
舒玖:“……”
舒鶴年:“……”
舒玖他們問了半天,終於決定去十排看看,老人家坐在墓碑上,揮著拐杖,笑眯眯的說:“小夥子記得常來聊天啊!”
舒鶴年:“……”
他們往上走,十排是半山腰的地方了,雖然只是個小山坡,但是爬了也有五分鐘,兩個人都有些微微出汗,十排左邊是雙數,右邊是單數,他們往左拐,剛一拐,就看到一個穿著黑西裝的男人站在不遠處的墓前。
男人穿著一身價值不菲的黑西服,戴著墨鏡,手上捧著一大束藍色妖姬,眼睛注視著前面的墓碑,身後還跟著兩個保鏢,竟然是那天在劇院見到的喬易安喬老闆!
舒鶴年拉了拉舒玖的胳膊,說:“藍色妖姬啊!那老頭說的年輕人,會不會是他?”
舒玖蹙著眉,說:“我覺得不是,喬易安身上沒有任何靈力的波動。”
舒鶴年摸著下巴說:“也對啊,這麼看來,喬易安要麼是個祭掃的普通人,要麼就是深藏不露的幕後人。”
他們站在不遠的地方,喬易安很快看到了他們,因為隔著墨鏡,舒玖和舒鶴年看不出喬易安的表情。
喬易安彎下腰來,親自把花束放在墓前。
舒玖和舒鶴年走過來,這塊墓,正是崔景的。
喬易安摘下墨鏡插進兜裡,面上帶著得體的微笑,說:“如果我沒記錯,是兩位舒先生,怎麼,也來掃墓嗎?”
舒玖說:“是啊喬先生,沒想到在這個地方碰到您。”
喬易安又回頭看了看墓碑,笑著說:“小崔生前是我的至交。”
舒玖看了一眼墓碑,清掃的很乾淨,比其他墓碑都乾淨,上面的刻字也很清晰,刻字的紅漆是新塗的,墓前擺放了很多祭品,看起來喬易安很上心。
舒玖說:“看來喬先生總是過來?”
喬易安笑的滴水不漏,說:“小崔沒有家人,他劇團的朋友們又太忙了,畢竟曾經也是朋友,我總是有時間就來祭掃一下。”
他說完,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說:“不好意思兩位,我之後還有一個合同要談,先走一步了。”
喬易安邁開步子,經過舒玖和舒鶴年,就往山下走去,後面兩個保鏢也跟上去,很快就看不到他們了。
舒鶴年摸了摸下巴,說:“藍色妖姬的出現頻率有點高,很有問題。”
舒玖看著墓碑前的藍色妖姬,說:“這樣看來崔景生前肯定是喜歡這種花的,那我昨天給彭小滿送花的時候,她那麼大的反應,看起來彭小滿也是知情人之一了。”
舒鶴年說:“不只是知情人,而且是內幕人員之一。”
舒玖說:“看喬易安的態度,或許真的是來祭掃,”
舒鶴年說:“那可不一定,喬易安看起來就不是簡單人,說話滴水不漏的,沒准是出於愧疚。”
舒玖挑眉說:“也有可能,那可疑的人就太多了。”
舒鶴年說:“接下來去哪裡?咱們還有八塊五的委託費可以周轉。”
舒玖:“……”
舒玖壓了壓狂跳的眼皮,說:“拿著你的八塊五,咱們去一趟劇院吧。”
舒鶴年說:“八塊五可買不了門票!”
舒玖:“……”
他們兩往山下走,一邊走,舒玖一邊說:“如果劇團的其他五個人都是知情人或者內幕人,崔景已經變成了厲鬼,必定還要繼續報仇。”
舒鶴年說:“其實我更奇怪是什麼人來找的崔景,聽那個老頭的意思,崔景之前雖然很憂鬱,但是並沒有變成厲鬼,那個來找他的年輕人,肯定不簡單。”
舒玖說:“或許是有鬼契也說不定。”
兩個人走到山下,準備去停車場找大巴車,結果就看到了一輛黑色的賓利車。
舒鶴年說:“我賽,這個公墓什麼時候停這麼多好車了?剛才是賓士,現在又是賓利的,哎嘿,這個車有點像冥主大人的車啊?”
他正說著,黑色賓利的車窗“唰”的一聲慢慢降了下來,舒鶴年笑著說:“啊呀那個車主也有點像冥主大人……”
舒玖:“……”
查縛坐在車裡,看著他們,說:“上車。”
舒鶴年瞪著眼睛,說:“真的是冥主大人!”
舒玖:“……”
舒玖拉開副駕駛的車門,坐進去。
查縛並沒有馬上啟動車子,只是沉著臉,說:“怎麼來這裡?”
舒鶴年還沒有說話,舒玖已經搶答了,說:“舒鶴年接了明朗的委託。”
舒鶴年:“……”
舒鶴年傻了眼,拍著副駕駛的椅背,說:“你竟然血口噴人!”
舒玖回頭看著他,說:“你確實拿了他的錢。”
舒鶴年瞪眼,說:“四十八塊五嗎!”
舒玖點頭。
舒鶴年:“……那也不是我主動拿的啊!”
舒玖對查縛說:“你怎麼知道我們在公墓?”
查縛說:“我去找你,你沒在家,福祿壽喜說的。”
舒鶴年說:“原來是專業插刀團的!”
舒玖:“……”
查縛發動了車子,舒玖說:“去劇院吧。”
查縛只是看了他一眼,然後沒說話,不過在路口的時候果然拐了彎,沒有直走,往劇院去了。
舒鶴年一個人默默的坐在後排,默默的搖頭。
車子在劇院門口停下來的時候還不到十一點,因為這個時間半半拉拉的,演出才到了一半,沒人出來也沒人進去,所以停車場上雖然有不少車,但是沒什麼人。
他們把車子停下來,還沒有下車,就聽見那邊有人再說話,舒玖側頭一看,竟然是明朗和王嘉石。
王嘉石也是剛到,打開車門還沒有下車,明朗堵著他的車子,指著王嘉石的鼻子罵,說:“王嘉石你什麼意思!你竟然打暈了我,還偷我的錢!你是想也弄死我嗎!”
王嘉石看著他,說:“你是神經病吧?昨天晚上你咬夠了人不就走了嗎,我哪去打暈你?你有幾個錢?我會偷你的錢?!”
明朗說:“昨天晚上就你和我,我走到胡同的時候就被人勒住了脖子!你說不是你,難道是鬼嗎!”
舒鶴年:“……”
舒玖想了想,昨天晚上明朗是和王嘉石吵架之後分開的,後來他被厲鬼襲擊了,可能當時害怕,但是醒來的時候什麼事也沒有,而且最重要的是錢包空了……也難怪他會以為是王嘉石幹的。
明朗說:“我告訴你王嘉石!你還別這麼拽拽的,你是個什麼東西就拽拽的!你把我惹急了,咱們就一拍兩散,我也拉著你死!”
王嘉石冷笑著說:“我怎麼今天這麼背,一來劇院就被狗咬?”
明朗沖過去扥住王嘉石的脖領,說:“你說什麼!”
他們正說著,一個女人從劇院裡走出來,手上拿著一個包,還拿著汽車的中控鑰匙,正是彭小滿。
彭小滿看見他們,愣了一下,趕緊過去拉開兩個要打架的人,說:“你們這是幹什麼呢?這是劇院知道嗎,有什麼事外面打架去,在這裡打架,一會兒散場了被別人瞧見了怎麼辦!明天你們就都見報!”
明朗正在氣頭上,冷眼看著彭小滿,說:“見報?嘿嘿,我早就忍夠了,好啊,咱們一起見報!彭小滿,我告訴你,別裝你的清高女神了,你的嘴臉也很噁心!”
彭小滿頓時就急了,說:“你怎麼說話呢?我好心勸你們,你怎麼不識好人心?”
明朗說:“好人?你是個屁好人!你跟王嘉石就是一丘之貉!當時如果不是你聽了崔景的牆根,什麼事也沒有!”
彭小滿的神色有一刻不自然,臉色一下就沉下來,說:“你突然提起那麼久的事情,是什麼意思。”
明朗冷笑說:“什麼意思?我忍夠了!”
彭小滿說:“當年的事情大家都有份,你還忍夠了?好像把自己說的很清白似的!”
明朗說:“是啊,崔景死了,你們就開始針對我了,我當時也真是傻,我就該報警的!現在也不會變成這個樣子!你看看你們幹的好事!你們敢說那桶油漆不是你們弄得,讓我當不成主演,我現在臉上還這個樣子!沒他媽兩個月上不了台!你們高興了啊?尤其是王嘉石,你們高興了是吧!不止這樣,王嘉石你這個兔崽子,還想要勒死我!你自己說,昨天除了你和我,還有第二個人嗎!你竟然口口聲聲說不是你!”
三個人打得不可開交,都沒注意到不遠處坐在車裡圍觀的舒玖他們。
舒玖說:“看來他們心裡都有鬼。”
舒鶴年說:“要我說,他們都不是好鳥,讓崔景來報仇得了,省的還要跑來跑去。”
舒玖皺眉說:“但是別忘了,有一個年輕人去找了崔景,崔景忽然變成了厲鬼,這個年輕人很可能就是下鬼契的人。”
舒鶴年說:“這可怎麼辦?也找不到崔景。”
他們正說著話,劇院已經散場了,很多人從劇院裡出來,往停車場過來,明朗王嘉石和彭小滿都嚇了一跳,他們之間再有多少不滿,也不會在眾人面前撕破臉皮,至少現在還維持著團體的美好表像。
明朗和王嘉石很快就急匆匆的從側目進了劇院,而彭小滿坐進車裡,開車走了。
舒玖說:“算了,咱們也先回去吧。”
查縛啟動了車子,舒玖對查縛說:“對了,那個叫喬易安的人,可能也和這件事情有關,我們在墓地的時候看見喬易安抱著藍色妖姬來給崔景掃墓,幫我看著他一些。”
查縛聽著皺了一下眉,舒玖說:“怎麼了?”
查縛說:“雖然我和喬易安的接觸不多,但是生意場上有很多傳聞。”
舒鶴年頓時八卦起來,說:“什麼傳聞?”
查縛面色很平靜,冷淡的說:“喬易安曾經公開向媒體透露過,他的愛人喜歡藍色妖姬。”
舒玖和舒鶴年頓時都很震驚。
舒鶴年說:“什麼?那崔景他……”
舒玖說:“那這樣看,喬易安真的是去掃墓的。”
舒鶴年摸著下巴說:“如果喬易安和崔景是這種關係的話,我覺得崔景會再去找喬易安的。”
舒玖說:“難道要從喬易安下手?這等於守株待兔,萬一崔景對喬易安沒有執念呢?”
查縛說:“我明天會和喬易安談一個合作。”
冥主大人說的話雖然少,但是舒玖和舒鶴年已經聽明白了,舒鶴年笑眯眯的說:“啊呀冥主大人就是悶騷啊!”
查縛開著車,只是抬了抬眼皮,從後視鏡裡看了舒鶴年一眼。
舒鶴年頓時渾身一顫,一股涼意從後脊樑爬起來,趕緊捂上嘴,裝作什麼都沒說過。
查縛把他們送到社區裡,舒鶴年下了車,舒玖才笑眯眯的看著查縛,說:“那明天早上我們去找你。”
查縛看著他,說:“這件事情本身不關你的事。”
舒玖聳肩說:“可是總是讓我撞上。”
查縛有些無奈,只是歎了口氣,舒玖解開保險帶,突然靠過來,在查縛嘴唇上親了一下。
舒玖只想親一下,畢竟舒鶴年還在外面等著呢,哪知道冥主大人動作更快,突然伸手捏住了他的腰,另一隻手按住了舒玖的後腦,舒玖離開的嘴唇立刻又貼了回來,兩個人唇舌交纏在一起,查縛的舌頭撬開舒玖的牙關,竄進去,帶著一絲粗暴,席捲著舒玖的唇舌。
“唔……”
舒玖感受到了查縛的不同尋常,比往日更加急切,“嘭”的一下,查縛忽然腰一用力,將舒玖按在副駕駛的坐騎上,順著舒玖的嘴唇,親吻著他的下巴,一路滑下去,舔吻著他的脖頸,舒玖被他弄得渾身酥酥麻麻的,順從的揚起脖頸來,粗喘著氣向後抵著椅背。
舒鶴年下了車,等了一會兒不見舒玖下來,就走過去,說:“下個車也這麼慢,你簡直趕上七老八十的……”
他的話音還沒說完,就看見了車子裡勁爆的一幕,趕緊用手捂住眼睛,然後另一隻手敲了敲車窗,說:“現在是中午十二點,不是晚上十二點,大白天的,有人過來怎麼辦,你們注意一下市容影響!”
查縛的唇舌在舒玖脖頸間,稍一用力,舒玖被查縛咬的疼了,“啊”的急促叫了一聲,然後瞪著眼睛看他,查縛已經支起了身,似乎是在平息自己的氣息,眼中的欲望轉瞬之間又恢復了冷靜和冷漠,將副駕駛的座椅調回來,然後給舒玖系好扣子。
舒玖下了車,查縛坐在車上,把車窗降下來,看著他和舒鶴年兩個人一邊說話一邊走進樓門裡,最後看不見了,查縛仍然注視著樓門的方向,看了很長時間。
查縛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剛才碰觸道舒玖的一刹那,忽然有一種從未感受過的急躁,仿佛五臟六腑都擰在一起,記憶裡有一種鬆動的感覺,想要狠狠的擁抱他,讓他不會從自己眼前消失……
這種感覺,查縛頭一次感到了心慌。
查縛凝視了良久,終於啟動了車子,往回開去。
車子過了牌樓,跨過了人界,眼看就要到冥府,查縛忽然皺了一下眉,猛地將車子停下來,然後打開車門走了下去。
四周沒有人,寒冷乾燥的風吹著兩旁的枯樹,發出輕微的颼颼聲。
查縛面無表情,漆黑的眸子猶如深潭一般,冷著聲音說:“出來。”
四周仍舊沒有人,沒有動靜,但是很快的,有什麼發出了“呵呵”的沙啞笑聲,就像有什麼摩擦著老樹皮一樣,沙啞低沉的笑聲明顯是刻意的,似乎不想讓查縛聽出他是誰。
那個聲音笑著說:“冥主大人,我送你的禮物怎麼樣?”
聲音慢吞吞的說著,“你曾經寶貴的,卻已經忘卻的感情。”
查縛皺了一下眉。
那個聲音又幽幽的笑著,說:“冥主大人,您還記得我的提議嗎?如果冥主大人選擇合作,我能幫你找回所有你忘記的……因為該忘記的都忘記了,沒有忘記的人卻不願意說,而您忘記的,恰巧是舒玖最珍視的……”
查縛只是冷笑了一聲,說:“你還沒說過,你的合作是什麼。”
那個聲音笑著說:“是改天換地,冥主大人。”
查縛說:“好大的口氣。”
那個聲音說:“因為我要合作的是冥主大人,口氣不大怎麼行?三界之間,就算是上仙,也要從冥主大人的六魂道飛升羽化,為何非要以天為尊,冥主大人,您大可以改天換色。”
查縛的聲音照舊很冷漠,說:“看起來,你是為我好。”
那個聲音笑起來,說:“我生而並沒有野心,卻被三界錯怪,這些我都不在乎……冥主大人放心,我既沒有野心,也不是你的對手,但我要討回我該要的。”
查縛笑了一聲,說:“你該要的?”
他的話音沒落,指尖突然亮起一星冥火,幽藍色的光芒即使在白天也很扎眼,只是在轉瞬之間,冥火破風而出,“嘭”的一聲打在空氣中,卻像是打到了一個東西,突然遇到了阻礙,那個沙啞低沉的聲音突然發出一聲輕微的悶哼。
查縛沒有回頭,指尖的冥火已經熄滅,仿佛他從來都沒有動過,只是眯著眼,冷淡的說:“如果想要和我講條件,首先要有資本。”
那個聲音“呵呵”的笑起來,說:“看來我的誠意不夠。”
他說完,突然就銷聲匿跡了……
舒玖和舒鶴年往樓上走,舒鶴年突然“啊呀”了一聲。
舒玖被他嚇了一跳,說:“幹什麼?”
舒鶴年說:“我的手機欠費了,裡面沒錢了,我說許誠怎麼不給我打電話。”
舒玖說:“上網充點錢不就得了,你就是總和許誠煲電話粥。”
舒鶴年說:“不能上網買。’
舒玖說:“為什麼?”
舒鶴年拉著他又往樓下走,說:“因為網上沒有發票啊,電話費是可以報銷的,我充了值把發票給許誠,讓他找靈泉老兒報銷!”
舒玖:“……”
舒玖又被他拉著下樓,出了社區走到大馬路上就能看到營業廳,幸好不是很遠。
他們到營業廳充了值,舒鶴年這才說:“也不知道許誠給我打沒打電話。”
舒玖無奈的說:“你們天天見面還打電話?”
舒鶴年說:“我還天天都吃三頓飯呢。”
他們說著往回走,路過路口的時候,就看到交通燈紅了,一輛紅色的車忽然提速沖過了路口,然後緊跟著車子發出一聲巨大的拉帶聲音,紅色的車子竟然突然一頭紮向了旁邊的便道。
舒玖和舒鶴年兩個人都震驚了,因為車子的速度太快,幸好便道上沒有人,但是車子一頭撞進了便利店裡,“啪嚓”一聲震耳劇痛的巨響,便利店的玻璃立時都碎了,“嘩啦”一聲全都砸在紅色的車子上。
因為這一切發生的太突然,也太嚇人了,路過過路的人和車子都停了下來,很快就有人報警。
舒鶴年說:“這個紅色的車子怎麼這麼眼熟?”
舒玖愣了一下,隨即說:“是彭小滿的車!”
舒鶴年吃驚的說:“彭小滿?”
他們趕緊跑過去,紅色的跑車已經被玻璃碴子埋了,前機器蓋子撞翻了,車門也有些變形,彭小滿一身是血,頭上破了,血從腦袋上留下來,樣子很可怕,但是沒有失去意識,她虛弱的撞著車門。
舒玖他們跑過去,奮力將變形的車門拽開,彭小滿一身是血的從裡面爬出來,幸好沒有卡到身體,剛一爬出來,彭小滿就暈倒在了地上。
舒玖他們也不是醫生,不敢動她,怕幫倒忙,很快救護車和員警都來了,處理了現場,把彭小滿抬上了救護車。
舒鶴年這才松了一口氣,他並不是暈血,但是看著彭小滿那個樣子,也太可怕了,幸好她命大,如果身體卡在變形的車裡,不知道還有沒有活命的機會。
舒鶴年說:“開這麼好的車,撞成這個樣子了,竟然沒有彈出安全氣囊?”
舒玖皺眉的看了看被拖車拖走的紅色車子,說:“剛才車裡有陰氣。”
舒鶴年說:“有陰氣?是彭小滿要不行了吧,流血過多產生了的死氣?”
舒玖搖頭,說:“彭小滿的身上並沒有死氣,確實是陰氣。”
舒鶴年說:“想一想也是,當時她的車闖過紅燈,突然改變了方向,一頭就撞進了便利店裡,而且她也沒有喝酒,這太詭異了點兒。”
他們正說著話,突聽有人叫“舒前輩!”
舒鶴年轉頭一看,就見許誠跑過來,因為剛發生了事故,地上都是玻璃碴子,還有血跡,許誠看著周圍,眼神很震驚,說:“舒前輩,你們沒事吧?”
舒鶴年說:“沒事,剛剛那邊有車撞了。”
許誠松了一口氣,說:“舒前輩你的手機一直是停機,我打不通電話,還以為你有什麼事。”
舒鶴年看他一頭大汗的,說:“我能有什麼事,就是電話費用完了,不過剛剛已經充了錢。”
許誠說:“舒前輩沒事就好,我是趕過來的,我還得回去。”
他說著又急匆匆的要走,舒鶴年拉了他一把,卻見許誠突然皺了一下皺眉,臉色一下就慘白起來。
舒鶴年說:“怎麼了?受傷了?”
許誠摸了摸手臂,臉色還是很慘白,笑著說:“沒事,就是抓鬼的時候碰了一下。”
許誠說完,急匆匆就走了,舒鶴年說:“靈泉老兒是怎麼回事啊,許誠竟然還受傷了,不知道能不能報工傷!我早就告訴他別在靈泉派幹活了,到神鬼門來不是挺好的。”
舒玖皺眉說:“許誠的修為這麼高,能讓他受傷的,不知道有多厲害。”
舒鶴年說:“是啊,這麼危險的事情靈泉老兒也讓許誠去幹!”
舒玖和舒鶴年約了查縛明天一起去見喬易安,他們出門的時候,契科爾正好回來了,面帶春風,美滋滋的,看見他們,笑著說:“我剛才在樓下看到男神大人了,還以為是舒玖要和男神大人去約會,爺爺你跟著當什麼電燈泡啊!”
舒鶴年:“……”
舒玖說:“我們是去抓鬼,不是去約會。”
舒鶴年說:“是啊,誰像你這麼閑,整天泡在嚴煦那裡,看你這幅小人得志的嘴臉,一定有吃到了吧?”
契科爾說:“什麼,什麼吃到啊,你再說什麼亂七八糟的,我怎麼聽不懂!要說整天泡在別人那裡,你們難道忘了小黑了嗎,小黑已經很長時間都沒回來了!”
舒玖:“……”
舒鶴年:“……”
確實是這樣的,自從陶澤能看到鬼怪之後,小黑就一直留在陶澤那邊,這簡直是司馬昭之心,人盡皆知!
舒玖和舒鶴年不打算和契科爾臭貧,就出了門,查縛已經等在樓下了。
他們上了車,談合作的地方是喬易安的公司,在金融街,很大的一座大廈,一看就是有錢人。
進了大廈之後,有長相甜美的前臺小姐迎著他們,前臺小姐笑著說:“喬總已經在等了,査先生這邊請。”
他們上了專用的電梯,直接上了二十層,喬易安在樓上已經接到了前臺打過來的電話,電梯門一看,就看見喬易安後面跟著幾個人,往這邊走,笑著和查縛打招呼說:“査先生還是這麼準時。”
喬易安看到查縛,又看到他身後的舒玖和舒鶴年,不禁愣了一下,隨即笑道:“兩位舒先生也來了。”
喬易安請他們進會議室,舒玖和舒鶴年在後面嘀咕。
舒玖說:“喬易安的身上有陰氣。”
舒鶴年說:“我也感覺到了,應該是崔景吧?”
舒玖說:“不知道崔景在哪裡。”
他的話音剛落,突然整個人一怔,隨即突然轉過身去。
喬易安說:“舒先生,怎麼了?”
舒玖說:“抱歉,我打個電話。”
他說著就向後走去,舒鶴年趕緊追上他,查縛皺了一下眉,卻聽喬易安說:“査先生,這邊請吧。”
就在剛才,舒玖突然感覺到一股很大的陰氣,是鬼魂的陰氣,帶著戾氣,這種感覺跟那天在胡同裡看到的崔景一模一樣。
他向後追了幾步,舒鶴年追上來,說:“你去哪裡啊?”
舒玖說:“是崔景。”
舒鶴年被他這樣一說,突然看向走廊裡最後一個辦公室,舒玖的目光也注視著這間辦公室的門。
兩個人對看了一眼,然後慢慢走過去,二十層幾乎沒有人,他們一路走過去,沒碰見任何一個員工,辦公室的門關著,卻在他們走到門前的時候,門把“啪”的響了一聲,門“吱呀”被推開了,裡面卻沒有人。
舒玖和舒鶴年站在門前,過了一會兒,裡面才響起一個聲音,說:“兩位既然來了,請進吧。”
他們兩個人這才走進去,只見一個男人坐在辦公室的沙發上,他不到二十幾歲的年紀,穿著一身墨藍色的西裝,面目俊朗,正是崔景,只不過已經沒有了那日的戾氣,很平和的靜坐在沙發上。
崔景看向舒玖和舒鶴年,說:“請坐。”
舒玖說:“你把我們引到這邊?”
崔景笑了一下,說:“我只是想為兩位解開疑團。”
舒鶴年坐下來,說:“你想說故事?”
崔景說:“兩位想不想聽?”
舒玖直截了當的說:“我更想知道,那個捧著藍色妖姬去祭掃你的年輕人是誰?他說了什麼,把你說動了,時隔一年要去報仇?”
崔景面目的表情沒有什麼波動,說:“我一直都想報仇,因為我是枉死的鬼……但是沒有人知道,他們只知道我是因為演出意外死的,而真正的兇手們卻被人繼續追捧。”
舒玖挑眉,說:“兇手們?”
崔景點頭,說:“想必你也知道了大概。”
崔景和孫德聞是好朋友,孫德聞比他大七歲,像兄長一樣照顧崔景,兩個人白手起家打拼起來,起初遇見了明朗,明朗家裡非常窮,那個時候明朗的母親病危,他沒有錢,還是崔景拿錢出來給她母親治病,明朗非常感激崔景,在藝術團裡也非常賣力,一直想要出人頭地。
但是這種出人頭地太難了,尤其明朗再怎麼努力,也總是矮崔景半頭,起初的欽佩和敬重,慢慢的也因為嫉妒的作祟而變了味道……
他們六個人是藝術團的骨幹,同時也是無話不談的朋友,張鑫為人最老實,張鑫是喜歡彭小滿的,雖然張鑫沒說過,但是大家都看得出來,只不過彭小滿出身好,眼光也高,看不上張鑫,彭小滿理所應當的看上了劇團裡最為出色的崔景。
這個時候正好王嘉石進入了劇團,王嘉石一心想要往上爬,雖然很用功,但是野心很大,從來都是在眾人面前裝乖,但是私底下玩命較勁,很有主意。
王嘉石提出想和彭小滿交往,不過是捆綁交往,媒體面前炒作一把,私底下各玩各的,彭小滿性格高傲,不屑和他玩捆綁,尤其那個時候彭小滿還喜歡崔景,就更不可能答應和王嘉石交往了。
劇團剛開始很困難,雖然他們已經小有名氣,但是沒有人資助,資金周轉不開,一切都緊巴巴的,沒有道具服裝,觀眾看了就吐槽,發展就會被局限住。
這個時候喬易安出現了,喬易安是商人,看中了他們的劇團,想要投資,當時整個劇團都很高興,因為他們看到了轉機,這是個多大的機會。每個人心裡都有計較,如果能被喬易安看中,被投資商捧的話,就能一票而紅。
那個時候明朗和王嘉石都想好好表現,但是事實是喬老闆理所應當的看中了劇團裡最為出色的崔景,崔景就像一塊奪目的寶石,雖然光輝柔和,但是鋒芒畢露,喬易安確實被他吸引了,而且不簡簡單單是看中了崔景的才華。
崔景那個時候還不知道喬易安對他抱有什麼心思。
喬易安來劇院很勤,王嘉石想要抓緊機會,他暗示過喬易安幾次,只不過喬易安對他沒什麼興趣,王嘉石也慢慢看出來,喬易安好像看上了崔景,但是喬老闆做事滴水不漏,只是來看演出,也不特意叫崔景過去,沒什麼特別的舉動。
漸漸的,就在喬老闆和劇團混熟悉了之後,喬易安終於約崔景單獨出去了,喬老闆是商圈裡的人,很會說話,而且為人溫柔,非常有魅力,崔景雖然不說,但是他並不傻,也感覺到了喬老闆的意思。
那天正還是崔景的生日,彭小滿準備了生日禮物,相約崔景去表白,只不過崔景當她是妹妹,就委婉的拒絕了,彭小滿性格高傲,被一下拒絕了,心裡非常不是滋味,繼而就看到崔景下班之後被一輛好車接走了,也不知道車裡是誰。
崔景的生日,喬老闆送了他一捧藍色妖姬。
從崔景的生日之後,喬老闆來的就更勤了,對崔景也越來越好,彭小滿雖然還不知道他們之間的關係,但是總覺得不同尋常,覺得這個喬易安不是好東西。
那天彭小滿下班之後把家門鑰匙忘在了劇院裡,車子都開到了一半,只能往回開,等她回去的時候崔景還在,彭小滿囑咐他早點回家,就去了停車場,準備回家,結果卻看到一輛陌生的車子停在停車場上,下來一個男人,竟然是喬老闆。
時間已經很晚了,彭小滿不知道喬老闆為什麼會過來,她只是遲疑了一會兒,很快就見到崔景從劇院裡走出來,往停車場走,喬老闆迎上去,竟然突然抱住崔景,將他壓在車子的前機器蓋上,親吻著崔景的嘴唇。
彭小滿當時嚇壞了,她震驚的看著喬老闆和崔景擁吻,突然覺得崔景噁心死了,竟然和王嘉石一樣,都是被包養的,虧得自己還曾經倒追過他,怪不得崔景看不上自己,原來崔景已經傍上了金主。
彭小滿很氣憤,心裡很不平衡,平時聊天的時候,她裝作不經意,把這件事情告訴了其他幾個人,孫德聞是團長,但是人氣上總是被崔景壓一頭,明朗條件不差,但是有崔景在就做不了主演,王嘉石想要傍金主,但是金主卻看上了崔景,張鑫是他們之中最老實的人,但是因為崔景的出色,他這個學歷最高的總是黯淡無光,幾個人各懷心思,這些心思卻撞在了一起。
舒玖說:“所以他們合夥製造了意外?”
崔景神色淡淡的說:“對。”
舒鶴年說:“天呢,嫉妒果然要不得。”
崔景說:“張鑫是他們之中最搖擺不定的,他一直沒有同意,但是當我死的時候,張鑫沒有揭穿他們。”
舒玖說:“所以那天在休息室里弄了明朗一臉紅漆的,也是你?”
崔景點頭,說:“我本來想讓他們互相猜忌的。”
舒鶴年說:“不用本來,你現在做的也很成功,明朗王嘉石和彭小滿已經打起來了。”
舒玖皺眉說:“本來?那你現在想怎麼做?”
崔景忽然笑了起來,很溫和的笑意,說:“但是我覺得太慢了,我已經死了一年,我有些等不及了,今天已經是我的忌日……”
舒玖聽著他的話,覺得怪怪的。
崔景說:“他們都是兇手,卻一直活的好好的,而我……我還沒有來得及答應喬先生。”
舒玖說:“你的身上是不是種了鬼契?”
崔景搖了搖頭,說:“沒有。”
舒鶴年奇怪的說:“沒有?那你的修為是哪裡來的?”
舒玖蹙著眉凝視著崔景,崔景很坦然的回視著他,說:“我沒有修為,像你看到的。”
舒玖的眉頭越蹙越緊,突然說了一句,“糟糕!”
他說著就要回身往外跑,舒鶴年說:“怎麼了?”
崔景終於站起來,說:“舒先生,不用這麼著急,因為已經來不及了。”
舒玖回頭說:“是調虎離山?你身上根本沒有修為,那天你是故意出現在我們面前,讓我們看到你有修為,你身上有鬼契,好讓我們跟著你團團轉,為了引開我們,而那個抱著藍色妖姬去找你的年輕人……”
崔景說:“大人說要替我報仇。”
舒鶴年震驚的說:“你身上沒有鬼契,他替你報仇,為了什麼?”
崔景幽幽的歎了一口氣,說:“因為罪有應得,大人也有相同的經歷。”
舒玖心頭一震,再不說話,沖出門去,崔景的公司離劇院不遠,舒玖都來不及去和查縛說一聲,等他跑了幾步,突然看見前面有漫天的火光,火光沖天,帶著濃濃的煙霧,似乎要把天燒著一樣。
是劇院的方向……
舒鶴年跟上來,震驚的說:“劇院著火了?”
他們跑得近了,才看見好多人遠遠的站著圍觀,已經有消防車趕過來了,但是火勢太大,沒有一點兒好轉的勢頭。
圍觀的人說著:“這麼大的火,不過幸好今天上午沒有場次,不然不知道死多少人啊。”
另外的人說:“那工作人員呢?”
“都逃出來了吧?你看那邊那麼多人呢。”
舒玖看了一眼,他第一眼就看到了張鑫,張鑫灰頭土臉的,腿受傷了,正在被醫護人員包紮,但是沒有孫德聞他們……
舒鶴年看著漫天的大火,說:“雖然是罪有應得,但是下手也真是夠黑的。”
醫院的觀察室裡,彭小滿靜靜的躺在床上,她雖然已經脫離了危險,但是身體太過於虛弱,而且身上骨折,也動不了,看護去領午飯了,屋子裡只有彭小滿一個人。
門“吱呀”響了一聲,一個男人走了進來,他身材高大,衣服穿的很厚,遮擋住了臉,腳步很輕,慢慢走到彭小滿床前,彭小滿似乎感覺到了什麼,睜開眼睛,卻看到一個陌生的男人,伸手過來,將她的氧氣罩拿了下來,然後一個個撥掉彭小滿身上的醫療設備。
彭小滿眼睛睜大,睚眥俱裂,眼睛是充血的紅色……
男人從醫院出來,走在偏僻的小路上,突然身形一頓,嗓子裡發出沙啞的笑聲,說:“想不到冥主大人能找到我。”
查縛臉上沒有任何感情,漆黑的眸子帶著冰冷的冷漠,站在他的身後。

  ☆、第67章 宋楊1

張鑫似乎受了刺激,眼神有些呆滯,喃喃的說:“報應,都是報應……”
舒鶴年說:“總覺得這幾次下的鬼契改了風格,竟然走罪有應得的路線了?如果說罪有應得,那最該死的不是他嗎?”
舒玖搖了搖頭,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舒鶴年突然一驚,說:“糟糕了!”
舒玖說:“怎麼了?”
舒鶴年說:“彭小滿!”
舒玖也是一驚,彭小滿出了車禍,沒在劇院裡,而是在醫院裡,如果那個“大人”要替崔景報仇,一定也會殺了彭小滿。
舒玖和舒鶴年急匆匆的趕到的時候,就看到查縛站在急救室外,急救室亮著紅燈,裡面正在做手術。
舒玖說:“彭小滿怎麼樣了?”
查縛只是說:“她的陽壽將至。”
舒鶴年說:“誒?生死簿上就這麼寫的嗎?那個替崔景報仇的大人沒有來過嗎?”
查縛突然說:“來過。”
舒玖和舒鶴年立刻詫異的看著他。
查縛很淡定的說:“我們交過手,他頂著肉身。”
舒玖說:“肉身?會不會是宋楊的身體?宋楊的身體不是被偷走了麼?”
查縛搖頭,說:“看身量不可能是宋楊,他的肉身身量很高,沒有宋楊那麼瘦弱。”
舒鶴年說:“我也很難理解有誰會偷走宋楊的肉身。”
舒玖說:“可能宋楊的肉身經過很長時間犀角香的供養,上面會聚集一段時間的靈氣,便於驅使。”
手術室的燈很快就滅了,正如查縛說的,就算沒有來復仇的大人,彭小滿的大限也到了,就在手術燈滅的一刹那,有鬼差飄悠悠的飄了進去,肯定是去勾彭小滿的魂魄的。
對於那個下鬼契的大人,要麼就是沒見過面,要麼就是不願意說出來,舒玖他們毫無頭緒,而且最近這個隱藏著的大人總是不按套路出牌,就像換了一個人似的,完全顛覆了舒玖對他的認識。
舒玖正在整理他的花店,就有電話打進來,他拿起手機一看,竟然是未知來電,也不知道為什麼遮罩了號碼,好奇的接起來,就聽到一種幾乎能讓耳朵懷孕的笑聲。
舒玖頓時雞皮疙瘩都起來了,這種低沉略帶沙啞的聲音,不用腦子也知道是死有分。
死有分一上來就笑著說:“舒玖,幫個忙吧?”
舒玖:“……”
舒玖頓了頓,說:“打電話第一句不應該是,‘喂你好’?”
死有分:“……”
舒鶴年說:“誰的電話啊?”
舒玖說:“死有分的。”
舒鶴年奇怪的說:“死有分?”
舒玖說:“是啊,他說請我去吃飯。”
一說吃飯,趴在毯子上的契科爾突然抬起了圓滾滾的狗頭,用冰藍色的大眼睛看著舒玖,說:“有蠔油吃嗎?”
舒玖:“……”
舒鶴年:“……”
舒玖說:“他說有事情拜託我,要請我吃頓飯。”
舒玖說著,就套上大衣,準備出門了,舒鶴年也穿上羽絨服,說:“不吃白不吃,我也去吧。”
契科爾趕緊竄過來,說:“我我我,帶上我,我也吃!”
舒玖:“……餐廳不會讓寵物進的。”
契科爾說:“我可以變成人形,這個造型只是減少我的消耗而已。”
他說著,停了停毛茸茸的胸脯,然後下一秒,“噗”的一聲,變出了人形……
而且是個赤裸的男人。
阿福還什麼都沒看見,就被阿祿用大手捂住了眼睛,阿祿面無表情的說:“會長針眼。”
阿福乖巧的點了點頭,說:“哦。”
阿壽:“……”
阿喜:“……”
舒玖看著契科爾就額角猛跳,把桌上的桌布抽下來,扔在他臉上,說:“蓋上,暴露狂。”
舒鶴年說:“你這麼天天暴露,怪不得嚴煦不喜歡你呢。”
契科爾頓時就炸了,說:“誰說的!誰說那個可惡的刀手獵人不喜歡我的!他現在對我簡直就是言聽計從,喜歡我喜歡到不得了!”
舒玖和舒鶴年都笑眯眯的,笑的別有深意,阿喜說:“我看你說的是你自己吧?”
阿壽說:“不過啊,狼人變忠犬。”
契科爾:“……”
契科爾穿上了衣服,然後跟著舒玖和舒鶴年一起出門去了。
他們約的地方很貴,是x京裡有名的“黑店”,不過死有分請客,舒玖覺得不去白不去。
死有分和活無常都在,死有分看到舒玖走進來,還笑著揮了揮手,說:“舒玖,這邊。”
他一說話,頓時好多人都回頭看他,畢竟死有分的聲音實在太出眾了,帶著一股蠱惑人心的磁性,無論是男人還是女人聽到,都會覺得心跳加速,只不過當他們看到死有分的臉的時候,不禁都遺憾的搖搖頭,這麼好聽的嗓音,竟然長得這麼怪異的一張臉。
他們當然不知道死有分戴著面具。
舒玖他們走過去,坐下來。
舒玖立刻就注意到活無常和死有分手上戴著的對戒,挑了挑眉,說:“這麼高調啊?”
舒鶴年也注意到了,頓時睜大了眼睛,只不過重點不一樣,而是眼放精光的說:“我的天啊,鑽石好大好大!”
舒玖:“……”
契科爾不屑的說:“這有什麼大的?你也太沒見過世面了。”
舒玖說:“在這種地方吃飯?你們也是下了血本了,要我幫什麼忙?”
活無常仍舊面癱著一張臉,只是舒玖走過來的時候對他點了一下頭,算是打招呼,之後沒有說過一個字。
死有分倒是笑眯眯的,說:“其實事情是這樣的,我和活無常已經申請了假期去渡蜜月,但是鬼使的事情很多,離不開人,需要工作移交才能申請下來假期,所以我們想請你暫時住在冥府一段時間,你放心,我們的工作量不是很大的,完全足夠你和冥主大人每天親親我我的時間。”
舒玖:“……”
原來是要舒玖替冥府打工!
死有分補充說:“這期間的工資歸你,怎麼樣,我慷慨嗎?”
舒玖額角一跳,說:“我要冥幣幹什麼?我還活著呢。”
死有分笑著說:“做人呢,要把眼光放長遠,人總有一死是吧,你要攢點錢給自己死後用是不是?你可不知道現在冥府的物價有多高,多攢點錢肯定是有好處的。”
舒玖:“……”
舒鶴年笑著說:“你確定你們是休婚假,而不是休產假嗎?”
契科爾正喝著咖啡,突然“噗----”的一聲噴了出來,活無常嫌棄的皺了皺眉。
契科爾一邊咳嗽一邊擦著嘴,說:“啊?產假,原來他們中間有一個是女鬼?!”
死有分笑眯眯的說:“那你看我們誰是女鬼?”
死有分明顯是在逗他,契科爾卻很認真的看了看他們兩個人,死有分戴著面具,契科爾還以為他就長這個樣子,雖然嗓音好聽,但是人也太……另類了。
又去看活無常,活無常的棱角分明,輪廓深邃,契科爾腦補了一下他女裝的裝扮,頓時打了個冷顫,雖然難看了些,不過總比死有分那張另類的臉好看多了。
於是契科爾不怕死的指著活無常,說:“他是吧?”
他的話音一落,活無常手指一動,“嗖”的一聲,放在手邊的餐刀忽然迎面飛了過去,“哆”的一聲插在契科爾的手邊……
契科爾:“……”
死有分看著契科爾的表情,還有活無常的反應,笑的肚子止疼。
活無常和死有分竟然結婚了,準備去國外渡蜜月,舒玖只能感歎冥府的接受度真的很超前,不只內部消化了,而且還是兩個男鬼。
其實想來也是,冥府裡住著的都是最少死過一次的人,秦皇漢武,褒姒妲己,不管生前多麼風光無限,不可一世,最後還得進冥府來,死都死過了,還有什麼悟不透呢。
確實是這樣的,冥府裡兩大高官活無常和死有分結婚了,這可是冥府兩個並列的第一男神,也不知道多少女鬼傷心流淚,當然了,也有男鬼傷心流淚。
舒玖狠狠的宰了活無常和死有分一頓,然後才答應了他們去冥府臨時打工。
舒玖第二天就收拾東西去冥府了,來接舒玖的是王朝和馬漢小天使。
馬漢小天使笑著替舒玖提著行李,王朝開車,很快就到了冥府。
他們剛一進去,就看見冥主大人迎面走了過來,馬漢小天使趕緊行禮,恭敬的說:“大人,舒先生已經接來了,舒先生之前住的房子已經收拾好了,我……”
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聽冥主大人說:“不必。”
因為冥主大人惜字如金,馬漢小天使一時沒有反應過來,有點傻呼呼的說:“額……大人,什麼不必?”
查縛看了他一眼,說:“把舒玖的行禮放到我的房間,不必另外收拾房間。”
馬漢:“……”
馬漢完全搞不懂冥主大人這是什麼意思,難道冥主大人覺得冥府的客房不夠用,所以要和舒先生擠一擠嗎?
王朝一貫是一張撲克牌臉,看見馬漢怔愣,就替他說:“是,大人。”
馬漢這才回過神來,提著舒玖的箱子,趕緊跟著王朝把行禮放過去。
舒玖:“……”
*冥府vip交友聊天室*
紅顏薄命妲己:天啦擼!
烽火佳人褒姒:地啦擼!
紅顏薄命妲己:舒玖來冥府了!!!
風流才子唐伯虎:是那個鮮花店的舒玖嗎?
烽火佳人褒姒:是啊是啊!
追日的誇父:這有什麼大驚小怪的
風流才子唐伯虎:是啊,上次他不是還和咱們一起吃過餃子嗎
紅顏薄命妲己:這回不一樣不一樣啊!!!
烽火佳人褒姒:不一樣!!!
風流才子唐伯虎:是啊,今天有點不一樣,你們兩個人怎麼這麼異口同聲?
風流才子唐伯虎:難道在活無常和死有分兩位大人結婚之後,你們兩個也要結婚了嗎?
紅顏薄命妲己:!!!!!
烽火佳人褒姒:!!!!!
烽火佳人褒姒:你說什麼恐怖故事!!
紅顏薄命妲己:你還不如說明天火星撞地球呢!
烽火佳人褒姒:呵呵,我會和這種狐狸精結婚?!我寧肯住鐵圍城啊!
紅顏薄命妲己:你說什麼你!誰是狐狸精!說話別那麼難聽!
烽火佳人褒姒:說的就是你就是你就是你!!!
紅顏薄命妲己:來打一架啊!
追日的誇父:……
風流才子唐伯虎:……
追日的誇父:所以……她們還沒有說怎麼不同,就去打架了嗎?
風流才子唐伯虎:點頭……
白帝之子太白罰神:我知道怎麼不同尋常
風流才子唐伯虎:咦,太白金星知道
追日的誇父:怎麼不同
白帝之子太白罰神:當然和冥主有關係
風流才子唐伯虎:前排
追日的誇父:前排
大唐太平公主:本公主也來圍觀一下
包拯不是包黑子:……
包拯不是包黑子:咳咳
包拯不是包黑子:各位公然在聊天室裡討論冥主大人,這樣真的好嗎?
大唐太平公主:放心好了,冥主不會看聊天記錄的
風流才子唐伯虎:是的,而且依冥主的個性,也不會窺屏的
追日的誇父:點頭!
包拯不是包黑子:……
白帝之子太白罰神:其實是這樣的……
白帝之子太白罰神:得到最可靠消息,因為活無常和死有分領證結婚,去外面蜜月遊去了,所以委託了舒玖幫他們打工幾天
白帝之子太白罰神:舒玖進了冥府,冥府大人很順理成章的!和舒玖同居了!
包拯不是包黑子:本府……什麼都沒看見
大唐太平公主:!!!
風流才子唐伯虎:同居了!冥主大人真是行動派啊!
追日的誇父:天啦擼
查縛很忙,他讓馬漢把行禮放到房間之後,展昭和白玉堂就來求見冥主,查縛就去正殿忙正事了。
舒玖一個人在房間裡整理東西,冥主的房間很大,裡面的擺設很嚴肅,進去之後先是一個廳堂外間,再往裡才是臥室。
舒玖其實也沒什麼東西,但是不知道活無常和死有分的蜜月是多長時間,如果是普通人類,七天也就回來了,但是他們不是人啊,是鬼,還是鬼差!鬼的年限可比人要長得多,也不知道現在冥府的婚嫁是多少天,萬一是半年一年的,不帶點行禮怎麼行?
舒玖的行禮多半是衣服,還有零碎的生活用品,舒玖整理著東西,就聽到有人敲門,他第一個想到的是查縛忙回來了,不過轉念一想,查縛進自己的屋子,總不會敲門吧?
舒玖放下手裡的東西走過去,一打開門,就看見一個穿著古裝長袍的男人站在門前,他手裡拿著一把摺扇,大冬天的揮開“唰唰”的扇著,笑眯眯的看著舒玖。
舒玖看著他,眼皮抽了抽,他險些忘了這裡是冥府……
唐伯虎笑著扇扇子,自以為彬彬有禮的說:“在下唐寅,一直很仰慕舒玖大人,不知道舒玖大人能不能……”
他說著,有些踟躕,然後笑著把扇子往前推了一下,說:“能不能在我扇子上,給我簽個名!”
舒玖:“……”
唐伯虎走了之後又來了很多逗比,都是為了一睹舒玖的風采的,上次冬至吃餃子,雖大大家都坐在一起,但是他們不能坐主桌,就沒能近距離觀察這個叫舒玖的年輕男人。
不知道到底是什麼樣的人物,竟然能把冥主大人栓的牢牢的!
舒玖收拾他帶的東西,就這樣被隔三差五的打擾著,竟然收拾了一個上午!
最後包大人過來,笑眯眯的捋著自己的鬍子,說:“不知道舒先生還適應不適應,如果有任何問題,都可以找本府。”
舒玖說:“好的。”
包大人從他的寬大袖子裡忽然拿出一個類似於手機的東西,然後交給舒玖,說:“這是冥府裡鬼差專用的生死簿。”
舒玖眼皮一跳,不禁低頭看向自己手裡高科技的生死簿,包大人很自豪的笑著說:“這是最先進的‘生死簿28519.0’改良版,還是本府的師爺提供的技術,你所接替的活無常和死有分的工作都在裡面。”
舒玖:“……”聽起來很複雜……
包大人又說:“如果你管轄的範圍內,有魂魄出現,生死簿28519.0改良版會提示你的。”
包大人說著,似乎覺得生死簿的名字有點長,於是說:“下回我會讓公孫先生把生死簿的名字簡略一點。”
舒玖:“……”
舒玖壓了壓狂跳的額角,說:“額……活無常和死有分不是大鬼嗎?大鬼也要勾魂?”
包大人笑眯眯的說:“舒先生有所不知,雖然活無常和死有分的確是大鬼,但是年底了,舒先生也知道,年底了太忙,大家都是著急沖業績,冥主大人定了業績指標的,所以活無常和死有分也要幫忙分擔,不然不能超額完成任務,年底是沒有獎金的啊!”
舒玖額角更是狂跳,說:“勾魂也有業績?難道要強制死人麼……”
包大人驚訝的說:“咦,強制死人這種方法,本府怎麼沒想到呢?”
舒玖:“……包大人您當我沒說過。”
包大人又說:“其實冥主大人定的勾魂指標是這樣的,為了控制孤魂野鬼的數量,每個鬼差都有一定的業績量,如果他指定的範圍內,勾魂的成功率沒有達到百分之九十,那是不合格的,也就是說,必須第一時間到達現場,防止魂魄以各種各樣的原因逃跑。”
舒玖乾笑說:“好像學問還挺大的。”
包大人笑著說:“其實也沒什麼,舒先生負責的區域只有幾戶人家,所以應該不是很忙的。”
等包大人走了之後,舒玖就研究了一下所謂的改良版生死簿,最起始的介面是一個地圖,上面有很多小綠點,好像就是管轄範圍了,再往裡點有很多人名,每個人名旁邊都有年限,弄成一個倒計時的鬧鐘一樣。
舒玖看著這種先進的東西,真是不寒而慄……
中午吃飯的時候查縛出去了,舒玖沒見到查縛,看起來冥主還挺忙的,年底了不止鬼差要衝業績得獎金,冥主大人也忙的不可開交,還有人界的生意也要開始年終盤點了。
一直到天黑之後,舒玖都沒看到查縛。
吃過了晚飯,舒玖和舒鶴年打了個電話,兩個人說了一下情況,舒鶴年問他冥府住的怎麼樣,舒玖覺得此時只能無聲勝有聲了……
舒鶴年特別興奮的說:“我跟你說,我和許誠馬上就要雙修了,下週末,我有點小緊張!怎麼辦怎麼辦!”
舒玖說:“……現在才週六,下週末還有一個多星期,你這麼早就開始緊張?”
舒鶴年:“……”
舒鶴年說:“我不像你啊,冥主大人天天圍著你轉,許誠是天天忙得不行,被他師父指使來指使去,我們三天都沒見過面了,三天,你知道嗎!”
舒玖笑著說:“原來是欲求不滿啊。”
舒鶴年說:“誰欲求不滿,我只是在抱怨那個靈泉老兒!”
舒玖說著話,就聽門“吱呀”一聲開了,舒玖坐在臥室裡,探頭一看,是查縛回來了,正從外間走進來。
舒玖說:“你給許誠打電話去吧,我掛了。”
舒鶴年在電話另一頭叫嚷著:“哎,等等!你怎麼回事啊,能不能好好聊天啊?還沒說完呢就掛!”
他說著,舒玖已經動作流暢的掛斷了他的來電。
查縛挑眉說:“舒鶴年的電話?”
舒玖笑著說:“是啊,舒鶴年抱怨許誠不陪著他,最近太忙了。”
查縛沒說什麼,只是坐下來,然後說:“住的怎麼樣?”
舒玖說:“什麼怎麼樣,以前又不是沒住過。”
他說著站起來,說:“我去洗澡了,洗完澡睡覺。”
舒玖走進浴室裡,其實他是有點不習慣,雖然以前也住過冥府,但是還不到一個房間的地步啊,這回竟然要和查縛同床共枕,看起來查縛的房間也沒有第二張床,又不能睡沙發,一想到這裡,其實舒玖也有點……緊張。
臥室裡帶著浴室,舒玖看了眼大浴缸,有點懶得放水,就沒有用,直接脫掉了衣服打開花灑沖澡。
舒玖背對著浴室的門,忽然感覺到一股涼意,他心頭一驚,還沒來得及回頭,腰上一緊,就被人握住了,然後身體不由自主的往前傾,一下貼在了冰涼的牆面上。
舒玖“啊”的叫了一聲,頭髮和臉上被花灑弄得到處都是水,回頭一看,竟然是查縛。
查縛還穿著衣服,雙手捏著他的腰,將他按在牆上,正用目光逡巡著舒玖光裸的身體。
舒玖臉上騰地一下就燒了起來,燙的充血,他覺得渾身都有點發熱,咳了咳嗓子,回頭說:“你怎麼進來了!”
查縛臉上還是淡淡的表情,不過卻低下頭來,親吻在舒玖光裸的後背上,輕輕的觸吻讓舒玖不由自主的哆嗦起來,身體貼著牆,前面冰涼後面燒燙,感覺整個人都不好了。
舒玖雙腿一軟,幾乎滑坐在地上,查縛伸手將他一攬,突然把人打橫抱起來,直接踢開浴室的門走進了臥室,將濕漉漉的舒玖就放在床上。
舒玖腦子裡還有一點兒混沌,身上一沉,嘴裡發出“唔”的一聲,查縛已經壓上來,親吻舒玖的耳朵。
舒玖大喘著氣,他並不排斥查縛的親近,而且非常興奮,喉嚨乾澀的滾動著,忍不住雙手緊緊攀住查縛的肩背。
查縛受到了鼓舞,更加瘋狂的親吻著舒玖的嘴唇,席捲著他的口腔。
就在舒玖已經無力招架的時候,突然聽到耳邊有“嘀嘀嘀”的聲音,然後是一個正太的嗓音唱著“快來抓鬼啊~快來抓鬼啊~快抓鬼啊抓鬼啊~”
舒玖:“……”
舒玖渾身一激靈,頓時坐了起來,就看見他放在床頭櫃上的改良版生死簿一下一下的震著,就像來電話了一樣,上面還閃爍著光芒。
舒玖伸手過去,拿來一看,竟然是一條任務,大半夜的要去抓鬼!
查縛黑著臉看著改良版的生死簿,正太鈴聲還在唱著,“快來抓鬼啊!快來抓鬼啊~”
舒玖被鈴聲震得回魂兒,才發現自己剛才也太熱情了點兒,臉上有點發燒,咳嗽了一聲,說:“快起來,我要去幹活了。”
他說著要起身,查縛卻忽然抵住他的肩膀,並不放開舒玖,輕輕的撫摸著他的肩背,舒玖完全抵抗不了查縛的撫摸,兩個人在床上又親吻了半天,舒玖才好不容易起來,趕緊穿上衣服,急匆匆的就往外面跑。
馬漢小天使看到舒玖從冥主大人的房間裡沖出來,一邊沖還一邊套著大衣,奇怪的說:“舒先生,去哪裡啊?”
舒玖都沒回頭,說了一聲:“抓鬼!”
然後就急匆匆的出去了。
馬漢小天使則一臉敬佩的看著舒玖遠去的方向,說:“舒先生真是太敬業了,可敬可佩啊!”
他剛說完,就看見冥主大人的房間門又開了,冥主大人臉色不好,黑著一張臉,仿佛周身透露著森然的涼意,讓馬漢不由主的就一哆嗦,然後趕緊降低自己的存在感跑走了。
不知道為什麼,冥主大人的氣壓好像很低。
查縛從房間出來,開了自己的車,出了冥府過了牌樓,很快就看到了舒玖。
查縛坐在車上,按了兩下喇叭,面上沒有什麼表情,還是一貫的冷靜,說:“你想跑著去抓鬼麼。”
舒玖:“……”
天很黑,舒玖頓時打了一個冷顫,冥主大人竟然會說冷笑話,簡直不能更好了。
舒玖坐上車,查縛給他開車,他們到了地方的時候,根本什麼魂魄也沒有,連個鬼影都不見了。
是一篇荒郊野嶺的小樹林,舒玖拿著改良版的生死簿找了半天,的確是這個地方,但是鬼魂已經不見了。
舒玖說:“怎麼沒有?”
查縛倒是很淡定,大冬天穿著一件黑色的長風衣,雙手插在兜裡,風衣的領子豎起來,看起來特別有氣場。
查縛說:“變成孤魂野鬼跑了吧。”
舒玖:“……”
這是舒玖在冥府打工的第一個任務,結果鬼魂跑了,並不是舒玖靈力不夠沒抓到,而是舒玖根本都沒看見鬼魂,因為他們來晚了……
查縛雖然面癱著臉,但是看起來很好心的安慰了舒玖一句,說:“這是常事。”
舒玖說:“不,這不是常事,如果你剛才沒……”
他說著,似乎回想到了剛才他們做的事情,頓時臉上又有點發燒,查縛只是看著他,挑了挑眉。
大晚上出門抓鬼,結果因為去晚了鬼沒抓到,舒玖只好坐著查縛的車又回了冥府,折騰了一圈有點累,舒玖倒頭就睡著了。
第二天一大早,冥主大人已經不在房間裡了。
舒玖在冥府裡轉了一圈,vip棋牌室裡又能聽見打架的聲音,很快馬漢小天使就帶著好幾個鬼差過來勸架,不過一會兒似乎勸架無果,馬漢小天使又急匆匆的去找了包大人過來勸架,然後冥府一通雞飛狗跳。
舒玖遠遠的笑眯眯的看著他們打架,感覺真是有活力。他順著小路一直往前走,很快就看到了驅望台,雖然是大白天的,但是投胎轉世的鬼也不少。
孟婆阿奶站在驅望臺上,給路過的鬼們分發著孟婆湯,嘴裡還說著:“喝吧,喝吧……喝了就好了,喝了就什麼都忘了,哦吼吼吼~”
舒玖聽著孟婆阿奶的笑聲,不禁打了一個顫。
孟婆阿奶似乎也看見了他,笑眯眯的說:“小夥子,來喝湯嗎?”
舒玖趕緊搖搖頭,他順著路一直往前走,很快就看到了忘川河和六魂道,隔著湍急的河水,舒玖能看見河對岸的那顆冥樹。
冥樹已經沒有記憶中的高大茂密,或許因為是冬天的緣故,枝葉掉光了,枝條枯萎了,乾枯的枝椏在寒風中瑟瑟搖曳著,透露出一派死氣。
舒玖注視著冥樹良久,冥樹吸取天地精華,幾千年來只開過一次花,結果一次果。
冥樹的花是白色的,花瓣很小,帶著一股沁人心脾的幽香,當年中秋,冥主大人取冥樹的花瓣做成花燈,注入了一股靈力,放入忘川河中,燃上冥火,沒想到冥樹的花本就吸取了天地靈性,再加上冥主的靈力,竟然從花燈中幻化出人形……
舒玖眼睛定定的看著對面的冥樹,沒有花,也沒有果,只剩下一片死氣。
舒玖在冥府裡成天沒事可做,第一次抓鬼失敗之後,就沒有再接到抓鬼的任務,舒玖閑的沒事,就把電腦打開了,準備接點花店的生意。
舒玖剛登上阿裡嘰嘰,就看到有人敲他,是個買家,要買一捧玫瑰,還買了兩根蠟燭。
舒玖打算抽時間幹點外快,就回了一趟家,捧了花束,準備去送花。
送花的地方是個高檔社區,舒玖上了樓,剛一敲門,門“唰”的一聲就開了,一個穿著吊帶裙的女人站在門前。
舒玖頓時嚇了一跳,雖然屋子裡有暖氣,但是大冬天的,穿著吊帶裙,還那麼短,真的不冷嗎?
女人一條胳膊柔若無骨的攀在門框上,彰顯著自己凹凸有致,她沖舒玖拋了個媚眼,笑著說:“小哥哥,送花嗎?”
舒玖乾笑了兩聲,說:“您的鮮花快遞,請簽收一下。”
女人靠過來,白嫩嫩的手臂伸過來,就要纏在舒玖的脖子上,說:“小哥哥,我的香燭帶來了嘛~”
舒玖:“……”
一聽是香燭,絕對是蛇精病沒跑了。
舒玖從兜裡拿出兩根蠟燭,是買家拍的,要的薰衣草味道,舒玖側開頭躲開女人的手臂,然後遞給女人。
舒玖說:“女士,您訂的蠟燭。”
女人咯咯的笑起來,伸出白嫩的小手拿過蠟燭,然後放在唇邊,竟然伸出舌頭,順著蠟燭從頭到尾,滋滋有聲的舔吻起來……
舒玖眼皮突突狂跳:“……”
女人暗示的意味再明顯不過了,她一面舔著,嘴裡還呻吟起來,身體挨著門來回扭動著,水蛇腰晃得人眼直花。
女人看到舒玖目瞪口呆的盯著自己,不禁得意死了,又伸出手來,纏上舒玖的脖頸,整個人吐氣如蘭的貼在舒玖身上,用胸部使勁拱著舒玖。
女人看舒玖仍舊沒有動,似乎被自己迷惑了一樣,輕呵著氣,魅惑的笑著說:“小哥哥~是我好看,還是花兒還看呢~”
舒玖:“……”
女人見他不說話,眼神“直勾勾”的看被自己舔的水光鋥亮的蠟燭,更是得意,擰著腰笑:“小哥哥,要我幫你舔一舔嘛~”
她說到這裡,舒玖終於撇了撇嘴角,然後很嫌棄的挪開她的胳膊,說:“不好意思,我剛才進社區的時候,感覺到這個社區裡有一股妖氣,帶著腥臭的味道,好像是蛇妖。”
他說著,女人瞪大了眼睛,似乎對於舒玖說的“腥臭”兩個字非常的不滿意,只不過她還沒有反駁,就聽見舒玖又施施然的繼續說。
“所以我把雄黃符碾碎了,塗在了蠟燭上……”
女人頓時炸了,說:“什麼!雄黃!”
舒玖淡淡的搖頭說:“不是雄黃,雄黃味道太大了,容易被發現,是雄黃符。”
女人頓時把手裡的蠟燭一扔,扔在地上,然後扒在門上開始幹嘔起來,嘴裡“呸呸呸”的亂吐,說:“你!你是道士!你竟然陰我!你這個死道士!”
舒玖微笑著說:“我不是道士。”
女人說:“別糊弄我,你不是道士,難道你是和尚啊!你又不是光頭!”
舒玖竟然下意識的摸了摸自己的腦袋:“……”
女人似乎感覺到了痛苦,渾身扭動的趴在地上打滾,水蛇腰擰來擰去的,再配上一身淩亂的吊帶短裙,好像剛剛被欺淩過一般。
而舒玖就是施施然的站在一邊,笑著說:“你沒有做過什麼惡事,我只是塗了一點雄黃符,黃符的效果最多維持半天,算是小懲大誡。”
女人粗喘著氣,在地上翻滾著,嘴裡呻吟著,說:“臭道士你竟然陰我!”
舒玖說:“我又沒叫你舔?而且你舔的還挺高興。”
女人:“……”
女人被他氣得滿臉通紅,但是身體難受,只能在地上打滾兒,馬上就要維持不住人形變回原形了。
舒玖說:“花放在這裡了,記得確認付款,我幫你帶上門。”
他說著真的把花放在一邊,然後就要帶門出去,臨出去的時候手頓了一下,笑眯眯的說:“對了,給你一個忠告,你的胸太假了,下次偽裝女人的時候,記得換一個小點的假胸……”
躺在地上的蛇精:“……”
舒玖“嘭”的一聲關上門,蛇精這才反應過來,砸著門說:“臭道士!騙我吃雄黃就算了,竟然還侮辱我扮成女人的美貌!”
舒玖送了花,往冥府走,結果兜裡突然震了起來,“快來抓鬼啊~快來抓鬼啊~還不快來抓鬼啊~”
舒玖:“……”
不只是舒玖,連路過的人都頻頻回頭看他,覺得他的手機鈴聲真是太怪異了,簡直二到了極致,竟然是抓鬼?
舒玖趕緊拿出改良版的生死簿,按了兩下解鎖,生死簿顯示了地區和人名,舒玖在路邊趕緊打了一輛車往過去,心想著絕對不能再讓鬼魂跑掉了,雖然自己只是個替別人打工的,但是沒回都跑掉也不是事兒啊。
地方有點偏僻,舒玖到了地方下了車,四周沒有感覺到任何的鬼氣和陰氣,他一個人往前慢慢的走,沒走幾步就到了昨天晚上和查縛一起來的小林子。
四周沒有人煙,因為天亮的緣故,周圍的環境看的很清晰,什麼人也沒有,一望無垠都是樹。
舒玖站在林子裡,拿著生死簿看,顯示的位址明明就是這裡,而且時間也剛剛好,什麼鬼魂能跑這麼快?
他正想著,突然感覺到一股似曾相識的陰氣……
是鬼契的氣息。
舒玖頓時回頭,林子間發出“沙沙”的聲音,一個人影突然從林間沖了過去。
那個人影穿著厚重的衣服,頭上戴著帽子,根本看不清人,只不過看背影,應該是一個瘦高的男人。
他的動作很快,一閃就沒影了,舒玖沖過去,追著跑了好幾步,男人的背影讓他有些似曾相識。
舒玖怕他跑了,伸手一甩,一道白光正好打在男人的膝彎上,男人的膝彎從後背被猛擊了一下,身體一抖,“嘭”的一下就跪在了地上。
只是稍微一頓,舒玖就看到了男人的側臉,是一張年輕、陽光的男人臉,介於成熟男人和青澀男孩之間。
是宋楊……
準確來說,是宋楊的身體。
舒玖心頭一震,卻見宋楊從地上爬起來,以一種扭曲的姿勢往前跑,似乎是宋楊身體裡的人不習慣支持這個身體。
舒玖震驚之後立刻又追上去,宋楊突然回身,一股黑色的鎖鏈猛地迎面打來,夾雜著濃重的鬼契氣息,舒玖詫異了一下,側身閃過,只是這一瞬間,宋楊已經不見了,好像人間蒸發了一樣。
舒玖環顧了一下四周,人影消失了,周圍只能看到枯萎的樹木,什麼也沒有。
舒玖拿出手機給舒鶴年打電話,越是著急舒鶴年就越是不接,簡直氣死舒玖了,第一遍電話打到自然掛斷,舒玖不死心的又打了一遍。
想了大約七八聲之後,電話終於接通了,舒玖剛說了一個“喂”字,剩下的話還沒有說出口,就聽見舒鶴年的聲音突然“嗯……”了一聲。
舒玖嚇了一跳,然後瞪著手裡的手機,緊跟著手機裡傳出簌簌的聲音,像是衣服摩擦發出的聲音,然後是舒鶴年的聲音說:“我接電話……啊,別再……”
然後舒玖又聽見了粗重的喘氣聲,之後是許誠沙啞的聲音,一遍遍叫著“舒前輩”。
舒玖:“……”
舒玖終於破功了,狠狠將手機按斷,然後給連銳打了電話。
連先生聽說舒玖看到了宋楊的身體,立刻就說讓人到這邊來找找。
舒玖又在林子裡反復轉了兩圈,那股濃重的鬼契氣息已經消失了,就好像舒玖的錯覺一樣。
舒玖回到冥府的時候,查縛已經在了,而且冥府裡來了客人。
褒姒和妲己打扮的花枝招展,舒玖都不用問,一定是來了男神仙或者有地位的男鬼,不過她倆也不用這麼打扮。
褒姒拉住舒玖,笑著說:“冥主大人在會客呢~”
舒玖說:“是什麼客人?”
妲己挽住舒玖的另一隻胳膊,搶著說:“我知道我知道!是太上老君的關門大弟子張天師啊!”
舒玖驚訝的說:“張正一?”
褒姒點頭說:“就是張天師,啊呀張天師可帥可帥了~就是太木了,一點兒也不解風情,都不看人家一眼~”
妲己冷笑著說:“就你這個沒胸也沒屁股的人!張天師為什麼要看你啊!”
褒姒回擊著說:“你這個狐狸精,你說誰沒胸沒屁股呢!老娘的溝這麼深,你看不到啊!”
舒玖:“……”
舒玖從褒姒和妲己中間擠出來,回頭看著兩個女人又開始有活力的掐架,於是默默的低頭走開了,褒姒和妲己的掐架,簡直就是冥府裡的日常任務一樣。
張天一本身住在舒玖的隔壁,不過他最近出差去了,一直沒有回來,沒想到竟然回來了,而且先到冥府來了。
舒玖往大殿走,還沒走幾步,突然看到一個男人從旁邊走過來,他穿著一身水藍色的長袍,長髮束起來,樣貌清秀精緻,透露著一股出塵之姿。
舒玖看到男人一愣,男人慢慢的走過來,笑著對舒玖說:“怎麼,聽說你想起來了,看見我這麼驚訝?”
舒玖這才收起怔愣的神色,笑著說:“沒想到會第二次在冥府看到你。”
男人說:“冥主大人是記仇的人,我師尊頂不住壓力,讓大師兄帶著我來道歉。”
他說到這裡,舒玖忍不住笑了出來。
藍衫男人正是太上老君的寶貝徒弟,太白金星的寶貝幹弟弟,張正一的寶貝師弟,鎮星仙人。
因為上次在冥府下結界的事情,冥主大人雖然嘴上什麼也沒說,但是太上老君實在頂不住施壓,只好讓自己的寶貝徒弟過來道歉,但是又怕鎮星吃虧,特意把大弟子召回去,讓張正一陪著鎮星過來。
張正一和冥主的關係不錯,雖然為人木訥了一些,不過關鍵時刻還是很靠譜的,尤其張正一比誰都疼愛這個師弟,所以太上老君很放心鎮星下來道歉的。
舒玖看到他在殿外徘徊,笑著說:“你還怕冥主把你師兄扣住了?”
鎮星挑眉說:“冥主那麼小心眼兒,我師兄又少根筋,我當然不放心。”
他正說著,就聽見有人說了一聲:“師弟,說什麼呢。”
張正一快步從正殿裡走出來,查縛站在殿門口,並不出來,但是這個距離,肯定是聽到了鎮星說的話。
鎮星心裡有點打鼓,就乖乖的沒有再開口。
張正一看到舒玖,說:“舒玖,好長時間都不見了了。”
舒玖說:“是啊。”
張正一說:“冥主大人說你這幾天住在冥府,等你回去了我還是住你隔壁,有時間可以來喝兩杯。”
舒玖點頭說:“等我有時間的。”
他說著,張正一突然皺眉說:“你身上怎麼有雄黃的味道?”
舒玖笑著說:“剛才用了一張黃符而已。”
張正一又說:“還有一些奇怪的陰氣。”
舒玖說:“這你都聞得出來?”
張正一說:“只不過很熟悉這種陰氣,所以一下就聞出來了而已。”
舒玖奇怪的說:“熟悉?”
張正一說:“對啊,最近接了一個委託,需要做法事的,委託人身上就有這種陰氣。”
他們說的時間有些長,冥主大人本身站在殿門口,見舒玖很長時間都不過去,就走了出來。
舒玖說:“是在哪裡做法事?”
張正一說:“離這裡不遠,一戶仿古的四合院老宅,旁邊有一片樹林。”
他說的地方和舒玖剛才去的地方幾乎一模一樣。
舒玖說:“你什麼時候去做法事?”
鎮星插嘴說:“明天早上去。”
舒玖說:“那帶上我吧。”
他說完,張天一剛想答應,就被鎮星拉了一把,鎮星悠悠然的看向查縛。
只見冥主大人已經走過來,木著一張臉,好像不太贊同似的。
張正一沒明白冥主大人的意思,然後木可哥的來了一句,“啊……冥主大人也來吧。”
舒玖:“……”
鎮星:“……”
查縛看了一眼張正一,然後轉過身去往殿裡走,只是丟下一句,“好。”
然後眾人就大眼瞪小眼的的看著冥主大人施施然的走回了大殿裡。
鎮星笑著壓低了聲音,對舒玖說:“冥主大人不止小心眼兒,還這麼悶騷,我竟不知你原來喜歡這樣的。”
舒玖:“……”
張正一連忙正色的說:“師弟不要口無遮攔,你是來道歉的,不要多惹事端。”
鎮星知道張正一不可能真的凶他,也就不當回事,反而張正一頗為無奈。
天黑下來之後,查縛進了房間,卻沒看到舒玖,在房間裡等到九點多,舒玖仍然沒有回來,查閱了一下生死簿,舒玖的管轄範圍沒什麼任務。
查縛走出房間,就看見馬漢正好路過,說:“看到舒玖了麼。”
馬漢立馬站定,很恭敬的說:“大人,我剛才看見舒先生在鎮星仙人的房間,好像在說話。”
查縛的臉色立時沉下來,馬漢感覺到冥主大人周身不高興的氣息,立刻就退散了。
一直到第二天早上,舒玖才活力四射的從鎮星的房間走出來,還和鎮星說說笑笑的,冥府眾鬼都感覺到了冥主大人的低氣壓。
因為今天要去做法事,所以鎮星特意換了衣服,穿成了簡單乾淨的毛衣牛仔褲,退下長袍之後少了一份仙風道骨,反而多了一些年輕人的朝氣,一頭長髮束起來,給眉眼增加了不少柔和的美感。
眾人出了冥府,查縛開車,舒玖坐在副駕駛上,張正一和鎮星坐在後面。
昨天舒玖和鎮星兩個人促膝長談,畢竟太久沒有見過面了,一時竟然忘了時間,結果兩人一晚上都沒睡,鎮星上了車之後就困了,直接躺在張正一的腿上就睡。
張正一雖然覺得在別人面前有點不好意思,不過鎮星被他寵慣了,也不忍心叫他起來,就由的鎮星躺著了。
查縛一邊開車,一邊說:“昨天晚上怎麼沒回來?”
舒玖也有點困,迷迷瞪瞪的說:“一聊天不小心忘了時間……”
車子在路口停下來等紅燈,鎮星睡得迷迷糊糊,聽見輕微的呻吟聲,睜開眼睛一看,就是等紅燈這麼短的時間,冥主大人竟然側過身去,親吻著舒玖的嘴唇……
鎮星:“……”
鎮星雖然被寵慣了,但是臉皮也比較薄,頓時使勁咳嗽了一聲,舒玖身體明顯一僵,查縛卻不放開他,兩個人的唇舌繼續糾纏在一起。
張正一本身就是個木訥的人,眼睛也挪開,不知道放在哪裡好。
車子在樹林前面停下,張正一說:“我之前也沒來過,委託的人說就在裡面,有一個大四合院。如果到時候找不到,我再給委託人打個電話問問。”
他們走進林子裡,舒玖的手機忽然響了起來,舒玖拿起來一看,竟然是舒鶴年……
舒玖接起來,說:“喂……”
舒鶴年說:“你昨天給我打電話來著?”
舒玖揉了揉額角,說:“你也知道是昨天啊?”
舒鶴年哈哈的笑著說:“那個……昨天啊,昨天有點忙……就是……對對,就是有點忙,忙著抓鬼!哈哈……哈哈……”
舒玖說:“是忙著抓許誠麼?”
舒鶴年:“……”
舒鶴年的聲音短暫的停頓了一下,然後連珠炮一樣說:“呸!都說了是在抓鬼!如果你昨天聽到了什麼,那一定是幻覺!立刻,馬上,現在就全都忘掉!忘掉忘掉!昨天根本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過!”
舒玖:“……沒發生過你怎麼那麼大反應?”
舒鶴年:“……”
舒鶴年支支吾吾的說:“不就……不就是提前和許誠雙修了嗎,這有什麼的,咳反正也早晚都要告訴你的!對了,你昨天打電話來到底有什麼事!”
舒玖說:“我昨天看到了宋楊的身體。”
“宋楊!?啊……”
舒鶴年的聲音頓時提高了八度,然後痛呼了一聲,舒玖就聽到舒鶴年那邊還有後背音,許誠的聲音說:“舒前輩怎麼樣,有沒有磕疼?我幫你揉揉吧。”
過了好一會兒,手機了才傳出舒鶴年的聲音,說:“你在哪裡看到的宋楊的身體?不要單獨行動啊,萬一宋楊的身體是被那個大人拿走的,說不定他就是咱們要找的那個下鬼契的人。”
舒玖說:“你放心,沒有單獨行動,我們這裡的人都比你靠譜很多。”
舒玖說完,很果斷的就掛了電話……
舒玖掛了電話,跟著眾人一起往裡走,還沒走多遠,就聽見一聲女人的尖叫聲。
眾人都是一凜,趕緊跑過去,只見一個女人趴在樹林的地上,一動也不動的,周圍沒有人,連個鬼影也沒有。
張正一趕緊跑過去,扶起地上的女人,說:“女士,您沒事吧?”
女人的神態還有些迷離,一抬起頭來,舒玖頓時睜大了眼睛,怪不得會聞到一股特別的氣味,原來竟然是昨天定玫瑰的那個男蛇妖。
蛇妖仍然是一身女裝,一抬頭就看到了舒玖,頓時大叫起來,說:“怎麼又是你啊臭道士!”
舒玖:“……”
張正一有點消化不良,畢竟這裡是道士的好像就他一個,張正一還以為自己的罪過這位女士,不過怎麼想也想不起來。
他還沒有反應過來,女人就突然緊緊的抱住他,兩條柔若無骨的手臂勾住張正一的脖頸,女人的嬌軀在他懷裡瑟瑟發抖,說:“救救我啊……這個臭道士是個色狼,他要非禮我!”
舒玖:“……”
張正一頓時慌了抓,連忙說:“額……這位女士,您先放開我……”
鎮星走過去,一把掀開蛇妖,上下打量著楚楚可憐的蛇妖一下,說:“現在的雄蛇精都流行這麼穿麼?”
蛇妖從地上爬起來,說:“你們怎麼回事啊,我今天怎麼這倒楣!碰到你們這些人!”
他說著,突然看到站在一旁,始終都沒有開口的查縛,眼睛頓時一亮,柔若無骨的貼過去,說:“這位先生……”
他的話還沒有說完,查縛只是側眼看了他一下,蛇妖只覺得渾身一震,頓時從頭冷到了尾,就像要結冰了一樣,趕緊退後了好幾步。
舒玖說:“你在這種地方幹什麼?”
蛇妖說:“你以為我想在這種鬼地方啊,我是被人打暈了,我醒來的時候就在這裡了,有一個男人壓在我身上,想要咬我的脖子!”
舒玖:“……”
鎮星笑著說:“那他還挺重口的,竟然下的去嘴。”
蛇妖:“……”
舒玖說:“什麼樣的人?”
蛇妖說:“沒看清楚臉,我當時太害怕了,他身上有一股氣死,而且雙手冰冷,穿著很厚的衣服,對了,跑走的時候還一瘸一瘸的,左腿膝蓋好像受傷了。”
舒玖心頭一震。
是宋楊的身體……

  ☆、第68章 宋楊2

查縛看到舒玖愣神,說:“怎麼了。”
舒玖這才回神說:“是宋楊的身體……昨天我跟著生死簿走到這裡,就看到了宋楊的身體,他的左腿膝蓋是我打傷的。”
張正一和鎮星不知道宋楊是誰,不過查縛知道,而且利用宋楊身體的,很可能就是種鬼契的那個大人。
舒玖說:“你看到他跑哪裡去了麼?”
蛇妖說:“我當時嚇得都要死了,能注意到他腿受傷就不錯了,而且他一下就消失了。”
舒玖喃喃的說:“上次也是一下就消失了。”
鎮星說:“咱們在附近找找,他兩次出現在這裡,說明這裡有他要找的東西,或者他本身就在這附近……”
他說著,笑眯眯的看向蛇妖,說:“至於你麼……師兄,用你的乾坤葫蘆收了他吧。”
蛇妖聽到乾坤葫蘆的時候,嚇了一跳,這才看向張正一背後背著的大酒葫蘆,臉上頓時沒有了血色,哆哆嗦嗦的說:“你你你……你是張正一!”
張正一皺眉對鎮星說:“這樣聽起來他也是受害者,沒有幹什麼惡事,我如果貿然把他化進葫蘆,是不是不太好?”
蛇妖拼命點頭。
鎮星說:“你看他一條雄蛇弄成這樣,肯定是為了迷惑人心,現在化了他,是為了以後不讓他做惡事。”
張正一想了想,說:“師弟說的也很有道理。”
鎮星笑著說:“我說的一直很有道理。”
蛇妖聽了頓時炸毛了,也不管別的,從地上爬起來就跑了。
張正一說:“他跑了,要追嗎?”
鎮星看著蛇妖跑走的背影,小聲說:“算你跑得快,敢碰我師兄。”
舒玖:“……”
他們一路往前走去,很快就看到了張正一說的那個仿古的四合院,並不難找,一路之上也沒有看到任何可以的東西。
一進四合院,舒玖他們就能感受到一股很濃重的陰氣,仿佛籠罩在四合院上的雲團。
他麼一進去,就有一個年輕人上前來,笑著說:“是張天師,來的真早。”
男人也就三十歲左右,叫馬友傑,這座四合院就是他買的。
馬友傑把他們請進去,四合院很漂亮,透露著一股古樸大氣,只不過這股陰氣實在是破壞氣氛。
馬友傑讓他們坐下來,說:“這座四合院是我給父親買的,因為城裡頭污染太大,老爺子身體不好,而且住在樓裡還要爬上爬下,實在不方便,正好有一個朋友是專門搞四合院的,就給我介紹了這個,地方很幽靜,而且環境也好,最重要不算太偏僻,進市區也容易,我把老爺子接過來住,老爺子還挺高興的,但是最近總是有不同尋常的事情發生……”
馬友傑說,最近老爺子總說晚上能聽見敲門的聲音,“叩——叩——叩——”的一直敲,而且還有哭聲,敲門的聲音夾雜著哭聲。老爺子起來看過兩次,但是這個四合院裡就住著老爺子還有幾個馬友傑請來的看護,馬友傑週六日或者放假才會過來住幾天,根本就沒有別的人了,怎麼會有人大半夜的敲門?
而且這附近很清靜,幾乎都沒有人來串門,大半夜的誰回來串門。馬友傑剛開始以為是馬老爺子上了年紀,耳朵聾眼睛花,聽錯了。現在是大冬天的,不遠處的小樹林一吹就颼颼的響,馬友傑想著,或許是風聲。
當時馬友傑安慰了老爺子幾句,又多給馬老爺子請了一個看護。
只不過後來,看護也對他說,聽到了哭聲,還有“叩叩”的敲門聲,敲得很急,嚇得看護們不敢出房間。
馬友傑一輩子沒信過邪,這種無稽之談他當然不會相信,不過還是特意過來住了幾天,就在他住下的頭一天晚上……
馬友傑面色有些不好,似乎是回憶起了什麼說:“我那天特別累,年底了工作特別忙,但是老爺子不踏實,我得過來看看……結果那天晚上我睡得很早,而且我睡得很熟,我竟然被那種‘叩叩’的敲門聲驚醒了,真的有聲音,我當時一聯想老爺子說的,頓時一身的冷汗。而且那種‘叩叩’的聲音很大,很重,根本不可能是幻聽或者風聲……我就立刻下了床,披上衣服出去追,想看看到底是什麼……我當時膽子也是太大了,我來到天井的地方,就看到了一個黑影,像是人影,我看不清楚他的臉,那時候天太黑了,但是我家裡大半夜的竟然進了人,我第一反應是小偷,我喊了一聲,他朝我看過來,轉過身來,我看到了他的眼睛,血紅色的,是血紅色的……我當時嚇呆了,根本沒有注意他的其他面貌特徵,只能瞪著他血紅色的眼睛……然後那個人向我走過來,我當時想喊人,但是嗓子裡發不出聲音,一下就暈了過去。第二天早上是老爺子和看護發現的我,他們說我暈倒在天井的地上,大冬天的臉色蒼白,嘴唇凍得發紫,全身都僵硬了,他們當時嚇死了,趕緊把我送到醫院裡。這件事情我不敢和老爺子說,怕他嚇著,但是也不敢再讓老爺子住在這裡,就把他接回市區去了。”
眾人聽他這麼說,頓時都打了一個冷顫。
張正一說:“對,馬先生找到我的時候,他身上有邪氣,我已經給他拔除了。”
馬友傑又說:“老爺子很喜歡這座四合院,我覺得一直放著也不是辦法,就想請你們來看一看。”
舒玖說:“看護們呢?”
馬友傑說:“因為老爺子不住這裡,看護先讓他們回去了。”
張正一說:“馬先生放心,我們先在這裡做法,如果邪物還是沒有驅散,可能需要晚上留下來看看。”
馬友傑說:“好的好的,我一會兒把鑰匙給您,不過你們住下來的時候小心一些,真的是特別可怕。”
馬友傑說完,過了一會兒,就說有事情走了。
鎮星說:“看他走的急匆匆的,看來是被嚇著了。”
張正一說:“馬先生不是有急事,才先走的麼?”
鎮星:“……”
舒玖站在天井的位置,說:“馬先生找到你的時候,除了身上有邪氣,還有什麼其他不對麼?”
張正一想了想,說:“很虛弱,精元受損。”
張正一很快就忙活起來,在四合院裡佈陣貼黃紙,鎮星則是坐在天井的石桌邊和舒玖喝茶。
舒玖說:“不去幫幫你師兄嗎?”
鎮星悠哉的喝茶,說:“不用,師兄幹活我放心。”
舒玖:“……”
鎮星拿著茶杯喝了一口,然後用側眼瞥了站在天井正中的查縛,小聲的對舒玖說:“喂。”
舒玖看了他一眼,說:“幹什麼?”
鎮星說:“你們發展到哪一步了?”
舒玖咳嗽了一聲,說:“什麼哪一步。”
鎮星說:“別裝了,在車上的時候,你們以為睡著了就偷著親,我可都看見了。”
舒玖:“……”
鎮星說:“所以你們到底發展到哪一步了?”
舒玖支吾了一聲,說:“沒有哪一步。”
鎮星笑著說:“是嗎,冥主大人那麼悶騷一個人,你們還沒發展下去嗎?我聽說舒鶴年找了一塊小鮮肉,兩個人已經開始雙修了。”
舒玖說:“你在天上住著,消息還這麼靈通?”
鎮星說:“只要我想知道的事情,我當然都會知道。”
舒玖說:“那你和你師兄發展到哪步了?”
鎮星像突然被茶水燙了一樣,說:“師兄那個木頭,誰和他發展?他天天忙到死,師父還說讓他多歷練,一天到晚見不到人。”
鎮星都沒發現自己從否定的態度,已經變成了抱怨的態度,一邊抱怨還一邊看向正在忙活的張正一,張正一忙的一頭大汗,正好畫好了一個陣,手中木劍刷的挽了一個劍花,收劍的姿勢帥氣中透露著一股渾然天成的仙風道骨,看起來特別唬人,抬頭的時候正好看到鎮星投過來的目光,還沖著鎮星露出了一個很呆的笑容。
鎮星看到他的笑容就有氣,撇頭回來,說:“你看他笑的多傻。”
舒玖說:“你就和他挑明瞭,不就得了,你師兄那麼寵著你,我看他也是喜歡你的。”
鎮星說:“我不說,為什麼我說……而且他對誰都是老好人,對我一樣,我沒看出有什麼不同。”
鎮星說著,突然反映過懵了,說:“為什麼扯到我身上來了?我們在說你和冥主的關係。”
舒玖很淡然的說:“就是這麼個關係。”
鎮星說:“經過了這麼多事,你可要吊足了冥主才行,也讓他吃吃苦。”
舒玖拍了拍鎮星肩膀,說:“……你這麼有經驗,快把你師兄搞定吧。”
鎮星:“……”
那邊張正一喊著鎮星,說:“師弟,幫我個忙。”
鎮星站起來,然後對舒玖說:“我下次要和舒鶴年取取經,問問他是怎麼搞定那個小鮮肉的,聽說他家的小鮮肉也是個木頭疙瘩。”
舒玖笑著說:“他只會告訴你兩個字。”
鎮星好奇的說:“什麼?”
舒玖淡淡的說:“強上。”
鎮星突然露出一種欽佩的眼神,看的舒玖只想捂臉,顯然鎮星是誤解了舒鶴年的屬性。
張正一和鎮星做了法,只不過那種包裹在四合院周圍的陰氣還是沒有退散。
舒玖說:“只好住下來了,看看晚上有什麼事情發生吧。”
四合院的房間很多,一人一間房完全沒有問題,鎮星卻說:“這樣吧,我和師兄一間房,你和冥主一間房。”
張正一奇怪的說:“師弟,為什麼不一人一間?”
鎮星頭頭是道的說著:“咱們雖然知道這裡有不乾淨的東西,但是咱們對這裡的環境不熟悉,如果這個不乾淨的東西晚上偷襲咱們,兩個人住一間也有照應。”
張正一聽著鎮星瞎掰,竟然恍然大悟的點點頭,說:“說得對說得對,師弟說的在理,那就委屈兩位一間房了。”
鎮星推著張正一進屋,說:“委屈什麼,他們巴不得睡一張床。”
他說著,張正一就不由自主的想到了車上,冥主大人親吻舒玖嘴唇的畫面,頓時鬧了一個大紅臉,被鎮星推著進了房間。
舒玖:“……”
舒玖看著鎮星亟不可待的推著他家師兄走進房間,難道是要做“強上”這個工作?
雖然張正一呆了一點,有的時候缺根筋,但是無論從身材還是靈力來看,鎮星都不是上面那個。
查縛看著他一直看房門,說:“看什麼?進來。”
舒玖“哦”了一聲,跟著查縛進了房間,然後說:“我只是覺得……我有點誤人子弟。”
查縛沒明白他說的是什麼,估計也只有鎮星能明白舒玖說的是什麼了。
舒玖進了房間,想要給舒鶴年打了一個電話,但是一想到現在這個時間,好像有點當不當正不正,如果舒鶴年又在和許誠做那種事情,自己打電話過去也太不好了,上次就聽到了現場版,耳朵簡直要壞了。
舒玖和查縛坐在桌邊,燈光很暗淡,氣氛真的很詭異,因為冥主大人一直是盯著舒玖看。
他們也不敢睡覺,就怕晚上會有什麼東西出來,比如敲門聲,比如血紅眼睛的怪人,舒玖就想找個話題聊聊天。
舒玖剛要開口,就聽到“啊……”的一聲,頓時嚇了一跳,原來四合院的確挺好,但是牆壁不隔音,舒玖驚得目瞪口呆,隔壁這麼快就有動靜了?!
舒玖聽著聲音,發現查縛盯著他看,臉上頓時有些燙,咳嗽了一聲,說:“對了……我昨天,也樹林裡看到了宋楊的身體,他……”
“啊……嗯!”
隔壁傳來的聲音打斷了舒玖的話頭,舒玖眼皮直跳,硬著頭皮繼續說:“宋楊的身體好像被人支配了,有一股強烈的……”
“唔……輕……好疼……”
舒玖:“……”
舒玖終於不淡定了,有這樣一個背景音,怎麼可能好好和查縛聊天,舒玖“噌”的站起來,走到牆旁邊,伸手“砰砰砰”使勁敲了三下。
隔壁的聲音突然斷了,然後是張正一慌慌張張的聲音,“師……師弟,這樣不好……”
然後世界終於安靜下來,舒玖這才松了一口氣,剛要轉頭,卻被一股力道往前一按,舒玖被按住肩頭壓在牆上,查縛的氣息很快貼了過來,親吻著舒玖的耳根。
舒玖喉嚨裡快速的滾動了兩下,說:“等等……房間不隔音……啊!”
舒玖說著,查縛忽然把手從舒玖的衣服下擺鑽進去,火熱的手掌貼著舒玖的後腰輕輕撫摸,兩個人的下身緊緊貼在一起,舒玖能明顯的感覺到查縛的身體變化,這也太快了吧!
舒玖哆嗦了一下,查縛的嘴唇貼著他的耳朵,聲音沙啞低沉,夾雜著濃濃的情欲,說:“舒玖……舒玖……”
舒玖喉嚨有些乾澀,喟歎了一聲,聽到查縛輕念著自己的名字,突然腦子裡有些混亂,一股熱流從下面湧上來,不由自主回過身來,伸手抱住查縛的肩背。
兩個人互相親吻著,查縛的手伸下去,順著舒玖的褲子鑽進去,撫摸著舒玖的臀縫。
舒玖整個人抖了一下,雙腿一軟,查縛伸手一抄,將他抱起來放在桌上,查縛的手快速的解開舒玖的皮帶,舒玖的呼吸有些急促,他的心臟突突直跳,都不敢直視查縛的眼睛,查縛平時裡冷漠的眸子,此時蘊藏著急於爆發的欲望……
“叩、叩、叩——”
突如其來的敲擊聲,讓舒玖渾身一哆嗦,一下發洩在了查縛的手上。
舒玖整個人無力的癱軟在桌上,重重的喘息著,發洩的疲憊感讓他有些失神,耳邊又傳來“叩、叩、叩——”的敲擊聲。
舒玖一個激靈,立刻坐起身來,說:“有聲音。”
查縛只是幫舒玖用手紓解過,自己還沒有紓解,臉色黑得可以,只不過還是拿了紙巾幫舒玖清理乾淨,然後整理好衣服。
舒玖和查縛出門的時候,張正一和鎮星已經在天井了,張正一的臉上還有些不自然,鎮星則是笑眯眯的看著他們,說:“你們出來的也太慢了,一看就沒幹好事。”
舒玖咳嗽了一聲,說:“這是什麼聲音?”
張正一說:“還有哭聲。”
鎮星說:“是冤鬼麼?聽起來還不是一個。”
隱隱的哭聲就好像是凜冽的冬風,再加上遠處林子裡的颼颼聲,在夜裡格外的清晰,也格外的詭異。
查縛面上沒有什麼表情,說:“是鬼契。”
舒玖點頭說:“我也感覺到了,很重的鬼契氣息。”
他們正說著,哭聲突然淒厲起來,怨氣一下變得濃重,舒玖皺了一下眉,說:“這邊。”
舒玖他們往四合院的後院跑去,四合院的後院裡有好多花盆,不過因為是冬天的緣故,自然不會有花,旁邊還掛著兩個空的鳥籠子,石桌上放著棋盤,除此之外空蕩蕩的,什麼也沒有。
舒玖說:“就在這附近,有一股很重的氣息。”
張正一四周看了看,說:“什麼也沒有,到底在哪裡?明明就感覺是這裡。”
他說著,腳底下忽然“嘎啦”響了一聲,張正一低頭一看,腳下有個類似于井蓋的東西。
舒玖詫異的說:“是地窖嗎?”
他說著,張正一已經蹲下來,將蓋子使勁一拉拉起來,“轟隆”一聲,隨著蓋子打開,裡面冒出一股濃重的陰氣和怨氣。
舒玖剛要順著臺階走下去,查縛就攔在他前面,說:“跟著我。”
查縛說完,手心裡忽然一亮,一股冥火跳動起來,然後率先順著樓梯走下去,舒玖這才跟上,鎮星跟在舒玖後面,笑眯眯的杵了杵舒玖,說:“裡面真黑,快跟上。”
張正一走在最後,四個人下了地窖,這竟然是一個酒窖,酒窖裡有發黴的味道,雖然落了很多塵土,但並不是常年封著的,酒窖裡有新鮮的空氣,顯然是有人剛剛來過,而且來的次數很頻繁。
他們往裡走,陰氣越來越重,怨氣也越來越濃,夾雜著鬼契的氣息,讓人呼吸都壓抑起來,只見酒窖的盡頭畫著一個陣,陣法散發著淡淡的黑色光芒,陣法的四周是鎖鏈,似乎將整個陣法封閉起來,陣中見竟然鎖著許多魂魄。
魂魄們殘破不全,已經變成了冤鬼,哭嚎著掙扎著,鐵鍊撞擊著酒窖的石壁,發出“叩、叩、叩——”的聲音。
張正一有些傻眼,說:“這……這是誰把魂魄都關在這裡的?”
鎮星看著這些殘破的魂魄,缺胳膊少腿的,沒有腦袋的,爬在地上的,頓時噁心的要吐,說:“誰幹的,也太喪心病狂了。”
舒玖震驚的看著散發著黑氣的陣法,說:“這個陣法……”
查縛的聲音很冷淡,似乎只是闡述事實,說:“是在吸收魂魄。”
張正一說:“是有人把魂魄抓來,鎖在陣裡,再慢慢的吸收?”
舒玖說:“先把他們放出來吧。”
查縛手上的冥火一亮,緊跟著地上的陣法猛地散發出黑氣,鎖鏈被震得“嘩嘩”作響,鎮星只覺得酒窖的地都在震動,地上的土騰起來,就聽“啪”的一聲巨響。
束縛著魂魄們的黑色鎖鏈瞬間崩裂,帶著強大的衝力像四周飛散,查縛身形一動,已經擋在舒玖身前,將鎖鏈碎片擋住。
張正一也喊了一聲“師弟”,然後把鎮星攔在身後,摘下背上的大葫蘆,撥掉蓋子,破碎的魂魄們本想四散奔逃,卻被張正一收進了葫蘆裡。
地上的黑霧驅散了,陰森的哭聲和叩叩的聲音不見了,張正一將葫蘆蓋起來,說:“這些魂魄已經變成了冤鬼,我還要拿回去淨化才行。”
查縛還保持著手攬在舒玖腰上的動作,說:“先上去。”
鎮星看著查縛的手,又看了看不解風情的張正一,心想著連冥主大人都知道悶騷一把,自己師兄竟然這麼實誠,簡直沒法說了。
眾人從酒窖裡上來,正好看見一個黑影,突然閃身沒入了黑夜裡,舒玖一驚,說:“是紅色的眼睛!”
鎮星說:“會不會是下陣法的人?”
他們說著,快速的追上去,出了四合院的大門,四下一片寂靜,根本看不到什麼影子……
舒鶴年被折騰的有些疲憊,他昨天開始和許誠雙修,沒想到雙修竟然比平時還累,許誠身上雖然已經剔除了鬼契,但是靈力沒有減弱,憑藉著跳開三界的靈力,確實足夠和舒鶴年雙修的了,相比起來,反倒是舒鶴年有些招架不住。
再加上許誠在那方便的體力一直很好,舒鶴年覺得自己的老腰都要斷了。
他睡得迷迷糊糊的,感覺有點冷,不禁縮了縮,往旁邊靠了一下,不過這一下靠了空,差點翻下床去。
舒鶴年迷迷瞪瞪睜開眼睛,屋子裡很黑,床上只有自己一個人,被子被踹到了地上,怪不得覺得冷,而且許誠不在。
舒鶴年忍著腰疼從床上下來,在屋子裡轉了一圈許誠的房子不大,就是一個客廳,一個臥室,轉一圈用不了半分鐘,屋子裡空蕩蕩的,沒見許誠的影子。
許誠的外衣和鞋也不見了,看起來是出門了,舒鶴年皺了皺眉,看了一眼時間,竟然是半夜兩點鐘。
舒鶴年拿起電話給許誠撥了過去。
漆黑的夜裡,男人雙手插兜走在了無人煙的路上,前面是一片樹林,冬天沒有了葉子,顯得無比蕭索。
男人往林子裡走,手機忽然響了起來,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然後笑著接起來,說:“舒前輩,你醒了?”
舒鶴年的聲音說:“你在哪裡?”
許誠笑的很憨厚說:“舒前輩你睡吧,師父剛給我發信息,說讓我去抓鬼,我天亮之前肯定能回去。”
舒鶴年頓時很氣憤的說:“靈泉老兒怎麼搞的啊,大半夜的,現在都兩點了。”
許誠一邊對著手機溫柔的說話,一邊慢慢走進林子,腳下是沙沙的聲音,很快的,許誠面前迎上了一個人,一個舉止怪異的男人,他的腿一瘸一拐的,眼睛是血紅色的……
許誠溫柔的對著手機說:“舒前輩你快去睡吧,已經很晚了,而且你剛才不是累著了麼,我很快就回去。”
舒鶴年炸毛的說:“誰累著了。”
許誠只是低低的笑了一聲,似乎根本沒有看到不遠處的怪異男人一樣,說:“舒前輩如果難受,就上點藥,我把藥放在床頭的抽屜裡了。”
舒鶴年終於炸毛到不行,說:“你還是去抓鬼吧,我睡覺了!”
他說著就掛斷了電話。
許誠這才抬起頭來,雙眼漆黑,沒有任何波瀾和感情,淡漠的注視著眼前的怪異男人。
男人血紅色的眼睛盯著許誠,他的衣服很厚,帽子下是一張陽光帥氣的面容,此時卻顯得異常詭異可怕。
這個身體,正是宋楊。
宋楊的身體忽然動了一下,左腿明顯有些不對,他猛然轉身,似乎是要逃跑,許誠右手微動,黑色的鎖鏈猛地打出“啪”的一聲巨響。
宋楊的身體忽然也打出了一條黑色的鎖鏈,兩條鎖鏈擰在一起,繃得筆直。
許誠冷笑著看著男人,說:“你還想逃跑麼?”
宋楊的身體回過頭來,手抬起,拽著手中的黑色鎖鏈,喉嚨裡發出呵呵的笑聲,說:“你我是一樣的,為什麼是我跑?”
許誠說:“因為你是殘存的螻蟻。”
宋楊的身體又笑起來,說:“別忘了,你我是一樣的,我是螻蟻,你也是……你又好到哪裡去?”
宋楊的身體說著,手上用力,將黑色的鎖鏈繃緊,說:“如果我告訴你的好舒前輩,他會是什麼反應?”
許誠聽著他的笑聲,眉頭忽然一皺,“舒前輩”三個字似乎觸碰了許誠的底線,周身冰冷的陰氣忽然暴漲起來,手臂一動,黑色的鎖鏈猛地劇烈震動,“嗖”的一聲脫離了對方的桎梏,勢頭兇猛的打出。
宋楊的身體反應不及時,“啪”的抽到了他的下巴,下巴上頓時出現了一個血道子。
宋楊的身體被他甩的一個踉蹌,猛地跌倒在地上,血紅的眼睛裡露出驚恐的表情
就在這個時候,許誠的動作突然頓了一下,他聽到了腳步聲,宋楊的身體忽然大笑起來,說:“是冥主來了,不如咱們合作吧,與其和別人合作,不如咱們合作?”
許誠沒說話,只是挑起嘴角先笑了一聲,然後手上捏了一個訣,宋楊的身體突然睜大了眼睛,說:“你!不可能……你要幹什麼!你不會這麼做的!”
他說著,許誠已經將決打出,淡然的說:“做一件好事。”
他說完,也不管地上的人的表情,轉身朝林子外走去,他的步子雖然快,卻透露著不急不緩的悠然,轉瞬之間消失在了黑夜裡。
宋楊的身體躺在地上,動作格外的扭曲怪異,在地上滾動了幾下,突然就不動了,眼睛也閉起來,就像死了一樣,緊跟著一團黑霧從宋楊的身體上騰起來,“唰”的一下不見了。
舒玖他們追過來的時候,就看見宋楊躺在地上,雙眼閉著,一動不動的,身上還殘留著淡淡的鬼契氣息,下巴上有一道痕跡。
舒玖走過去,先是戒備的看了看地上的宋楊,查縛說:“就是剛才的人。”
舒玖說:“看來想要吸收那些魂魄的,就是佔用宋楊身體的人,而且宋楊身上現在還有鬼契的氣息……可是為什麼他又突然脫離了宋楊的身體?”
查縛低頭看著地上的宋楊,說:“是被拔除的。”
他說著,指了指宋楊手背上的痕跡,一小塊傷疤,黑色的,像是烙印一樣。
鎮星說:“看起來剛才有人比咱們先一步,而且把鬼拔除了來。”
舒玖說:“是誰呢?這旁邊根本沒有人住。”
舒玖他們把宋楊的身體帶了回去,還給了連銳和宋楊,宋楊雖然還不能修出實體,不過靈力已經有很大進步了,再加上犀角香的助力,雖然宋楊是個鬼,但是和連銳生活起來還是不錯的。
活無常和死有分的蜜月旅行整整一共十五天,很快就回來了,期間舒玖直接了兩次任務,不過恰巧的是這兩次任務的魂魄都被酒窖的法陣固涉住了,所以舒玖這兩個任務的完成率是百分之……零。
活無常和死有分的業績一直很高,結果年末被舒玖一下拉下來平均分,兩大男神今年的指標竟然沒有馬漢小天使高!
馬漢得到了冥府的頭等獎金,高興的美顛顛的,抱著他的一個億冥幣獎金直流口水,籌畫著明年要怎麼花。
死有分說:“舒玖一定是故意的……肯定是嫉妒咱們去度蜜月了。”
舒玖:“……”
舒玖回了家,就看到契科爾回來了,契科爾抱著蠔油在沙發上喝,說:“咦,舒玖你回來了啊?聽說你和男神大人同居了?性生活怎麼樣?”
舒玖:“……”
契科爾又指了指趴在沙發上的舒鶴年,說:“你看他,爺爺就是老了,每天都腰疼。”
舒鶴年抄起桌上的遙控器就扔了過去,契科爾沒注意,手裡的蠔油瓶子被遙控器一砸,“啪”的掉在地上,雖然瓶子的玻璃很厚沒有碎,但是軲轆在地上,撒的到處都是黑色的粘液……
舒玖瞪著他們,說:“你們兩個起來擦地。”
契科爾也瞪著眼睛,渾然沒有聽見舒玖的話,而是跳起來,動作特別靈活的跳到舒鶴年的背上,用肉肉的爪子使勁踩著他的後腰。
舒鶴年腰疼的厲害,每天都處於非常性福的階段,被契科爾一踩,疼的嗷嗷的。
他們兩個鬧夠了,才去把地上黑乎乎的蠔油收拾了。
舒鶴年一邊收拾一邊說:“你還是去嚴煦那裡住著吧,別回來了,回來就知道搗亂。”
契科爾說:“我還想在嚴煦那裡住著呢,你不知道,嚴煦做飯特別好吃!他的蠔油生菜,蠔油牛肉做的都特別好吃!”
舒玖笑著說:“哦,看來嚴煦是抓著你的胃了。”
契科爾說:“雖然刀手獵人很可惡,但是飯做的還不錯,勉勉強強,差強人意吧。”
舒鶴年摸著下巴,說:“看來我也應該學學做飯?”
舒玖笑著說:“你學做飯,難道不會把許誠的房子燒了嗎?”
契科爾點頭說:“人家許誠掙錢不容易,你可千萬別衝動哦,衝動是魔鬼。”
舒鶴年:“……你們兩個不毒舌會死嗎!”
契科爾說:“我也想繼續住在嚴煦家裡,天天吃蠔油牛肉,但是……嚴煦說今天他要去見客戶,真是太討厭了,我就只能先回來了。”
舒玖說:“見客戶不是也是你的公司創造業績麼,這有什麼討厭的,你以為別人整天和你一樣喝兩瓶蠔油就賺錢了?”
契科爾:“……”
舒鶴年哼哼的說:“我看嚴煦不是要見客戶,他一定是覺得你討厭,把你支開的。”
契科爾瞪著冰藍色的大眼睛看舒鶴年,舒玖還以為他們又要打架,哪知道契科爾說:“你這麼一說,我竟然覺得很有道理……”
舒鶴年點頭說:“是吧,我也覺得你很討厭。”
契科爾說:“不是這句,是他故意支開我那句……”
舒玖:“……”
契科爾說:“嚴煦今天早上接了一個電話,然後就突然說要見客戶,中午說好了給我做蠔油牛肉的!結果他就說什麼都要去見客戶!你們說是不是很不對勁啊!”
舒玖聳肩說:“客戶的話,那個胡特助應該知道的吧,你打個電話問問就知道了。”
契科爾恍然大悟的說:“啊!舒玖你真聰明!”
契科爾說著,就拿出自己的水果6,給胡特助打了一個電話。
契科爾像模像樣的說:“喂?胡特助嗎……今天嚴煦要見什麼客戶?嗯?什麼?請假了!嚴煦請假了!!!”
契科爾一臉震驚,然後就掛了電話,瞪著舒玖說:“都怪你給我出的餿主意,讓我給胡特助打電話……嚴煦竟然請假了,不是見客戶!”
舒鶴年不嫌亂的笑著說:“那他早上接的電話肯定有問題了,一定是去男朋友了。”
契科爾頓時炸了毛,說:“呸呸呸!什麼男朋友!嚴煦是個男的怎麼會有男朋友!頂多是女朋友!呸!女朋友也不行!什麼朋友都不行!嚴煦答應給我做蠔油牛肉的!”
舒玖:“……”
為什麼說來說去,又變成了蠔油牛肉……
契科爾炸毛之後,決定去抓奸!
契科爾變成了人形,然後找了件黑色的風衣穿上,又戴了黑色的帽子和墨鏡。
舒玖看著他的樣子眼皮直跳,說:“現在大中午的,你穿這麼黑,難道不是更明顯嗎?”
契科爾說:“你懂什麼,我只是遮住臉而已。”
舒鶴年說:“可是你抓奸,叫上我們幹什麼?”
契科爾說:“我怕姦夫太強大,你們來給我助拳。”
舒玖說:“我覺得普通人你都能搞定,當他是蠔油牛肉,嚼了沒問題。”
契科爾:“……”
三個人在嚴煦家樓下一直蹲點兒,等到中午十二點之後,嚴煦才從樓上下來,他一個人從樓門裡走出來,穿著一件灰色的風衣,戴著無邊的眼鏡,整個人看起來非常有氣質。
嚴煦沒有坐公交,也沒有打車,出了門之後就步行,舒玖舒鶴年和契科爾就遠遠的跟著他。
舒玖說:“咱們這樣真的好嗎?我的花店還沒有進貨呢,我為什麼要跟著你們胡鬧啊!”
契科爾說:“舒玖,你忘了咱們是朋友了麼!”
舒玖:“……”
舒鶴年說:“你們倆,別說了,嚴煦進那邊了。”
舒鶴年說著,舒玖和契科爾才回過頭來,只見嚴煦走進了一家港式餐廳……
嚴煦走進去之後,他們就看到靠窗的一個男人站起來,然後嚴煦很快走了過去,兩個人坐下來。
嚴煦似乎很高興,笑著對那個男人說了些什麼。
契科爾幾乎要咬掉後牙了,三個人隱蔽在公交站牌後面,契科爾用冰藍色的眼睛幽怨的盯著餐廳,說:“果然有姦夫!”
舒鶴年笑著說:“啊呀,這個男的看起來還挺帥的嗎,你看他穿的衣服,好像挺有錢的?看起來比嚴煦大一點,好般配啊!”
契科爾:“……”
契科爾的表情很糾結,舒玖看著他的表情,都忍不住笑起來,不過還是沒忍心落井下石,只是說:“說不定只是普通朋友。”
舒鶴年點頭說:“說不定,如果說定了可能就是不普通的朋友吧。”
舒玖:“……”
舒鶴年又說:“沒准嚴煦也會給他做蠔油牛肉吃。”
契科爾的眼睛裡頓時能冒火,立馬就要從車站牌子後面沖過去,被舒玖一把拉住。
舒玖安慰他說:“我覺得肯定是普通朋友的,你看啊,依照嚴煦的性格,他如果不喜歡你,怎麼可能做蠔油牛肉給你吃呢,再說了,他要是對你沒意思,你當初強上他的時候,他就該踹死你。”
契科爾幽怨的說:“可是他當時真的踹我了,幸好我下面比較結實。”
舒玖:“……”
舒鶴年:“……”
契科爾說:“都是強上,為什麼許誠變成了忠犬,而我要被踹一腳。”
舒玖額角突突直跳,說:“因為舒鶴年是被上的。”
舒鶴年:“……”
舒鶴年說:“你也老老實實的躺著讓嚴煦上了你啊!”
契科爾說:“這樣就可以把嚴煦變成忠犬了嗎?可是不行啊,我看到嚴煦光溜溜的,下面就會不由自主的衝動,我克制不住自己啊,可能我們狼人就是這樣的衝動吧,天生的。”
舒玖抹了把額角上的冷汗,說:“等等,怎麼變成午夜場了。”
嚴煦和那個男人吃飯一直吃到下午兩點鐘,然後契科爾就去找嚴煦了,舒玖和舒鶴年攔不住,所幸就先回家去。
一直到晚上,契科爾都沒回來,舒玖說:“不會出事吧?”
舒鶴年說:“你放心吧,一看嚴煦就是喜歡契科爾的,不然還不把契科爾下面切了?只是踹他一腳,是溫柔的。契科爾就是醋勁兒太大了,不過吃吃醋,很利於感情發展啊。”
舒玖:“……”
舒鶴年笑著說:“你要是想和冥主大人深入發展一下,也可以用這招啊!”
舒玖眼皮一跳,回想了一下查縛每次急切粗暴的動作,說:“還……還是算了吧。”
十點多舒玖就上床睡覺去了,睡得迷迷糊糊的時候,突然聽見樓下有汽車的聲音,像是汽車疾馳而過,然後發出非常大的拉帶聲音。
舒玖翻了個身,正準備繼續睡的時候,突然聽見“嘭!”的一聲巨響,像是什麼撞了一樣……
舒玖頓時清醒了,坐起身來。
他向窗外看了半天,什麼也沒看到,空曠的馬路上沒有車,靜悄悄的,按理說這麼大動靜,應該不只舒玖一個人聽見了。
舒玖看了一會兒,還以為真的是自己做夢,就躺回去繼續睡了。
第二天臨近中午的時候,契科爾才回來的,他笑眯眯的,滿面春風,一看就遇到了什麼好事一樣。
阿福說:“契科爾你撿到錢了嗎?”
阿喜說:“中彩票了吧?”
契科爾笑著說:“你們兩個鬼太俗了,錢算什麼,我們高貴的狼人是看不上錢的。”
舒鶴年說:“肯定是昨天嚴煦見的男人不是姦夫。”
契科爾說:“你說話太粗魯了,什麼姦夫不姦夫,那是嚴煦的表哥。”
舒鶴年:“……”
契科爾又說:“嚴煦的表哥一直在國外,上個星期才回的國,家在隔壁市,這回是抽空來看嚴煦的。能把人家表哥看成姦夫,你們真是太膚淺了!”
舒玖:“……”
舒鶴年:“……”
舒玖晚上六點的時候接了一個單子,買家很急,需要馬上送貨,說今天是他的女神生日,但是他太忙了給忘掉了,想讓舒玖現在送花。
因為買家拍的花挺貴的,舒玖想著,雖然六點,不過就算再遠,十點也能回家了吧。
結果舒玖一看送花的位址,立時就傻了,因為這個位址他前不久送過一次,住著的人表面看起來確實挺像女神的,但是實則是一個……
異裝癖的千年蛇妖。
而且千年蛇妖起名字很敷衍,竟然叫佘青,“佘”就是蛇的諧音,這個青字八成是顏色了。
舒玖想了想,還是抱著花出門了,坐地鐵需要四十五分鐘的時間,下了地鐵轉一輛公車,因為過了下班時間,公車也挺空的。
舒玖坐車過去,到了佘青家門口的時候,才七點多一點。
舒玖上了樓,敲了門,很快就傳出一個妖嬈的女聲,說:“誰呀,來了~”
然後門“吱呀”一聲打開了,佘青先是面帶女神般的笑容,然後突然凝固住了……
佘青瞪著舒玖,說:“怎麼又是你!”
舒玖很淡然的說:“您的鮮花快遞,佘小姐是吧。”
佘青是一條修行千年的青蛇,不過是條雄蛇,但是長相陰柔美豔,再加上蛇柔若無骨的特點,扮成女人妥妥的,在男人眼裡佘青簡直就是女神,佘青看著這些人神魂顛倒的樣子,也很喜歡戲弄他們。
不過他沒想到,竟然被人拆穿了,而且還撞見了這麼多次。
佘青聽見“佘小姐”三個字,簡直覺得是羞辱,硬著頭說:“幹什麼!”
舒玖說:“佘小姐簽個字,這次沒有雄黃,也沒有雄黃符,放心好了。”
他說著把花塞給佘青,然後拿了一個紙條過去。
佘青看了一眼上面的卡片,寫著獻給我親愛的女神佘青小姐,署名叫曹良,不禁皺眉說:“花不收。”
說著就要關門。
舒玖說:“等等,你不收買家怎麼確認付款啊。”
佘青看了舒玖一眼,拿過筆在上面唰唰前了兩個字,然後說:“簽好了,幫我把花扔在樓下的垃圾桶裡,謝謝。”
他說完,砰地一聲關上了門。
舒玖有些納悶,不過有了簽字肯定是送達了,就抱著花又下了樓,然後把花真的扔在了垃圾桶裡。
舒玖要坐著車回去,等了二十分鐘也不來車,一看末班車竟然是七點半,已經過了末班時間,雖然這個地方坐車到地鐵只要十五分鐘,但是絕對是因為路上沒有車,不堵車的緣故,走路會很遠。
舒玖不想走到地鐵站,就乾脆坐其他公交回去,但是沒想到,這個時間竟然堵車了,而且一堵就是水泄不通,竟然堵了連個小時。
當他下了公車的時候,已經馬上十點了,舒玖還要走回家,路上已經沒人了。
他走在便道上,忽然聽見背後有“嗖”的風聲,只見一輛銀灰色的跑車從後面開過來,一下從舒玖的身邊越過去,速度非常快。
舒玖沒太注意,只是瞭了一眼車牌,竟然不是x京的車,是臨市來的。
他還在往前走,就聽見巨大的拉帶聲音,緊跟著是“嘭”的一聲巨響!
舒玖愣了一下,這聲音和昨天晚上聽到的一模一樣,舒玖趕緊跑過去,聲音就是從前面傳來的,而且只有一輛車過去,但是一直跑到了很遠,前面的馬路上還是空空如也,什麼也沒有,連一輛車的影子都沒看見……
回了家,舒玖說:“你們聽見撞車的聲音了麼?”
契科爾說:“沒有啊,舒玖你去南極撞車了嗎?”
舒玖:“……”
舒鶴年說:“什麼南極撞車,我看舒玖是撞到冥車了吧。”
舒玖:“……”
契科爾說:“我一直覺得冥車很可怕。”
舒鶴年說:“我覺得還好啊,你想,人死的時候對車的執念太深了,死了還自帶冥車挺好的,現在冥府物價非常,買得起車養不起車啊,還有油錢,油錢也夠貴了啊。”
舒玖:“……”
舒玖第二天起床,剛一登陸,阿裡嘰嘰就在跳,瘋狂的跳動。
*阿裡嘰嘰賣家版*
曹良:客服,在不在!!
曹良:客服!
曹良:客服,你們家實在太能幹了!
曹良:我讓人送了那麼多次花,頭一次送成功了!
曹良:女神竟然接了我的花!!!
舒玖:“……”
舒玖看著買家的留言,心想著怪不得佘青一副嫌棄的樣子,原來是死纏爛打的人?而且佘青也沒有真的接花,那麼貴的一大把花還在樓下的垃圾桶躺著呢。
客服甜甜:嗯哪親~
曹良:我決定再買你們家的花!
客服甜甜:……
曹良:好了,我拍好了
曹良:這回地址是女神的公司,我已經備註好了,你們準時送到就行了
曹良:對了,我的卡片用詞要改一改,我覺得上次的用詞太過於含蓄了,女神可能不太明白我的意思
曹良:你等一下,我敲給你
客服甜甜:好的呢,親~
舒玖打著字,眼皮突突直跳,心說什麼含蓄啊,如果再奔放一點,佘青會不會遷怒自己,把花砸在自己頭上?
買家很快又在敲了。
曹良:佘青,我愛你,我愛你堅實的胸脯,白皙的大腿,粉嫩的面頰,殷紅的雙唇,我愛你入骨,佘青女神,快嫁給我!
客服甜甜:好、好的呢親~
舒玖眼皮狂跳,盯著那排肉麻又猥瑣的話,腦補著佘青看到之後,以什麼樣的方式把花摔在自己頭上……
中午的時候,舒玖就捧著花,視死如歸的出門了。
阿福看著舒玖出門的背影,說:“玖玖的表情為什麼這麼壯烈?”
阿喜說:“是遇到蛇精病了吧?”
阿壽摸著下巴說:“難道不是撞鬼了嗎?”
阿祿面癱著臉,說:“舒玖現在撞鬼,就和吃飯一樣普通。”
眾:“……”
阿祿吐得一手好槽,尤其是頂著面癱臉,簡直讓人無言以對!
舒玖出了門,往佘青的公司去,沒想到佘青上班的公司還是個大企業,舒玖聽過這個名字,因為契科爾總是宅在家裡辦公,聽到他打電話的時候提起過兩次。
舒玖到了前臺,正好趕上午休時間,因為地址不是很詳細,就問了前臺佘青在幾樓。
前臺笑著說:“佘經理的辦公室在十六樓。”
舒玖謝了就坐電梯上樓,到十六樓,一直往裡走,七拐八拐的,就看到一個穿著職業套裝,披散著頭髮,前凸後翹的美女迎面走了過來。
兩個人都是一愣,隨即舒玖眼皮狂跳,佘青面色鐵青。
佘青看著舒玖,咬牙切齒的小聲說:“你怎麼又送花來了!”
舒玖也小聲說:“你怎麼上班也是女裝?”
他剛說完,就聽給一個路過的人笑著說:“佘經理,你的男朋友嗎?長得好帥啊。”
舒玖:“……”
佘青:“……”
舒玖把花塞給佘青,佘青直接把花扔在了旁邊的廢紙簍裡,然後給舒玖簽上了字,說:“麻煩你下次別送來,直接扔掉。”
舒玖想了想,淡淡的說:“要不然……你給我多簽幾張,我留著備用?”
佘青:“……”
舒玖看著他鐵青著臉,還挺有意思,就把簽字的紙條收起來,準備回去了。
只不過舒玖七拐八拐的往回走,公司太大了有點轉向,找不到電梯的方向了。
舒玖就見一個四十來歲,禿頭謝頂,眼神呆滯,神經兮兮的男人從自己旁邊走過去,舒玖多看了他兩眼,然後就繼續在十六層轉,走了半天,因為是午休時間,樓層裡都沒人,都去吃飯了,舒玖都找不到人問。
舒玖硬著頭皮走回去,想要問問佘青電梯怎麼走,路過洗手間的時候,突聽“啊!”的一聲大叫,然後是“乒乒乓乓”的聲音。
舒玖看見一個人影閃進了洗手間裡,幸好是男洗手間,舒玖走過去推門往裡看,只見剛才那個四十多歲禿頭謝頂的男人把一個身形纖弱的女人壓在洗手臺上,正在圖謀不軌
男人一邊壓住女人的手,一邊要去拽她的裙子,嘴裡神神叨叨地說著:“你竟然把我送你的花扔掉……你為什麼把我得花扔掉……我那麼喜歡你……那麼喜歡你……”
舒玖一驚,剛要上前,忽然就感覺一股森然的陰氣從自己後面沖進來,從舒玖的旁邊直沖進去。
只在轉瞬之間,舒玖就聽見“啊!!!”的一聲慘叫,緊跟著是“嘭!”的巨響,只見那個四十多歲的禿頭被什麼撞了出去,撞在洗手間的牆上,把烘手機都砸掉了。
男人摔在地上,疼的“哎呦哎呦”直叫喚。
沒了男人擋著,舒玖定眼一看,被非禮的女人竟然是……佘青。
佘青也看著舒玖,有些不可置信的說:“是你出手的?”
舒玖搖頭,說:“不是啊。”
他們正在說話間,就見地上的禿頭突然被什麼東西拽起來,正後仰著往後拖,肥胖的身體突然淩空飛起來,直沖著洗手間的窗戶就飛過去,只聽“啪嚓”一聲,眨眼之間那個禿頭就撞碎了窗戶的玻璃飛了出去。
佘青震驚的一愣。
舒玖眉頭一皺,說:“是陰魂。”
他說著趕緊搶出一步,手上捏了一個訣,將一個符紙扔出窗外。
禿頭從十六層摔下去,瘋狂的大叫著,就在佘青以為他死定了的時候,沒人注意的路邊突然拔地而出一棵樹苗,樹苗在轉瞬之間抽枝長高,粗大的枝椏“嘎”的一聲掛住了禿頭的脖領子……

  ☆、第69章 佘青1

舒玖和佘青都松了一口氣。
舒玖鄙視的盯著佘青,說:“看你的道行也不淺了,而且一個大男人竟然被非禮。”
佘青:“……”
佘青頓時跳起來,說:“我怎麼知道突然有人沖過來啊,而且渾身一股怪力,像瘋子一樣。”
佘青剛說完,突然“啊”的叫了一聲,舒玖聽他一驚一乍的,佘青卻震驚的指了指後面,說:“你看!”
舒玖回過頭去,卻見剛才被陰魂甩出窗外的禿頭突然又爬了回來,十六層的高度,而且是順著窗戶爬上來……
禿頭的臉正貼在洗手間碎裂的窗戶上,整個人猙獰的笑著,臉上橫肉飛起來,眼睛裡冒著一股猥瑣而變態的精光,嘴角咧著,嘿嘿的說:“佘青……佘青……你竟然扔掉我的花……還給我……還給我……”
他說著,擰動著肥胖的身軀從窗戶爬進來,碎裂的窗戶上都是玻璃渣子,禿頭竟然想毫無知覺一樣,根本不怕疼,渾身到下都是血口子也不皺一下眉,只是執著的往前爬。
佘青退了一步,說:“我……我說他不對勁啊!我剛才是想用法力來著,但是根本用不出來,他是不是中邪了?”
舒玖皺著眉,剛才的禿頭只是有一些瘋狂而已,現在是完全的癲狂,表情扭曲,像是被控制住了一樣,而且隨著禿頭從窗戶爬進來,舒玖感受到了一股強烈的鬼契氣息。
舒玖說:“是鬼契。”
佘青可不知道鬼契是什麼,說:“快快快把他抓住。”
舒玖說:“我又不是天師道士,而且他明顯是找你的。”
佘青躲在舒玖身後,說:“你的道行明顯比我高,快上快上!”
舒玖:“……”
就在他們說話的時候,禿頭已經順著窗戶爬進來,進來之後卻不站起來,仍然匍匐在地上,一點一點的往前爬,肥大的身軀蹭在地上,抬著頭盯著他們,看得人毛骨悚然。
佘青說:“我……我怎麼覺得他才是蛇啊,不過我們蛇沒這麼胖的。”
舒玖:“……”
禿頭嘴裡神經質的叨念著:“佘青……還給我……還給我……”
佘青說:“還你什麼啊!”
舒玖說:“他是曹良吧,是不是要你還給他花?”
佘青說:“不能夠吧,不會因為失戀就變成怨邪吧,那也太好修煉了!”
舒玖聽著他的話,竟然無言以對……
禿頭慢慢的往前爬,就在他爬過來的時候,那股陰魂的氣息突然又出現了,禿頭就像憑空撞到了什麼東西,“嘭”的一下猛烈的往後摔去,一下撞到牆上,在地上翻滾了兩下。
但是這回禿頭像不知道疼痛一樣,從地上爬起來,繼續往前爬,緊跟著禿頭又飛出去,撞在牆上。
舒玖和佘青都看的目瞪口呆,舒玖說:“有陰魂跟著你嗎?”
佘青說:“一個神經病跟著我就夠了,哪還有陰魂?”
舒玖皺眉說:“這個陰魂在保護你。”
佘青說:“保護我?”
禿頭被摔了三次,鼻子都流了鼻血,終於身體支撐不住,頭一歪暈倒在了地上。
佘青說:“會不會出人命啊?”
舒玖慢慢走過去,說:“他暈過去了,我把他身上的鬼契拔除就行了。”
佘青站在門邊上看,只見舒玖指尖上忽然亮起了一星白光,光芒乍現,一下打在禿頭的手背上,出現了一個類似於花白的白色光點,禿頭身上突然騰起一陣黑霧,黑霧“啪”的一聲在空中爆裂開來。
舒玖松了一口氣,一股眩暈感湧了上來,他閉了閉眼定定神,這才睜開眼睛。
佘青用一種崇拜的目光看著他,說:“你的靈力這麼高!”
舒玖眼皮一跳,說:“快走吧,這裡是男洗手間,你穿成這個樣子站在這裡不好。”
佘青這才點頭,然後出了洗手間,舒玖這回再問佘青電梯怎麼走,佘青非但沒有嘲笑他,而且非常殷勤的給他領到電梯間。
佘青一邊走,一邊和舒玖說:“我這幾天也太倒楣了,之前是碰到一個要咬我脖子的怪人,今天又有失戀的神經病要殺我……我是不是該去廟裡拜拜。”
舒玖笑了一聲,說:“你剛踏進廟裡,各路神仙就會把你抓起來。”
佘青:“……”
舒玖說著,不禁有皺眉,之前在林子裡他們也遇到了佘青,那時候佘青正在被覆著鬼契的宋楊襲擊,而剛才那個曹良身上也有鬼契,就像被支配了一樣,也在襲擊佘青,兩次都和鬼契有關係,舒玖不知道這是不是巧合。
舒玖說:“你最近還遇到什麼奇怪的事情嗎?”
佘青說:“沒有啊,就是最近這兩次,你也都看見了,我真是太倒楣了,上班也得看黃曆……以前都是我戲弄別人,現在是不是現世報啊?”
舒玖淡淡的說:“你穿正常點就沒事了。”
佘青:“……”
舒玖上了電梯,佘青站在外面,看著電梯門要關上,突然說:“我總覺得你長得這麼斯斯文文,不該總是吐槽我!”
舒玖說:“那要怎麼樣?”
佘青黑著臉說:“斯文點,紳士點!”
舒玖:“……”
舒玖回了家,下午的時候又接了一個單子,還是送到辦公寫字樓的,不過不是佘青那一家了。
舒玖抱著花出去,到的時候看了一眼時間,下午五點多,送了花之後可以順道買點晚飯回去吃,不過舒鶴年剛才出門了,契科爾和嚴煦最近“如漆似膠”,福祿壽喜又有蠟燭啃,好像只有自己吃飯,還不如吃完了再回去。
舒玖抱著花坐電梯上樓,電梯門一打開,他就聽到了熟悉的聲音。
一個女人的聲音低笑著說:“常老闆,不要客氣了,不用不用,我一會兒還要回公司,回去加班呢,實在是脫不開時間。”
舒玖聽著他故意掐細的聲音,似乎能掐出水來,不禁打了個哆嗦,心想著真是太巧合了,竟然又遇見了?
他往前走了幾步,一拐外,就看見佘青一身黑色的套裙,上身還穿著收腰風衣,正笑著和一個中年男人說話。
中年男人的目光一直在佘青的身上打轉,赤裸裸的猥瑣,說:“佘小姐別客氣了,吃頓飯,耽誤不了多少時間,我一會兒開車送佘小姐回公司怎麼樣?佘小姐難得來我這裡談一次合作,如果不吃飯就走,太不給我面子了!”
佘青聽他都上升到這種高度了,但是他又不傻,自然知道對方是什麼用意,又不能同意,正在僵持的時候,就看到舒玖捧著一把花走了過來。
佘青靈機一動……
舒玖只見佘青突然臉上堆起溫柔的笑意,然後嘴裡“啊呀”了一聲,跑過來親昵的挽著自己的手臂,嬌嬌柔柔的喊了一句……
“老公~”
舒玖手上一顫,差點把花給扔了。
佘青很自然的接過去,把花抱在手裡,還聞了聞,笑眯眯的說:“老公~你怎麼來了?你是來接人家的嘛~哎呀老公你真好!還給我送花~”
舒玖:“……”
舒玖渾身都是雞皮疙瘩,想把胳膊抽回去,結果佘青卻打死不放,使勁抱著他的胳膊,然後沖對面的中年男人說:“常老闆不好意思啊,我老公來接我了,我得先回去了。”
常老闆臉上露出不甘心的表情,但是也不能太露骨,只好乾笑著說:“原來佘小姐已經結婚了?沒聽說過啊。”
佘青笑著說:“是呢,我和老公結婚已經五年了!我老公特別疼我,是吧,老公~”
舒玖:“……”
常老闆臉上不甘心的表情變成了掃興,說:“既然佘小姐的先生來接了,那我就不打擾你們了。”
他說著轉頭就走了。
佘青這才松了一口氣,還保持著抱著舒玖胳膊的動作,說:“走走走,快點走。”
他說著就帶著舒玖轉身,想上電梯,只不過一轉身,頓時下了一跳。
只見他們身後不遠的地方站著一個男人,男人穿著西服黑色的長風衣,面相英俊輪廓深邃,帶著一股成熟男性的迷人,只不過一直冷著臉,好像不太好相處。
是查縛……
舒玖頓時有一種打冷顫的衝動,因為佘青還挽著他的胳膊,而且他們都不知道查縛什麼時候站在後面的,不知道是不是聽了全套的“老公~”。
查縛的目光在兩個身上看了一眼,然後落在了佘青挽著舒玖的手臂上。
佘青突然打了個哆嗦,然後下意識“噌”的把手抽回去。
查縛挑了挑眉。
舒玖乾笑了一聲,從佘青手裡把花搶回來,說:“我……我是來送花的。”
佘青也哈哈的說:“舒玖謝謝你剛才幫忙啊,你忙吧,我談完合作要回去了,拜拜啊。”
她說著自己上了電梯,然後狠狠戳了好幾下關門鍵,等電梯門全都關上了,才松了一口氣,剛才差點被目光殺死,簡直凍人。
舒玖則抱著花杵在當地,查縛走過來,說:“要回去麼,我開車送你。”
舒玖點頭說:“額……等等,我還沒把花送出去。”
他說著趕緊跑進去送花,然後又跑回來,查縛還站在電梯邊,看他走過來,就按了電梯。
電梯的門很快就開了,舒玖和查縛走進去,舒玖剛一走進去,只見查縛就按了關門鍵,在電梯門關上的一刹那,舒玖忽然被一推,壓在電梯壁上,查縛的嘴唇壓下來,含住了他的嘴唇,一上來就是粗暴的攻城掠地。
舒玖擔心有人會上電梯,但是嘴唇被查縛含住,對方的挑弄糾纏讓舒玖渾身酥酥麻麻的,根本沒有辦法拒絕。
從二十層一直到地下三層,幸好期間沒有人按電梯,眼看著要到地下的時候,查縛才鬆開舒玖的嘴唇,舒玖只覺的嘴唇上都麻嗖嗖的,還有些刺痛……
查縛鉗著他的下巴,聲音有些沙啞,仍舊是一貫的面癱臉,說:“老公?嗯?”
舒玖被吻得腦子裡一片空白,聽見查縛說話才慢慢回神,整個人都不好了,冥主大人果然是記仇的……
舒玖乾笑著說:“呵呵,呵呵……是佘青臨時那我當擋箭牌的,我也是受害者,我不知情。”
查縛點了點頭,又面癱著臉,說:“你和那個蛇妖挺熟的?連名字也知道。”
舒玖真想把舌頭咬下來,簡直是多說多錯,而且知道個名字很普通啊,冥主大人根本就是醋瓶倒了!
只不過舒玖還是很沒骨氣的拼命搖頭,說:“絕對不熟悉。”
他們說著話,就聽見一聲尖叫,然後是高跟鞋“噠噠噠”的急促聲音,只見佘青從遠處跑過來,嘴角上還掛著血,頭髮淩亂,身上的衣服都是土,狼狽的厲害。
佘青看到了舒玖和查縛,就像看到親人一樣,沖過來,說:“救命!”
佘青後面是那個剛剛見過的常老闆,他瘋狂的跑著,面色扭曲,眼睛裡放著精光,嘴裡喊著:“還給我……還給我……”
佘青沖進電梯,拼命的按關門鍵,說:“快關快關!”
只不過電梯門關的太慢,常老闆已經追過來,伸出手眼看著就要去掐佘青的脖子。
只見一條藍色的鎖鏈“嘩”的一聲突然飛出,將常老闆一帶,常老闆的身體好像紙片一樣,被鎖鏈一下帶出去,“嘭”的摔在地上。
佘青看的目瞪口呆,查縛卻面無表情的拉著舒玖從電梯裡出來。
舒玖說:“你到底拿了什麼東西?為什麼所有人都跟你說這句話?”
佘青擦了一把嘴角的血,說:“我也不知道,他們都跟中了邪一樣,我什麼也沒拿啊,到底還什麼!”
舒玖回頭看了一眼從地上爬起來,似乎根本不知道疼,眼睛直勾勾盯著佘青的常老闆,不禁眯了眯眼,說:“他身上也有鬼契。”
舒玖百思不得其解的說:“鬼契為什麼總是找你?”
佘青說:“鬼契到底是什麼東西……誒,你們別走啊。”
佘青看見查縛上了車,舒玖也要上車,趕緊跑過去,說:“他跟中邪了一樣,我打不過他,快救救我!”
佘青說著,常老闆忽然發足猛奔過來,嘴裡大喊著:“還給我……還給我……”
常老闆跑過來,還沒有挨近佘青,突然就又飛了出去,“嘭”的一聲砸到了後面車上,前機器蓋子被砸了一個大坑,車庫裡頓時響起車子刺耳的報警聲。
舒玖皺了一下眉,說:“是陰魂。”
佘青詫異的說:“又是陰魂?”
說話間常老闆從前機器蓋子上掉下來,摔在地上,就像上次的曹良一樣,突然向後一仰,像是被拖住了脖子,倒著兩條腿被向後拖去。
常老闆本能的掙扎著,地下車庫的地上被拖出一個長長的印跡。
舒玖對查縛說:“咱們去看看。”
他說著就下了車,追過去,查縛也下了車,跟著舒玖走過去。
常老闆被拖著一直往後去,“嘭”的一聲砸在牆上,然後滾在地上,又砸到牆上,反復砸來滾去的,看著都覺得疼。
停車場裡除了他們,還有一輛車亮著車燈,銀灰色的車子,還停在車位裡,車裡坐著人,一個二十幾歲的男人,很英俊,而且很面熟,舒玖想了想,原來是嚴煦的表哥,沒想到在這種地方遇到他。
舒玖也不知道嚴煦的表哥信不信這些,不過看嚴煦的家人好像都不信的,只見他盯著那個砸在牆上又滾到地上的常老闆看,舒玖眼皮猛跳,心想著嚴煦的表哥一定是看傻了,估計會覺得常老闆是個神經病吧,開啟了新世界的大門……
嚴煦的表哥似乎也看見了他們,不過他不認識舒玖他們,只是看了一眼,然後就開著車走了。
等嚴煦的表哥走了好一陣之後,常老闆終於不再進行撞牆的運動了……
佘青看著開走的車,似乎是在回憶,說:“啊,那個人我認得。”
常老闆已經氣息奄奄,躺在地上一動不動的,舒玖幫他拔除了鬼契。
查縛把舒玖送回了家,舒玖剛一進樓門,就聽見外面有汽車的拉帶聲音,他一愣,趕緊回身跑了下去,沖出社區,只見一輛銀灰色的跑車從他面前駛過,車牌子是外地的,因為離得近,舒玖清晰的看到,車裡坐著的人,竟然是嚴煦的那個表哥。
就在舒玖還沒有震驚完,一輛大卡車忽然從後面超了過去,然後輪子一滑沖向了銀灰色的跑車,轉瞬之間發出“嘭!”的巨響,卡車幾乎把銀灰色的跑車碾碎。
舒玖震驚的看著這一幕,就在他要跑過去看看究竟的時候,那被撞得扭曲的銀灰色跑車,和紅色的卡車都不見了蹤影,大馬路很空曠,沒有車,交通燈閃爍著,就好像什麼也沒發生一樣。
舒玖驚訝的愣了一會兒,喃喃的說:“竟然讓舒鶴年說中了,是冥車!”
舒玖轉身快速的跑回社區,進了樓門上樓,然後沖進家門。
舒鶴年正好在家,看見他回來,笑著說:“這麼著急,趕著投胎啊?”
舒玖沒空理他,趕緊打開電腦,查了一下最近的交通事故。
舒鶴年和契科爾都湊過來,舒鶴年說:“哎,你中邪了啊?忙忙叨叨的幹什麼呢?”
契科爾看著電腦螢幕,上面是一起高速事故,一輛大卡車因為超重和超速行駛,將一輛銀灰色的跑車擠到了隔離帶,跑車嚴重變形,一地的碎玻璃碴子,說:“咦,這個出事的車子好像嚴煦表哥的車啊,都是限量版,挺貴的……哎哎,這個車牌號也幾乎一模一樣啊!”
舒鶴年:“……”
舒玖把流覽頁往下翻,契科爾又指著螢幕說:“這個名字,任晟勳?和嚴煦的表哥也重名了啊,真巧啊!”
舒鶴年終於忍不住敲了契科爾的腦袋一下,說:“蠢狗,不是巧合,就是嚴煦的表哥!”
契科爾瞪著冰藍色的大眼睛,驚訝的說:“啊?不是吧!我昨天還看見他的表哥了啊!”
舒玖說:“是鬼。”
契科爾頓時打了一個哆嗦,說:“不能夠啊,雖然我是西方的狼人,但是東方的鬼和人,我還是分得清楚的啊,他的確是人啊,有肉身的。”
舒玖說:“這裡寫著跑車的車主當場死亡,如果任晟勳死了,那他怎麼弄到的肉身?又為什麼要頂著肉身到處走,他不僅去見了嚴煦,我今天還在一個辦公大樓的地下車庫見到了他。”
舒鶴年說:“或許是有什麼執念。”
契科爾說:“這個其實好辦,咱們明天去找嚴煦啊,他表哥昨天還來找他了,沒准明天也會來。”
他說著,歎口氣說:“唉,不過任晟勳已經死了,嚴煦該傷心了,他這個表哥還挺好的呢。”
第二天一大早舒玖他們就去找了嚴煦,嚴煦正好在家。
舒玖說:“我們就是想問問你的表哥,不是說一直在國外,怎麼會突然到x京來?”
嚴煦有些納悶,不過還是說:“他的工作在國外,放假回家住幾天,他家在隔壁市,說是x京有個想見的人,所以就過來了,正好也來看看我。”
舒玖詫異的說:“想見的人?是誰有和你提起過麼?”
嚴煦說:“是個女的,表哥說之前和她見過一面,偷聽他的意思,是想追這個女孩,知道她住在x京,所以趁放假過來的……叫什麼青。”
什麼青……
舒玖腦內不可抑制的腦補了佘青……
舒玖試探的說:“佘青?”
嚴煦立刻點頭,說:“對,是佘青,你怎麼知道?”
舒玖頓時震驚的不行,原來任晟勳以前見過佘青,而且對她一見鍾情,想要趁著放假的時候追求佘青,所以任晟勳出現在佘青附近應該不是巧合。
再加上任晟勳已經是鬼了,那麼那個跟著佘青保護他的陰魂,應該就是任晟勳了……
舒玖回想了一下,當時任晟勳坐在銀灰色的車裡,眼睛看著砸在牆上滾在地上的常老闆,因為距離很遠,舒玖看不清任晟勳的表情,當時還以為任晟勳應該是吃驚的表情,現在想一想,沒准拖走常老闆和曹良的陰魂,就是他……
任晟勳盯著常老闆的表情不是吃驚,而是憤恨。
嚴煦看舒玖的表情很不對勁,說:“怎麼了?”
舒玖這才把昨天看的交通事故的列印資料遞給嚴煦,嚴煦看了一眼,睜大了眼睛,眼裡都是不可思議,說:“這……怎麼可能!”
契科爾看著嚴煦吃驚的表情,說:“我們也是昨天晚上剛知道的。”
嚴煦喉嚨急促的滾動了兩下,說:“可是人和鬼我分的清楚,任晟勳的身上沒有鬼氣,他用的也是肉身。”
舒玖說:“昨天我碰到了任晟勳……”
他把昨天在地下車庫的事情說了一遍,舒玖繼續說:“我現在懷疑當時感覺到的鬼契不只常老闆身上的一個,之前也遇到了鬼契可以重塑肉身的現象,只不過這個肉身是假像……”
舒鶴年摸了摸下巴,說:“如果任晟勳的執念太深,真的結了鬼契,那麼他現在豈不是很危險?”
舒玖點頭說:“對,不過幸好咱們已經知道了任晟勳的執念是什麼,而且佘青的家和公司位址我認識。”
眾人立刻就出了嚴煦的家門,這個時間正好是上班的時間,舒玖就帶著他們去了佘青的公司。
他們直接上了十六層,找到了佘青的辦公室,還沒有到午休時間,辦公室裡很多人。
舒玖找了一個人問,“請問佘青在嗎?”
那人說:“佘經理剛出去了,要去談合作,五分鐘之前吧,地下車庫去取車了。”
舒玖他們又趕緊往樓下去,舒玖說:“希望佘青還沒走,不然白來一趟。”
他們說著下了樓,車庫在地下二層,電梯剛過了地下一層,忽然發出“哐啷”一陣巨響。
電梯劇烈的晃動起來,眾人都是一驚,契科爾說:“電梯壞了嗎?”
舒玖皺眉說:“是結界。”
舒鶴年說:“有人在地下二層下了結界。”
契科爾說:“電梯晃得也太厲害了,要掉下去嗎!”
舒玖說:“慘了,佘青在車庫裡!”
舒鶴年從兜裡掏出黃符咬在嘴裡,手上捏了一個訣,腳下忽然出現一個散發著金色光芒的陣法,用中指和食指捏住黃符,黃符無風自動,“啪”的一聲繃直,地上的陣法金光乍現,一下散發出強烈的光線。
與此同時劇烈晃動的電梯慢慢的穩下來。
電梯平穩的降到地下二層,“叮——”的一聲開了門,門一開之後,一股強烈的鬼契氣息迎面而來,還透露著一股死氣。
眾人沖出電梯,車庫裡一片昏暗,所有的燈泡全都炸掉了,滿地的玻璃碴子,還有一些車被砸壞了,一片的狼藉。
契科爾吸了吸鼻子,說:“血的腥味。”
他說著話,冰藍色的眼睛在黑暗中顯得異常扎眼,低下頭來,眾人順著他的目光往地上看,果然看到地上有一小灘血跡。
舒鶴年嫌棄的看了一眼契科爾,說:“你聞到血腥味,狂犬病不會發作吧?”
契科爾深吸了一口氣,說:“放心好了,只是單純的覺得這種味道很美味而已,我是高等的狼人,不會突然發狂的。”
舒玖看著地上的血跡,走了兩步前面又有些血跡,只不過這次是一小滴,走不遠又有一滴,看起來是有人受了傷在逃跑……
佘青的手臂上有一個深深的烙印,像是被燙了一樣,血從烙印中湧出來,佘青捂著手,因為失血過多他的神智有些模糊,腦子裡暈暈的,隨時都要變出原型來。
只不過佘青變出原型之後,會散發出很大的妖氣,他怕把不乾淨的東西引過來,只好用靈力維持著人形。
他躲在車子後面,全身都沒有力氣,粗喘著氣靠著車子閉了閉眼。
佘青一進地下車庫就感覺到了一點兒不對勁,空氣裡有些陰冷潮濕的氣息,讓人很不舒服,但是具體又說不出來。
佘青走到車子旁邊,剛要打開中控,忽然感覺到一股極大的力道從後背襲了過來,然後一把卡住了他的脖子。
佘青看不到後面,只聽到有人喊著“還給我!還給我……”
那股力道幾乎讓佘青窒息,他奮力的掙扎,也不管對方是誰了,用靈力打過去,後背的聲音發出一聲嘶吼,然後卡主他脖子的力道突然輕了。
佘青奮力的往前跑,期間回頭看了一眼,只見身後什麼也沒有,只是多了一團黑霧,那黑霧騰起來,慢慢聚攏,然後聚成兩隻大手的樣子,猛地襲擊過來又向佘青沖了過去。
佘青大驚,側身一閃,黑霧沒有抓到他,卻突然凝聚成一條黑色的鎖鏈,“啪”的打出去,一下甩在佘青的胳膊上。
佘青的手臂頓時一陣劇痛,像是被灼燒了一樣,血一下湧了出來,決堤了一般。
佘青捂著手臂,靠在車子後面,他腦子裡很亂,那團黑霧一直在喊“還給他!”,可是佘青根本不知道自己有什麼東西可以還給他。
他全身無力,好不容易甩開黑霧,也不知道那個黑霧什麼時候會找過來。
四周都是結界,靠佘青的道行根本穿不透結界,自己不像一條蛇,反而像是困在籠子裡的老鼠。
佘青無力的喘息著,就在他想要放鬆休息一會兒的時候,突然感覺到一股陰冷的氣息席捲而來,他渾身一緊,猛地就地滾出去,自己身後的車子發出“轟隆——”一聲巨響。
佘青胳膊蹭在地上,傷口被壓到,冷汗一下就流下來,眼前一陣發黑,手腳反應有些慢,黑霧已經席捲而來,緊跟著又是“嘭”的一聲巨響,佘青被震了一下。
但是預期的痛苦卻沒有傳來……
他睜開眼睛,震驚的看著面前的人,說:“是你!”
四周一片混沌,舒玖他們只聽見“嘭”的巨響,舒玖說:“那邊,快走。”
他們跑過去的時候,就看見一佘青的手臂流著血,扶著一個男人站起來,他們前面不遠有一團黑霧。
契科爾睜大眼睛,說:“這不是你表哥!”
嚴煦葉睜大眼睛,佘青扶著的男人正是任晟勳,他胸口上有個黑色的窟窿,窟窿散發著黑色的霧氣,似乎受了重傷,臉色有些猙獰,捂著胸口站著。
任晟勳卻沒有流血……
嚴煦震驚的看著任晟勳,舒玖說:“果然不是真的肉身。”
黑霧騰起來,發出“呵呵”的笑聲,說:“今天到的真全……舒玖,你還記得我嗎……我說過你是我最好的容器,宋楊的身體太差了……你以為和百鬼台結契,我就沒有辦法了嗎……”
舒玖看著黑霧,淡然的說:“你是惡果。”
他說的並不是問句。
黑霧“呵呵”的笑起來,說:“不……我算什麼惡果。但是很快的,就再也沒有什麼福果和惡果了,百鬼之王算什麼,只要讓你作為我的容器,百鬼台也會自動認我為主。”
黑霧說著,又看向佘青,說:“在這之前,我要拿回我的一半靈力……”
佘青被他看得一陣毛骨悚然,下意識的抖了抖,任晟勳一手捂著胸口,一手護著佘青,將他攔在身後。
佘青說:“我根本不認識你。”
黑霧說:“你不認識我沒有關係……但是我知道你,你吞食我的靈力,才修成人形,如果不是這樣……我也不會被打傷,不會被許誠從宋楊的身體裡拔除出來!”
他說的憤恨,眾人都是一愣,為什麼突然聽到了許誠的名字。
黑霧呵呵的笑著,說:“對了,你們還不知道許誠是誰……他的心思多深啊……”
黑霧說著,轉向了舒玖,說:“忘川河邊有一棵冥樹,兩千年開花,兩千年結果,冥花得到冥主的一股靈力修道成仙,晉升天界,冥果卻陰錯陽差的掉入鬼道,成為百鬼之王……”
百鬼之王作亂三界,天界派兵鎮壓,並且要將冥果的魂魄打散,冥花修成千機盒,想要逆轉天機,改變冥果的命運,讓冥果不再掉落進鬼道,只不過千機盒雖然逆轉了天機,但是並沒有成功阻止冥果掉落,福果惡果被天界打散三魂七魄,福果被千年厲鬼所救,用百鬼台凝注魂魄,而惡果卻陰差陽錯的掉入了人道……
惡果輪回成了普通人,一直過著普通人的生活,數年之後卻因為家產,一家被害,惡果直到身死的一刹那,記憶和靈力才完全恢復……
黑霧陰測測的笑著說:“許誠為什麼可以跳開三界?為什麼身上會有如此重的鬼契,你們以為他中了鬼契?其實鬼契是他結的!”
舒鶴年震驚的不能說話。
舒玖說:“惡果的三魂七魄被打散,並沒有百鬼台凝聚,許誠是惡果……你是他的其中一魂。”
黑霧笑著說:“是……我確實是一魂,我修煉了這麼久,只差一個身體就可以完全脫離掌控,而他的身體裡,還有惡果的一魂。”
許誠的身體裡凝聚著惡果的一魂七魄。
佘青也震驚的不得了,原來自己的靈力是不小心吞噬了惡果的一魂所成的。
舒鶴年震驚的有些發呆,喃喃的說:“許誠是惡果?鬼契都是他結的?”
他這樣一想,整個人忽然湧起一股寒意,想起許誠老實誠懇的表情,後背隱隱一陣發麻。
黑霧笑著說:“對……許誠和你雙修了……我真沒想到……仔細聞聞,你的身上也有美味的氣息,讓我先吞噬掉你吧。”
他說著,黑霧轉瞬之間凝聚成黑色的鎖鏈,“啪”的一聲破風打出。
舒鶴年還因為震驚而發呆,舒玖喊了一聲“小心!”,只不過他還沒有出手,一條同樣的黑色鎖鏈“啪”的一聲卷過來,一下將迎面打向舒鶴年的鎖鏈甩開。
“舒前輩。”
隨著一聲輕喚,許誠慢慢的從混沌的黑影裡走出來,他的臉上照樣是誠懇和老實,看著舒鶴年,似乎什麼也沒發生,說:“舒前輩,你沒受傷吧?”
舒鶴年看著他,只覺得那股森然的寒意更加濃重了,他不知道說什麼話好,聲音卡在喉嚨裡,發佈出來。
黑霧看著許誠,哈哈的大笑起來,說:“沒想到吧,你的詭計全都被我揭穿了!你要如何再混在他們之間?!”
許誠看向黑霧,臉上已經沒有了剛才看向舒鶴年的溫柔,冷著一張臉,黑色的眸子裡全是森然,冷笑說:“我有什麼詭異,需要你來揭穿?”
黑霧說:“你利用舒鶴年,混在他們中間,洞悉了舒玖和冥主的一切事情,難道不是詭計麼。”
許誠輕笑了一聲,說:“說得好……不過說的全錯了,既然你提到冥主,就讓你見見冥主,免得你死的不明不白。”
他的話音剛落,就見到一個身材高大的男人從黑影裡走了出來,他穿著一件黑色的風衣外套,面目英俊,帶著一股冷漠,和不怒自威的威嚴,黑色的眸子猶如點漆一般,漆黑仿佛掩藏了他所有的感情。
是查縛。

  ☆、第70章 佘青2

佘青是一條修煉千年的青蛇,只不過佘青是那種天生沒什麼靈根,也沒什麼悟性的蛇妖,道行很淺,就算修行了這麼長時間,也還不能徹底維持人形。
當佘青變成人形的時候,他高興壞了,佘青到了隔壁市找之前修煉的鄰居,也是條蛇妖,不過人家早在一百年前就修成了人形,那條蛇妖在隔壁市弄了個酒吧。
佘青過去的時候,鄰居讚歎他的人形竟然修煉的這麼好看,如果穿女裝一定會更好看的,佘青一千年來從沒被人誇過,因為他的根基實在太差了,突然被這麼誇讚,有點飄悠悠的,就真的換上了女裝。
那天任晟勳回國來,一堆朋友約他出來聚一聚,真巧進了這家酒吧,任晟勳一眼就看到了穿女裝的佘青。
任晟勳學歷高,人長的帥,而且事業有成,家裡有車有房,也算是鑽石單身漢了,倒追他的女孩子多的需要排隊,任晟勳卻一直沒有看上的,沒想到今天一來,竟然像魔怔了一樣,目光定在佘青的身上,好想撥不出來了似的。
任晟勳的那些朋友們一下就看出來了,嘻嘻哈哈的想要撮合,就故意去找佘青搭訕。
佘青第一次變成人形,還什麼都不懂,而且來搭訕的竟然是男人,佘青被他們包圍著,有點不知所措。
任晟勳的性格比較紳士,只不過他的朋友們喜歡湊熱鬧,就一個勁兒的請佘青喝酒,又去灌任晟勳酒,任晟勳的酒量還不錯,但是也招架不住那麼多人灌他酒。
佘青則是第一次喝洋酒,感覺挺好喝的,就多喝了一些,沒想到這種酒比以前喝的都要上頭,後勁兒特別大,喝了幾杯之後腦袋就暈暈的,眼前的人影都打晃兒。
損友們給任晟勳和佘青開了一間房,任晟勳還有些意識,再者他是真心覺得佘青不錯,想要正經的追求,自然不會先上車後補票,任晟勳還想做一把坐懷不亂的正人君子。
只不過任晟勳高估了自己,佘青是蛇,雖然是修煉千年的蛇妖,但他的本質還是蛇,蛇性本淫,再加上佘青喝了酒,一千年來又沒有過經驗,完全是憑藉著自己的本能。
兩個人的身體緊緊貼在一起,互相撫摸親吻著,佘青卻突然有點清醒,自己雖然是人形,但是不是一個女人,如果任晟勳發現的話……
佘青有些捨不得這種銷魂蝕骨的滋味,他蒙住了任晟勳的眼睛,主動糾纏著任晟勳,不知饜足的索求。
任晟勳感覺自己中邪了一樣,從來沒有這樣興奮過,想要永遠將佘青留在自己身邊。
第二天一早,宿醉的任晟勳起床的時候,卻發現和自己纏綿一晚的佘青不見了……
任晟勳向酒吧老闆打聽過,佘青並不是這個市的人,是隔壁x京的,任晟勳有些不死心,終於還是放不下佘青,決定到x京來找找看。
只不過任晟勳沒想到的是,他在來x京的路上,車子和一輛超載超速的大卡相撞,任晟勳當場死亡。
他的意識混混沌沌的,感覺自己要飄離了身體,但是他的執念很強,他想要去見佘青,哪怕是最後一面,任晟勳並不想死。
任晟勳似乎看到一個男人走過來,男人站在扭曲的車子旁邊,居高淩下的看著他,他的面目很英俊,帶著一股老實人的實誠感,眼睛裡卻是冷漠和疏離。
男人看著被夾在車裡,表情苦痛的任晟勳,突然說:“你有喜歡的人?”
任晟勳的神志很痛苦,聽到男人的話,意識卻像突然回籠了一下,回答說:“是。”
男人忽然笑了一下,表情竟然溫和起來,說:“我也有。”
任晟勳不知道男人為什麼會突然找他聊天。
卻聽男人又說:“你已經死了……”
任晟勳怔愣的重複著:“死了?”
男人又說:“但我可以讓你繼續‘活著’,去見你喜歡的人,完成你沒有完成的事情,去保護他吧。”
任晟勳覺得男人說的話有一種魔力,他的眼皮很重,慢慢的睡著了,等他再睜眼的時候,竟然坐在車裡,車子完好無損,停靠在高速的應急車道上。
任晟勳覺得自己做了一個怪夢,不過這個夢又記不太起來了,他只記得自己要去x京,去見佘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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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霧看著查縛從黑影裡走出來,不可思議的嘶吼著:“這不可能!”
舒玖也被他們搞暈了,不知道這是在演哪一出。
黑霧看著查縛,又去看許誠,說:“這不可能!冥主怎麼可能和惡果合作!”
許誠輕笑著說:“因為咱們的目的不一樣,我沒有你這麼大的野心,對於冥主來說,是個微不足道的人。”
黑霧聽著,忽然呵呵的笑起來,說:“是啊,你就是這樣……你也是用這種說辭說服的冥主嗎?你只不過是想用冥主的力量,把三魂聚攏罷了!等你聚攏了三魂,必然會和冥府反水!”
他的話說完,舒鶴年心頭一跳,下意識的轉頭去瞧許誠,因為許誠的心思實在是太深了,舒鶴年已經不知道哪個才是他真正的心思了。
許誠似乎也看到了舒鶴年的目光,突然眉頭一皺,右手一抬,黑色的鎖鏈“啪”的一聲飛出去,迅雷不及掩耳的將黑霧鎖住。
黑霧發出了一聲痛苦的喊聲。
許誠卻連眉頭都沒皺一下,說:“你說的話,讓舒前輩不高興了。”
他說著,側目去看查縛,說:“冥主大人,不介意我代勞吧?”
查縛只是慢慢走到舒玖身邊,說:“隨意,但是做乾淨,我不希望麻煩第二次。”
許誠只是笑了一聲,說:“冥主大人放心。”
他說著,手臂一震,黑色的鎖鏈似乎收緊了,黑霧更是痛苦的號角,大叫著:“你不會這麼做!我是惡果的一魂!你不可能毀了我!絕不可能!”
許誠笑著說:“在我剛剛記起所有事情的時候,我也覺得,絕對沒有任何一個人,可以阻止我收集魂魄……”
他說著,目光瞥向舒鶴年,說:“但是現在我覺得,相比集齊三魂完善自己的靈力,我更在意他的感受。”
許誠的目光太刺人,舒鶴年有些不自然的別過頭去,他心裡聽到這句話是高興的,但是轉念一想,又不知道是不是許誠的心機,舒鶴年心裡突然又有一種失重感,心慌的厲害。
黑霧大叫著,掙扎著,震得鎖鏈框框作響,不斷喊著:“我是你的一魂,你不可能毀了我……不可能!不可能……”
然後許誠的目光卻透露出一絲不耐煩,手上用力,地下車庫裡回蕩著陣陣的慘叫聲。
舒玖看著許誠真的要毀掉一魂,不禁說:“他是你的一魂,你大可以把他吸收重練。”
許誠搖了一下頭,說:“可是舒前輩不喜歡那樣的我,就算我的魂魄齊全,舒前輩不喜歡,那還有什麼意義?”
他說著,手臂一震,就聽“啪”的一聲巨響,地下車庫分佈的結界猛烈震動起來,鎖鏈鎖住的黑霧一下變成了粉末,紛紛掉落下來。
舒鶴年有些震驚的看著黑霧變成了粉末,沒想到許誠真的這麼幹錯利索的打散了自己的一魂,不禁詫異的看著許誠。
許誠看向舒玖,笑著說:“舒先生如果怕有後患,不如用這一魂來祭百鬼台?百鬼台自從和舒先生結契,還是饑腸轆轆的狀態。”
舒玖覺得他說的也有道理,反正一魂已經散了,用來祭百鬼台也好,就把被打散的黑粉收了起來,百鬼台和舒玖結契,百鬼台的靈力因為一魂的緣故充足了,自然也會給舒玖提供養料。
舒玖沒想到這件事情的最後得益者竟然是自己,真是有一種撿了元寶的感覺……
地下車庫的結節打開了,鬼契散盡,舒玖瞥見捂著胸口的任晟勳,說:“鬼契沒有了,他身上沒有支撐的靈力了怎麼辦?”
查縛說:“任晟勳身上的鬼契是許誠的。”
許誠點了點頭,說:“放心好了,他身上的鬼契是我種的,並不需要任晟勳的任何靈力和魂魄交換。”
他這樣說完,眾人才松了口氣。
任晟勳雖然死了,但是有許誠的鬼契支撐,和活人也沒什麼區別,如果要說區別,最大的區別就是不會流血,而且意念強的時候會出現所謂的“異能”。
鬼契的事情很順利的就解決了,地下車庫的結界也解開了,只不過一地的狼籍,為了不被當成破壞者罰款,舒玖他們趕緊就離開了地下車庫。
許誠故意落後一些,走在查縛旁邊,說:“看來我的誠意是十足了,冥主大人才會配合的。”
查縛看了他一眼,冷淡的說:“我並不在乎你是誰,我只想幫舒玖解開麻煩。”
許誠點了點頭,笑著說:“這一點我最清楚,因為在三魂七魄齊全的時候,我就不是冥主大人的對手,現在一魂已經打散,一魂在佘青身體裡,我自己僅剩的一魂七魄,就更加不是誰了。”
舒玖他們回了家,許誠一直跟著他們,但是舒鶴年冷著臉,不讓許誠進來,把他關在門外。
契科爾舔著自己爪子上的蠔油,說:“你把他關在門外就好了麼?我覺得以他的靈力,穿門進來沒問題的!”
舒鶴年:“……”
舒玖對契科爾說:“嚴煦的表哥怎麼樣了?”
契科爾說:“還能怎麼樣?不就那樣麼,他現在跟活人一樣,還是虧得許誠呢。”
他們正說著話,突聽外面“啪嚓”一聲,竟然打雷了,數九寒天的竟然打雷了!緊跟著是“嘩嘩”的聲音,外面竟然下起雨來,這跟六月飛雪差不多。
阿福貼在玻璃上,看著外面瓢潑的大雨,咬著手指,說:“哇,好大的雨,你們看呢!咦,那裡好像站著一個人?爺爺快看呢,是許誠!”
舒鶴年沒看,說:“是鬼我都不管!”
舒玖好奇的走到窗戶邊上看,和阿福一起扒著窗戶,阿福說:“玖玖你看,真的是許誠呢!他怎麼站到樓門外面去了,下雨呢啊,全都淋濕了。”
舒鶴年:“……”
阿福剛說完話,就聽“啪嚓!”一聲巨響,一個響雷又打下來,阿福嚇得一哆嗦,然後“嗖”的一下鑽進了阿祿的懷裡,說:“阿祿,打雷了,好可怕。”
舒玖:“……”
舒玖回想了一下兩顆冥果,還真是比較另類,福果現在是可愛的傻白甜,惡果變成了鬼畜忠犬……
阿福從阿祿的懷裡鑽出腦袋來,眨著大眼睛看舒鶴年,說:“爺爺,許誠在樓下淋雨呢,你不叫他上來嗎?”
舒鶴年翻了個白眼,說:“他是你兄弟,他淋雨管我什麼事!”
阿福奇怪的側著頭,說:“咦?許誠怎麼變成我兄弟了,爺爺你真笨,我是鬼,許誠是人,我們怎麼可能是兄弟呢!”
舒鶴年:“……”
舒玖說:“你真的不看看?”
舒鶴年沒好氣的說:“x京大冬天下雨,他當我是阿福啊,這麼好騙!還用苦肉計!”
阿福委屈的看著舒鶴年,說:“明明是爺爺笨。”
舒鶴年本來想說一句“是你笨”,結果看到阿福背後陰測測的阿祿,就硬生生的把這句話給吞了回去!
這天一晚上都下著大雨,舒玖在床上躺著,就聽見外面嘩嘩的雨聲,然後舒鶴年的房間門突然開了,舒玖還以為舒鶴年心軟了,結果就聽見開窗戶的聲音,然後舒鶴年把什麼東西從窗戶扔了出去,大喊了一句:“你有病啊!”
舒玖緊跟著就聽見了福祿壽喜哀嚎的聲音,原來舒鶴年用蠟燭砸了許誠,這無非是把福祿壽喜的心肝砸了出去!
舒玖第二天一大早就聽見電話在響,迷迷瞪瞪的坐起來,就聽見一個清脆的聲音,說:“喂,舒玖!”
舒玖:“……”
舒玖在腦海裡回想了一下這種聲音,然後說:“你怎麼有我電話?”
佘青的聲音很著急,說:“沒空和你說這個了!舒玖,我要和你說正經事!”
舒玖說:“……那你說,如果買花,我可以算你九折。”
佘青:“……”
佘青又說:“我覺得這個話隔著手機說不清楚,你出來吧!”
舒玖:“……”
佘青約了舒玖出門談事情,舒玖只好起床來,洗漱了一下,舒鶴年也起來了,看見他穿外衣,說:“你要出門啊?”
舒玖說:“佘青說請我吃飯。”
舒鶴年摸了摸餓癟的肚子,想了一下決定讓舒玖等他一會兒,洗漱之後穿了外套,一起出門蹭飯去了。
舒玖和舒鶴年剛一出樓門,就看到了許誠。
昨天夜裡下了一夜的大雨,因為是冬天,雨水又被凍成了冰,許誠只穿了一件大衣,連羽絨服都沒有穿,頭髮上身上都凍著冰碴子,他的臉色蒼白,嘴唇都是紫色的,就像死人一樣。
許誠看到舒鶴年走出來,眼睛突然亮了,迎上去,十分高興,臉上滿滿都是誠懇,說:“舒前輩,你可見我了!”
舒鶴年漠然的看了他一眼,說:“我是出門吃飯,別想太多。”
許誠目光有些暗淡,但是很快又像大型犬一樣,恨不得豎起耳朵,緊緊跟在舒鶴年身後,說:“舒前輩,你們去哪裡,十點多了,我知道有家餐廳很好吃,咱們去吃吧,我請客。”
舒鶴年就像是渾然沒聽到一樣,舒玖則是非常後悔讓舒鶴年跟著一起出來,現在自己反而像是一個電燈泡一樣。
佘青約的地方不是太遠,他們走著就到了,進去的時候才十點半,幸好餐廳已經開門了,很幽靜的餐廳,因為時間早裡面就只有佘青一桌。
他們走進去,佘青先看到舒玖,沖他招手,然後又看到黑著臉的舒鶴年,和一臉蒼白馬上要死掉似的許誠。
佘青的目光滿滿都是疑問,在他們身上掃來掃去。
舒玖咳嗽了一聲,坐下來,說:“什麼事情?”
佘青還是穿著女裝,不過沒有化妝,只是素顏也夠讓普通人羡慕嫉妒恨的了。
佘青咳嗽了一聲,有些不好開口,支吾了好半天,其間服務員來上菜,等服務員走了,佘青才又支吾了一陣,說:“那個……其實……是這樣的……任晟勳他吧……他……跟我求婚了。”
舒鶴年:“噗----”
舒鶴年剛端起杯子來喝茶,結果就被嗆著了,許誠趕緊拿過餐巾紙來,還給他擦嘴,然後又擦了灑在身上的水,說:“舒前輩,你沒事吧。”
舒鶴年照樣不理他,許誠卻毫不氣餒。
舒玖也被噎著了,只不過他現在是電燈泡一樣的存在,所以沒人照顧,只能自己默默的拿了餐巾紙擦水。
佘青瞪著眼睛說:“你們這是什麼反應啊!”
舒玖說:“我覺得是正常反應……”
佘青:“……”
佘青竟然是一臉無言以對的表情,然後說:“其實……我也被嚇著了……”
舒玖說:“他還不知道你是個公的麼?”
佘青瞪著眼睛,說:“什麼公的!”
舒玖改口說:“不對,是雄的。”
佘青:“……”
佘青無奈的說:“應該不知道。”
舒鶴年說:“什麼叫應該?”
佘青說:“我沒跟他提過啊,而且我們倆唯一一次那啥的時候,我蒙上了他的眼睛,所以應該不知道吧,而且他見到我的時候,每次都是我穿女裝的時候。”
舒玖聳了聳肩,說:“因為你沒穿過男裝吧。”
佘青:“……”
佘青說:“我現在怎麼辦?”
舒玖還沒說話,舒鶴年突然說:“騙人是不好的,我看你還是和他坦白了吧。”
他說完,許誠立馬湊過去,誠懇的說:“舒前輩,雖然之前有些事情我沒有說出來,但是我真的不是有意騙你的,我現在已經沒有事情隱瞞了!”
許誠離他太緊了,氣息都噴在他的臉上,舒鶴年尷尬的把他推開,說:“誰說你了,別自作多情!”
佘青說:“我也想坦白來著,但是……”
舒玖聽他但是了半天,就是沒有下文了,說:“到底但是什麼啊?”
佘青有些臉紅,又支吾了一陣,然後小聲說:“但是我……我好想懷孕了。”
“噗----”
“噗----”
這回不止舒鶴年,連舒玖也噴了一口茶,只有許誠是臨危不懼局,臉上什麼表情也沒有,趕緊又拿了餐巾紙給舒鶴年擦嘴。
舒玖還以為自己是聽錯了,但是看到大家的表情,可能是沒有聽錯。
舒玖眼皮狂跳,說:“你好像是條公蛇……”
佘青說:“是啊,可是我們的種群就是這樣的,母蛇不夠的時候,都是公蛇來懷的。”
舒鶴年說:“什麼奇葩的種群,怪不得一千年都修不成人形啊。”
佘青:“……”
舒玖想了想,任晟勳面臨的真相將不止是,自己一見傾心的女人變成了男人這一條,還有這個男人竟然還懷了他帶孩子,果然真是一個錯綜複雜的事情……
舒玖說:“我只是一個開花店的。”
舒鶴年說:“我只是一個抓鬼的。”
舒玖又說:“看來我們都幫不了你了。”
佘青著急的說:“不行啊,你們不幫我,那我怎麼辦!”
舒鶴年說:“誰讓你裝女人的!”
佘青說:“我只是一時覺得好玩而已……”
許誠點了點頭,說:“舒前輩,佘青很可憐的樣子。”
舒鶴年看了他一眼,說:“哦,他可憐啊,那你當接盤手便宜爹好了。”
許誠趕緊搖頭,說:“我看佘青是真心喜歡任晟勳的。”
舒玖說:“我看這件事情,你還是別想其他辦法了,直接和任晟勳坦白吧。”
佘青愁眉苦臉的說:“萬一他覺得我騙了他,不原諒我怎麼辦!”
舒鶴年說:“那就活該了,誰讓你騙他的。”
許誠卻接話說:“如果你認定了喜歡他,那就死纏爛打下去。”
舒玖:“死纏爛打……”
許誠想了想,真誠的改了其他的說法,說:“堅持到底。”
於是死纏爛打等於堅持到底,所以許誠現在對舒鶴年採用的就是堅持到底的方案……

  ☆、第71章 前塵1

舒玖看著佘青一副下定決心的表情,然後給自己鼓了鼓氣,就走掉了。
等佘青走了,舒鶴年看著一桌子的菜,說:“等等,佘青是不是沒結帳啊?”
舒玖:“……”
許誠趕緊說:“舒前輩,我來結……年底靈泉派發了獎金,舒前輩想要什麼禮物?”
舒鶴年沒好氣的說:“別以為用禮物就能了事!”
許誠說:“我只是單純給舒前輩買點禮物而已。”
舒鶴年鼻子裡哼哼的,但是沒有接話。
舒玖看著餐廳的大門,皺眉說:“我突然才想到一個嚴肅的問題。”
舒鶴年說:“是什麼?”
舒玖說:“你們說佘青如果要生,生的是孩子還是蛋?”
舒鶴年:“……”
許誠:“……”
眾人都不可抑制的腦補了一下,然後發現任晟勳需要面對的人生還挺複雜,真是默默的為他鞠一把淚。
舒玖回了家,打開電腦,登陸了阿裡嘰嘰,就看到阿裡嘰嘰在瘋狂的跳,一個叫“青蛇萌萌噠”的人在一直敲他。
*阿裡嘰嘰賣家版*
青蛇萌萌噠:舒玖!
青蛇萌萌噠:舒玖?!你還沒回家啊?
青蛇萌萌噠:舒玖?到家了沒有啊!
青蛇萌萌噠:舒玖!!!!
店長99:……
青蛇萌萌噠:啊舒玖!你回來了啊!
青蛇萌萌噠:舒玖,我問你啊!你說我坦白的時候要不要送他一束花?
青蛇萌萌噠:這樣是不是比較有氣氛?
青蛇萌萌噠:比較浪漫?
店長99:……可能是吧
青蛇萌萌噠:什麼叫可能啊!
店長99:我也沒幹過這種事啊
青蛇萌萌噠:……
青蛇萌萌噠:我總覺得如果我直接去坦白,會死的很慘!
店長99:應該不會比任晟勳慘吧?
青蛇萌萌噠:……
青蛇萌萌噠:好吧,我決定拍一束玫瑰,你覺得我送多少朵寓意比較好?
店長99:錢多的寓意比較好
青蛇萌萌噠:……
青蛇萌萌噠:算了,我就拍這個吧,記得給我送過來
青蛇萌萌噠:啊呀好緊張tat
店長99:沒關係,如果任晟勳不原諒,你還有殺手鐧,許誠就沒有
青蛇萌萌噠:是什麼?
店長99:你就說……我懷了你的孩子!如果你不要我,我就帶著你孩子去跳樓!
青蛇萌萌噠:舒玖……你是不是被什麼不乾淨的東西附身了!
舒玖擦了一把額頭上的汗,瞥了一眼趴在沙發上正看狗血劇的契科爾。
電視裡女人撒潑一樣哭喊著,“我懷了你的孩子!如果你不和那個女人一刀兩斷,我就帶著你的孩子去跳樓!”
契科爾還時不時評點兩句,說:“啊這個男的好渣啊,老婆懷孩子竟然搞外遇,這種男人一定要剔掉雞雞。”
舒玖:“……”
店長99:不好意思,剛剛穿越了一下
青蛇萌萌噠:……
青蛇萌萌噠:不和你說了,你記得趕緊送過來,我去打一個坦白的草稿出來,你過來的時候正好幫我看一眼!
青蛇萌萌噠打完了最後一段字,就立刻下線了!
舒玖反應了半天,終於無奈的穿了衣服,然後捧著花出門,舒鶴年和契科爾像大爺一樣半躺在沙發上,看見他出門,很一致的說:“呦,舒玖又出去啊。”
舒玖都懶得搭理他們,出了門去坐地鐵。
舒玖到佘青的社區的時候,遠遠的看見一個人迎面走過來,離得近了舒玖才看清楚,竟然是靈泉掌門。
靈泉掌門也看到了舒玖,還笑眯眯的和他打招呼。
舒玖詫異的說:“靈泉掌門怎麼到這邊來了?”
靈泉掌門說:“最近派裡的業務太忙了,弟子都派出去了還是不夠用,你也知道的我們靈泉派名聲那麼旺,啊哈哈,啊哈哈,所以我只好親自出馬了,剛剛在那棟樓做了一個法事,啊呀雖然是個小法事,但是年底了收益還不錯,啊哈哈!”
舒玖:“……”
看來靈泉派因為主辦下一次靈異峰會的事情,確實名聲比以前好了不少,找他們作法抓鬼的人也多了很多。
靈泉掌門似乎挺高興的,和他又說了幾句,才說:“不跟你說了,我還要繼續跑下一個地方呢,還有一個法事要做。”
靈泉掌門急匆匆的走了,舒玖這才捧著花進了樓門,坐電梯上樓去。
舒玖下了電梯,一拐彎,就看到佘青的家門大敞著,舒玖心想雖然知道我要過來,但是大冬天的敞著門也太誇張了。
舒玖走進去,剛想叫人,卻突然愣住了,只見空曠的客廳裡,佘青暈倒在地板上,一動也不動,雙目緊緊閉著,臉色煞白,嘴唇是青色的,整個人就像死了一樣。
最可怕的是佘青的脖子上有一道非常深的血口子,身下一大灘鮮血,傷口似乎非常新鮮,還在不停的冒著血。
舒玖叫了一聲“佘青”,趕緊把花扔在一邊,沖上前去給佘青止血。
舒玖撥了急救電話,救護車很快就到了,佘青進了急救室搶救,任晟勳很快就趕過來了,看到舒玖,著急的問:“佘青怎麼樣了?她有沒有事啊!”
舒玖說:“還在搶救呢,具體我也不知道。”
任晟勳看起來很著急,有些慌張,在走廊裡走來走去的。
舒鶴年許誠很快也過來了,和他們一起來的竟然還有查縛。
舒玖把剛才佘青的樣子說了一下,舒鶴年說:“這不像是普通的搶劫吧?”
舒玖說:“我沒注意財物有沒有損失。”
查縛卻說:“不是普通人。”
許誠點頭說:“聽你這麼說,我倒想起來了,佘青身上有我的一魂……”
舒玖詫異的說:“你是說,佘青這個樣子,是因為有人想搶那個一魂?”
許誠點頭說:“或許是這樣的,佘青受傷的位置,還有地上的血跡,我覺得刺傷佘青的人,很可能在畫陣。”
查縛說:“他想把一魂從佘青的體內拔除出來。”
舒玖更是皺眉,說:“另外一魂已經祭了百鬼台,還有誰想要這一魂呢?”
他剛說著,急救室的燈就滅了,過了一會兒才有醫生和護士出來,佘青的情況已經穩定了,但是因為失血過多,需要觀察一段時間,還要好好休養一段時間。
佘青的病床很快從手術室推出來了,他身上插著很多管子,輸血的輸液的都有,看起來分外的憔悴,整個人還是毫無生氣。
任晟勳搶過去,扶住病床,護士幫忙把病床推進看護病房裡,然後囑咐了好多,又說:“病人剛做完了手術,不要留這麼多人,你們身上沒消毒,萬一感染了就不好了。”
眾人都沒看進病房,只是站在外面看著,任晟勳一個人進去,坐在病床旁邊,也不敢伸手去碰佘青,只是盯著他看,生怕自己一眨眼佘青就不見了一樣。
舒玖在外面看著,說:“其實我覺得佘青完全不用擔心坦白之後會怎麼樣。”
舒鶴年挑了挑眉,說:“或許吧。”
許誠笑著說:“任晟勳死了之後依然有執念要見佘青,他對佘青的感情很深。”
舒玖皺眉說:“到底是什麼人想要佘青身上的一魂?”
許誠聳肩說:“很多人。”
佘青的情況終於穩定了,雖然傷口看起來很可怕,不過意外的恢復的很快,舒玖有空就會去醫院看看他,任晟勳是一天二十四小時陪床,根本寸步不離。
探病時間是下午三點以後,舒玖正好在這邊送花,差不多六點的時候就過來看了看佘青,病房裡只有佘青一個人,任晟勳好像是出去買晚飯了。
佘青見到舒玖,激動的讓他坐下來,說:“舒玖!舒玖我告訴你!”
舒玖說:“什麼事這麼激動啊?”
佘青拉住他說:“任晟勳知道我是男人了!”
舒玖:“……”
舒玖說:“我也覺得應該知道了,不然你昏迷的那幾天,誰伺候的你?”
佘青:“……”
佘青耷拉著眉毛,說:“任晟勳一點兒也沒表現出意外!怎麼辦!怎麼辦!”
舒玖說:“什麼怎麼辦?”
佘青說:“他沒什麼其他表示,我很不安啊,怎麼辦!我怎麼繼續和他搭話?要不直接撲倒他吧?如果他看到我男人的身體沒有興趣怎麼辦?”
舒玖額頭上有些冷汗,乾笑了兩聲,說:“你現在是病患,之前還失血過多,不要搞這麼勁爆的動作吧?萬一撕裂了傷口怎麼辦?”
佘青說:“可是我真的很不安,任晟勳什麼也沒說。”
舒玖說:“那你就和他談談啊,不要一上來就限制級。”
佘青面色很自然的說:“這叫什麼限制級,這叫本能好嘛,我們蛇妖都是這樣的。”
舒玖:“……”
正說話間,任晟勳就從外面回來了,手上提著飯,看到舒玖說:“沒想到你過來了,我只買了兩份,我再去買一份吧。”
舒玖站起身來,說:“不用了,你和佘青吃吧,我只是路過正好看看他,我也該走了。”
舒玖留下佘青和任晟勳好好談談,就不知道他們到底是用嘴談,還是用身體談了,然後舒玖就從醫院出來了。
從醫院出來的時候才六點半,舒玖就往回家走,坐公車需要再倒一輛,換車的地方正好是靈泉派的大本營,那棟商民兩用樓的對面。
舒玖下了車,站在馬路邊上等公交,隔著馬路就看到靈泉派的樓,就像年久失修的危樓一樣,樓上都是按摩紋身理髮,一到晚上,寫著“按摩”的霓虹燈亮啊亮的,幾乎把二樓“靈泉派”這三個大字給淹沒了。
靈泉派天天在這種環境中辦公抓鬼,其實也挺不容易的。
舒玖抬頭看著二樓的地方,整層都關了燈,只有一間窗戶樓露出燈光來。
靈泉派說白了也是個公司,朝九晚五的工作,六點就下班了,靈泉掌門又是摳門的人,不喜歡給加班費,所以也只有許誠給他免費加班,其他弟子一下班就跑了。
舒玖抬著頭,就看到一個人影在窗戶前面晃來晃去的,因為開著燈,能隱約看出是靈泉掌門微胖的身軀在晃來晃去。
公車進站了,按了兩下喇叭,催促前面的自行車趕緊走,就在公車馬上要開過來的時候,舒玖突然一撇,看見對面商民兩用樓的社區裡,有一個黑影閃了一下。
一個微胖的身軀站在社區的空地上,抬著頭,目光注視著二層的地方。他的目光呆呆的,帶著一股死水一樣的森然和冷漠,手上還拿著一個圓的東西,那個東西在“按摩”的霓虹燈下,反射著扎眼的光芒……
公車從月臺又開出去了,舒玖一陣發呆,都忘了上車,等公車開走,舒玖面前沒了遮擋的東西,就看到對面社區裡,那個身形微胖的黑影,一點點往前飄,飄進了樓門裡。
舒玖更是詫異不已,又抬頭去看,二層亮燈的窗戶邊,靈泉掌門微胖的身影還在,而舒玖剛剛看到的那個站在樓底下的黑影,明明也是靈泉掌門。
不同的是,他手裡還拿著一面鏡子……
舒玖看著黑影飄進了樓門,不禁也抬步穿過馬路,跟著走進了樓門。
舒玖上了二樓,二樓黑洞洞的,聲控感應燈竟然壞掉了,樓道裡有一股不太好的陰氣,他剛上到二層,還沒有往裡走,就聽到一聲淒慘的叫聲。
“啊啊啊啊!!!”
舒玖嚇了一跳,聲音是從靈泉掌門的辦公室傳出來的,聲音也很像是靈泉掌門,舒玖趕緊跑過去,辦公室的門市鎖死的,舒玖推了一下沒有推開,門只是發出“喀拉、喀拉”的響聲。
舒玖撞了兩下門,仍然撞不開,隔著門板舒玖都能清晰的聽到裡面傳出東西砸在地上的聲音,然後緊跟著是玻璃“啪”的一聲破碎了。
舒玖心裡著急,用盡全力一撞,也虧得靈泉派租的房子已經年久失修是老樓,門“嘭”的撞開了……
只見屋子裡本身開著燈憋了,燈泡被砸碎了,地上全是玻璃碴子,靈泉掌門雙手抱頭縮在桌子底下,微胖的身軀哆嗦著,臉色嚇得慘白,地上一片狼藉,檔散了一地,東西全都打碎了。窗戶也破碎了,淩冽的寒風從窗戶裡灌進來,窗簾被吹得“嘩嘩”作響。
舒玖走過去,靈泉掌門沒看見是他,嘶聲力竭的大叫一聲:“鬼啊!!!!”
舒玖被他底氣十足的一喊,嚇得一怔,半刻有些眼皮抽筋,就算靈泉派並不是神鬼門那樣的大門派,但是好歹也是下一屆峰會的主辦方,堂堂主辦方的掌門竟然縮在桌子底下打顫。
舒玖無奈的說:“我不是鬼。”
靈泉掌門還保持著雙手抱頭的動作,哆嗦著喊:“你是!!!”
舒玖:“……”
舒玖沒辦法,只好說:“我是舒玖。”
靈泉掌門又哆嗦著說:“呸!你別想騙我!你是鬼!”
舒玖:“……”
舒玖直翻白眼,乾脆不去理他,走進破碎的窗戶看了看,樓下什麼也沒有,四周那股不太好的陰氣也一瞬間就散盡了。
靈泉掌門在桌子底下抖了半天,才顫巍巍的睜開眼睛,看到真的是舒玖,咳嗽了兩聲,然後從桌子底下笨拙的爬出來,抖了抖衣服,說:“咳……啊呀,是,舒玖啊,這麼晚過來,你看我這裡,呵呵這麼亂,過來也不打個招呼……”
舒玖:“……”
舒玖說:“我剛才看到有鬼魂進來了,就過來看看。”
靈泉掌門聽到“鬼魂”兩個字,一下又緊張起來,抓住舒玖的衣服角,說:“舒玖,你也看到了吧!對對,剛才有鬼魂跑進來!嚇死我了。”
舒玖說:“這麼晚了,你一個人怎麼留在這裡?”
靈泉掌門很無奈的歎息說:“年末了嘛,我在做年終盤點啊,我還沒有忙完,忽然就聽見房門‘哢噠’一聲鎖上了,我很奇怪啊,因為我沒鎖門,還以為是被風吹上的,但是很不對勁,因為我嫌冷關了窗戶,房間裡都沒有風,哪能把門吹上?就在我去檢查門的時候,突然燈泡一下就憋了,玻璃碴子四散,然後有一個鬼影出現在我的身後,嚇死我了……”
舒玖皺眉說:“那個鬼影是不是手裡拿了一面鏡子?”
靈泉掌門想了想,說:“我太害怕了……沒注意鏡子……”
舒玖額角猛跳,伸手去揉了揉額角,說:“那鬼魂長得什麼樣子,你看清楚了嗎?”
靈泉掌門苦著臉說:“別逗我了,還長什麼樣子?當時屋子裡黑乎乎的,燈泡全都憋了,我還敢看他長什麼樣子?我就找了個地方……咳,躲起來了。後來你沖進來,估計那個鬼害怕了吧,就破窗而出,逃跑了。”
舒玖:“……”
靈泉掌門忽然像是想到了什麼,嘴裡“啊!”的大叫了一聲,又嚇了舒玖一哆嗦。
舒玖覺得自己沒被鬼嚇死,先被活人嚇死了!
靈泉掌門哆哆嗦嗦的抓住舒玖的衣服角,說:“對對,我想起來了,難道是我這幾天做法除怪的做的太多了!那些被去除的妖魔鬼怪找上我來了!他們一定是要報復我!”
舒玖:“……”
舒玖無奈的揉了揉額角,準備下樓坐公交回家,再晚一點公車就不好等了。
靈泉掌門看他要走,趕緊跟上去,說:“別走別走,等我,等我啊!咱們一起走吧!”
靈泉掌門追上去,一直抓著舒玖的衣角,直到走出樓門,到了公車站,因為舒玖上了車,靈泉掌門才沒有再跟著。
舒玖坐在公車上還在想,難道真的是有妖魔鬼怪報復靈泉掌門,所以才找上來的嗎?
舒玖想著,如果真是這樣,那就提醒一下許誠,讓他多注意一點。
舒玖回了家,還想讓舒鶴年給許誠打個電話,結果一進家門,第一個看到的就是許誠……
許誠身材高大,戴著一個圍裙,一會兒從廚房裡端東西出來,一會兒又進廚房去炒菜,而舒鶴年像大爺一樣坐在沙發上嗑著瓜子。福祿壽喜圍在桌邊,對著一桌子的菜流口水。
阿福說:“啊這個菜好香啊……不知道是什麼做的,比玖玖平時吃的泡面要香的多,竟然比香燭還要香呢!”
舒玖:“……”誇許誠的做菜手藝其實他沒有什麼意見,為什麼要同時貶低自己的泡面呢?
契科爾沒在家,看起來又去找嚴煦了。
許誠看他進來,說:“快洗手,馬上能吃飯了。”
阿喜笑著說:“許誠看起來真是賢慧啊。”
舒鶴年說:“你喜歡?送你了。”
阿喜說:“不錯啊。”
阿壽很幽怨的說:“你怎麼可以當著我的面,公然說喜歡別人呢!”
阿喜笑眯眯的說:“哦,下回背著你的面,行了嗎?”
阿壽:“……”
舒玖洗了手,許誠還在做最後一道湯,舒玖就坐在沙發上,說:“我今天從醫院回來,在靈泉派門口倒車的時候,還碰到了靈泉掌門。”
舒鶴年說:“碰到靈泉老兒有什麼新奇的。”
舒玖說:“靈泉掌門見鬼了,有一隻鬼飄進了靈泉派裡面,靈泉掌門的辦公間被砸了一個稀巴爛,燈泡都爆掉了,窗戶也碎了。”
舒鶴年笑著說:“肯定是靈泉老兒平時做壞事做太多了!”
舒玖:“……”
舒玖奇怪的說:“而且我覺得挺奇怪的,我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看錯了,我看到的那個鬼,竟然和靈泉掌門長得一模一樣,而且手裡還拿著一面鏡子。”
舒鶴年詫異的說:“鏡子?”
舒玖點頭說:“是啊。”
舒鶴年說:“是靈泉老兒的鎮派法寶前塵鏡吧?”
舒玖說:“前塵鏡是什麼?”
舒鶴年說:“靈泉老兒沒什麼能耐,靈泉派那個德行之所以可以參見峰會,並不是靈泉老兒有多厲害,而是他手上有一個修煉的法寶,不過這個法寶在你的千機盒面前,就不能相提並論了。”
許誠正好從廚房走出來,說:“前塵鏡?我沒聽師父說過。”
舒鶴年對他還是愛答不理的樣子,白了許誠一眼,但是好吃的還是要照吃的,立刻上桌吃飯去了。
舒玖看著舒鶴年對於美食沒起子的樣子,不禁抹了把汗。
阿福說:“啊,這個好吃好吃!阿祿你也吃!”
阿福說著用手捏著一片蘑菇湊到阿祿面前。
阿喜嫌棄的說:“阿福你能用筷子嗎?”
阿壽說:“阿祿都不嫌棄。”
阿祿挑了挑眉,卻沒有吃阿福捏給他的蘑菇,而是突然低下頭,含住了阿福的嘴唇,唇舌交纏在一起,阿祿的舌頭在阿福的口腔裡一掃一卷,然後頂著一張面癱臉,說:“嗯,是很好吃。”
眾:“……”
舒玖也拿起筷子準備吃飯,腦子裡卻有什麼東西一閃而過,突然說:“不對,靈泉掌門在說謊。”
眾人都被舒玖嚇了一跳,舒鶴年說:“你在說什麼啊,是不是飯裡有毒把你毒傻了?”
舒玖皺眉說:“之前靈泉掌門跟我說,他很害怕,都沒有看那個鬼長什麼樣子,我撞門沖進去,鬼被嚇到才破窗而逃的,但是我明明是聽到了破窗的聲音,才沖了進去。”

  ☆、第72章 前塵2

舒鶴年夾了一筷子菜,一邊嚼,一邊說:“沒准是靈泉老兒當時太害怕了也說不定……你也知道靈泉老兒就是個半吊子。”
舒玖腦補了一下,當時靈泉掌門躲在桌子底下,面色慘白渾身打顫的樣子,或許真的是自己想多了……
但是又有一點很奇怪,那個骨魂飄進了靈泉派,弄亂了靈泉掌門的辦公室,卻沒有傷害靈泉掌門,最後破窗走了,用意到底是什麼?
舒玖想了半天也沒想出來,最後只好悶頭吃飯。
這件事情只是一個小插曲,過了一個星期,舒玖也就淡忘了,只不過這個時候舒鶴年卻接到了委託,委託方是靈泉派隔壁的按摩店……
舒鶴年和舒玖說:“今天靈泉派隔壁的按摩店給我打了個電話。”
他的話還沒說完,阿喜就說:“爺爺你竟然是這種人。”
舒鶴年被他噎住了,說:“我是哪種人!”
阿喜說:“你竟然去這種按摩店,就算許誠給你造成了很大的心理陰影,你也不該自暴自棄啊!”
舒鶴年:“……”
舒鶴年滿臉冷汗,說:“按摩店是委託案子給我的,你這個不純潔的鬼,想到哪裡去了!”
阿福睜著大眼睛,打斷他們的對話,說:“按摩店怎麼了?”
舒鶴年:“……”
舒鶴年選擇了不理福祿壽喜,然後對舒玖繼續說:“按摩店的人說看到了鬼影,希望能去做個法事。舒玖你不是上次也見到鬼影了嗎,你去吧,不過我是不去那種地方的。”
阿福又說:“那種地方是什麼地方?”
阿壽笑眯眯的說:“我看爺爺不是不去那種地方,而是去了怕碰到人吧?”
阿福閃爍著純潔的大眼睛,說:“碰到什麼人?”
阿祿面癱著臉,吐出兩個字,“許誠。”
眾人除了阿福,都是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舒鶴年炸毛著說:“呸,我會怕他嗎!我只是不愛見他而已。”
因為舒鶴年炸毛了,所以舒玖只好自己去靈泉派隔壁的按摩店。
舒玖下了公車,往社區裡面走,這是一個很老舊的社區,看門的是個上年紀的大爺,坐在保安亭裡看報紙,進進出出的還有很多大爺大媽,還有抱著孩子在社區門口曬太陽的,看起來完全沒有什麼異常。
舒玖進了社區,直接往樓門裡面走,樓門裡迎面有一股陰氣,和那天的氣息很像,但是因為是白天,白天陽氣很足,陰氣並不是太明顯,也不會覺得陰森。
舒玖走上二樓,站在二樓樓梯口的一個女人就看到了他,大冬天的站在樓道裡,女人只穿著一個很短的虎皮裙,下面是黑絲襪,上面則是露肩的毛衣,脖子光著看著就冷,耳朵上戴著很誇張的耳環,臉上塗著很重的粉,女人立刻笑眯眯的迎上來,拋了個媚眼兒,笑著說:“小哥哥,按摩嗎?收益很正宗的,看你這麼帥,全按摩給你打七折,不是全套給你算八折,怎麼樣?”
舒玖聞到一股刺鼻的香水味,頓時有點頭暈,趕緊讓開一步,推開女人纏上來的手,說:“不好意思,我姓舒。”
女人皺眉說:“姓舒?”
隨即拿出一根煙來,打著火一吸,對著舒玖吐出一個眼圈兒,笑著說:“原來是小天師啊,長得這麼帥,幹嘛想不開幹這麼一行呢?要不我給你介紹介紹工作?”
女人明顯是開玩笑的,也沒有繼續說,也不等舒玖回話,就招了一下手手,說:“這邊兒。”
舒玖跟著女人一起進了二樓的一個小房間,二樓很大一部分被靈泉派租用了,按摩店的屋子很小,裡外兩個房間套在一起,很狹窄,一進屋子全是香水味。
舒玖開始覺得自己不該一個人過來的,應該拉上舒鶴年壯壯膽子,最不濟帶上福祿壽喜來……
女人進屋之後,坐在大床上,笑著說:“隨便坐。”
她說完,舒玖環顧了一下屋子,除了一張大床之外,就只有一張馬紮了,舒玖只好把馬紮撐開,然後坐在了馬紮上。
女人看著他的東西嘻嘻的笑,說:“呦,這麼君子呢?小哥哥過來坐嘛,床很軟的!”
舒玖乾笑了兩聲,他發現這個女人一直都在調戲自己,於是硬著頭皮,很正經的說了一句,“不好意思我有喜歡的人……他是個男人。”
好吧,或許冥主大人不是男人,他是男鬼……
女人立刻收了笑意,然後說:“早說嘛,浪費感情!”
舒玖:“……”
女人說:“好了別磨磨蹭蹭了,我跟你說一下情況吧……你也知道的,幹我們這行的,白天很少有活兒,晚上活兒多,好辦事嘛。那天我站在樓梯口的地方,也沒聽見腳步聲,就看見隔壁的靈泉上來了,他面色特別難看,不過他那種樣子的人,我一般也不會怎麼關注他,我也就沒搭理他。很奇怪的是,靈泉手裡還拿著一面鏡子,那面鏡子很亮,當時照著他慘白的臉,樓道裡的燈泡又壞了,他的臉色就格外的嚇人,而且我不小心瞥了一眼那面鏡子,你知道嗎,我看到的不是自己,卻是一個小女孩!”
舒玖奇怪的說:“女孩?”
女人點頭說:“其實也是我自己,但是算一算也得是二十年前的我自己了。”
舒玖說:“是過去?”
女人說:“你想想看啊,多可怕!而且當時天很黑啊。我有些害怕,就想回屋裡來,不過這個時候有客人來了,我就接了客人過來。我們這房子都不太隔音的,因為是樓太便宜,而且也這麼老了,我們這事兒半半拉拉的,就聽見隔壁有響聲,而且動靜特別大,特別掃興,客人本來說要做全套的,結果半拉拉就走了,搞得我錢都沒賺好。我一肚子的氣,想去找隔壁理論理論……就在我怒氣衝衝的拉開門的時候,我又看到了靈泉,他手裡拿著鏡子,嘴巴上全是血,好像剛吃了人一樣,嚇得我大叫著就沖回了房間關上門!”
舒玖越聽越奇怪,嘴巴上都是血?
女人繼續說:“你不知道當時我多害怕,我就怕是鬼啊,哆哆嗦嗦的等到第二天天亮我才敢出去。如果不是真的嚇怕了,我怎麼可能花這種不靠譜的錢,請什麼天師呢?”
舒玖:“……”
舒玖說:“你確定自己看的很清楚,是靈泉掌門?”
女人說:“確定啊,靈泉派就在隔壁,他們的人我天天都能看見,早就爛熟了……不過也有點不像,平時靈泉掌門看到我的時候都賊眉鼠眼的,眼珠子老得在我身上轉圈兒,不過我那天看到的卻很嚇人,臉色特別蒼白,很可怕,最重要的是大夜裡頭的竟然拿著一面鏡子,而且我確定我覺得沒有看錯鏡子裡的東西,真的是一個小女孩!”
舒玖在女人這裡打聽了半天消息,然後準備去隔壁靈泉派看看。
舒玖走進去,有的靈泉弟子已經認識他了,看見他就打招呼說:“找許誠嗎?大師兄還沒回來呢,估計馬上就到了,你等一會兒吧。”
舒玖點點頭謝過了,靈泉掌門很快就從辦公室裡走出來,正好看見了舒玖,說:“你怎麼過來了?”
舒玖藉口說:“我找許誠,不過他好像不在。”
靈泉掌門說:“應該馬上回來了。”
他說著,舒玖就看見他用繃帶包紮著左手。
舒玖說:“你的手怎麼了?”
靈泉掌門頓時一臉悔恨的說:“我太倒楣了,那天不是一屋子東西都碎了嗎,我第二天說自己勤快勤快,打掃一下,結果被玻璃碴子劃破了手,這麼多天都沒有好,你看還要包成一個包子,疼得我呀!”
他們正說話,許誠就從外面回來了,一進門就看到了舒玖,趕緊迎過來,笑著說:“舒先生,舒前輩來了嗎?”
舒玖說:“沒有,就我一個人。”
許誠有些失落,不過還是領著舒玖進了他自己的辦公室,說:“舒先生有什麼事嗎?”
舒玖坐下來,說:“舒鶴年接了一個案子,讓我過來看看。”
許誠奇怪的說:“案子?在這邊?”
舒玖點頭說:“對,就你們隔壁。”
許誠說:“隔壁那個按摩店?他們有案子,為什麼不直接找我們?”
舒玖說:“因為隔壁覺得有問題的是你師父,所以才找的其他人來做法事。”
許誠更是驚訝,說:“我師父?”
舒玖把剛才女人說的話告訴了許誠,許誠突然沉思起來。
舒玖說:“那天我也看到了長得像你師父的鬼魂,而且手裡同樣拿著一面鏡子,但是我確定是鬼魂,今天隔壁說她也看到了,短短的一個星期,鬼魂竟然修成了實體嗎?不然普通人的肉眼如何能看見?”
許誠被他一說,沉思了一下,說:“你這樣一說,我也想起最近發生了很多奇怪的事情。”
舒玖急忙說:“什麼奇怪的事情?”
許誠說:“最近派裡有很多師弟都生病了,精神很不好,還有突然昏倒的,一看就是精元缺失,師父說可能是有什麼不乾淨的東西過來報復我們,打算弄一個大一點的法事。”
舒玖說:“聽靈泉掌門這麼說,總覺得他知道什麼。”
許誠說:“我再打聽一下。”
舒玖點頭說:“還有一件事……剛剛我看到靈泉掌門的手受傷了,包紮著。”
許誠說:“對,師父說之前清理玻璃脆片的時候劃傷了。”
舒玖說:“劃傷也有一個星期了,多大的傷口也應該差不多了,你有機會看一看到底是不是劃傷。”
許誠點頭,舒玖沒有再多留,很快就走了。
回到家,舒鶴年躺在沙發上裝大爺,看他進來,說:“事情怎麼樣了?”
舒玖說:“我覺得事情有點複雜,已經讓許誠幫我去看看了。”
舒鶴年說:“咱們的事情,你讓許誠幫什麼忙?”
舒玖說:“因為某人不和我一起去啊,只知道在家裡看電視。”
舒鶴年:“……”
舒玖坐下來,說:“還有就是,我覺得靈泉掌門有問題,那個按摩店的人說他看到的鬼影是靈泉掌門,和我那天看到的一樣,而且手裡拿著一面鏡子。”
舒玖又說:“按摩店的人還說,她從鏡子裡看到的並不是自己,而是一個小女孩,是二十多年前的自己。”
舒鶴年睜大眼睛,說:“那一定是前塵鏡了!”
舒玖說:“前塵鏡到底是個什麼東西?”
舒鶴年說:“是法器啊,對修為有利,而且前塵鏡可以看到前塵往事,所以她說看到了自己小時候的樣子,那也不奇怪。就和你的千機盒一樣,你的千機盒能扭轉時間,同樣也是修煉的法器。”
舒玖皺眉說:“那就奇怪了,按理說這種法器應該是隨身帶著啊,那為什麼長得像靈泉掌門的鬼魂有,而真正的靈泉掌門反而沒有?許誠說他沒見過靈泉掌門拿過前塵鏡這種東西。”
舒鶴年聳肩,說:“或許是很寶貝,不想拿出來吧?”
阿福聽他們討論,不禁插嘴說:“你們太笨了。”
舒鶴年轉頭看他,說:“那你有什麼高深的見解?”
阿福眨著大眼睛說:“這一點都不難啊,有前塵鏡的是真的,沒有前塵鏡的是假的。”
他一說完,舒玖和舒鶴年都沒有聲音了,然後對視了良久。
如果像阿福說的這樣,有前塵鏡的鬼魂是真的靈泉掌門,沒有前塵鏡的人是假的靈泉掌門,那麼問題就大了,也就是說靈泉掌門已經死了,變成了厲鬼,而現在頂著他平囊的是個假貨,而且是個不知道有什麼目的的傢伙……
舒鶴年打了個哆嗦,說:“有點不寒而慄。”
舒玖說:“如果靈泉掌門是假的,他的目的是什麼?他想要幹什麼呢?”
他說著,忽然像是想起了什麼,睜大眼睛,說:“那天我去給佘青送花的時候,也看到了靈泉掌門?”
舒鶴年說:“哪天?”
舒玖說:“就是佘青受傷那天,我打電話把他送進醫院的……那天我也看到了靈泉掌門,在佘青的社區裡,他還和我聊了一會兒天。”
舒鶴年震驚的說:“那佘青受傷會不會和他有關係?難道他的目的是許誠的一魂?”
舒鶴年這麼一想,那靈泉掌門藏得也太深了,先是讓許誠拜到自己門前,收他為大弟子,過了這麼多年,就為了等許誠的三魂集齊然後出手?
舒玖說:“那我覺得咱們該去醫院一趟。”
舒鶴年趕緊起來,套上衣服跟著舒玖沖了出去。
今天是佘青出院的日子,他的傷口很深,不過已經渡過了危險期,而且恢復的也不錯,任晟勳一直陪著他寸步不離。
雖然佘青身上的一魂已經被剝離抽走,但是佘青吞噬一魂之後也有修煉,那一魂的修為早就被佘青融合轉化了,想要徹底剝離是不可能的,所以佘青被剝離了一魂之後還能繼續維持人形,雖然有的時候會虛弱一點,靈力也弱了很多,但是並不致命。
佘青沒想到任晟勳真的就這麼接受自己了,比想像中的要簡單很多,其實任晟勳也不傻,雖然他不能肯定,但是那天他也不是醉的不省人事,和男人還是女人上的床,任晟勳還是有感覺的,但是他當時覺得是無稽之談,就沒有多想。
在任晟勳經歷過生死之後,這些似乎也都不重要了。
佘青的身體還很虛弱,任晟勳給他收拾好東西,讓他在醫院樓下等一會兒,自己去取車過來。
佘青站在醫院門口,旁邊人來人往的,忽然感覺身後有一陣涼風,他剛想回頭,只覺後脖頸子一震,一股眩暈和黑暗湧了上來,頓時天旋地轉,就像上次一樣,連個鬼影都沒有看到,就要癱軟下去。
站在佘青身後的人一把托住佘青,沒有讓他倒下去,畢竟這麼大的活人在人來人往的醫院前面倒下去,也很惹人注目,很快的,他就把佘青拖走了……
舒玖和舒鶴年下了路,正好看到一輛黑色的賓利車開進來,查縛都沒有下車,舒玖和舒鶴年已經沖了過去,然後拉開車門,舒玖坐進副駕駛,舒鶴年坐進後排。
舒玖非常乾脆的說:“去佘青的醫院。”
查縛也沒有說話,只是突然挑頭,車子帥氣的開出了社區,沒多長時間就到了醫院門口。
因為醫院的車位不夠,往醫院裡開的車子都在排隊,旁邊有點堵車。
一輛銀灰色的跑車停在路邊上,任晟勳正滿臉著急,像是找著什麼。
舒玖下了車,說:“佘青呢?”
任晟勳說:“我讓他在這裡等一會兒,我去取車過來,只有五分鐘,人就不見了,我給佘青打了電話,但是他的手機沒人接。”
舒玖也給佘青打了電話,果然響了很多聲都沒有人接。
舒鶴年著急的說:“會不會是靈泉老兒?”
舒玖心裡也沒有譜兒,只是說:“給許誠打電話。”
舒鶴年立刻掏出手機給許誠打了電話。
許誠看到是舒前輩來的電話,還挺高興的就接起來,但是聽到事情,突然皺了一下眉,說:“師父不在,之前出去了。”
舒玖站在醫院門口,深吸了好幾口氣,都沒有感覺到陰氣和鬼氣,也沒有任何不正常的氣息。
查縛冷著臉說:“不是鬼。”
舒鶴年著急的說:“不是鬼,那還能是仙嗎?”
他一說完,舒玖和舒鶴年都愣了一下,又對看了一眼,像是想起了什麼。
舒鶴年說:“在醫院裡找一找吧?”
舒玖說:“也只能這樣了,如果出了醫院,真不知道去哪裡找。”
他們說著就進了醫院,舒鶴年和任晟勳一撥,舒玖和查縛一撥分頭去找,專門找偏僻的地方。
舒玖和查縛在地下轉了一圈,這裡挨著太平間,陰氣非常重,到處能味道一股死氣,還有來來往往的鬼差在勾魂,鬼差門看到冥主大人都吃了一驚,恭敬的行禮。
鬼差也沒有見到有什麼奇怪的東西,更沒有見到蛇妖,就在他們毫無頭緒的找著的時候,舒玖突然感覺後背有一些涼氣,不同於剛死的人的陰氣,是有修為的涼氣。
查縛也感覺到了,身形忽然一動,舒玖跟著追過去,卻見黑洞洞的走廊裡,站著一個臉色蒼白的人,他呆立的站著,眼神空洞,身形微胖,手上拿著一面鏡子……
舒玖說:“是那個鬼魂!”
查縛皺眉說:“只是幻象。”
舒玖仔細一看,果然是幻象,只不過是迷惑人的虛像罷了,看起來這個鬼魂的修為當真不淺。
鬼魂的幻象呆立的站著,手上拿著的鏡子卻平舉起來,鏡子指向窗外,舒玖順著窗戶看過去,窗外的這個位置,是個小胡同……
舒玖的目光聚在鬼魂拿著的那面鏡子上,就算是在黑洞洞的走廊裡,鏡子也散發著奪目的光芒,似乎有些刺眼,舒玖遠遠的看過去,鏡子裡的人果然不是自己……
也不能說不是自己,只不過不是現在的自己。
鏡子裡的人和舒玖一模一樣,眉眼輪廓沒有差別,只不過留著一頭過腰的長髮,穿著白色的長袍。
那是還沒有剔除仙骨之前的舒玖……
查縛也看到了那面鏡子,他皺了皺眉,鏡子裡卻什麼也沒有,好像照不到查縛一樣,只散發著光芒,照著黑洞洞的樓道。
舒玖說:“這個幻象難道在給咱們指路?”
查縛說:“去看看。”
等舒玖和查縛出了醫院,就碰到了舒鶴年和任晟勳,他們兩個人看到舒玖和查縛也很驚訝。
舒鶴年說:“難道你們也碰到靈泉掌門的鬼魂了?”
舒玖說:“你們也看到了?”
舒鶴年點頭,說:“而且他好像有意引我們到這裡來。”

  ☆、第73章 前塵3

舒玖他們朝著巷子跑過去,天亮著,巷子裡有些暗,路很窄,一直跑到頭,什麼也沒有,最前面立著一個施工的標誌,旁邊圍著藍色的鐵皮。
任晟勳說:“那個鬼魂是耍咱們的?為什麼什麼也沒有?會不會是晚來了一步?”
查縛面色很平靜,說:“是障眼法。”
他說著,手上微動,施工的標誌和藍色的鐵皮被冥火“唰”的燒起來,就像紙片一樣燒盡,等燒盡了,任晟勳才看到,小巷子並沒有到頭,前面還有很長的一截。
他們走進去,走得近了,只見一個人躺在地上,一動不動的,是佘青。
任晟勳趕緊跑過去,剛要扶起地上的佘青,舒鶴年說:“先別動,地上有陣。”
他說著,任晟勳才看到地上的陣法,佘青側躺在一個大圓圈中間,圓圈裡畫著複雜的條紋,還寫了複雜的文字,任晟勳只是借住許誠的靈力維持人形,也沒有修煉,根本不懂這些。
舒玖說:“是上次那種陣法。”
查縛低頭看了一眼,說:“沒有畫成,沒關係。”
他這樣一說,大家才松了一口氣,任晟勳趕緊抱起躺在地上的佘青,佘青面色沒有異常,呼吸也很平穩,只不過是暈了過去。
任晟勳又檢查了一下,沒看見有什麼傷口和傷痕,終於放下心來。
舒鶴年說:“看來是咱們來的及時,他沒有化成陣法就跑了?”
舒玖說:“應該是這樣,別的先別管了,把佘青帶回去吧,不知道佘青有沒有事。”
任晟勳開車把佘青帶回了家,不過大家也不放心他們,舒鶴年就準備跟著他們過去,以免有什麼意外發生,舒玖和查縛決定去一趟靈泉派,雖然他們懷疑靈泉掌門是假的,但是也得有根據,不能都是猜測,舒玖想去看看靈泉掌門是不是不在。
許誠接了舒鶴年的電話,舒鶴年說:“佘青找到了,靈泉老兒呢?”
許誠說:“師父一直沒有回來,我問了師弟門,都說沒看見師父。”
舒鶴年說:“我就說靈泉老兒有問題,而且我們剛才遇到的那個鬼,長得和靈泉老兒一模一樣,而且他手裡拿著前塵鏡,像前塵鏡這種法器,靈泉老兒怎麼可能不拿出來顯擺。”
許誠說:“等一會兒師父回來,我問一問。”
許誠剛一說完話,就聽見樓道裡有聲音傳過來,是上樓的聲音,聽腳步聲是靈泉掌門了,只不過還有其他人,許誠探頭看了一眼,只見靈泉掌門和一個弟子一起從樓下走上來,兩個人說著什麼,靈泉掌門的手上還幫著紗布。
許誠只是探頭看了一眼,隨即又回了辦公間,對著電話另一頭的舒鶴年說:“回來了,我去打聽一下。”
他說著掛了電話,靈泉掌門回來之後就進了辦公室,許誠過了五分鐘才出來,裝作是要複印材料,走到那個弟子旁邊,一秒鐘偽裝出木訥老實的臉,說:“師弟,出去了?”
弟子看見是許誠,立刻抱怨的說:“是啊,快累死我了。”
許誠順手給他打了杯水,遞給他,笑著說:“出去一趟任務就累了?”
弟子繼續抱怨,看了一眼靈泉掌門的辦公室,壓低了聲音說:“我以後再也不想和師父一起出去了,師父什麼也不管,不論是拿法器,還是做法事,全是我一個人張嘍,他就站著看,要不然就是和人家聊天,對了,還有最後收錢,跑這一趟累死我了。”
許誠說:“你和師父出去做法事了?”
弟子說:“可不是嗎,而且很遠,跑了一上午,現在才喝了一口水,累死我了。”
許誠打聽完,剛想給舒鶴年打電話,就看到手機響了,來電顯示是舒玖。
舒玖他們在樓下,沒有上去,許誠很快就下來了。
冥主大人開著車,就停在了路邊上社區門口,許誠走過來,說:“我剛打聽了一下,師父確實出去了,但是有弟子跟著他。”
舒玖說:“那就奇怪了,難道不是靈泉掌門嗎?”
查縛說:“也不是沒有可能。”
許誠笑著說:“如果真的有可能,那我師父的修為就夠高了。”
舒玖說:“要是不高,能瞞得住你嗎?”
許誠點頭說:“這倒是,我最近會留意的,你們多看著點佘青,這次沒有成功,很可能還有第二次。”
舒玖說:“你的一魂有一部分已經融入了佘青的體內,如果想要提煉出來可不容易。”
許誠說:“看佘青這個樣子,恐怕提煉不出來了,如果想要剩下的部分,只能煉化。”
他這樣一說,舒玖的面色不禁嚴肅起來。
許誠說:“所以才讓你們多看著他點。”
舒玖點頭,說:“我知道了。”
許誠說:“我回去了,以免下來時間太長被發現了。”
許誠剛要轉身,查縛卻突然發話了,說:“別忘了你之前的諾言。”
許誠的身形一頓,隨即回頭笑著說:“自然不能忘,我覺得如果我不兌現,可能會死的很慘。”
查縛沒有再說話,面色很冷淡,根本沒有任何表情的起伏波瀾,轉過頭去不再看他。
舒玖納悶的看了查縛一眼,又看了許誠一眼,許誠只是笑著和他揮揮手,然後就轉身進了社區,上樓去了。
舒玖又去盯著查縛,說:“他答應了你什麼事情了?”
查縛沒有看舒玖,說:“只是些無關緊要的事情。”
舒玖:“……”
如果是無關緊要的事情,許誠為什麼要死的很慘……
查縛發動了車子,說:“去哪裡?”
舒玖想了想,說:“去看佘青吧,不知道他醒了沒有。”
查縛點了一下頭,就開動了車子,往佘青家裡開去。
舒玖和查縛到了佘青的社區,把車子停進了地下車庫,就坐電梯上去了,還沒進門,就聽見裡面鬧騰的聲音,聲音最大的是契科爾這只蠢狗……
舒玖按了門鈴,來開門的是嚴煦,其實聽到契科爾的聲音,已經很肯定嚴煦也在了,畢竟現在契科爾和嚴煦是焦不離孟的狀態,當然是單方面的……
舒玖和查縛進了屋,就看見舒鶴年坐在沙發上,霸佔了電視機和遙控板,契科爾維持著人形,和舒鶴年正在搶遙控板,嘴裡喊著:“怎麼飯還沒有好啊,我要吃蠔油牛肉!”
舒玖:“……”
嚴煦開了門又進廚房了。
原來嚴煦聽任晟勳說這邊又出事了,就趕過來看看,因為已經過了中午,大家還沒有吃飯,契科爾就叫囂著要吃蠔油牛肉,而厚臉皮的舒鶴年聽說嚴煦做飯好吃,早就想嘗嘗了,也讓嚴煦做飯。
舒玖看著他倆搶遙控板,壓了壓額角,說:“你們在家裡丟人,出來怎麼還丟人!”
舒鶴年說:“我們這叫真、性情!”
契科爾點頭,說:“對。”
舒玖:“……”
舒玖看了一眼關著的臥室門,說:“佘青醒了麼?”
舒鶴年說:“沒什麼大事,只不過是被敲暈了而已,在路上的時候已經醒了,有點後遺症,有點噁心,任晟勳不放心他,讓他再躺一會兒,等吃了中午飯就活蹦亂跳了。”
契科爾說:“一定是餓的,一會兒嘗嘗蠔油牛肉就好了!”
舒玖說:“你以為誰都跟你們一樣是吃貨嗎?”
舒鶴年說:“你那邊呢?”
舒玖說:“許誠已經打聽過了,但是沒有任何可用的消息,靈泉掌門在佘青出事的期間出去了,還有弟子跟著。”
契科爾說:“咦,那你們不是瞎忙道了嗎?原來不是這個靈泉掌門啊?”
舒鶴年皺眉說:“也不一定就不是,不過我還是希望不是。”
契科爾是英俊高大的人形,卻張著一雙冰藍色的大眼睛,看著舒鶴年,說:“為什麼啊?”
舒鶴年實在忍不了他,說:“你怎麼那麼傻呢!如果是靈泉掌門,他能同時和弟子一起出去辦事,還能同時劫持佘青,修為豈不是很厲害?”
契科爾點了點頭,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然後很委屈的說:“你竟然說高貴的狼人傻!你不就喜歡傻的嗎!”
舒鶴年說:“我什麼時候說過我喜歡傻的了?”
契科爾不屑的說:“許誠之前傻兮兮的啊。”
舒鶴年:“……”
舒鶴年發現自己竟然無言以對。
還有更讓他無言以對的,契科爾繼續說:“我知道了,原來你喜歡假傻的,許誠那種披著老實人外皮,其實黑心黑肚皮的。像我這種真實誠的人的美德,你是欣賞不了的。”
舒玖聽著,不禁笑著說:“我覺得很有道理。”
舒鶴年:“……”
嚴煦做好了飯,把菜擺上桌,眾人都沖了過去,像餓死鬼投胎一樣,契科爾一個勁兒的給嚴煦打廣告,說:“我跟你們說,別不信啊,嚴煦做飯比許誠好吃多了!”
舒鶴年不屑的暼著他,說:“那也是嚴煦做的啊,跟你有一毛錢關係嗎?”
契科爾:“……”
這次換成了契科爾無言以對。
佘青在床上躺了一會兒,他是坐不住的人,不能老老實實的躺著,眩暈感也只是因為被打了脖子,暫時的不舒服而已,躺了一會兒就好了,只不過任晟勳擔心他,不讓他下床來,午飯好了已經快兩點了,佘青餓得不行,任晟勳才讓他下床去吃飯。
佘青在餐桌邊坐下來,像餓死鬼一樣席捲著桌上的飯菜。
舒玖看了看他的臉色,沒什麼異常,脖子上有一個很長的傷疤,不過已經差不多癒合了,剩下就是要養一養了。
舒玖說:“我看你的樣子,難道住院期間都在被虐待嗎?”
佘青連忙點頭,還不忘了把飯菜往嘴裡塞,說:“是啊是啊,我住院期間,他只給我喝粥,最多吃個雞蛋,全都是流食,而且味道特別淡,都沒有醬油色!”
任晟勳被他數落著,卻沒有什麼不高興的表情,反而笑著給他夾菜,動作非常溫柔。
舒鶴年看著,笑著說:“你們要酸掉大牙了啊,別曬恩愛了。”
他剛說完,就看見冥主大人板著一張冰山臉,然後很自然的夾了一隻大蝦球,放進了舒玖的碗裡。
舒鶴年:“……”
悶騷,不過如此,這才是悶騷的極致,冥主大人已經演繹的淋漓盡致了。
契科爾看見男神大人給舒玖夾菜,然後很理所當然的看向嚴煦,說:“我也要吃蝦球。”
嚴煦只是冷淡的說:“你沒長手麼?”
契科爾碰了一鼻子灰,讓舒鶴年身心俱爽,美滋滋的對佘青,說:“其實他不讓你吃也很正常啊,你想啊,你傷的是脖子,總要吃點流食吧,不然怎麼吞咽?據說醬油對傷疤也不好,還是清淡點吧……哦對了對了。”
舒鶴年一邊說,一遍往嘴裡塞蝦球,說:“你不是懷孕了嗎,吃點營養清淡的,別瞎吃別的,諾,海鮮太寒,不要吃蝦。”
他一說完,就看見佘青的臉突然僵硬了,然後任晟勳奇怪的說:“懷孕?什麼懷孕?”
舒鶴年:“……”
舒鶴年嘴裡還嚼著蝦球,就看向佘青,舒玖也是一愣,下意識的也看向佘青。
佘青面色變了好幾變。
契科爾當即拍了舒鶴年一把,終於輪到他出頭說舒鶴年傻了,契科爾理直氣壯的說:“你傻啊,任晟勳還不知道佘青作為一條公蛇懷孕了的事情!”
眾:“……”
佘青:“……”
佘青的臉色更是像紅綠燈一樣變,看來他還沒有想好怎麼告訴任晟勳。
而任晟勳聽到這個驚天消息也愣住了。
舒鶴年面帶乾笑的轉向契科爾,說:“你解釋的還挺清楚啊?”
契科爾咂了咂嘴,說:“還行吧。”
或許是契科爾一句話的信息量有點大,任晟勳反應了好一陣子,才看向佘青。
佘青抿著嘴唇,一臉壯烈的表情,說:“我就是懷……懷了,如果你覺得怪異……”
他的話還沒說完,任晟勳忽然把他的碗端起來,然後把裡面的藕片往外夾,說:“你怎麼不早說,藕太寒了不能吃……魚的味道是不是太腥?你有沒有什麼不舒服的地方?”
任晟勳的接受能力成功的把大家都弄傻了。
他們吃過了晚飯,佘青又被任晟勳趕上了床去躺著,現在知道他懷孕了,更要讓他去休息。
契科爾在廚房洗碗,剩下的人都坐在客廳裡,舒鶴年說:“這下怎麼辦,佘青被人盯上了,任晟勳沒有任何修為,看來咱們要有人留在這裡才行。”
舒玖點了點頭,說:“而且契科爾不靠譜。”
這回嚴煦點了點頭,契科爾在廚房裡,耳朵很尖,似乎聽見了,探頭出來,說:“我刷碗你們竟然說我壞話!”
舒鶴年說:“你想多了。”
嚴煦用一貫清冷的口氣,接了一句,說:“我們在說實話。”
契科爾:“……”
舒玖說:“那我留在這裡。”
舒鶴年說:“總不能二十四小時。”
正說話間,舒玖的手機響了,拿起來一看,寫著----按摩店。
舒玖說:“剛說不能二十四小時,事兒就來了。”
冥主大人側目看了一眼,正好看見了按摩店三個字,只是挑了挑眉。
舒玖咳嗽了一聲,接起電話,說:“喂,您好。”
手機裡很快傳出女人的聲音,說:“喂,舒玖嗎?我這邊的事情怎麼解決啊?現在已經四點了,馬上又天黑了,天黑了我這裡還要營業啊,這麼可怕怎麼營業啊?你們到底靠不靠譜啊?”
舒玖說:“你家裡沒什麼異常,如果你看到了什麼奇怪的東西,給我打電話好嗎?”
女人說:“當然不好!如果遇到了什麼異常就晚了!不管,你們要有人過來才行,我不敢一個人呆在這裡。”
她說著,舒玖忽然腦補了女人接客,然後自己坐在旁邊的樣子,不禁有些冷汗。
女人的態度不依不饒的,舒玖沒有辦法,只好答應了,然後掛了電話。
舒鶴年沒看見來電顯示,還笑著說:“怎麼?新桃花啊?冥主大人還在這裡呢!”
舒玖瞪著他,說:“什麼桃花,是你接的按摩店的事情,她打電話來說不敢晚上一個人呆著,讓咱們過去人陪著她。”
舒鶴年:“……”
舒玖說:“你搞的事情你去。”
舒鶴年擺手,說:“你去過你熟悉,我才不去。”
舒玖說:“你惹的事情。”
舒鶴年說:“而且你們過去可以監視靈泉掌門的一舉一動,如果靈泉掌門真的是想要害佘青的人,我可打不過他。”
舒玖說:“你堂堂神鬼門的祖師爺,好意思說打不過他嗎?”
舒鶴年理直氣壯的說:“該服軟的時候我就服軟!”
舒玖:“……”
舒玖終於敗下陣來了,不過他怕契科爾和舒鶴年都不靠譜,就把福祿壽喜給叫來,暫時讓福祿壽喜做四大門柱,看著福祿壽喜在佘青的餐桌上打麻將的樣子,舒玖忽然深深的懷疑,他家裡住著的,無論是人還是鬼,或者是洋物種,好像都不怎麼靠譜……
舒玖他們從佘青家裡出來的時候,已經五點多了,因為是深冬的緣故,天黑得早,五點的時候時候已經灰突突的了,查縛開著車帶著舒玖到了靈泉派的樓下,等到了那邊,天色已經全黑了。
他們把車停好,然後上了樓,剛一上到二樓,就看到那個穿著豹紋裙子,露著肩膀的女人,女人笑眯眯的站在樓梯口,看到是舒玖,然後又看到舒玖後面跟著走上來一個長得非常英俊的成熟男人,頓時眼睛都直了,再看他身上的衣服鞋子,露出來的手錶,全都是高檔貨。
女人當即繞過舒玖,走到查縛身邊,伸出手來想要搭在查縛肩膀上,只不過查縛動作很快,女人都沒有眨眼,就覺得自己搭了空,不過不氣不餒的說:“這位先生,按摩嘛?給你打折呦,全套五折怎麼樣?”
舒玖站在一邊,眼皮直跳,為什麼之前看自己帥也沒打五折?
舒玖淡淡的說:“你還不如免費?”
女人笑著說:“哎呀,我們也是賺錢嘛,不要這麼砍價,五折已經很便宜啦!”
舒玖:“……”
舒玖橫著挪了一步,隔開女人和查縛,說:“不好意思,他是跟我一起來的。”
女人驚訝的上下打量著查縛,說:“什麼,他也是天師?!”
舒玖想了想,如果解釋那太多了,於是乾脆點了點頭。
女人更是驚訝,說:“這年頭,長得帥的男人都去當天師了?天師這個行當這麼大魅力?”
他說著,又看著查縛的外套大衣,說:“看起來天師還挺賺錢的?我現在入行,晚嗎?”
舒玖:“……”
女人悻悻然的讓他們進了屋子,說:“隨便坐吧。”
舒玖說:“你之後還發現有什麼異常了嗎?”
女人點起一根煙來抽,說:“暫時還沒有。不過那天看到一次已經嚇死我了,而且你不覺得我的房子陰濕濕的嗎?之前不是這個樣子的。”
舒玖確實感覺到了一股陰濕的氣息,這也的確是陰氣造成的,比較陰冷,普通人只能感覺到涼氣,分辨不出來到底是什麼氣息。
只不過舒玖覺得這種不太好的氣息,根本不是按摩店裡傳出來的,他的根源在旁邊的靈泉派,說白了按摩店只是被牽連的。
而且許誠也說過了,最近靈泉派的弟子有生病的,而且不在少數,或許是靈力太弱,被這種不好的氣息感染了。
天色暗下來,女人把屋子裡的燈泡打開,只不過燈光挺暗淡的,還是曖昧的淡粉色的,其實也不起照亮的作用,頂多事增加情趣……
就在女人開了燈之後,就聽“吱呀”,然後是“咯”的一聲輕響,旁邊的門開了又關,好像有人出門去了,過了有兩分鐘,舒玖的手機就響了,打電話來的是許誠。
許誠說:“我師父出門去了,不過是做法事,有人點名要掌門過去做法事,他帶了弟子走。”
舒玖說:“知道了,其實我在你隔壁……”
舒玖掛了電話之後,又給舒鶴年打了一個電話,告訴他們靈泉掌門出門了,讓他們別打麻將別搶電視遙控了,看好佘青。
舒鶴年信誓旦旦的保證,絕對不辱使命。
查縛向來是面癱臉,就算在哪裡也是面癱臉,坐在這種地方也完全沒有違和的感覺,舒玖就有點不淡定,女人沒有活兒做,就嘮嘮叨叨的和舒玖聊天。
大約七點左右,舒玖的手機又響了,是舒鶴年打過來的。
舒玖接起電話,就聽舒鶴年大喊了一聲,“舒玖不好了!”
舒玖心裡“咯噔”一聲,說:“佘青出事了?”
舒鶴年說:“不是佘青,這回是阿福!阿福不見了!”




  ☆、第74章 前塵4

舒玖詫異的說:“阿福?阿福又怎麼了?”
只不過他說完,突然想起來了,阿福也是冥果,他和許誠本來就是一樣的,如果有人想要佘青身體裡的一魂的話,那麼他肯定會更加想要得到阿福的力量的,尤其阿福現在已經把以前的事情都忘記了,恨不得別人給一塊糖就會跟著跑了。
舒玖說:“你們找阿福的時候,不要把佘青落單了。”
舒鶴年說:“知道了,你快點過來吧。”
舒玖這一天都在跑來跑去,他掛了電話,女人似乎已經聽到了舒鶴年的大嗓門,說:“哎,你們不能走啊,我可不一個人呆在這裡。”
舒玖揉了揉額角,說:“這樣吧,我請旁邊靈泉派的大弟子過來陪著你。”
女人說:“靈泉派根本不靠譜好嘛!如果靠譜我也不會找你們了。”
舒玖說:“可是許誠長得比較帥。”
女人:“……”
女人想了一下,說:“算了,快點讓他過來啊。”
舒玖趕緊點頭,抓住查縛就跑了出去,跑出去的時候還給許誠發了個短信,然後下了樓,坐上車又往回趕。
他們很快就趕了回去,房間裡只剩下任晟勳佘青和舒鶴年,其他人都出去找了。
舒鶴年說:“你們可來了,阿祿快要魔怔了,他本身就是厲鬼,好不容易淡化了戾氣,阿福又突然不見了。”
舒玖說:“有什麼人來過嗎?”
舒鶴年搖頭說:“如果有我們就不擔心了,阿福就是突然不見了,哪裡都找不到,而且阿福現在這個樣子,什麼事情都要先和阿祿說,怎麼可能不聲不響的突然消失呢?”
舒玖蹙著眉,門很快被推開了,契科爾從外面回來,說:“地下車庫找過了,鬼影都沒有。”
阿喜和阿壽很快也回來了,阿喜說:“整棟樓都找過了,也沒有影子。”
阿壽說:“我們這麼找不是辦法。”
舒玖頓了頓,突然說:“用千機盒吧。”
他一說完,舒鶴年就皺眉看著他,說:“不能用,不到萬不得已不能用,如果被那些居心叵測的發現你還有千機盒,就大事不好了。”
舒玖沉默了一會兒,說:“阿福雖然現在沒有記憶,但是靈力還在,如果被人抓了,想必不敢把他帶的太遠,咱們找找附近的胡同和偏僻的地方。”
現在也只有這個辦法了,眾人打算分頭行動,這回佘青和任晟勳也準備去找。
他們出了門,分頭找附近偏僻的地方,天已經黑透了,路上的人都少了,附近幾乎沒什麼偏僻的地方,眾人都是一籌莫展。
舒鶴年說了一聲:“阿祿。”
舒玖抬頭看去,只見阿祿站在馬路中間,周身散發著森然的冷意,好像要把空氣凍上一般,他的目光在四周飛快的掃著,帶著一種怕人的瘋狂。
阿祿只是遊蕩在陰間的一個厲鬼,背負罪業和殺戮,吞噬其他惡鬼,他已經想不起來自己的名字是什麼,為什麼遊蕩在陰間不去投胎,以他的罪業也投不了胎,想必要生生世世被關在鐵圍城之中。阿祿已經不記得什麼時候遇到的阿福,那個時候,那個白衣男人站在百鬼臺上,他的容貌冷峻,仿佛高不可攀的上仙,帶著冰霜一樣的傲骨,然而他只是鬼而已,卻又不只是鬼而已。
他是百鬼之王。阿祿飄蕩了這麼多年,只輸在了他的手上,而且輸的心服口服,鬼王要收他做鬼侍,笑著告訴他,以後他就叫阿戮。阿祿被鬼王點化,之後很久都一直跟在鬼王身邊。
直到鬼王魂飛魄散,阿祿將他救下,用百鬼台凝聚魂魄,然而百鬼台也只是可以凝聚魂魄,卻讓鬼王忘記了很多東西,鬼王變成了單純的阿福,一睜開眼睛就看到了阿祿,只認識阿祿一個,只聽阿祿一個的話。
阿祿忽然發現,或許這樣子也很好,因為阿福變成了他一個人的阿福……
舒玖他們走過去,剛要和阿祿說話,卻見阿祿的目光突然淩厲起來,側頭瞥向一邊,然後身形忽然拔起,周身冰冷的氣息暴漲,轉瞬之間消失了蹤影。
查縛說:“是中午遇到的鬼魂的氣息。”
舒玖說:“我也感覺到了。”
舒鶴年說:“怎麼又是他?”
舒玖說:“先過去看看。”
他們說著,跟在後面,果然是那個長的極像靈泉掌門的鬼魂,他微胖的身形在空中飄蕩著往前走,手中拿著一面鏡子,鏡子在暗淡的夜裡散發著奪目的光芒。
鬼魂一直往前飄去,手裡的鏡子平舉起來,就像上次一樣,好像指著什麼地方。
舒玖他們追過去,往前走了不遠,只見一個深深的胡同,胡同裡沒有光線,顯得非常昏暗,只不過他們走了兩步,就看到了強烈的光芒,黑漆的胡同幾乎被照成了白晝。
只見窄小的胡同裡,地面上出現一個白色光芒的光圈,裡面是繁複的花紋,阿福站在裡面,脖頸上,手上腳上都戴著鎖鏈,阿福似乎是看到了他們,使勁拍著,光圈散發出來的光芒好像是一道無形的圍牆,阻隔了阿福。
阿福一邊拍著,一邊帶著哭腔的喊:“阿祿!阿祿……”
阿祿看到阿福身上的鎖鏈,周身寒冷的氣息更是暴漲起來,幾乎要逼得人喘不過來氣,就在阿祿要拔身而起的時候,舒玖突然喊了一聲:“等等!”
阿祿沖上前去的一刹那,白色的光圈忽然光線乍起,一下刺得人眼生痛,一個人影從光圈後面走了出來,卻看不到他的臉,只能看出一個隱約的人影。
人影笑著將阿祿阻隔在遠處,說:“獵物已經在籠屜上了,沒有人能把他取出來。”
舒玖冷笑了一聲,說:“靈泉掌門,不敢以真面目見人麼?”
那人影周身的光線慢慢淡去,終於露出了面目,竟然真的是靈泉掌門的臉,再加上微胖的身形,一笑臉上全是褶子,幾乎一模一樣。
靈泉掌門卻笑著說:“只不過是一張皮囊而已。”
舒玖說:“還是借用的皮囊。”
靈泉掌門更是哈哈笑起來,說:“什麼也瞞不過你們,只不過你們知道了有什麼用?我已經擁有了惡果的一魂,再慢慢享用完福果的靈力……”
他說著,阿福仍然在光圈裡掙扎著,鎖鏈被他掙扎的“喀拉喀拉”作響,阿福大大的眼睛裡含著眼淚,可憐巴巴的拍著無形的圍牆。
查縛沒有說話,只是手心微張,一捧藍色的冥火“唰”的一下打了出去,撞到無形的圍牆,竟然發出“嘭”的一聲巨響,胡同兩面的牆壁都震了震,阿福站在光圈裡頓時左搖右擺的,幾乎要被震散了架,無形的牆壁顯出了一些裂痕。
查縛皺了一下眉,目光森然的說:“你是仙。”
靈泉掌門只是幽幽的笑,不承認也不否認,說:“冥主大人,我勸你不要繼續了,雖然你的靈力確實能打破我的圍牆,但是如果強行打破,你們的鬼朋友也會因為受不住而魂飛魄散的。”
阿祿盯著靈泉掌門,因為戾氣已經變得青面獠牙,沉著聲音說:“那就用你的魂魄來祭他。”
他說著忽然拔身而起,沖到靈泉掌門身前,靈泉掌門趕緊側身閃過,只感覺左臉一陣生疼,然後有溫熱的東西流出來,靈泉掌門詫異的擦了一把臉上的血,說:“沒想到,區區惡鬼,也能傷到我。”
阿福的眼珠子緊緊盯住阿祿的身影,就怕阿祿一不小心被傷了,舒玖也提著一口氣,阿祿的鬼力很強,但是正如冥主大人說的,頂著靈泉掌門身體的是個仙人,並不是普通的人或鬼。
就在眾人都盯緊阿祿和靈泉掌門的時候,舒玖忽然看到胡同口飄進來一絲光亮,然後越來越亮,是那個拿著鏡子的鬼魂……
鬼魂長得很像靈泉掌門,他飄進來,似乎只是看看情況,並沒有要出手的意思,只站在遠遠的地方,舒玖側目看了他一眼,忽然盯住他手裡的鏡子若有所思。
舒玖不動聲色的動了動,查縛瞥眼看了他一眼,舒玖猛然撲出去,鬼魂一個沒注意,手上的鏡子突然空了,剛想要搶上去追回來,就見眼前黑影一閃,查縛已經攔在他面前,阻斷了鬼魂去追舒玖的動作。
舒玖拿到前塵鏡,沖到光圈旁邊,說:“阿福,快看。”
阿福睜著水靈靈的大眼睛,眼睛裡全是眼淚,不明所以的看向鏡子,只見他的表情先是驚訝,然後奇怪,隨即轉變為吃驚,慢慢的,阿福皺起了眉,單純可愛的表情在臉上鬆動了……
鏡子裡是一個白衣男人,他的身邊永遠跟著一個沉默寡言的厲鬼,無論他說什麼,厲鬼最多是點頭或者搖頭的回應他,直到白衣男人魂飛魄散的時候,厲鬼渾身傷痕累累的抱著他,拼盡鬼力將他送上百鬼台,重塑魂魄……
阿祿在和靈泉掌門拼命的當口,旁邊的陣法突然發出“哐”的一聲響動,雖然聲音不大,但是很清脆,讓人不得不去注意。
靈泉掌門側頭一看,只見原本跪在光圈裡,無助的掉著眼淚,捶著圍牆的阿福,突然站了起來,他的左手拎著鎖鏈,右手活動著,剛剛還被鎖鏈束縛住的雙手竟然恢復了自由,顯然是阿福自己扥開的。
靈泉掌門睜大眼睛,震驚的說:“不可能!”
只不過他話音剛落,就見被關在陣法裡的獵物忽然挑起嘴角笑了一下,嘴邊的淺笑顯示著主人的清冷和孤高,好像不把任何人放在眼裡,天生就有一種睥睨天下的尊貴。
阿福伸手拽住脖頸上的鎖鏈,一扥,金屬的鎖鏈仿佛就是泥巴做的,根本不堪一擊,輕輕鬆松就被阿福給扥斷了。
阿福將鎖鏈扥斷,扔在地上,伸手在已經被震得皸裂的圍牆上輕輕一彈,只聽“啪----嚓!”一聲巨響,地上的陣法忽然黯淡了下去,無形的圍牆顯出更多的裂紋,最後像玻璃一樣,“嘩啦”的散落再地上。
靈泉掌門睜大眼睛,幾乎睚眥俱裂的看著阿福從陣法裡施施然的走出來,阿福的面目柔和,表情卻高高在上,嘴唇上帶著笑意,看向靈泉掌門,說:“阿戮退下。”
阿祿心頭一震,但是阿福的話音剛落,阿祿就猛然收勢退了下來,靈泉掌門見到阿祿收勢,想要借機窮追不捨,哪知道他還沒有找到機會,阿福已經身形一晃欺身上來,靈泉掌門只能節節後退。
靈泉掌門冷笑了一聲,說:“不過是一些鬼怪。”
他說完,忽然往後閃去,看起來是想跑。
查縛手上冥火突然打出,靈泉掌門的身形一頓,隨即發出一身悶哼,像是被打中了肩膀,不敢再耽誤片刻,突然消失在了胡同盡頭……
在靈泉掌門消失的刹那,那個鬼魂搶上來,將前塵鏡奪回去,抱在懷裡。
靈泉掌門一消失,契科爾才敢喘大氣,說:“啊呀媽呀,剛剛簡直太驚險刺激了!”
眾:“……”
眾人無語的時候,阿祿卻突然動了一下,忽然雙膝一屈,跪在了地上,一張冰冷的面孔終於退掉了青厲,聲音平板的說:“主上。”
他這種動作嚇了眾人一跳,只有阿福表情仍舊是那樣,帶著一股孤傲的冷清,嘴角含著淡淡的笑意看著他。
阿福久久沒有說話,阿祿就低著頭,也不抬起來,恭敬的跪著,就在眾人都以為時間靜止了的時候,阿福突然身形一晃,身體突然軟了下來,阿祿猛地抬頭,喊了一聲“主上”,然後伸手將他接在懷裡。
舒玖說:“肯定是剛才用了太多的鬼力,他的力量剛剛喚醒,一下太急功近利了,先回去再說吧。”
他們回了佘青家裡,那個長的像靈泉掌門的鬼魂也跟著他們。
鬼魂說:“其實我才是真正的靈泉掌門。”
舒鶴年驚訝的看著他,契科爾白了他一眼,說:“你這麼驚訝幹什麼,我們都猜到了,只有你沒猜到,你也太笨了吧!”
舒鶴年說:“我有說過我驚訝這個嗎?我只是驚訝他竟然會說話,我以為他是個啞巴鬼!”
眾:“……”
鬼魂繼續說:“我是真正的靈泉掌門,但是突然被一個人奪了舍,不……我甚至不知道他是人是鬼還是妖,他奪了我的身體,把我驅趕出去,甚至還要打散我的魂魄……我四處東躲西藏,用前塵鏡來煉化我的魂魄,好不容易修煉出一些修為,想要重新把身體奪回來,但是都沒有成功,我本來以為靠自己就行,但是發現其實差的還遠……”
舒玖說:“所以你兩次三番的給我們指路。”
舒鶴年說:“哦,敢情把我們當槍使了?”
契科爾說:“簡直不可饒恕!”
鬼魂:“……”
鬼魂看向舒玖,說:“我希望你能幫我把身體找回來。”
舒鶴年都沒讓舒玖開口,打斷了鬼魂的話,說:“我們收費很高的。”
鬼魂:“……”
鬼魂的身體被人搶走了,而且那個人逃跑了,想要找回來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因為舒玖家裡的鬼魂已經夠多了,所以舒玖就讓靈泉掌門的鬼魂回去靈泉派住著,如果有消息會通知他。
鬼魂很快就回靈泉派去了,但是阿福一直沒有醒來,阿祿把阿福放在腿上,伸手摸著他的額頭。
舒玖說:“放心好了,阿福只是有些疲憊,他這麼多年都沒用過鬼力了,突然消耗肯定不適應。”
契科爾說:“那豈不是和舒玖一樣?男神大人親舒玖一下就醒了,你也親啊!”
冥主大人面色很淡然,冷淡的糾正了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