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鬼鮮花店(上) by雲過是非(霸道總裁面癱攻VS吐槽受)

文案:
隨著時代發展,東西方的鬼神們已經開始友好邦交,無奈冥府物價太高,進口貨關稅傷不起,信奉的人類又越來越少,神鬼們只好自力更生,上網買花買香燭。
舒玖為了餬口在網上開了一家鮮花速遞店,賣賣鮮花、創意花和浪漫蠟燭,也不知道是什麼奇葩體質,舒玖招來了無數奇葩買家……

——匿名買家:送貨員不給力,磕壞了四個,但是總體還是好評的。分給了鄰居,鄰居們很喜歡,紫色香燭的味道不錯,啃起來很香,下回還會再買。
——巴爾幹貴族吸血鬼執事:玫瑰很好,公爵大人很喜歡,五分好評。
——大唐太平公主:習慣性好評,價格便宜,也就值這個價罷。

排雷說明:
1.奇幻靈異文,雞飛狗跳輕鬆向
2.都市架空,無重生。多CP,全HE!
3.CP已定,1V1,冥主X舒玖

內容標籤:都市情緣 懸疑推理 靈異神怪 甜文
搜索關鍵字:主角:冥主X舒玖 │ 配角:活無常X死有分;昆圖斯X安格;狼人X刀手獵人…… │ 其它:多CP,全民BL,靈異,奇幻,微懸疑,都市架空,神獸出沒,內有面癱攻,傻白甜,輕鬆向,寵溺文,萌萌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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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流浪貓1

  *阿里嘰嘰賣家版*
  飄落的紫色:我想訂那個十一朵的費列羅花束,地址在四環邊上,明天上午能送到嗎?
  客服花花:親,可以的~本店專人送達,不需快遞,不會擠壓花束,最大程度保持花束的完整~
  客服花花:親,我們還附贈精緻小卡片,可以寫祝福的話~另外店裡還有法國進口的浪漫小蠟燭,增加氣氛是不錯的選擇呦,不來一發嗎親~
  飄落的紫色:蠟燭就不用了
  飄落的紫色:你等等,卡片上我要寫的話稍微有點多,我打給你
  客服花花:好的呢親~不著急,親慢慢寫~
  舒玖叼著煙,雙手在鍵盤上「劈里啪啦」飛快的敲擊,敲完了最後一個銷魂的波浪號,吐出了一口煙圈兒,然後仰靠在椅子背休息。
  舒玖大學剛畢業,家裡沒有父母兄弟姐妹,唯一有一個爺爺,沒等舒玖大學畢業就去世了,於是舒玖從爺爺手中繼承了一間開在古董街的——壽衣店。
  古董一條街租金太高,這年頭壽衣店也不好混,再者說了,這種店太不吉利,舒玖把店面關了,但是沒賣出去,畢竟這是爺爺留給他的。
  他在某寶上開了一家鮮花速遞店,在網上賣賣鮮花,當然了隨著時代的與時俱進,現在創意花束比鮮花賣的好,什麼費列羅巧克力拚成的創意花束,什麼泰迪小熊拼成的創意花束,價格也賣得很喜人。
  舒玖雖然掙不了多少錢,但是餬口還是沒問題的。
  不過鮮花店有一個重大的問題,那就是舒玖請不起員工!
  鮮花店雖然小,但是麻雀雖小五臟俱全,客服花花,客服香香,客服甜甜等等,光客服就有五個!還有售後三個,外加店主、送貨員——全都是舒玖一個人……
  舒玖等了半天,客服花花的阿里嘰嘰都沒亮起來,過了足足半個小時,那個叫飄落的紫色終於把卡片的留言敲了過來。
  *阿里嘰嘰賣家版*
  飄落的紫色:卡片上這樣寫:
  啊~
  當我牽著你的手
  當我攔著你的腰
  當我吻著你的唇
  當我感受著你的呼吸
  當我觸摸著你的心臟
  我願意為你挖空心胸
  我願意生生世世陪在你的身邊
  陪著你,慢慢變老,牙都掉光……
  飄落的紫色:我寫好了,麻煩你把上面的情詩寫在卡片上
  舒玖叼著煙,嘴裡的煙順利的掉在了地上,張大了嘴看著螢幕,忍不住「臥槽」了一聲。
  前面還挺正常,一個肉麻情詩而已,後面是怎麼回事啊親!心臟是可以觸摸的?到底要怎麼恐怖才能摸到心臟啊!挖空心胸又要哪樣?明明是挖空心思吧,心胸都挖空了那是掏心挖肺吧親!還有掉牙!
  知道暗黑料理,舒玖還是都一次領教了暗黑情詩……
  不過舒玖是這樣回覆的……
  客服花花:好的呢親,一定寫上去,親放心好了~
  飄落的紫色:嗯,麻煩你了
  客服花花:不麻煩不麻煩,客氣了親~明天上午一定送達~
  飄落的紫色:對了,還有一個要求,請你們送遞員,送花的時候,給我女朋友唱一首「我是女生」。
  舒玖:「……」
  客服花花:親……不好意思,我們的送遞員,都是男生~
  飄落的紫色:男生也沒關係,我和女朋友是因為這首歌結緣的,我女朋友不會嫌棄的,沒有這首歌就毫無意義,你們唱不唱?不唱我換別家了!
  舒玖:「……」
  舒玖暴怒的砸了兩下鍵盤,嘴裡叨唸著,「這年頭什麼奇葩都有。」
  然後劈里啪啦的繼續打字。
  客服花花:親,本店的宗旨就是客戶是上帝,讓客戶賓至如歸,親的要求一定會讓送遞員完成的~
  飄落的紫色:早這樣不就完了
  正處於中二晚期的「飄落的紫色」丟下最後一句就下線了,氣的舒玖又開始砸鍵盤,不過砸歸砸,錢還是要賺的,一想到送遞員也是自己,明天一大早還要跑去給人唱「我是女生」,舒玖覺得自己也蠻拼的!
  一天賣出去三個單子,雖然賣的不多,但是止不住成本低,今天的業績也算是不錯的。
  舒玖洗了澡,看了看時間,十二點整,剛要關電腦上床睡覺,阿里嘰嘰「叮咚」一聲響了,又來客戶了。
  *阿里嘰嘰賣家版*
  安格:您好,請問貴店的999玫瑰,可以送麼?
  來了一隻肥羊,一看就是有錢人!
  舒玖摩拳擦掌,趕緊坐下來敲鍵盤。
  客服甜甜:親,可以的~
  安格:好的,地址是二環附近,但是具體比較難找,我會在留言裡附加詳細地址。
  客服甜甜:好的呢親~本店專人送達,不需快遞,不會擠壓花束,最大程度保持花束的完整~
  客服花花:親,我們還附贈精緻小卡片,可以寫祝福的話~另外店裡還有法國進口的浪漫小蠟燭,增加氣氛是不錯的選擇呦,不來一發嗎親~
  安格:蠟燭就不必了,公爵大人不喜歡蠟燭的氣味
  舒玖:「……」
  現在已經不流行說「親」「大大」「太太」「傻媽」了麼?舒玖覺得自己落伍了,已經開始說「公爵大人」了!
  客服花花:好的呢親,那親的卡片上準備寫點什麼?
  安格:以此獻給尊貴的公爵大人
  客服花花:好的呢親,一定寫上,還有什麼其他要求麼?
  安格:沒有了,請準時送到
  客服花花:沒問題的親~送遞員一定準時送達~謝謝您的惠顧~
  舒玖狠狠宰了一隻肥羊,然後心滿意足的去睡覺了,明天還要跑兩個單子,要養精蓄銳才行。
  第二天一大早,舒玖很早起了床,先捧著十一朵的費列羅巧克力創意花束出了門,他家住在二環,四環邊上也不是特別遠,坐地鐵很快就到了。
  只不過舒玖沒想到,竟然是一所學校,還是初中!
  舒玖硬著頭皮送了花,唱了「我是女生」,結果學校保安很快就出來了,緊跟著學校領導也來了,還打了110報警,說學校門口有個地痞無賴在猥褻初中女生。
  舒玖撒腿就跑,這算什麼奇葩的送遞,不過好在中二晚期的「飄落的紫色」付了款,還打了滿分,評論是這樣寫的……
  ——女朋友很喜歡,就是送遞員唱歌五音不全,希望下次改進,習慣性五分。
  舒玖:「……」
  舒玖抱著鍵盤又是「砰砰砰」一頓猛砸,然後整理了一下自己,捧著999朵玫瑰花出門去了。
  叫安格的買家指定的送貨地址很近,舒玖就住在二環,位址也是二環,但是這個地名舒玖不認識,果然不太好找。
  舒玖抱著一大捧花,幾乎把他整個人都遮住了,進了胡同一直往裡走,見口左拐,見口右拐,再右拐,再左拐,穿行在胡同裡,剛開始居民還挺多,後來人漸漸少了,走上了半個小時,前面豁然開朗,終於出了小胡同。
  舒玖從來沒注意過,二環邊上竟然有這種18世紀西方復古的建築。
  這土豪程度簡直就是城堡!
  大門緊緊閉著,透著一股幽靜,或許是人煙稀少的緣故,八月天竟然有點涼意。
  舒玖抖了抖,上前去敲門。
  復古的大門十分高大,舒玖剛敲了一下,門「吱呀」一聲開了,一個穿著黑色燕尾服,戴著白色手套的男人為舒玖開了門。
  男人身材高挑,長相異常精緻,公式化的笑著說:「您好,我是在貴店訂花的安格。」
  舒玖頭一次見到長相這麼精緻的男人,和安格一對比,想當年自己也是系草級別的,結果一下變成了窩窩頭!
  安格半彎下腰,請舒玖進去,他的動作更像一名古典西方的僕人。
  安格說:「公爵大人就在裡面,請把花送進去吧。」
  舒玖點點頭,看著壯觀的大廳,高高的回轉的樓梯,幾乎舌頭打結,抱著花趕緊往裡走。
  安格推開門。
  屋里拉著厚厚的窗簾,高大的落地窗遮的嚴嚴實實,裡面一片昏暗。
  舒玖走進去,前腳剛落,「嘭」的一聲門就關了,舒玖後脖頸子莫名一陣發冷。
  寬大的桌子後面一張豪華的復古大椅,有人坐在椅子上,但是背對著舒玖,看不見長相。
  舒玖把花放在桌上,說:「先生,您的花,還有賀卡,『以此獻給尊貴的公爵大人』,請簽收。」
  男人沒有轉過頭來,頓了幾秒,舒玖還以為他沒聽見,就聽男人說,「你身上的氣味很難聞。」
  舒玖登時弄了一張大紅臉,自己昨天才洗的澡,雖然衣服沒換,但是也不至於隔了四五步遠還能聞見自己身上有什麼異味啊!
  有錢人就是奇葩!
  安格見到舒玖從屋子裡出來,頭也不回的走了,有些吃驚,推開門走進去,恭恭敬敬的站著。
  安格說:「公爵大人,恕我直言,您怎麼沒有……」
  被稱為公爵的男人終於轉過來,一張臉堪比任何明星藝人,比起安格的精緻,公爵大人更具有成熟男人的英俊,加上偏白的皮膚,整個人透露著憂鬱貴族的氣場。
  公爵大人不悅的皺著眉,「他的血液雖然散發著美味的誘惑,但是他身上有一種令人不悅的氣息。我並不想破壞邦交關係。」
  安格似懂非懂,就沒有再說話。
  舒玖嘴裡叨唸著「今天奇葩真是太多了,男人有天天洗澡的麼?男人有天天換衣服的麼?天天換衣服那還有男人味麼!」
  他一邊叨念一邊憤憤然的離開了城堡,以至於忽略了城堡旁邊立著的石雕。
  石雕被綠色的藤蘿纏繞著,隱約可見上面一排字。
  ——巴爾幹半島貴族吸血鬼駐新•東方大使館

  ☆、流浪貓2

  叮咚——
  舒玖回到家,就聽見電腦傳出了阿狸嘰嘰的響聲,一定是客戶了。
  *阿里嘰嘰賣家版*
  鐵獅子居民三排一號:你們家的香燭,管送貨嗎?
  客服香香:親說的是法國進口浪漫小蠟燭麼?想買多少蠟燭,總價一百五以上,本店有專人配送,不磕碰不擠壓~
  舒玖坐下來,叼了根煙,他還是頭一次碰見買蠟燭要送貨的,蠟燭不像花,花的成本也很低,但是架不住搞浪漫不怕挨宰,只要可以準時送,有人多少錢都買。
  舒玖店裡賣蠟燭,那純碎是有一次供應商送的,因為供應商漲價了,舒玖要換別家,供應商說,算了我送你幾箱法國進口的浪漫蠟燭吧。
  這種小玩意賣不出價格去,如果客戶買的多,舒玖就送一兩個,其實也沒打算真的賣,沒想到今天就碰到買蠟燭的人。
  鐵獅子居民三排一號:一箱
  鐵獅子居民三排一號:一箱能便宜點嗎?
  客服香香:親~我們的浪漫蠟燭是法國進口哦,裡面混合了高檔精油,保證燃燒的時候清香撲鼻,紅色這款是玫瑰香,黃色這款可以安神,藍色這款可以醒腦。親是明碼標價,不能再便宜了~
  鐵獅子居民三排一號:算了,那一箱可以送嗎?
  客服香香:可以的親~五環以內可以送
  鐵獅子居民三排一號:好的,那我去拍了
  鐵獅子居民三排一號:我年紀太大了,不習慣用電腦,拍的慢,等我研究一會兒
  客服香香:好的呢親~不著急,親慢慢拍~
  舒玖沒想到自己賣了一箱蠟燭,蠟燭的標價也不低,這麼一算,賣出去一箱好像比賣花還賺錢,自己是不是該再進點貨?
  十五分鐘之後,那個叫鐵獅子的買家終於拍好了寶貝,一箱法國進口的浪漫蠟燭,其實一根核算幾毛錢,但是賣十幾塊錢,這豈不是賺大發了?
  買家要求下午送,最好是下午五點以後送,舒玖覺得沒問題,反正自己也不上班也不上學,可能是五點之前人家家裡沒人吧。
  雖然今天一天舒玖經歷了兩個奇葩買家,送花也是蠻拼的,不過今天賣了好多花出去,還賣了一箱蠟燭,舒玖覺得該慶祝了一下,打了一瓶啤酒,就著饅頭喝了。
  第二天下午五點,舒玖把裝蠟燭的箱子捆了捆,然後粘上膠帶,把膠帶粘成一個提簍的樣子,然後提著箱子出門了。
  鐵獅子買家的地址在二環外面一點,也不算遠,舒玖走著就能到,只不過這個位址他也沒聽說過,一直住在×京裡,舒玖覺得自己簡直就像是路痴,這麼多地方都沒聽說過。
  地點有點偏僻,舒玖按照地址走了四十分鐘還沒到,而且有點找不到北的感覺,舒玖拉著一個掃地的大媽。
  舒玖說:「師傅,我借問一下,這個地址怎麼走?」
  大媽特別熱情,探頭看半天舒玖的位址,然後有點奇怪的看了舒玖一眼。
  舒玖覺得她的眼神讓人毛骨悚然,後脊樑一陣雞皮疙瘩,但是也沒多注意。
  舒玖問了路,提著箱子繼續走,再走了十分鐘人煙開始稀少,雖然八月天的六點鍾不會天黑,但是天莫名其妙的有些陰,空氣也涼涼的,帶點兒濕氣。
  前面一片荒涼,已經沒有居民房子,也沒有人煙,瀝青的馬路接上了石子兒路,腳踩在地上都被硌得生疼,路邊幾個枯萎的老樹。
  更恐怖的是,舒玖看到了墳頭!
  真的是墳頭,不遠處有幾座墳!一排一排的,還不是一座!
  雖然舒玖知道×京在很多年以前,二環以外都是墳頭,但是這都二十一世紀了,別說二環,六環房價都已經飆升到好幾萬一平米,二環房價已經八萬不止,哪還有地方弄墳頭,早就都改遷了。
  舒玖沒當回事,只覺得有點晦氣,然後繼續往前走。
  只不過舒玖再走了五六步,突然整個人都不好了,整個頓住。
  一排排的墳頭怎麼也得有七八排,最近的一排旁邊立著小石牌子,上面寫著……
  ——鐵獅子墳一排
  舒玖:「……」
  見鬼了!
  舒玖上學的時候是個典型的鬧騰男生,扮鬼嚇女生,撩人家裙子,什麼都幹過,舒玖從來沒被別人嚇過,頭一次他覺得一股寒氣衝上來,手一哆嗦,「乓」的一聲,舒玖把箱子扔下,撒腿就跑!
  「啊呀,我就說嗎,咱們還是不要上網了,會嚇到人的。」
  「可是這家店的香燭看起來很可口啊,我實在是饞,難道你們不饞嗎?」
  「是啊是啊,我死了兩百年,吃過這麼多種香燭,還沒嘗過法國進口的呢,聽說還有什麼什麼精油,趕趕時髦嘛。」
  「你看人家小夥子好像被嚇到了。」
  「現在的小夥子都太嫩了,禁不住嚇。」
  「你看你看他跑遠了,跑的還挺快。」
  「哎,咱們的香燭摔壞沒有啊,快去看看啊!」
  舒玖一口氣跑回了家,心裡還是突突猛跳,心想著今天真特麼倒楣,自己最近出門肯定沒看黃曆,也不知道哪個倒楣催的竟然這麼耍自己,讓自己給墳頭去送蠟燭,一想起來舒玖就覺得後脊樑發涼。
  舒玖坐回電腦前,沒想到那個叫鐵獅子的買家竟然這麼快就點了確認收貨,而且還寫了好評!
  好評!!
  ——送貨員是個毛頭小子,做事咋咋呼呼的,把香燭全都砸在了地上,有四個磕壞了,但是總體還是好評的。分給了鄰居,鄰居們很喜歡,那個紫色的味道不錯,很喜歡,啃起來很香,下回還會再買的。
  舒玖:「……臥槽!」
  舒玖對著電腦一頓猛磕,耍人是不是!蠟燭怎麼啃啊!你告訴我怎麼啃啊怎麼啃!還下回再買,求求您一輩子都別買我家了好不好!
  叮咚——
  *阿里嘰嘰賣家版*
  大唐太平公主:聽說你家賣香燭?
  客服甜甜:……親歡迎光臨~是賣的~寶貝都在店裡掛著呢~
  大唐太平公主:本公主不喜歡便宜貨,還有沒有更貴的?
  客服甜甜:……
  客服甜甜:親等一下~我給親找找~
  舒玖看著螢幕,今天又來了一個奇葩,這年頭都管蠟燭叫香燭了,什麼玩意兒!
  舒玖點開了店裡的一件寶貝,然後修改價格,在十幾塊錢的香燭後面加了一個零,頓了頓,一狠心又加了一個零。
  然後十塊錢的蠟燭,就變成了一千塊……
  客服甜甜:www.XXX.OOO
  客服甜甜:親,這是本店最高檔的蠟燭,法國皇家出品,專門為法國貴族上流人士提供,絕對是一流的香氣,蠟燭不但燃燒的徹底,而且香氣還有提神醒腦強身健體的功效~
  大唐太平公主:雖然便宜了點,但是看起來差強人意
  舒玖:「……」
  客服甜甜:這已經是最好的蠟燭了親~
  大唐太平公主:明天能送到麼,就在×京,是同城
  客服甜甜:可以送到的,本店可以寄順風快遞~
  大唐太平公主:不是專人送達麼?
  客服甜甜:是這醬紫的親~本店單子太多,生意太紅火了,如果明天就要的話,單子已經排滿了,送遞員忙不過來,所以可以寄順風快遞,同城上午寄上午就能到的~親放心好了~
  大唐太平公主:算了,那就這樣我,我要一百根
  客服甜甜:好的好的好的!!!!
  客服甜甜:您先拍好,我晚上就給您發貨,讓速遞一定明天早上給您送到~~~
  舒玖一下就打了雞血,他的蠟燭都是供應商白送的,根本沒有成本,一根賣一千塊錢,一百根就是一千後面加兩個零
  個、十、百、千、萬……
  就是十萬塊錢!!
  舒玖覺得自己一下就變成了土豪,十萬塊錢啊,一天掙的!雖然在×京連一間房子的廁所都買不起,不過十萬塊錢這麼容易就賺到了,舒玖覺得自己是天才!
  叮咚——
  *阿里嘰嘰賣家版*
  活無常:店裡的菊花和百合,能送貨嗎?
  舒玖看著電腦上的買家名,乾嚥了一口唾沫,這年頭都是中二病晚期麼,起個網名非要起這麼中二的?
  客服美/美:送的親~只要超過一百五十元,都可以送的~五環以內專人送達,不需快遞,不會擠壓花束,最大程度保持花束的完整~
  客服美/美:親,我們還附贈精緻小卡片,可以寫祝福的話~另外店裡還有法國進口的浪漫小蠟燭,增加氣氛是不錯的選擇呦,不來一發嗎親~
  活無常:嗯,香燭也隨便來一箱
  舒玖:「擦,果然這年頭已經流行把蠟燭叫香燭了麼?原來是自己落伍了。」
  舒玖一邊叨念,一邊劈里啪啦的打字。
  客服美/美:那麼親拍下就好了~有什麼要求記得留言,我們會按要求配送的~
  活無常:好的
  活無常:我們冥主脾氣一向不好,請準時送達
  舒玖:「……」
  還冥主?cosplay麼?!
  客服美/美:好的呢親~
  

  ☆、流浪貓3

  *冥府VIP交友聊天室*
  風流才子唐伯虎:聽說有一家花店的香燭很好吃?
  大唐太平公主:本公主已經去驗證過了,也就值這個價,一般般罷。
  追日的夸父:那價格怎麼樣?
  包拯不是包黑子:價格怎麼樣?冥府的物價這麼高,東西方神怪進口關稅也這麼高,已經買不起日用品了
  大唐太平公主:一根一千,本公主買了一百根
  風流才子唐伯虎:……
  追日的夸父:……
  包拯不是包黑子:比冥府的物價還高?
  追日的夸父:現在信奉供奉神明鬼怪的凡人越來越少,鬼神也沒有錢啊,冥府房價這麼高,物價也這麼高,簡直不讓鬼活了
  大唐太平公主:本公主買的是法國皇家香燭,是最好的,你們如果覺得貴,也有十塊錢一根的
  包拯不是包黑子:還好還好,嚇死老夫也
  白帝之子太白罰神:聽說這家網店的花也不錯
  紅顏薄命妲己:!!!!
  紅顏薄命妲己:這不是冥府聊天室嗎!怎麼有奇怪的東西混進來!!!
  烽火佳人褒姒:!!!太白金星是怎麼混進VIP聊天室的!!不要這麼嚇鬼好不好啊!
  包拯不是包黑子:本官也沒有辦法,太白仙君一個月為冥府助款億萬,是冥主大人特批的
  風流才子唐伯虎:……
  追日的夸父:……
  紅顏薄命妲己:TAT
  烽火佳人褒姒:TOT
  舒玖很早就起了床,外面還沒天亮,賣鮮花就是有一點,進貨時間太早,舒玖迷迷瞪瞪就去進貨了。
  那個叫活無常的買家,雖然話少,但是特別龜毛,以他的話說就是他們「冥主」大人要求高。
  每一朵菊花和百合都要最新鮮的,沾染上朝露,但是錢不是問題。
  舒玖就呵呵了,哪給你偷朝露去,不過自來水倒是哪都有,隨便噴噴自來水,讓花鮮豔起來就好了。
  忙忙叨叨一上午,中午吃完飯,舒玖就捧著豪華花束出門送花去了,活無常這個買家的位址很偏僻,雖然五環以內免費送,但是看在他拍了這麼貴的花,六環也給他送了。
  舒玖從沒來過這邊,下了地鐵外面有點荒涼,又要轉車,公車坐了七八站,開始轉進小山溝溝,汽車開始顛簸,已經沒有什麼人煙,到最後乘客都下去了,公車上就剩他一個人。
  太陽開始落山,伴著黃昏,外面還有烏鴉的叫聲,這種感覺還挺滲人的。
  舒玖下了公車,走了有十分鐘,就看到了一個復古的大牌樓,牌樓上沒寫字,×京最不缺的就是牌樓古建築,所以舒玖根本沒當回事,穿過牌樓再往裡走,沒幾步就看到了一個四合院。
  說四合院太土了,這簡直就是一個古代達官貴人的府宅,高門紅柱,門釘是金燦燦的金子。
  舒玖「靠」了一聲,叼在嘴裡的煙都掉了,已經被豪華的大門閃瞎了眼睛,心說這家真是太有錢了好嘛!常聽人說富豪都不喜歡買別墅,真正的富豪就喜歡這種古建築,這才能顯出自己的身份。
  門匾也是金色的,不過上面四個大字比較詭異。
  ——出生入死
  門匾兩邊是對聯,紅漆對聯上書金色大字。
  ——為人容易做人難;再要為人恐更難。
  ——欲生福地無難處;口與心同卻不難。
  舒玖仰著頭看了半天,這是什麼對聯,連自己這個文盲都知道應該仄起平落,寫對聯的顯然是文盲啊。
  沒文化真可怕!
  舒玖還在點評,紅漆大門「吱呀」一聲就開了,從裡面走出兩個男人來,兩個西裝筆挺的男人。
  一白一黑,舒玖看第一眼就知道,這西裝絕對貴到吐血,兩個男人穿著西裝,身材都是棒到沒話說,白色西服的男人三十歲左右的樣子,一臉面癱冰山,但是長得也是偶像級別,只不過那個黑色西服的男人,長得也太對不起他的身材了。
  那黑色西服的男人長得奇形怪狀,特別的彆扭,舒玖只覺得渾身起雞皮疙瘩,就不敢再看他。
  那黑色西服的男人率先說話,「您好,是送鮮花麼,我是死有分,是這家的管家。」
  舒玖抱著一捧菊花百合,差點「擦」的一聲喊出來,這家一定有什麼怪癖,有錢人就是怪癖多,買花的叫活無常,現在管家叫死有分。
  只不過這個黑西服的男人說話的聲音也太好聽了,舒玖覺得如果自己是女生,一定會被他迷的神魂顛倒,稍稍低沉沙啞,帶著一股讓人耳朵酥酥/癢癢的感覺。
  死有分看著舒玖抱著花,愣愣的盯著自己,不禁笑了一聲。
  旁邊穿白色西服的活無常斜眼看了他一眼,似乎是有些不快,隨即上前一步,說:「請進吧。」
  舒玖這才回神,「哦哦。」
  舒玖跟著兩個人進了大門,最先看到的是花園,花園最前面是一個大石檯子,也不知做什麼用的,石檯子又高又大,有一個老婆婆站在上面,老婆婆手裡托著一個碗,笑眯眯的看著舒玖。
  舒玖後脊樑一陣冷汗。
  老婆婆笑眯眯的對活無常和死有分打招呼,「兩位,又帶人來呀?」
  死有分笑著說:「這回可不一樣,是給冥主大人送花來的,阿奶的湯可用不上了。」
  老婆婆說:「好可惜好可惜,這幾天生意都不好,我的湯總是賣不出去。不過話說回來……送花?冥主大人那個面癱臉,終於有追求者了?哦吼吼吼吼吼……」
  蛇精病……
  舒玖用看奇葩的眼神看了一眼孟婆阿奶,都這麼大年紀了,笑起來和老巫婆似的,然後就跟著活無常和死有分繼續往裡走了。
  過了石檯子竟然還有湖水,湖水上一座浮橋,上面刻著小字——苦竹浮橋。
  舒玖上了橋,低頭一看,這家的湖水竟然是淡紅色的,赤潮污染也沒這麼嚴重啊!
  活無常看了舒玖一眼,萬年不變的冰山臉,說:「不要掉下去。」
  舒玖乾笑了一聲,說:「不怕,我會水,這麼淺的湖掉下去也淹不死。」
  活無常難得輕笑了一下,舒玖還以為聽錯了,結果一看對方的臉,那臉上分明寫著兩個大字——嘲、笑!
  舒玖也不知道自己說了什麼不對的,只覺得這個帥哥平白長了一張帥臉,結果還是一張死人臉!
  神話傳說裡有閻羅十殿,鬼怪們被閻王判定下一世輪迴,然後上驅望台,喝孟婆湯,走過苦竹浮橋,被大鬼推入水中輪迴投胎,湖水赤色。入門之前的牌匾寫著「出生入死」,並不是鐵哥們共患難的意思,而是進門者死,出門者投胎轉世。舒玖眼裡的赤潮湖水,其實就是六魂道。
  舒玖並不知道,他又坐地鐵又坐公交,千里迢迢送花的地方,其實已經是冥府大本營了!
  不過舒玖是個無神主義者,上這麼多年大學可不是白上的,雖然他們大學對面就是個神學院,成天陰森森的……
  下了橋,過了湖水,一下開闊平坦起來,前面是一排大房子,樣式特別的宏偉氣派,突然從抱廈中傳出一陣大吼,嚇得舒玖一激靈。
  「草!龜孫子劉邦!你特麼又出老千!」
  「出老千怎麼了,這叫兵不厭詐!這都不懂,要不然為什麼秦朝只到你兒子就毀了。」
  「別打了,政兒,那好歹是我祖宗,你讓讓他。」
  「滾,政兒也是你叫的!」
  「好好好,別打牌了,咱們去旁邊的房間討論一下該叫什麼。」
  「靠,劉野豬你大爺!不對,你祖宗的!放開,你的手放哪裡!」
  「哈哈哈乖孫加油!一路走好!」
  吵鬧聲過了,就看一間貼著「VIP棋牌室」的抱廈門「嘭」的一聲打開了,一個西服革履的男人拖著另一個男人往外走,被拖得男人嘴裡還嚷嚷著要打架。
  舒玖眼皮直跳,怎麼聽著他們的話,略覺得詭異呢……
  舒玖進了大廳門,一個三十歲左右的男人坐在大廳的茶几前,茶几上擺著高檔的茶具,舒玖敢肯定,單看這副雕成八仙過海的茶几就能讓他賣腎,就別說茶几上放的紫砂壺了,多少錢的紫砂壺才能配上這幅茶几呢。
  活無常和死有分也不進去,就站在外面等。
  舒玖看完了茶几才輪到看人,這樣一看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噎死,他以為剛才那個活無常已經夠帥的了,結果這個男人的面容只能有四個字形容,帥絕人寰。
  原諒舒玖是個文盲,找不出什麼好的形容詞。
  不過也是張面癱臉,白瞎了這樣棱角分明,輪廓深邃的臉。
  舒玖被男人盯得渾身發毛,硬著頭皮把花遞上去,「先生您訂的花,請簽收。」
  男人只是撩起眼皮看了一眼舒玖手裡的花,也不說話,抬了抬下巴,示意他把花放在茶几上。
  臭屁……
  舒玖心裡又找出一個形容詞來形容這個男人。
  舒玖把花送到了,也不多留,總覺得這個地方氣壓不對,一個個都神經質似的。
  舒玖走出去,路過驅望台的時候,捧著碗的老奶奶還和他打招呼。
  孟婆阿奶說:「哦吼吼吼~小夥子要走了?不留下來喝碗阿奶熬的湯麼?」
  舒玖聽著他的話,後背一激靈,趕緊搖了搖頭,就大步走了出去。
  孟婆阿奶站在驅望臺上,遙遙的望著舒玖的背影,一張滿是褶子的臉笑眯眯的。
  死有分走過來,說:「阿奶可別打壞主意,那是冥主看中的人。」
  孟婆阿奶笑著說:「那小夥子見過冥主了?」
  死有分點頭。
  孟婆阿奶又哦吼吼的笑起來,說:「冥主看上的人?冥主怎麼會看上一個短命鬼?希望他快快來咱們這作伴嗎。」
  死有分說:「這是什麼意思?」
  孟婆阿奶笑眯眯的用大鐵勺攪和著鍋裡的湯湯水水,一邊聽著湯水發出的聲音,一邊說:「他身上的陰氣極重,不是被鬼纏身,就是被鬼下了咒,今天不死,明天也要死,明天不死,早晚也要死。」
  「阿——嚏!」
  舒玖走在路上,重重的打了個噴嚏,從褲兜裡掏出一根煙,點上火,叼著煙嘟囔著,「誰在背後說我壞話。」
  

  ☆、流浪貓4

  因為鬼地方太遠,舒玖明明下午出的家門,回家的時候已經晚上九點了!連晚飯都沒有吃。
  舒玖雖然不是純種宅男,但是也不願意去超市買東西,就順手在樓下的小賣鋪買了一盒速食麵,一包煙,夾著上樓來了。
  做開了水,泡上速食麵,就聽阿里嘰嘰愉快的響了起來。
  叮咚——
  *阿里嘰嘰賣家版*
  流浪貓:現在能送貨麼?
  流浪貓:要的比較急
  流浪貓:今天晚上就想讓他接到
  舒玖一看,不只貨要的比較急,叮咚叮咚的聲音也敲的腦仁直疼。
  客服香香:親,五環以內專人派送,不需快遞,不會擠壓花束,最大程度保持花束的完整~
  客服香香:但是要看親你拍什麼寶貝了,因為我們的送貨員都已經出去還沒回來呢~
  流浪貓:我想要的花你們店面上沒有
  客服香香:那親想要什麼樣子的~
  流浪貓:九十九朵菊花
  舒玖:「……臥槽,又來一個變態!」
  不過舒玖算了算,九十九朵菊花,也蠻貴的呢,態度還是要好的!
  客服香香:嗯好的呢親~我去給您加一個寶貝~有件事情要提前告知一下親~因為是晚間送貨,所以寶貝的價格要比平時略高一點點,不知道親接不接受~
  流浪貓:嗯
  舒玖立馬上架了一個九十九朵菊花,多加了一百塊錢,流浪貓買家很快就拍了。
  客服香香:親,我們還附贈精緻小卡片,可以寫祝福的話~另外店裡還有法國進口的浪漫小蠟燭,增加氣氛是不錯的選擇呦,不來一發嗎親~
  流浪貓:不需要
  客服香香:好的呢親,那我馬上讓專員送貨,注意接收呦~
  舒玖看了看泡好的速食麵,把九十九朵菊花夾在胳膊下面,然後端著泡麵一邊下樓一邊囫圇吞棗的吃了,「誇嚓」一聲扔進社區的垃圾桶裡,然後掏了一根煙點上,哼著五音不全的調子走了。
  流浪貓買家的位址都不需要坐車,就在旁邊,是城門樓子旁邊的回遷社區。
  其實舒玖的房子也是回遷房,只不過舒玖住的是板樓,買家地址的房子是離這邊不到一站地遠的塔樓區。
  舒玖捧著花,雖然大長腿,長得帥,但是大晚上的捧著一束菊花,也比較引人側目,不過對於舒玖來說,有錢就夠了,賺點回頭率就賺點回頭率吧!
  沒多長時間就走過去了,舒玖上了電梯,大晚上的電梯都沒人坐,進了電梯,臨關門的時候,舒玖只覺得後脖頸子「嗖」的一陣冷風,吹得他直打顫,趕緊回頭看了看,但是啥也沒有,讓他莫名有一陣冷顫。
  舒玖嘟囔了一聲「晦氣」,然後按了層數,等了一會兒「叮——」的一聲電梯門就開了。
  舒玖捧著花走出去,這層住戶有五家,舒玖送的是01戶,肯定在最裡面,舒玖沿著樓道走進去,跺了跺腳,他媽的大晚上樓道的燈竟然是壞的,一片黑漆漆,特別的暗,根本看不清東西。
  樓道一拐彎,最裡面只有一間住戶,防盜門沒有關,敞著一個口,裡面開著燈,對比外面的黑漆漆,顯得特別亮。
  「啪嚓!」
  舒玖還沒叫門,嚇得一激靈,原來因為太暗,自己踢到了防盜門旁邊的食盆,食盆打翻了,估計是養貓養狗的。
  舒玖鬆了一口氣,敲了敲門,「您好,鮮花速遞!」
  門裡面沒反應。
  但是燈開著就一定有人,舒玖又敲,「您好,有人在家麼,鮮花速遞,請簽收一下!」
  舒玖敲了三遍,都沒人回應,他只好把門縫推開大一點,往裡看一看,自己這樣也不算沒禮貌吧?
  舒玖剛一推開門,就看見地上有黏糊糊的東西,是紅色的,鮮紅色……
  舒玖下意識的後脖子發涼,手一使勁就把門都推開了,只見大廳的燈開著,白熾燈泡的光線顯得很冷,客廳的地板上躺著一個人,身上插著一把刀,張著嘴瞪著眼睛,地板上流得到處都是血……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舒玖頭一次覺得自己真是太慫了,嚇得臉一下就白了,鮮蝦魚板味的速食麵馬上就要吐出來,把菊花一扔,扒腿就跑,也不坐電梯,從樓梯間一路猛奔下去,中途被樓梯間堆放的雜物絆倒了兩回,磕的額角腫了一塊。
  舒玖一路跑回家,×京是大城市,晚上街上也算繁華,好多路人,大家就看見一個長得還算帥的年輕小夥,在路燈下奔跑,猶如一頭狂奔而去的草泥馬一樣,不禁紛紛搖頭惋惜,多帥的小夥,原來是個白痴……
  舒玖一路奔回家,一口氣爬上樓,「嘭」的一聲關上門,把屋子裡的燈全開開,從兜裡掏煙出來壓驚,掏煙的手都直打顫,點了好幾遍火兒才點著了。
  「啊呀呀,舒玖怎麼了?」
  「滿頭大汗啊,臉這麼白,難道是被鬼嚇著了?」
  「什麼呀,他不是天天跟咱們住嘛,怎麼還會被鬼嚇著了,咱們就是鬼啦!」
  「可是他看不到咱們。」
  「真的是見鬼了吧,你聞聞看,他身上有新鮮的陰氣,是那種剛死的鬼耶!」
  「是嗎是嗎,我聞聞看。」
  「我也要聞!我也要聞!」
  「加我一個加我一個!」
  「看起來舒玖是遇到不好的東西了,這個剛死鬼的氣息可不好,沒準是冤鬼,也沒準是惡靈。」
  「纏上舒玖怎麼辦呀?」
  「咱們在這裡白吃白住這麼久,作為好鬼,咱們當然要保護舒玖啦!」
  「是啊是啊,可是如果惡鬼的靈力太大腫麼辦!」
  「四字真言!」
  「什麼?」
  「是什麼呀?」
  「隨機應變!」
  「……」
  「……」
  「……」
  舒玖靠著門板休息,吐著煙圈,他一雙肉眼,根本看不見屋子裡飄來飄去的都是白影,數一數足足四個!
  其實舒玖和鬼「同居」很久了,而且不止一隻鬼……
  孟婆阿奶說舒玖身上的陰氣重,其實多多少少也有這四隻鬼的緣故。不管是好鬼還是惡鬼,不管有心還是無心,鬼畢竟不是普通人,身上沒有陽剛之氣,和普通人住久了都不行。
  這四隻鬼原本是流浪鬼,因為身上的陰氣重不能在一個地方久留,總是四處飄蕩,直到他們飄蕩到了舒玖住著的板樓,後來定了居,起名叫福祿壽喜。
  舒玖住著的地方是個好地方,雖然他自己看不出來,但是四隻鬼看得出來,風水不錯。
  當時舒玖的爺爺剛剛去世,四隻鬼看見舒玖在收拾爺爺的遺物,或許是有人去世的緣故,屋子裡有些陰涼涼的陰氣,舒玖當時臉上沒有任何悲痛的表情,一件件收拾好遺物,泡了盒速食麵,用筷子挑著吃,一邊吃卻一邊痛哭流涕。
  阿福不解的說:「是這個味道的泡麵太難吃了麼,你們看他哭了耶。」
  阿祿是個面癱,用看白痴的眼神看他,「你是死太久,已經忘了做人的感覺了麼?」
  阿喜說:「他好可憐,和我一樣無牽無掛,是一個人。」
  阿壽說:「這有什麼可憐?咱們不如在這裡住下。以後他就不是一個人了。」
  阿福說:「你真笨!那也是一個人,一個人、四個鬼!」
  於是四個不請自來的鬼就這麼住下來了,讓他們驚訝的是,舒玖或許天生與眾不同,並沒有受他們的陰氣影響,四個鬼從短住,變成了長租。
  舒玖還沒從剛才的驚嚇中緩過來,屋子裡靜的可怕,雖然開著燈,但是只有自己的呼吸聲和鐘錶滴答滴答的聲音,讓舒玖不可抑制的腦補了恐怖電影。
  舒玖趕緊把電視打開,電視一打開正好是晚間新聞,插播了一條新聞,就是舒玖剛剛撞到的死人。
  新聞說這很可能是一起入室搶劫案件,鄰居聽見了大叫聲出來看看,結果看到了死人,就報了警,現在已經由員警介入調查。
  舒玖看了一會兒電視,覺得渾身不對勁,也不敢進浴室沖澡,畢竟浴室比較小,這個時候自己肯定有幽閉空間恐懼症,容易腦補。
  舒玖「靠」了一聲,心想著自己真是太能發散思維了,為什麼不去寫小說!
  舒玖乾脆打開店面,然後拿來計算器,打算算一算這個月的收益,雖然這個月老是碰見神經病買家,但是收益還是很可喜的,畢竟碰到了一個冤大頭,那個叫「大唐太平公主」的買家一下就買了十萬塊錢的東西。
  結果無意間看到那個叫「流浪貓」的買家,竟然按了確認收貨,舒玖登時被氣得一口氣提不上來,這傢伙一定是故意整自己的,還有臉來確認收貨!
  不止如此,買家「流浪貓」還留了一條五分好評,評論很簡短,只有兩個字。
  ——謝謝。
  舒玖看著這普普通通的兩個字,突然渾身一激靈,頓時毛骨悚然起來。


  ☆、流浪貓5

  孤魂野鬼就像流浪貓一樣。
  他們大多數不會主動攻擊人,但是他們疲憊、無力、渾身髒兮兮,讓人感受到不好的氣息。
  他就是這樣一個孤魂野鬼。
  他還記得自己四處遊蕩,沒有目的,已經不知道為什麼不進冥府十王殿,就算不喝孟婆湯,不過苦竹橋,不投六魂道,隨著時間的推移,他已經不記得自己為什麼如此執著。
  他竄進社區,人們會感到一陣陰風,不小心帶倒了放在住家門口的花盆,「啪嚓」一聲。
  有人探出頭來,他記得那個人的長相,很清秀,很年輕,男人探頭看了看,自言自語了一句,「是流浪貓麼?」
  然後男人拿出了一個小食盆放在門口,倒上了貓糧。
  鬼自然不用吃東西,何況是貓糧,但第二天男人又添上了新的貓糧,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
  一直一直……
  男人每天出來添貓糧,鬼的眼神冷漠,沒有任何表情,卻每天都漂浮在樓道里,看著男人添貓糧……
  ******
  舒玖一個晚上都沒睡踏實,他總是夢到一個男人半蹲著把貓糧往一個小食盆裡倒,男人很年輕,似乎是大學生,長得偏中性,但絕對是校草級別。
  而男人的不遠處,一個面色慘白的惡鬼正目光冷酷的盯著他……
  舒玖嗷了一嗓子,猛地從夢裡醒來,然後就不敢再睡了。
  福祿壽喜正在打麻將,聽見舒玖的動靜。
  阿喜說:「北風。玖玖是做噩夢了吧?」
  阿福說:「碰。是呀是呀,好可憐,凡人睡不好的話,第二天會沒精神的吧?」
  阿祿說:「三條。說話的時候眼睛別往我的牌上瞟。」
  阿福:「……」
  阿福說:「那麼小氣幹什麼,看一眼而已……」
  阿壽說:「大筒。看來舒玖確實遇到了不好的鬼。」
  阿喜說:「吃!哈哈絕張兒的大筒被我吃了!什麼不好的鬼也不可能進來!」
  阿祿說:「那要是舒玖出門呢?」
  阿福的包子臉擠到了一起,犯愁的說:「是呀是呀,那怎麼辦?」
  阿喜說:「玖玖開的是鮮花速遞店,肯定要出去送花啊。」
  阿壽說:「那就跟著啊,你們是宅鬼麼?還是把自己當吸血鬼見光死啊?」
  阿福皺著鬼臉,說:「阿喜阿喜,你家阿壽好毒舌哦。」
  阿喜暴走,「說了好幾遍了,我是男鬼!男鬼!阿壽也是男鬼!我和他是清清白白的鬼!阿祿才是你家的!全社區的鬼都是你家的!」
  阿福驚詫的睜著鬼眼,支支吾吾的說:「你……你怎麼知道我和阿祿……是、是阿祿強來的,說要和我雙修……你也知道阿祿板著臉好嚇鬼的,我就……」
  阿祿:「……」
  阿喜:「……」
  阿壽:「……」
  舒玖最後決定看A1片來挽救自己的腦回路,以免腦補過度把自己嚇死了,於是一晚上舒玖就坐在電腦前看「嗯嗯啊啊」的A1片,四個鬼在旁邊打麻將。
  天亮的時候福祿壽喜才商討出最後的計畫,那就是如果舒玖要出門送花,阿福和阿祿就留在家裡看家,以免有惡鬼闖進門,阿壽和阿喜出門當鬼保鏢。
  天一亮舒玖就不害怕了。
  臨近中午的時候舒玖接了一個單。
  叮咚——
  *阿里嘰嘰賣家版*
  方1986:我現在拍,下午能送到嗎?
  客服甜甜:親,五環以內可以的~本店專人送達,不需快遞,不會擠壓花束,最大程度保持花束的完整~
  客服甜甜:親,我們還附贈精緻小卡片,可以寫祝福的話~另外店裡還有法國進口的浪漫小蠟燭,增加氣氛是不錯的選擇呦,不來一發嗎親~
  方1986:那好,我拍兩束菊花,下午給我送到
  方1986:還有卡片,那卡片上就寫,沉痛悼念親愛的弟弟
  舒玖:「……」
  這年頭最好賣的難道不是玫瑰,竟然是菊花麼?為什麼總是有這種奇葩來買菊花!
  舒玖還沒來得及後悔,那個叫方1986的人就拍好下線了。
  舒玖瞪著螢幕,算了,哪能天天碰到那種鬼事?
  草草的吃了中午飯,舒玖就捧著花出門了,坐了地鐵換公交,到了地方一看竟然是個別墅區,而且特別豪華的樣子。
  沒想到買家還是個土豪?
  舒玖捧著菊花進社區,還沒進去就被看門的保安攔下來盤問半天,果然高檔社區就是不一樣,舒玖登了記,寫明瞭來意,還得扣下身份證,這才把他放進去。
  買家果然是個有錢人,雖然舒玖沒能進門,但是竟然是傭人來開門,一打開門玄關老大,都看不到頭,傭人接了花,簽了字,就讓舒玖回去了。
  舒玖回到門口的安保處,把自己的身份證領回來,哼著五音不全的調子,把手插在兜裡往回走,剛走沒幾步就被一個人撞了一下。
  舒玖被撞得肩膀一偏,不過也沒太重,回頭瞧了一眼那人,那人戴著棒球帽,帽子壓得特別低,大夏天穿著尼龍的長袖運動服,拉鎖拉的高高的,還把領子立起來遮住下巴,神神秘秘的,好像怕被狗仔隊發現的明星一樣。
  但是舒玖的關注點不在這個人的打扮有多奇怪上面,而是突然面色慘白,倒退了一步,差點摔著,看著那個男人的背影乾嚥了兩口唾沫。
  因為這個人的面容舒玖記得太清楚了,就是昨天晚上躺在地上,胸口插了一把刀的死者……
  要不是舒玖已經在電視上看到了死者的新聞,肯定會以為是哪個二逼惡作劇自己,但是他現在嚇得已經反應不過來了。
  那男人走出五六步遠,舒玖才回過神來,趕緊收回目光,轉頭就走,因為慌神兒也沒看路,剛走兩步,「啊」的一聲撞了一個酸鼻。
  舒玖只覺得鼻子痠痛,生理淚克制不住的就流了下來,舒玖捂著鼻子抬起頭來,眼前的人讓他一愣。
  舒玖說:「是你?」
  舒玖想了想,雖然不算陌生人,但是自己確實也不知道對方的名字。
  身前的男人三十歲左右,一身黑色西服,面色冷硬,比舒玖足足高出一頭,十分高大,十足的衣服架子,身材沒得挑,穿著西服也不顯瘦弱。就是那天在五環外金門釘的主人。
  金門釘,絕對的暴發戶!就衝著這個門釘,舒玖也記他一輩子!
  男人垂下眼睛看了舒玖一眼,然後又抬眼掃了一下,伸手扣住舒玖的腕子,拉了他一把。
  男人說:「跟我走。」
  舒玖被他拉了一個趔趄,男人已經把他拉到了路邊停著的賓利旁邊,活無常從副駕駛下來,給男人拉開車門,男人一把將舒玖推進車裡,動作不可謂不粗魯。
  「喂喂,幹什麼,咱們不是太熟吧,就不用敘舊了!」
  舒玖抗議無效,被塞進車裡,很快男人也坐了進來。
  死有分坐在駕駛位上,笑眯眯的回頭沖舒玖打招呼,說:「咱們又見面了,還記得我麼?」
  舒玖對他記憶很深,其實舒玖對這群暴發戶記憶都很深,因為他們個個都是蛇精病。
  舒玖順口說了句,「我記得你,聲音特別好聽的那個。」
  死有分愣了一下,隨即笑了起來,活無常面癱的看了一眼死有分,死有分「咳」了一聲。
  坐在舒玖旁邊的男人比活無常還面癱,而且散發著一種威嚴的氣場。
  男人聲音很低沉,說:「開車。」
  「等等!等等!」舒玖等車開了才醒過悶來,「這是怎麼回事,帶我去哪兒啊?」
  作為保鏢的阿喜和阿壽站在原地,看著豪華的黑色賓利揚長而去。
  阿喜眨了眨眼睛,說:「阿壽怎麼辦啊?」
  阿壽說:「你平時不是自誇道行高深麼?追上去?」
  阿喜說:「你不毒舌會死嗎!有本事你追啊!」
  阿壽聳了聳肩,說:「那個男人不簡單,很明顯剛才那一眼有警告的意味,說明他看得見咱們。」
  阿喜說:「可是他的打扮不像是道士或者是抓鬼的啊。啊對了,還有開車的那兩個,我怎麼覺得有點眼熟啊?」
  阿壽側頭看了他一眼,笑眯眯的說:「活無常,死有分。」
  阿喜大叫了一聲,「天呢……我竟然真的見到大鬼了!活無常是我男神啊,我死了這麼多年,只在冥府的電視節目上看到過活無常的採訪,第一次見到本尊啊!嗷嗷嗷好激動!好帥!!」
  阿壽:「……」
  阿壽說:「你這麼誇別的鬼,難道是想讓我吃醋麼?」
  阿喜:「……」
  阿喜一陣無語,又說:「我剛剛看到男神給那個面癱開車門了,誰能讓我男神開車門啊,我男神可是冥府第一高官!」
  阿壽摸了摸下巴,說:「這樣的話,我只想到一個可能性……」
  阿喜一臉震驚的接著說:「冥主?!」



  ☆、流浪貓6

  「6日晚上在我市發生了一起入室搶劫案件,此案件警方正在調查,據悉就在今天早上,案件的受害者遺體被盜,且有一段詭異的錄影視頻,警方仍在進一步調查中。」
  豪華賓利上裝了液晶電視,也不知道調到了哪個台,正在播節目,等導播員說完這段話,螢幕就播放了那段「詭異錄影」。
  只見被害者自己爬起來,然後左右晃了一下,目光有點呆滯,慢慢的走出了錄影範圍。
  舒玖:「……」
  舒玖看著電視,突然乾嚥了一口口水,後脖頸子一陣陣發涼。
  舒玖乾笑兩聲,說:「現在的節目為了博收視率,越來越不靠譜了,這種錄影一看就是假的。」
  查縛坐在他旁邊,冷著一張臉,側目看了他一眼,用「睥睨」這個詞更貼切,舒玖總覺得這種眼神他是見過的,自己第一次上這土豪的家裡送花,活無常就這麼看過自己。
  死有分開著車,笑了一聲,說:「還沒有介紹我家主人,姓查(zha)。」
  舒玖順口說:「查?渣男嗎……」
  舒玖說得太快,說完就後悔了,差點被渣男的目光凍死。
  死有分則是從後視鏡裡投過來意思佩服的目光。
  舒玖為了岔開話題,理直氣壯的對著「渣男」說:「你還沒告訴我這是去哪裡,我還要回家呢,前面的路口把我放下就行,謝謝,不客氣。」
  死有分:「……」
  查縛完全不理他的二皮臉,目光盯著液晶電視,說:「我是司掌十殿閻王的查縛,數日前有惡鬼從冥府豐都城逃出,惡鬼極陰,想要在人間久留必須尋找宿主,我讓鬼吏查過,你的命格最為適合,所以這幾天為了你自己的安全,不要亂跑。」
  舒玖聽著,用看白痴的眼神看著他,然後幽幽的說:「最近神棍吃得很開麼?都能雇管家,開賓利了?我是不是要考慮轉行?」
  查縛:「……」
  查縛眉頭一皺,豪車裡的氣壓一下就低了下來,舒玖莫名其妙的覺得車裡開了冷風,吹的自己渾身發涼。
  活無常淡定的轉過臉去,望著窗外倒退的風景。
  死有分乾笑兩聲,打圓場的說:「舒先生,我們老闆是不是特別幽默?其實我老闆特別喜歡你賣的花,想要長期買花,還想在自己的家裡種一點。」
  舒玖眨了眨眼,說:「可是我不會種花啊,我只賣花束……啊當然你要蠟燭我的店裡也有。」
  查縛面無表情的接話,「一個月二十萬。」
  舒玖瞪著眼睛看著死闊佬「渣男」,一臉不相信的說:「什麼?」
  查縛「嘖」了一下舌,似乎是覺得不耐煩,說:「嫌少?一個月五十萬?」
  舒玖大喊:「成交!!!不就是種花嘛,種了我都行!」
  死有分:「……」
  活無常:「……」
  只有查縛很淡定,仍舊一臉面癱冰山,似乎得了肌肉壞死的怪病,要不是長得賊帥,誰受得了這麼一個人。
  查縛補充說:「一個月之內你要住到我這裡,隨叫隨到。」
  舒玖猛點頭,說:「放心放心!保證隨叫隨到!親,本店的宗旨就是客戶是上帝,讓客戶賓至如歸,只要你吩咐一定做到!」
  查縛難得露出一臉嫌棄,說:「你搞錯了,上帝是西方的神鬼,我是十殿冥主。」
  舒玖:「……」
  舒玖一時無語,滿臉都是黑線,心想著好好的一個土豪,竟然是個蛇精病,難道這年頭只有幻想症才能賺大錢?還冥主,我還是玉皇大帝呢!
  舒玖說:「等等,不是現在就去吧,我得回家收拾一下東西。」
  查縛又露出不耐煩的表情,但是說:「明天早上我讓人來接你。」
  舒玖立刻點頭。
  查縛說:「停車。」
  死有分說:「好的BOSS。」
  他說著一腳剎車踩下去,車就停了下來,查縛把車門一開,把舒玖丟了下去,往舒玖手裡塞了一張疊起來的黃紙條。
  舒玖還傻呆呆的攥著以為是錢,結果就看見四下荒郊野地,一輛黑色賓利豪車揚長而去。
  舒玖這才跳著腳喊:「麻蛋,好歹給我送到車站啊!」
  舒玖喊了半天,低頭把紙條展開,並不是錢,竟然是一張黃紙鬼畫符,上面的字奇形怪狀,舒玖根本不認識。
  氣的舒玖把紙團了團塞進兜了,然後也沒有辦法,只好自己徒步往前走,幸好走了大約二十分鐘就看到了人煙,有個公車站。
  舒玖回到家的時候都有點天黑了,正趕上下班高峰,進了市區就一直在堵車。
  阿福但聽門「哢噠」一響,說:「啊呀玖玖回來了!」
  阿喜和阿壽早就回來了,看見舒玖回來了也就放心了。
  阿祿說:「既然冥府的大鬼活無常和死有分都出動了,看來這次的事情不小。」
  阿喜說:「希望玖玖別被牽連進去。」
  阿壽聳肩說:「我看已經被牽連進去了,如果不被牽連進去,活無常和死有分為什麼找上他?」
  阿喜瞪了他一眼,「你就不能說點吉利話。」
  阿壽笑眯眯的說:「咱們是鬼,當然要說鬼話啊。」
  阿喜:「……」
  阿福說:「咦你們看他在收拾東西呀?」
  阿祿皺了皺眉,說:「他身上突然多了一股很強的靈力。」
  阿壽說:「你這麼一說我也注意到了。」
  舒玖正在收拾東西,一個月五十萬的工資,就算鮮花網店關一個月也沒差了,舒玖一邊哼著歌一邊關了電腦,然後收拾了幾樣換洗的衣物,其實也沒什麼要帶的。
  舒玖剛收拾完,就聽見有人敲門,還以為是社區居委會的大媽,最近樓道里貼著告示,居委會搞了一個滅蟑活動,要挨家挨戶的滅蟑,希望居民配合。
  舒玖應了一聲,「別敲了,來了!」
  他走過去把門鎖打開,擰開門,開了門外面沒有人,舒玖罵了一聲,「哪家的熊孩子!」
  剛要關門,忽然一個人影出現在大門口,然後「嘭」的撞了一下門,舒玖腦門被門板狠狠撞了一下,頓時向後退了兩步,一下坐在了地上,腦門和屁股都磕得生疼,隨便塞在兜裡的紙條也掉在地上。
  舒玖一邊揉著屁股一邊罵,「靠,媽的誰呀!」
  舒玖還在罵,一抬頭就看見自己面前站著一個頭戴棒球帽,身上穿著長袖尼龍運動服,拉鎖拉的老高遮住半個下巴的人。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舒玖突然叫起來,這個人化成灰舒玖也認識,何況他臉色這麼白,根本就像個詐屍的死人。
  舒玖剛剛還在賓利車裡說那些節目都是為了奪眼球瞎編亂造的,結果就活見鬼了。
  阿福說:「啊呀那是鬼吧!」
  阿喜說:「活見鬼活見鬼!借屍還魂吧?他要對玖玖不利吧!」
  阿壽拉住阿喜,說:「看看情況再說。」
  阿祿也說:「可以借屍還魂驅動身體的鬼,一定不是小角色。」
  沒想到阿祿還沒說完,阿福就仗義的衝了上去,一跳扒住那人後背,一堆捶捶捶,嘴裡還喊著:「惡鬼退散惡鬼退散!」
  那怪人剛往前邁了一步,正好踩在黃紙上,沒想到被阿福突然「襲擊」,整個人動作十分詭異,彷彿胳膊腿都不是他自己的,摔著胳膊想把阿福晃下去。
  舒玖跌坐在地上還沒爬起來,嚇得已經夠嗆了,他壓根不知道那黃紙是查縛寫的黃符,靈力強大。
  冥府十殿,每殿都有一個閻王,閻王意譯為縛,縛有罪之人,查縛總掌十殿,靈力自然深不可測。
  查縛所寫的黃符可以護身,當然也可以……見鬼。讓舒玖以肉體凡身看見鬼魂。
  舒玖看見詐屍已經嚇了半死,突然一個白色的東西憑空出現,就像Q版的鬼魂兒一樣,兩個鬼很快扭打在一起。
  阿喜看見阿福衝了上去,也不能丟下阿福不管,然後也撲了上去……
  舒玖眼看著一個詐屍和Q版鬼魂兒扭打,然後突然又蹦出一個Q版鬼魂,沒幾秒鐘又蹦出一個,這回不是Q版的了,和正常男人無異,但是面色蒼白,嘴唇是青色的,而且飄在空中,一張面癱臉,沒過多久又蹦出一個,面色也很蒼白,阿壽說著,「你們要鬼壓鬼麼?這跟潑婦打架似的,別給鬼丟臉了。」
  舒玖一口氣沒提上來,眼睛一閉,一下昏了過去……


  ☆、流浪貓7

  阿福瞪著無辜的大眼睛說:「糟糕,玖玖暈過去可。」
  阿喜說:「一定是剛才那個惡鬼把玖玖嚇到了。」
  阿壽說:「你們還有臉說,這麼多人都讓他跑了,真給鬼丟臉。」
  阿喜:「……說的好像你能把他攔下來似的。」
  阿祿板著一張面癱臉,說:「還是先看看舒玖吧。」
  阿福飄過去,探著鬼頭看舒玖,說:「完了完了,一定被那個惡鬼嚇死了,臉這麼白,都沒有血色了呢。」
  阿壽突然蹲下來,看著地上被踩癟的黃紙,眯了眯眼,說:「我覺得不一定是被剛才的惡鬼給嚇到了,沒準也是被你們嚇到了?」
  阿福說:「怎麼可能,咱們沒有實體,玖玖根本看不到咱們呀。」
  阿祿也低頭看著地上的被踩癟的紙團,說:「這是一張護身符,靈力很足,剛才舒玖怕是看到咱們了。」
  阿喜皺眉說:「護身符?那也不對啊,剛才那個惡鬼已經踩到黃符了,如果是護身符,為什麼惡鬼完全沒事?」
  阿福眨了眨眼,說:「剛才我碰到了也沒事。」
  阿喜一臉嫌棄的說:「那是因為你對舒玖沒有惡意。」
  阿福說:「阿喜你真笨,這都想不明白,說明剛才借屍還魂的鬼也對玖玖沒有惡意。」
  阿福是四個鬼中標準的傻白甜,每次都被腹黑悶騷的面癱鬼阿祿耍的團團轉,阿喜自負聰明絕頂,結果被阿福給鄙視了……
  阿喜不服,說:「那個鬼身上怨氣那麼重,難道是來找玖玖報恩的麼?」
  阿壽說:「我覺得咱們不應該討論這個問題,快把舒玖抬到床上去吧。」
  阿喜點頭,說:「再用鬼力把他額頭上的傷治療一下,這樣第二天玖玖醒來一定會以為是做夢,咱們就不用搬家了。」
  阿福拍手說:「阿喜你真聰明!」
  阿祿:「……」
  阿壽:「……」
  舒玖醒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早上,窗簾沒拉,強烈的陽光從窗戶透進來,曬到了舒玖的眼睛,舒玖皺了皺眉頭,慢慢睜開了眼睛。
  身上穿著平時睡覺換的大背心,還蓋著被子,雖然他不知道為什麼自己大夏天睡覺要蓋棉被,還蓋得這麼嚴實……
  舒玖眨了眨眼,下意識的摸了摸額頭,那是昨天被磕的地方,然後猛地從床上跳下來,環視了一下屋子。
  陽光明媚,看起來是個好天氣,因為時間還早,能聽見晨起的鳥鳴聲,樓下大爺大媽們已經開始晨練,有高聲問好的聲音,一切都沒什麼異常。
  舒玖警惕的四處看了看,然後又摸了摸額頭,又摸了摸後腦勺,自己嘟囔著:「原來是做噩夢,嚇死人了,幸好幸好……」
  舒玖看了一下表,剛七點,趕緊進浴室沖了澡,換了件乾淨的衣服,他可沒忘記「渣男」說今天上午來接自己,以後自己就是分分鐘掙大錢的人了!
  舒玖換了乾淨衣服,把筆記型電腦也收拾好了放起來。
  阿福飄在舒玖的床上,看著他忙碌,說:「舒玖這是要搬家麼?我好捨不得舒玖哦!」
  阿祿胡嚕了一把阿福的呆毛,說:「應該只是出一趟遠門,只收拾了簡單的東西。」
  阿福一雙大眼睛立時露出感激的神色,水靈靈的盯著阿祿,說:「真的嗎?太好了!」
  阿祿:「……」
  阿祿看著阿福閃爍的大眼睛沒說話,只是面無表情的側過頭去。
  舒玖收拾的差不多了,時間已經快九點,躍躍欲試的摩拳擦掌,心想著一個月五十萬,自己要怎麼花才好呢,先買輛車,一定要買一輛性能好一點的車,然後呢?把花店做大?或者繼續爺爺的壽衣店?
  舒玖正思考著自己的未來人生,突然面部表情僵了一下,他突然想到一個被自己忽略很久的問題,那就是「渣男」說來接自己,可是「渣男」怎麼知道自己的住址?
  「叮咚——」
  門鈴突然響了起來,舒玖趕緊過去開門,打開門是兩個長相硬朗的帥哥,穿著黑西裝,戴著黑墨鏡,皮鞋擦得鋥亮,一身行頭幾乎閃瞎人眼。
  兩個男人摘下墨鏡,左邊的男人說:「您好,是舒先生麼?我是王朝,他是馬漢,BOSS吩咐我們兩個來接舒先生過去。」
  舒玖:「……」
  舒玖眉頭一陣抽搐,馬漢見他扶著門不動,說:「舒先生?是還沒有整理好東西麼?」
  舒玖沒答話,突然問:「你們是不是還有兩個同事叫張龍趙虎,一個主簿師爺叫公孫先生,然後直系領導叫包大人?另外還有一個展護衛,鬧東京的錦毛鼠白玉堂。」
  王朝:「……」
  馬漢轉頭對王朝說:「王朝,他連咱們包頭都認識啊。」
  舒玖:「……」
  舒玖忽然覺得自己分分鐘賺五十萬也挺不容易的,起碼接下來的一個月他要和一群蛇精病住在一起,不知道一個月之後自己是不是也會被同化成蛇精病。
  如果這年頭只有蛇精病能賺大錢,舒玖其實挺願意變成蛇精病的……
  舒玖的行禮只有一個箱子,聽說了一句「等等」,然後回去拿了箱子,把門鎖上,王朝和馬漢都沒有進門。
  馬漢雖然長相硬朗,看起來帥帥噠,但是脾氣特別的憨厚,主動幫舒玖提了箱子,王朝相比起來有點小冷淡,但是對舒玖的態度畢恭畢敬的。
  他們剛下了樓梯,福祿壽喜四個鬼扒著窗戶往下看。
  阿福說:「玖玖好厲害啊!竟然能讓冥府大鬼給他提箱子!」
  阿喜切了一聲,說:「這有什麼厲害的,想當年我還讓宋帝王給我提過箱子呢。」
  阿祿:「……」
  阿壽:「……」
  阿喜說:「哎哎,你們不要一臉不相信的樣子好不好啊,我是不騙鬼的!為什麼連阿福也不信我!?」
  舒玖坐進豪車裡,馬漢開車,王朝做副駕駛,開了一會兒到了荒郊野地,然後又是那個復古的大牌樓,黑色的豪車穿過大牌樓,沒一會兒就看見「出神入死」的大金匾,一座復古豪宅出現在眼前。
  這座大牌樓其實也有來歷,穿過大牌樓,就算是肉體凡胎也可以看到鬼怪神明。
  豪宅的門口站著兩個人,同樣是黑西服。
  車子停下來,王朝下了車,給舒玖拉開車門,然後對迎在門口的張龍說:「大人呢?」
  張龍臉上恨不得露出黑線,頗為無奈的說:「大人去調解矛盾去了。」
  趙虎說:「你知道的,VIP棋牌室打牌的人有點混雜,始皇帝每次見到劉邦都要發飆,剛好薑子牙來串門,他倆打架的時候把茶潑到了太公的封神鞭上,所以……」
  王朝:「……」
  馬漢:「……」
  舒玖:「……」
  舒玖聽得暈暈乎乎,他覺得這個男人說的每一個詞他都能聽懂,但是連在一起就完全聽不懂了!
  舒玖跟著冥府四大門柱往裡走,很快就看了久違的驅望台,孟婆阿奶站在上面,笑眯眯著一張褶皺的臉,拄著枴杖,托著碗,枴杖撞擊石台發出「鏗、鏗、鏗」的聲音,慢慢走過來。
  舒玖頓時聽得後脖頸子發涼,不禁縮了縮脖子,四大門柱也縮了縮脖子。
  孟婆阿奶笑眯眯的說:「啊呀來看看,這帥小夥兒是誰,阿奶我看著怎麼覺得眼熟呢?」
  趙龍縮了縮脖子,乾笑說:「阿奶,這是BOSS請來的人,之後的一個月要住在咱們這裡。」
  孟婆阿奶發出「哦吼吼」的笑聲,說:「好好好,別看阿奶年紀大了,但是阿奶就喜歡熱鬧。小夥子,你那天走了之後都沒來看過阿奶,阿奶天天等著你來喝湯,可是等啊等啊,喝湯的人成百上千,但是就是沒有你的影子……」
  舒玖又狠狠的打了一個哆嗦,他實在是不想喝湯啊!
  王朝插話說:「阿奶,我們還要向BOSS覆命,一會兒回來再讓舒先生和阿奶聊天。」
  孟婆阿奶也沒攔著,笑眯眯的說:「好啊,你們先去吧,反正我這湯啊,早不喝,晚也要喝,打這裡過,沒喝過我的湯,生生世世都要痛苦,喝過我的湯,才知道世間五味……」
  舒玖額角突突挑了兩下,從來沒見過給自己打廣告打得這麼陰森暗黑的。
  四大門柱帶著舒玖去見了查縛。
  查縛還像和舒玖第一次見面似的,坐在正廳的八仙桌旁邊,一臉的冷淡。
  查縛旁邊跪坐著一個女人,正在給他沏茶,穿著有些復古,領口很低,襯托著前凸後翹的身材,一臉的妖嬈嫵媚,舒玖從沒見過這樣的美女。
  妲己見舒玖盯著自己,一副要流口水噴鼻血的表情,捂著嘴咯咯一笑,聲音妖嬈的說:「小哥哥,喝杯茶麼?」
  舒玖很沒起子,「咕嘟」嚥了一口口水。
  查縛沒有說話,只是冷著臉,用食指輕叩了一下桌面,妲己突然渾身一震,嬌軀因為害怕顫抖起來,默默的垂著頭退了出去。

  ☆、流浪貓8

  *冥府VIP交友聊天室*
  紅顏薄命妲己:我跟你們說,我剛才看見BOSS的新歡了!!!
  烽火佳人褒姒:咦?什麼什麼?BOSS竟然有新歡了?
  烽火佳人褒姒:她是誰?是哪個狐狸精?還是天仙子?可是咱們BOSS那種冷冰冰的樣子,狐狸精嫌太騷了,天仙子嫌太高冷了。
  紅顏薄命妲己:你說誰騷!你怎麼罵人呢!
  烽火佳人褒姒:嘻嘻,我才不罵人,我罵的是狐狸精~
  紅顏薄命妲己:你這個蛇蠍女!
  烽火佳人褒姒:你這個狐狸精!
  包拯不是包黑子:……兩位不要吵了
  包拯不是包黑子:公共場合,休得胡言亂語!再吵本府就要把你們都踢出聊天室了!
  紅顏薄命妲己:TAT
  烽火佳人褒姒:TOT
  白帝之子太白罰神:八卦不講了麼?
  白帝之子太白罰神:我還在圍觀八卦呢
  包拯不是包黑子:……太白仙君,您身為上仙,怎麼可以如此八卦呢?
  白帝之子太白罰神:不能麼?
  白帝之子太白罰神:天條也沒有說不讓上仙八卦啊?眾生平等啊包黑子,你可別歧視上仙啊
  白帝之子太白罰神:再說了,你們難道不好奇,打從開天闢地以來,我可就沒聽說過冥主的八卦新聞,我還以為他是性冷淡呢
  烽火佳人褒姒:……
  紅顏薄命妲己:既然太白哥哥這麼想聽,那我就說給太白哥哥好了~
  紅顏薄命妲己:偷偷告訴你們啊!
  紅顏薄命妲己:冥主不是性冷淡,冥主他是GAY!!!
  包拯不是包黑子:……………………………………………………………………………………………………………………………………………………………………………………………………………………………………
  白帝之子太白罰神:刷屏可恥,身為聊天室管理員你怎麼能刷屏呢
  白帝之子太白罰神:不過確實挺震驚的,原來冥主這麼趕潮流?
  烽火佳人褒姒:這年頭美女已經沒市場了麼?
  紅顏薄命妲己:唉~母狐狸精都不吃香了
  舒玖在豪宅住了下來,他的房間離查縛很近,不過好在房間特別大,裡面佈置的也很復古豪華。
  舒玖發現住在這裡的人還挺多,而且個個都是蛇精病,孟婆阿奶已經是蛇精病最輕的患者了。
  例如西苑住著幾個美女,一個叫妲己,一個叫褒姒,雖然身材火辣長得沒話說,但是總是盯著舒玖,一臉要吃了舒玖的表情。
  舒玖特別納悶,現在的女人這麼不矜持?這種色狼表情分明應該是作為男人的自己露出來的才對吧!
  還有正堂旁邊的抱廈,那裡是一溜的娛樂室,棋牌室裡總是有人在打麻將,那個叫「嬴政」的人貌似和叫「劉邦」的人關係不和,見面就打架,「劉邦」的親戚劉徹總是在勸架,有的時候勸不住,還要包黑子來調停。
  另外健身房的跑步機上有個常客,叫夸父;花園的湖邊上總有人來釣魚,叫薑子牙;湖中心的橋上一個美女天天打著紙傘,叫白素貞……
  總之都不是正常人……
  舒玖是來種花的,雖然他不會種花,但是既然接了工作,也不能白拿錢,舒玖早就百度好了種花的注意事項,然後進了一些種子。
  舒玖穿了一件寬鬆的大背心,拿著工具到花園裡,刨了坑準備試試,結果還沒種好,就看見一個白髮白眉的老先生,也拿著鐵鏟子過來,在舒玖旁邊蹲下來。
  舒玖心想著,難道他也是花匠?不能夠啊,「渣男」就算再喪心病狂,也不能讓這麼老的老頭來做苦力啊?
  老先生蹲下來,拿著鏟子吭哧吭哧的開始鏟土,只不過他鏟的是假山底下的土。
  舒玖有點傻眼,看著老先生鏟了半天,終於忍不住,問:「那個……請問,您在幹什麼?有要幫忙的麼?」
  老頭住著鏟子,一臉認真的說:「我在挖山。」
  舒玖:「挖……挖山?」
  老頭點頭,一邊嘿咻嘿咻的挖假山,一邊說:「我挖山已經很久很久了,從我活著開始就挖,然後我死了我兒子就開始挖,我兒子死了我孫子就開始挖,我孫子死了我孫子的兒子就開始挖,我孫子的兒子死了我孫子的孫子就開始挖,我……」
  舒玖:「……」
  舒玖渾渾噩噩的過完豪宅生活的第一天,整個人感覺都不對勁了,回到房間倒頭躺在床上,雖然種種花並不是什麼體力活,但是架不住精神上的刺激……
  舒玖有點犯困,也懶得動,想著躺一會兒再起來吃飯,反正離吃晚飯還有段時間,舒玖很快就睡著了。
  活無常死有分來叫舒玖吃飯,就看見舒玖的大門敞著,舒玖躺在床上大咧咧的睡著了,打著呼嚕,睡姿極其不雅。
  活無常黑著臉,死有分笑眯眯的給他關上門,說:「算了讓他睡吧,餓了自然會醒的,我看舒玖今天是累壞了,還得花很長時間才能適應這裡。」
  舒玖睡了很長時間,一直在做夢,剛開始夢到愚公在移山,然後又夢到「渣男」,查縛還是那副面癱的臉,只不過穿的不是黑色的西服,一身復古的黑色長袍,襯托著身材高大提拔。查縛抬起手來,輕輕的摸了摸舒玖的耳朵,嘴角似乎帶了一點兒笑意。
  舒玖幾乎看呆了,雖然他和查縛認識的時間也不長,但是他還從沒見過查縛露出笑容,一張英俊的面容隱隱露出溫柔的神色,讓舒玖的眼睛幾乎釘在了他的臉上。
  舒玖被他撫摸的很舒服,喉嚨裡咕噥了一聲,然後……
  然後舒玖驚醒了!
  舒玖出了一身冷汗,只覺得這特麼都是什麼夢!簡直不能更嚇人!
  舒玖看了看天色,外面已經黑透了,竟然十一點五十分,已經半夜了,肚子也不餓,乾脆也不吃晚飯了,也懶得脫衣服,直接蒙上被子接著睡。
  舒玖剛睡下,睡得迷迷糊糊的還沒睡實,耳朵裡聽見「吱呀」一聲,還以為自己幻聽了,也就沒搭理。
  一個人影推開門慢慢走了進來,那人影似乎非常疲憊,渾身晃蕩著,四肢像散了架一樣,一步一步往前走,頭上戴著帽子,衣領拉的老高,遮住半個下巴。
  舒玖打了一個哆嗦,莫名的感覺到一股寒意,下意識的睜開眼睛,結果就對上一雙呆滯的雙眼。
  舒玖瞪大眼睛,剛想喊出來,就被那人一把摀住了嘴,舒玖嘴裡發出「嗚嗚」的聲音,他好歹也是個正常男人,手勁不小,但是舒玖只覺得被按著渾身動彈不了,而且那人一身怪力,捂著自己的嘴,幾乎把大門牙要按掉了!
  舒玖被他摁的疼,終於忍無可忍,屈腿使勁踹出去,「嘭」的一聲巨響,那人被舒玖一踹橫著飛了出去,撞到了不遠處的茶几。
  舒玖趕緊嘶流著嘴,說:「他媽的,老子的牙要被你摁掉了!」
  那人晃了一下,似乎是不知道疼,從地上爬起來,舒玖這時候才意識到對方是那個詐屍的怪人,這時候才知道害怕,乾嚥了一口唾沫。
  那人一雙空洞的眼睛死死盯著舒玖,嘴唇沒動,喉嚨也沒動,竟然發出了聲音。
  「我對你沒有惡意……我在這裡不能久留,只是想請你幫我一個忙。」
  舒玖懷疑的打量著對方,對方沒有再撲上去,仍然不動嘴唇就能說話。
  「這座宅邸的東殿,關著我的一個朋友,請你幫我把他放出來,我會帶著他離開這裡,再也不會來打擾你。」
  舒玖還沒有說話,那怪人突然抬起頭來,突如其來的動作讓舒玖嚇了一跳,只見那怪人再不出話,只是甩著胳膊,渾身極不協調的「嘭」的一下衝出屋門跑了,幾乎要把門板撞出一個窟窿!
  他跑出去沒多久,王朝馬漢就跑了過來,看見發傻的舒玖,馬漢說:「舒先生你沒事吧?」
  舒玖搖了搖頭,隨即又怨念的摸了摸自己的嘴皮,大門牙還生疼呢。
  王朝說:「舒先生有沒有看到什麼奇怪的東西?」
  舒玖趕緊點頭,但是一想到剛才那人說的話,又鬼使神差的搖了搖頭。
  王朝皺眉,舒玖補充說:「我剛在睡覺,聽見一聲巨響,然後就看到一個黑影跑了出去,確切什麼也沒看清楚。」
  王朝沒再說話,馬漢說:「舒先生您休息吧,我們先走了。」
  舒玖等王朝和馬漢走了,趕緊把自己裹在被子裡,說實在的現在想起來有點後怕。
  只不過他越想睡覺,就越是睡不著,腦海裡不斷迴旋著剛才那怪人的話,魔怔了一樣,「東殿」這個詞一直在騷擾著舒玖。他腦子裡一股熟悉又陌生的感覺,越是想沉澱下去越是翻騰不息。
  舒玖捂在被子裡,聽著鐘錶滴滴答答的聲音,反而覺得渾身發毛,乾脆一踹被子,從床上跳下來,輕手輕腳的出了門。
  舒玖不知道東殿是幹什麼用的,西苑和其他房子他都參觀過了,裡面住著一些蛇精病,其實他也很好奇東面的大房子是幹什麼的。
  舒玖走過去,進了東邊的院子,裡面陰森森的,小道兩邊掛著散發著藍色光芒的燈籠,像鬼火一樣。
  中間一個大殿,旁邊一串抱廈,大殿上懸掛著金色的匾額,上面朱紅色的四個大字。
  ——陰魂不散
  舒玖不自覺的打了個哆嗦,誰家裡掛個匾額都這麼奇葩啊?!
  舒玖盯著匾額瞧了一陣,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他好像能聽見屋子裡面傳出來的哭聲,嘶喊聲,特別的嘈雜……
  舒玖踏上臺階,伸手附在門上,馬上就要用力推開……
  卻聽見背後有人叫自己。
  舒玖一身冷汗,趕緊縮手轉過頭去,原來是查縛站在自己身後,他沒有穿西裝,一身黑色的復古長袍,顯得面容冷酷,不苟言笑,竟然和舒玖夢裡的裝束一模一樣。
  查縛看著他,說:「大晚上不睡覺,跑到這裡來幹什麼?」

  ☆、流浪貓9

  所謂陰魂不散,就是用來固攝陰魂的地方。
  人死後投入冥府,由十殿冥主按照生前功過定其來生,功過各半的人喝孟婆湯投六魂道,也有被屈殺枉死的人,作姦犯科的人,十惡不赦的人,這些人往往不願或者不能喝孟婆湯投六魂道,就暫時投入東殿固攝陰魂,使其不散,等著十殿冥王來領人,或投入枉死城,或投入鐵圍城,或投入豐都城。
  查縛看舒玖沒動,抬起手來說:「過來。」
  舒玖也不知道為什麼,總覺得查縛說的話帶著魔力,不由自主就過去了,等反應過來的時候自己已經站在「渣男」旁邊了。
  查縛說:「去睡覺吧,已經很晚了。」
  舒玖跟著查縛往東苑外走,一邊走還一邊回頭看了一眼,總覺得這個東殿有點神神秘秘的。
  舒玖一晚上都沒睡踏實,閉上眼就會出現掛著幽藍色鬼火的燈籠。
  第二天起床,舒玖頂著一雙大熊貓眼,沒什麼精神,好像縱慾過度似的,一臉的疲憊,幾乎不能從床上爬起來。
  舒玖剛洗漱好,就有人來敲門,打開門一看是馬漢,馬漢把早點給他送來,說:「舒先生,吃早點吧,昨天晚上你就沒吃,一定餓了。」
  舒玖突然覺得在這個蛇精病大宅院裡,馬漢就像小天使一樣!
  但是舒玖想錯了,其實馬漢不是小天使,他是大鬼使……
  舒玖把飯拿進去,馬漢並沒有走,繼續說:「對了舒先生,今天晚上巴爾幹半島的公爵大人要過來和BOSS談合作,麻煩舒先生準備點新鮮的玫瑰。」
  舒玖說:「公爵?」
  心裡想著,原來「渣男」的生意這麼好,雖然不知道巴爾幹半島是什麼東西,但是聽起來像是了不起的歐洲國家呢!尤其還是什麼公爵!
  舒玖想的沒錯,巴爾幹半島確實是歐洲國家,而且是最早的吸血鬼發源地……
  舒玖今天的任務就是準備玫瑰花,據說這個公爵大人特別喜歡紅色的玫瑰,最好像血紅一樣。
  舒玖一邊剪著玫瑰,往花瓶裡插,一邊想著,怎麼有點像自己上次送的那個奇葩買家,就在二環邊上,那個十八世紀歐洲複古建築裡的奇葩,好像也是個什麼公爵還是伯爵來著,舒玖記不住了。
  舒玖倒騰花,西苑的幾個美女打扮的花枝招展的走了出來,一邊走一邊笑嘻嘻的探討。
  妲己說:「你看我穿這身好看嘛?」
  褒姒說:「活脫脫一個狐狸精,你穿什麼都不重要,乾脆直接脫了吧。」
  妲己說:「你討厭啦!我怕我脫光了,昆圖斯公爵會不會喜歡矜持一點的?」
  褒姒咯咯笑起來,說:「別逗了,你還想魅惑昆圖斯公爵?東方的神鬼還沒搞定,就像把手伸到西方去?人家可是吸血鬼呢,小心咬斷你的狐狸脖子!」
  妲己哀怨的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舒玖蹲在不遠處的花圃旁邊剪花,妲己和褒姒說的字他都能聽懂,但是連起來越來越聽不懂了……舒玖覺得是不是自己智商捉急?
  晚上伙食有改良,而且是西式的飯餐,紅酒牛排什麼的,總之對於土包子舒玖來說特別好吃。
  夏天天黑的晚,完全黑下來早就過了八點半,將近九點的時候,一輛黑色的豪車在大宅門口停下來,首先下車的是一個穿著黑色燕尾服,戴著白色手套的年輕男人。
  男人長得非常精緻漂亮,渾身到下透著一股溫潤的氣息,他恭恭敬敬的拉開豪車的門,請公爵大人下來。
  舒玖看著那溫潤的男人覺得有點眼熟,想了半天,這不就是那個奇葩買家嗎!似乎是叫安格?那他旁邊的就是什麼公爵大人了?
  一個穿著黑色貴族衣服的男人從豪車裡下來,他手裡握著象徵權力的枴杖,整個人比安格要高半頭多,不同於安格的清秀溫和,好像混血的臉孔輪廓深邃,金髮碧眼,皮膚略白,透著一股憂鬱貴族的感覺。
  帥是很帥的,但是舒玖覺得,這個公爵大人的虎牙是不是有點太尖了啊?
  昆圖斯公爵和管家安格進了大宅,一邊圍觀的褒姒和妲己早已心神蕩漾,喘息著呻吟說:「啊~~不行了~~~我要昏倒了,公爵大人真是好帥,好有男子氣息哦~~好想讓公爵大人咬我的脖子,哦~~」
  舒玖:「……」
  那是公爵,就算再餓也不是狗啊,不至於咬人脖子吧?
  舒玖忽略了一點,其實除了狗咬人,吸血鬼也咬人的!
  昆圖斯公爵和查縛談生意,自然是因為東西方神鬼已經開始友好建交,經濟貿易上自然也要跟進。
  昆圖斯公爵忽然眼睛往門口瞥了一眼,優雅的說:「看來那就是冥主大人的小朋友了?」
  查縛沒有說話,只是目光瞥了一眼蹲在外面花圃的人。
  昆圖斯公爵笑了起來,說:「血液的確散發著非同一般的美味,冥主大人很有眼光……只不過他的身上透露著一股不好的氣息。」
  昆圖斯公爵見查縛一直沒有變化表情,繼續說:「需要我來幫忙麼?他身上的陰氣這麼重,恐怕活不久了。」
  查縛終於說話了,「多謝公爵的好意,不過我自己就能辦到,不需要公爵勞心了。」
  昆圖斯公爵笑了笑,說:「確實是這樣的,冥主大人的能力,我是領教過的,這麼說來是我多管閒事了。」
  舒玖正弄著花,感覺後背火辣辣的,似乎有人盯著自己,渾身都不自在,一回頭卻沒看什麼,遠遠的能看到正堂上查縛在和那個什麼斯公爵在說話。
  舒玖站起身來,拍了拍身上的土,時間也不早了,準備回屋洗澡睡覺去。
  舒玖回了屋,順手把電視打開,然後就去洗澡了,等泡了澡出來,正好看見電視正在播晚間新聞,說某某富商精神不正常,已經被送往醫院治療。
  電視裡的地方舒玖竟然認識,是那個高檔別墅區,一堆記者圍著救護車,很快一座別墅的門打開了,裡面簇擁著一眾傭人,舒玖也奇蹟般的認識,其中有一個傭人就是接花的人。醫護人員從裡面抬出一個人來,男人穿著特別高檔,只不過神志不清,像羊癲瘋一樣,一邊抖一邊嘴裡胡言亂語,喊著有鬼啊!鬼來索命了!
  電視裡的美女導播說:「據悉,程先生因為突然發病,神志不清,自己招認了很多別人不知道的事情,現在程先生正在醫院接受治療,等清醒之後,會面臨謀殺、持有非法財產等多項罪名。」
  舒玖換了一個台,也不知道演的什麼古裝片,電視裡一個穿著白色長袍的男人,男人面色蒼白,嘴唇顏色有點淡,一頭長發散下來,眼神冷淡,帶著幽幽的感覺,舒玖沒看過這個節目,乾脆把遙控放在一邊,笑著自言自語,「看起來像鬼片?這也太粗製濫造了。」
  舒玖剛說完,就見電視裡的男人盯著自己,然後慢慢的,慢慢的……從電視裡爬了出來。
  真的是爬了出來!
  舒玖嚇得一下跌坐在地上,張嘴卻發不出聲音來,往後錯了幾下,後背已經頂住了床,沒辦法再往後了,舒玖手軟腿軟,想從地上爬起來衝出去,但是爬了兩次都沒成功。
  反而是電視裡的白袍男人,慢慢的爬了出來,然後一步步的走了上去。
  舒玖欲哭無淚,「臥槽臥槽!這電視還帶3D效果,人還能爬出來!爬出來個美女好不好啊!」
  白袍男人站在離舒玖兩三步的地方就不動了,神色冷淡的說:「我不是人,我是鬼。」
  舒玖嘴唇直哆嗦。
  白袍男人說:「咱們之前見過兩面,只不過我用的不是這個軀體罷了,昨天拜託你去東殿,你還記得麼?」
  他這樣一說,舒玖立時就想到了那個帶著棒球帽的怪人,拚命點頭。
  白袍男人說:「我對你沒有惡意,你身上有符咒,如果我對你有惡意,那符咒靈力如此強大,我早已經灰飛煙滅了。」
  舒玖抓住了關鍵字,納悶的說:「符咒?」
  白袍男人只是點頭,說:「我本是遊蕩在世間的孤魂野鬼,不知道有什麼執念,一直沒有投入六魂道,後來遊蕩到了一個人類社區裡,我認識了程瑾,碰翻了他的花盆,他從未見過我的面,卻以為我是野貓,每天都在門口放上食物,還會蹲在門口和空氣聊天……」
  舒玖聽著男人慢慢的說,腦子裡忽然出現了一個景象,這是舒玖的夢境,他夢見過一個清秀的男人蹲在門口,往小食盆裡倒貓糧,一個面色蒼白,帶著一絲戾氣的鬼魂飄在不遠的地方。
  舒玖當時先入為主的以為鬼魂要吃掉那個清瘦的男人,沒想到原來這個孤魂野鬼是在聽男人聊天……
  白袍男人說:「我以為我會陪著他,一直到程瑾壽終,只不過沒想到……」
  男人說著聲音弱了下去,又說:「在你的花店裡訂花,把你引過去的人也是我。」
  舒玖看著男人冷淡的神色,雖然男人的面色可怕,但是聽他說著話,似乎也不是那麼恐怖了。
  舒玖說:「你到底要幹什麼?」
  男人忽然抬起頭來,目光盯著舒玖,渾身乍起了一股寒冷的戾氣,說:「我要報仇,替程瑾報仇。」

☆、第10章流浪貓10
  舒玖能明顯感覺到一股刺骨的寒意突然席捲了過來,不禁後退了一步。
  
  孤魂野鬼看到舒玖的反應,收斂了自己的心神,戾氣寒意也跟著降了下來,蒼白的臉上露出一些愧疚,說:「不好意思。」
  
  孤魂野鬼說:「程瑾本來是孤兒,一直以來都無親無故,剛開始他並不適應,也有人因為這件事嘲笑過他,不過程瑾這個人就是老好人,總在自我修復,他從來不得罪人,從來不對別人說難聽的話……」
  
  事情就是這麼狗血,其實程瑾並不是孤兒,而是有錢人家的私生子,現在當家去世了,留下了一筆豐厚的遺產,分給了自己的兩個兒子,但是另有一份遺產,聲明要程瑾繼承,說是因為年輕時候的錯誤,一直以來對不起程瑾,想要以此彌補對程瑾的愧疚。
  
  因為這筆程瑾自己都不知道的豐厚遺產,他惹上了殺身之禍。
  
  舒玖見過爭遺產是什麼樣子,爺爺去世的時候,只有自己這麼一個孫子,但是卻突然上門來了一些以前根本不認識不走動的親戚,什麼大伯二伯姨姥姥姑奶奶,為了錢賣老裝苦,要不乾脆給舒玖下跪求遺產,要不乾脆直接指著舒玖的鼻子說他是撿來的,根本不配繼承遺產。舒玖那個時候才知道,原來有些人為了錢,可以做到這種地步。
  
  孤魂野鬼說:「程瑾死後,他的鬼魂被鬼差帶走,我就附在了程瑾的身體上,去替程瑾報仇,現在我已經為程瑾報了仇。按照冥府例律,程瑾會被送往枉死城,請你幫我打開東殿的陰魂不散門,他生前受苦我不想他死後再受苦,永遠孤苦伶仃的一個人,我只想接走程瑾。」
  
  舒玖說:「你不能自己去開門?」
  
  孤魂野鬼搖了搖頭,說:「我也不想把你牽連在內,但是陰魂不散是固射魂魄所用,並不是我這樣的鬼可以輕易觸碰的。」
  
  舒玖本身不想管這種閒事,聽起來又可怕又極為不靠譜,自己一定是傻了,所以才和一個也不知道是鬼,還是惡作劇的人說話……
  
  但是舒玖和程瑾一樣,都是無親無故的人,他們遭受的白眼是一樣的,別看舒玖平時沒心沒肺的樣子,但多少他也記得的。
  
  舒玖想了想,突然有些猶豫的問,「我能不能問你一個問題。」
  
  孤魂野鬼說:「當然。」
  
  舒玖說:「你真的是鬼?」
  
  孤魂野鬼:「……」
  
  舒玖又說:「那這個地方到底是幹什麼的,為什麼會有什麼『陰魂不散門』?」
  
  孤魂野鬼狐疑的看了一眼舒玖,說:「你不知道這裡是什麼地方麼?」
  
  舒玖白了他一下,說:「知道我還問你啊。」
  
  孤魂野鬼說:「這裡是冥府。」
  
  舒玖說:「冥府?!」
  
  孤魂野鬼說:「冥府十王殿,我看恩公身上陰氣極重,而且與冥主查縛關係不錯,還以為恩公是修道之人,原來不是麼?」
  
  舒玖就差蹦起來,說:「當然不是!我只是一的開鮮花速遞店的正常人!正常人聽說有什麼冥主,一定會以為是Cosplay吧!」
  
  孤魂野鬼露出一臉為難的神色:「……」
  
  舒玖瞬間覺得自己說了也白說,因為這個屋子裡只有自己是正常人,自己對一隻鬼說什麼正常人的反應,簡直是對牛彈琴。
  
  舒玖嘆口氣,擺了擺手,說:「算了,簡直浪費感情。」
  
  舒玖說完拉開門往外走,回頭說:「咱們趕緊去,趁著天黑。」
  
  孤魂野鬼驚奇的說:「恩公答應了?」
  
  舒玖說:「你都叫了我好幾聲恩公了,你說呢……」
  
  因為時間晚了,院子里根本沒有人走動,其實晚間才是鬼怪出沒的大好時機,只不過冥府住著一個人,所以冥主下令晚間鬼怪不能出門,只能呆在自己的房間裡。
  
  舒玖和孤魂野鬼來到了東殿,看見「陰魂不散」四個字,舒玖打了個哆嗦,還是覺得特別詭異。
  
  舒玖說:「你站遠一點,不是不能挨近麼,我過去開門。」
  
  孤魂野鬼感激的點了點頭。
  
  舒玖突然站住,回頭說:「我開了門,一定不能幹壞事,只准找到程瑾。」
  
  孤魂野鬼說:「恩公放心,我並不想傷害誰,我以鬼怪之力附身已經造下惡業,再加上殺死凡人,身上惡業已深,也不想再造惡業了。」
  
  舒玖這才放心的點點頭,說:「那我去了。」
  
  舒玖上了臺階,手剛碰到陰魂不散的大門,忽然從側面衝出一股寒風來,帶著刺骨的寒意,幾乎凍碎舒玖的骨頭,他只覺一股極大的衝力把自己撞了出去。
  
  陰魂不散的大門因為這樣一撞猛然間開了,舒玖跌進門裡,一個黑影伸手壓住舒玖的腦袋,另一隻手按在舒玖的心口上。
  
  舒玖磕的一瞬間有點發懵,陰魂不散殿裡陰氣很重,帶著一股涼意,舒玖又躺在地上,更覺得後背發涼,他眼前有一時間發黑,再看清楚的時候嚇了一跳。
  
  自己的身上壓著一個醜陋又奇形怪狀的東西,兩隻手長長的,一隻壓著自己的腦袋,一隻按著自己的胸口,舒玖胸口一陣劇痛,那奇形怪狀的東西突然把手慢慢的伸進了舒玖的胸口。
  
  舒玖大喘了兩口氣,疼痛讓他臉色蒼白,手腳漸漸冰涼。
  
  「恩公!」
  
  孤魂野鬼看見舒玖被惡鬼抓住,周身突然暴起戾氣,也不顧鬼怪能不能靠近陰魂不散殿,猛地撲了上來,只不過那惡鬼似乎很厲害,喉頭裡發出「呵」的笑聲,孤魂野鬼剛一撲過來,惡鬼的身上突然伸出第三隻手,一把抓住孤魂野鬼的脖子,頭扭到身後,一邊笑一邊張開大嘴……
  
  眼見著孤魂野鬼要被惡鬼給吃掉,舒玖也疼的不行,眼看著惡鬼的手要整個插進自己的心裡,牟足了勁一腳揣在惡鬼的胸腹上,一邊踹一邊大喊著:「臥槽臥槽!你的口水別滴我臉上好嗎,注意點衛生好嗎?!」
  
  那惡鬼顯然被踹的一陣怔愣,不可思議的看著舒玖,醜陋的大嘴留下粘嗒嗒的口水,詭異的笑著,「你果然不同……果然是極陰的器皿,真是讓我驚喜……」
  
  舒玖疼的有些翻白眼,手腳冰涼冰涼的,幾乎喘不過來氣,就在他馬上要暈過去的時候,渾身的疼痛卻突然消失了,伴隨著疼痛消失,還有那惡鬼的嘶聲大叫。
  
  死有分的聲音突然響了起來,「切,跑掉了。」
  
  活無常說:「主上,屬下去追。」
  
  舒玖慢慢睜開眼,之前孤魂野鬼像是被抽了力一樣倒在自己旁邊,死有分一臉不耐煩,活無常照樣是一臉冷淡的站在自己面前。
  
  查縛一身黑色長袍,臉上冷的掉渣,抬手止住活無常的動作,說:「不需要追,你們不是他的對手。」
  
  活無常說:「他果然選擇了舒玖作為器皿。」
  
  查縛看了一下還攤在地上的舒玖,說:「讓王朝馬漢來收拾東殿。」
  
  死有分應了一聲,立刻出去了。
  
  查縛對活無常說:「孤魂野鬼在人間逗留已久,且犯下殺孽,投入六魂道。」
  
  孤魂野鬼卻突然掙紮起來,跪在查縛面前,舒玖眼看著事情變成這樣,剛要開口求清,查縛突然轉過頭來,極有氣場的掃了他一眼,說:「你的做法太胡鬧了,程瑾冤死該當進入枉死城,現在已經沉冤得雪放下執念,該當進六魂道投胎轉世,你幫著他,想讓程瑾也做一個無居無所的孤魂野鬼麼?」
  
  舒玖:「……」
  
  舒玖覺得,他竟然無言以對!
  
  舒玖想了想,說:「那讓他最後見一面程瑾,這樣可以麼?」
  
  查縛皺著眉,似乎不能理解舒玖的做法,最後有些無奈,說:「不必見。」
  
  說著對活無常說:「判他投為蜉蝣,朝生暮死,歷經六世洗清罪業。六世之後,是為人,還是打入地獄,就看他自己的表現。」
  
  孤魂野鬼有些詫異,驚喜的磕頭說:「謝冥主。」
  
  舒玖說:「朝生暮死?那六天之後他不是不是就能見到程瑾了?」
  
  查縛沒有再說話,直接出了陰魂不散殿,孤魂野鬼也給舒玖磕了頭,說:「謝恩公。」之後就被活無常帶走了。
  
  舒玖經歷了一個詭異的夜晚,他頭一次真正見識了鬼怪,以前的舒玖可是絕對不相信這種事情的……
  
  舒玖吃著早點,側眼打量著一桌子神神鬼鬼們,用胳膊肘碰了碰最好說話的馬漢,壓低了聲音說:「問你個比較隱私的問題。」
  
  馬漢眨了眨眼,特別憨厚的說:「舒先生你問吧,只要我能回答的上來。」
  
  舒玖說:「你多少歲了?」
  
  馬漢突然露出一臉為難的神色,說:「額……舒先生等我想想,好像是一千歲?不到一千歲也差不多一千歲了吧,時間太久了,我不記得了……」
  
  舒玖:「……」
  
  舒玖說:「那你們冥主呢?」
  
  馬漢又露出一臉為難,說:「這個我就不知道了,據說是開天闢地之後就存在了吧……」
  
  舒玖:「……」
  
  查縛看他倆嘀嘀咕咕,朝他們看了一眼,舒玖抬起頭來,岔開話題說:「那個……我的工資能不能先預支一部分,我進花進貨要用錢,我手頭沒存錢……」
  
  查縛點了點頭,雖然平時臭屁又冷淡,不過最讓舒玖推崇的就是查縛特別土豪,吃穿用度都是土豪中的大土豪!
  
  查縛面癱著臉對馬漢說:「你去給舒玖拿二十萬來。」
  
  馬漢點頭去了,很快提著一個大箱子過來,「嘭」的一下放在桌上,聽聲音就沉甸甸的。
  
  二十萬!
  
  舒玖差點流下口水來,舒玖從沒見過二十萬的現金,原諒他是個土鼈,就是這麼吊絲……
  
  馬漢把箱子推給舒玖,說:「舒先生,給你。」
  
  舒玖擦了擦嘴邊的口水,迫不及待的打開了箱子。
  
  然後張大了嘴,保持驚訝的表情,爆了句粗口,「臥槽,這是什麼啊!」
  
  箱子裡滿滿的錢磚,只不過不是RMB,也不是美元,而是一箱——冥幣!
  
  而且……
  
  舒玖拿出一個錢磚,對查縛說:「為什麼錢上面印著你的頭?」
  
  查縛沒理他,面癱的臉上難得露出一絲鄙視,那意思是連這個都不知道。
  
  馬漢小天使好心的解釋說:「舒先生,主上是冥主啊,錢上不印主上印什麼?」
  
  舒玖:「……」





  ☆、安格1

  夜黑的透了,夜店門口卻流光溢彩,讓人應接不暇。
  一個穿著暴露,畫著濃妝的年輕女人從夜店裡跌跌撞撞的走出來,侍者給她叫了計程車,微笑著扶著女人上車,體貼的給女人關好車門。
  女人上了車,報了一個地名,然後因為酒意上頭,就昏昏沉沉的睡著了,等再睜開眼睛的時候,外面漆黑一片,根本就沒有路燈。
  女人這個時候才迷迷瞪瞪的說:「哎,師傅,這是哪啊,走錯路了吧?」
  司機朝後視鏡看了一眼,意義不明的笑了一聲,所問非所答的說:「小姐您的包很貴吧?」
  「你說什麼?」
  司機沒接話,又問:「包裡裝了多少錢?有值錢的東西麼?」
  女人這時候已經驚醒了,嚇得一通捶門,嘴裡喊著「救命啊!搶劫啊!救命!」
  司機沒有停車,反而把車速提上去,女人驚慌失措,嚇得臉色蒼白,踹了兩腳門,伸手一拔,門鎖竟然開了,女人抱著自己的包猛地跳了出去,因為慣性在地上滾了好幾下,磕掉了鞋,也不敢停留,跌跌撞撞的從地上爬起來,一邊爬一邊跑。
  司機爆了句粗口,沒想到到手的肥鴨子竟然飛了,一腳剎車踩下去,然後也踹開車門,去追女人。
  女人一邊跑,一邊大喊「救命!搶劫啊!救命啊!救命啊!」
  女人拚命的跑,突然「嘭」的一聲撞到了什麼東西,緊跟著被一雙有力的手臂抱住了。
  女人驚慌的抬頭,就看見一個穿著黑色燕尾服,束著金色長髮,就像童話故事裡走出來的王子殿下一樣的男人。
  男人的眼眸是偏紅的琥珀色,皮膚蒼白,但在朦朧的月光下也看不出來多蒼白,一張英俊的面孔,尖尖的虎牙平添了一點優雅的性感。
  「美麗的女士,您怎麼了?」男人的聲音性感,帶著迷人的磁性,彷彿可以蠱惑人性。
  女人撞見了救星,扒住男人的袖口,哭著說:「救救我,有人……有人搶劫……」
  穿著燕尾服的男人微微一笑,像貴族紳士一樣,低沉的聲音說:「竟然有人搶劫這麼美麗的女士,您放心好了……」
  男人說著,輕輕攬住女人的腰身,另一手順著女人披散下來的秀髮撫摸,隨即托住了女人的後耳。
  女人頓時臉紅起來,藉著酒精,眼神迷離,順著男人曖昧的動作仰起頭來,輕輕呻吟著。
  男人並沒有親在女人的嘴唇上,而是低頭,在女人的頸側慢慢摩挲著。
  女人嘴唇微張,全身抖動著,雙手熱烈的緊緊抱住男人,在漆黑的夜晚裡,就像一對情侶在纏綿。
  「啊……」
  就在這個時候,女人的聲音陡然一尖,隨即微弱,轉而變成舒服的哼聲,最後雙手一垂,就像暈過去一樣。
  男人抱著四肢鬆散的女人,還埋首在她的頸側,司機已經兇神惡煞的追過來,手上還握著一把摺疊刀,看見兩個人纏綿,剛要上前搶劫。
  卻見男人突然抬起頭來,男人的眼睛從琥珀色變成了血紅色,在蒼白的月光下好像流淌的一汪血水,鮮紅的血液順著男人的嘴角留下來,染紅了男人尖利的虎牙。
  男人衝著司機微微一笑。
  司機一下坐倒在地,四肢並用的掉頭往回爬。
  「鬼……鬼啊!!!」
  ******
  舒玖非常生氣!
  他從小到大從來沒有這麼生氣過,就算當年爺爺騙他要給他買冰棒,但是最後沒買,舒玖也沒這麼生氣,畢竟那時候冰棒不到一塊錢。
  而查縛,這個渣男,騙了他二十萬!
  不,是五十萬!
  五十萬紅票票,頓時化作了五十萬印著「渣男」頭像的冥、幣!
  舒玖一氣之下決定辭職不幹了,果然他是碰不到天上掉餡餅這樣的好事,還是老老實實的回家經營某寶店好了,總算可以餬口,還餓不死。
  舒玖打包了行李,馬漢對舒玖有點捨不得,畢竟冥府裡住著的都是面癱,難得有人願意和他說說話,而且舒先生還很大方,一下給了他二十萬……
  要知道馬漢雖然是冥府高等公務員,年薪相當可觀,但是幹他們這行的,危險係數太高,現在東西方鬼怪建交良好,物價又開始接軌,馬漢辛辛苦苦一百年也不能在冥府買一套房,所以馬漢很感激舒先生的慷慨,一下給了自己二十萬這麼多!
  馬漢說:「舒先生您真的要走麼?」
  舒玖沒好氣的說:「當然。」
  查縛一直沒說話,看著他收拾東西,突然說:「一會兒讓馬漢開車送你。」
  「謝謝,不用了!」舒玖果斷拒絕了查縛。
  雖然查縛是冥府的十殿之主,權利至高無上,但是對於舒玖這個正常人來說,他真的不想和這些不正常的人扯上關係。
  查縛拿了一個小盒子遞給舒玖。
  舒玖愣了一下,不過還是接過來打開。
  裡面竟然是一枚戒指……
  舒玖側眼看了看查縛,心想著原來冥主是個GAY,看上自己了,這才見面幾天啊就送戒指了?
  查縛看他眼神怪怪的,冷著臉說:「這是護身法器,上面有我的靈力,你戴在身上可以護身,也能看見鬼怪。你的命格極陰,會吸引鬼怪,戴上這個保險。」
  舒玖:「……」
  舒玖半信半疑,說真的,他做了這麼多年無神論者,真的一下消化不良,不過這枚戒指樣式古樸,像是白金的,但是比白金更為耀眼。
  舒玖覺得不要白不要,而且他給渣男做了苦力,一分錢也沒拿到,這就當做工資了。
  舒玖把戒指戴在小拇指上當尾戒,看了看,覺得自己還是賺了的……
  沒讓查縛的人送,舒玖一個人提著包走了。
  活無常跟上一步,站在查縛身後,說:「主上,要不要屬下跟著他?」
  查縛抬手,示意不用,說:「他已經被我打傷,近期不會再找上舒玖,讓舒玖一個人想想。」
  死有分笑了一聲,說:「主上真是用心良苦,不過我覺得舒玖可不會明白的……」
  舒玖提著包,走了好久才看到車站,等車的有一個農民工,渾身髒兮兮的,等了差不多二十分鐘總算來了一輛車。
  因為地方太偏僻,車都是空的,舒玖和那個農民工上了車,舒玖坐在最後一排,農民工就坐在門旁邊,大約過了三站地,農民工就下了車。
  後門一開,農民工下車,一個提著菜籃子,圍著圍巾的老奶奶上了車。
  老奶奶上了車,但是不坐下來,就一手提著菜籃子,一手扶著站在門邊上。
  舒玖看了半天,總覺得一個老人家這麼站在太危險,司機開車這麼野,萬一摔了怎麼辦?而且這個司機也不叫老人坐下來,好像沒看見一樣。
  舒玖坐了幾站該下車換地鐵了,走到車門邊上,離老人家有兩步遠,怕撞著老人家,老人家看了他一眼,一張老臉佈滿了褶皺,眼睛笑得眯成了一條縫。
  舒玖只覺得被她笑得發毛,只好點頭乾笑了一下。
  車一顛簸,老人家手裡的菜籃子掉在了地上,正好摔在舒玖腳邊。
  舒玖雖然不好管閒事,但是也不能讓一個老人家在顛簸的車上撿東西,趕緊彎下身來,一手扶著一手撿東西。
  舒玖撿起來,遞給老人家,說:「老人家您哪站下車,找個座位坐一坐吧,別摔著。」
  老人家笑眯眯的接過菜籃子,呵呵的笑著,說:「小夥子,你心腸真好……我這就下了,這就下了……」
  老人家說著,在車還高速行駛的狀態下,突然邁步往前,舒玖嚇得睜大眼睛出手去攔,卻沒來得及攔住。
  之前那個老人家提著菜籃子,憑空穿過了門,喉嚨裡發出「呵呵」的笑聲,飄悠悠的消失了。
  舒玖「嘭」的跌坐在車上,喉頭急促的滾動了好幾下,看了看自己戴在左手的尾戒,頓時淒厲的大喊了出來……
  司機一直從後視鏡裡看著舒玖,車上就他一個人,小夥子長得挺帥,但是卻像個神經病,先是對空氣說話,然後又蹲下去,像是撿東西,還撿的像模像樣,然後又一臉驚恐,看的司機後脖頸子直冒冷汗。
  一到站,舒玖就衝下車去,司機送走了瘟神,反而鬆了口氣,快速的關上門,一腳油門逃命似的開車跑了。
  舒玖到了家門口還驚魂未定,自己當真是大白天就遇到鬼了……
  舒玖哆哆嗦嗦的從褲兜裡拿鑰匙,哆哆嗦嗦的對著門眼插鑰匙,插了第三遍終於把鑰匙插進去。
  一打開門……
  阿福:「碰!九萬是我的。」
  阿喜:「靠你這個呆頭鬼,竟然搶我的牌,我要吃的,你碰了我還怎麼吃啊!九萬已經絕張兒了!」
  阿祿:「三條。」
  阿福:「碰!哈哈,我今天手氣特別好啊,還差一張牌就碰碰胡了,也不知道為什麼。」
  阿祿目光溫柔的看了看阿福,難得不是一臉面癱,說:「高興就好。」
  阿壽撇嘴說:「看起來不是某鬼的運氣好,是有人甘心做冤大頭。」
  阿喜抗議說:「阿祿你這個面癱鬼太不厚道了!你以為你自己在玩養成嗎?咱們這是在打麻將!打麻將你懂不懂啊!」
  阿祿面癱的看了他一眼,那意思就是,我就是在玩養成。
  阿喜:「……」
  舒玖一推門,就看見自己家裡有四個不速之客,圍坐在自己吃飯的方桌上打麻將,只不過這四個人很奇怪,不……好像不是人,因為他們面色慘白,而且不坐椅子,是飄在空中的……
  「嘭!」
  舒玖手一鬆,把包扔在地上,然後一撇頭,終於成功的暈了過去……


  ☆、安格2

  阿福驚訝的看向大門,說:「呀,玖玖又暈過去了!他是不是最近身體不好啊?」
  剩下三隻鬼顯然不讚同阿福的觀點,不過四隻鬼還是意見統一的把舒玖從地上抬起來,然後搬到床上,給他蓋上被子,又把行禮拖進來,關上了門。
  阿喜擼胳膊挽袖子說:「來來阿福,咱們接著打麻將,我就不信一直輸給你這個呆頭鬼!」
  阿福點點頭,剛想說「好啊」,只不過阿祿搶險一步,面癱著臉說:「不打了,還有正事要做。」
  阿祿說完,又面癱著臉補充說:「我們。」
  阿喜眉頭一跳,心裡已經瞭然是什麼「正事」了。
  阿壽笑眯眯的對阿喜說:「不如咱們也做做正事吧?」
  阿喜揮出一拳,阿壽偏頭躲開,纏著阿喜飄遠了。
  阿福傻兮兮,一臉天真的對阿祿說:「阿祿,咱們要做什麼正事?」
  阿祿高深莫測的看了阿福一眼,吐出兩個字,「修煉。」
  阿福:「啊……」
  阿福瞬間垮下肩膀來,有些不情不願的被阿祿拉到一邊去。
  舒玖沒暈太久,也就一會兒,醒來的時候就聽見耳邊有些少兒不宜的聲音。
  阿福帶著哭腔說:「啊……阿祿,慢一點,阿祿慢一點,我跟不上你修煉的速度了……我現在腦袋裡空空的……」
  阿祿的聲音不像平時那麼冷淡,笑著說:「乖,這就對了。」
  然後是阿福哼哼唧唧的哭聲,也不太像哭聲。
  舒玖可是專業看A/片二十年的好青年,怎麼可能聽不出這是什麼聲音,打眼看去,一個長著娃娃臉的鬼躺在自家沙發上,一個身材高大的鬼正壓著他辛勤勞作,啊不,修煉……
  舒玖腦中一陣眩暈,差點又暈過去,就聽另外一個聲音響起。
  一個長相美豔清冷的鬼,動作極其不雅的蹲在自己進貨的大箱子旁邊,雙手抱著一支法國浪漫小蠟燭,正在賣力的啃啃啃。
  阿喜一邊啃著蠟燭,一邊含糊不清的說:「唔……阿祿真是沒節制,大白天的,吵著鄰居怎麼辦。」
  一個長相有些雅痞的鬼飄在他旁邊,阿壽笑眯眯的說:「咱們也來怎麼樣?這樣修煉會比較省力。」
  阿喜丟給他一個白眼,看白痴的說:「你以為我是阿福這個呆頭鬼嗎,這麼好騙?」
  阿壽仍然纏著阿喜,百折不撓的,一抬眼正好對上舒玖看過來的目光,不禁一愣,說:「誒,舒玖醒了?」
  阿喜也抬頭,然後說:「我怎麼覺得他能看到咱們?」
  阿壽在舒玖身上掃了一下,正好看見他左手的尾戒,愣了愣,隨即笑著說:「不是好像……」
  然後回過頭去,看著還在沙發上辛勤耕耘的阿祿,和腦袋空空的阿福,投去一個看好戲的眼神。
  舒玖從來都沒想過自己家裡住著四隻鬼,而且已經在自己家裡住了很久,租房子都不帶交房租的,而且自己這個房東壓根不知道!
  舒玖一想到自己大夏天經常光著膀子到處晃,家裡沒人洗澡也不關門,就更別提看A/片的時候了!
  舒玖瞬間覺得自己是個不折不扣的暴、露、狂!
  四隻鬼飄在舒玖面前,正好排成一排,忽略蒼白的臉色,和發青發紫的嘴唇,阿福長得可愛,阿喜像是冷美人,阿壽是雅痞公子的氣場,阿祿就是個冷酷總裁的氣勢。
  雖然四隻鬼都是人模人樣的,但是也不能掩飾他們是鬼的事實……
  阿福苦著臉,皺成了一隻包子,聲音裡帶著懇求,小聲的說:「玖玖你不要趕我們走,我們都是無家可歸的可憐鬼,求求你收留我們吧,我們不會白吃飯的,可以給你當保鏢,還可以打掃衛生!」
  阿喜連連點頭,介面說:「還能和你一起看A/片!」
  阿福:「嗯恩!」
  阿祿:「……」
  阿壽:「……」
  舒玖:「……」
  阿壽說:「我們住在這裡這麼久,也沒給你惹麻煩是不是。」
  阿壽剛說完,舒玖就眯著眼盯著那箱子被啃得都是口水的法國進口浪漫小蠟燭。
  阿壽乾笑兩聲,瞪了阿喜一眼,然後又對舒玖說:「再說你手上戴著冥主的寶器,我們縱使有惡意也傷不了你。」
  舒玖狐疑的抬起手來,看了看尾戒,沒想到這枚戒指這麼厲害?
  舒玖看著阿福一張包子臉都快哭出來了,頗為無奈,板著臉說:「想住下來,就要約法三章。」
  阿福阿喜拚命點頭。
  舒玖豎起一根手指,說:「第一,你們要交房租,反正不能白吃白住……對了我不收冥幣,如果你們沒有錢,就幹活好了。」
  阿福:「嗯恩!」
  阿喜:「沒問題,阿壽和阿祿很強壯的,他們幹活特別好!」
  阿壽:「……」
  阿祿:「……」
  舒玖又說:「第二,你們不能傷害我,包括不能嚇我!雖然我是個純爺們,但是也禁不起鬼嚇人。」
  阿福委屈的說:「玖玖你放心好了,我們雖然是鬼,但不是惡鬼,不嚇人也不嚇鬼的!」
  舒玖點了點頭,想了一會兒,說:「第三……第三還沒想好,等想好再說吧。」
  四隻鬼終於鬆了口氣,舒玖突然轉回頭來,鄭重的說:「我突然想好第三了,第三是不許跟我一起看A/片,不許在我的房間裡做不和諧的運動!」
  阿福一臉好奇寶寶的說:「不和諧的運動是什麼?」
  阿喜乾笑著說:「修煉吧。」
  阿福更是一臉不解……
  舒玖約法三章之後,就開始收拾自己的行禮,把東西都擺回去,然後打開電腦,登陸阿里嘰嘰賣家版,看看自己的網店怎麼樣了。
  舒玖的阿里嘰嘰賣家版剛一上線,就聽見了叮咚叮咚的聲音。
  *阿里嘰嘰賣家版*
  狼人3.3.0:在麼?
  狼人3.3.0:在不在?
  狼人3.3.0:我想買花啊
  客服香香:親,在的~
  舒玖翻了個白眼,心想著催什麼催啊,催命啊!習慣性的想要叼上一根煙,但是伸手一摸,看到了蹲在自己電腦桌旁邊的阿福,下意識的把手縮了回去。
  客服香香:請問親想買什麼花?送到哪裡?本店專人送達,不需快遞,不會擠壓花束,最大程度保持花束的完整~
  狼人3.3.0:隨便什麼花!
  舒玖:「……」這是來誠心搗亂的吧?
  客服香香:那親考慮一下,比如送給什麼人?
  狼人3.3.0:不用考慮了,就最貴的吧
  客服香香:好的好的親~
  舒玖心想著來了一個冤大腦袋,還不得狠狠宰他一把才行。
  客服香香:那請問親想把花送到哪裡?
  客服香香:親,我們還附贈精緻小卡片,可以寫祝福的話~另外店裡還有法國進口的浪漫小蠟燭,增加氣氛是不錯的選擇呦,不來一發嗎親~
  狼人3.3.0:蠟燭就不要了,就要花
  狼人3.3.0:不用送
  客服香香:那麼我們可以用順風快遞,一天就到,也不會磕碰壞花束。
  狼人3.3.0:也不要快遞,上門自取不行嗎?
  舒玖:「……」
  舒玖眼皮直跳,這人不止是冤大腦袋,而且還是個蛇精病,上門自取當然好了,還免得自己出快遞費,免得自己跑腿送花呢。
  客服香香:當然可以了親~
  狼人3.3.0:那太好了,就要最貴的花,我現在就有時間,你把地址給我
  客服香香:好的呢親,地址是:×京××區××路×號××社區×樓×層××××
  狼人3.3.0:好的,我馬上拍
  那個狼人3.3.0很快就把花拍好了,最貴的,舒玖算了算又賺了好多錢,雖然自己這陣子經常遇到蛇精病,但是賺的錢可比以前多了,這樣想一想,遇見蛇精病也沒太大的損失。
  阿福看見舒玖一直傻笑,不禁小聲對阿喜說:「一定是咱們住下來陪著玖玖,所以玖玖很開心。」
  阿喜眉頭一跳,說:「我怎麼沒看出來。」
  因為有買家馬上要來上門取花,所以舒玖也不能穿著自己的大背心兒,趕緊換了一身能見人的衣服,還收拾了兩把客廳,讓屋子顯得不是那麼亂,然後把四隻鬼關在臥室裡,出去之前還警告的說:「一會兒有客人來,你們別給我搗亂。」
  然後「嘭」的關上臥室門,瀟灑的出去了。
  阿福說:「玖玖好笨哦,他不知道鬼是可以穿牆穿門的嗎?」
  阿喜皺眉說:「你們有沒有感覺到一股不好的氣息?」
  阿壽點頭說:「確實有,估計是社區周圍有東西在遊蕩。」
  阿福說:「這個味道怪怪的。」
  阿祿面癱著臉,說:「是狼人。」
  「扣扣」。
  舒玖聽見敲門的聲音,趕緊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然後走過去開門。
  門一打開,只見一個起碼一米九以上的男人站在門口,他穿著黑色的皮衣,看起來是個外國人,特別健壯,金色的頭髮,冰藍色的眼睛,瞳孔竟然是錐形的。
  舒玖的身高不算矮,但是看到對方還是得仰著脖子。
  舒玖趕緊把花束拿過來,說道:「先生,是您訂的花吧?」
  男人沒說話,伸手過去,卻突然「啪」的一掌拍開花束,張開大罪露出一口尖銳的狼牙,像野獸一樣大吼著撲向舒玖。


  ☆、安格3

  「嗷嗚……」
  狼人撲向舒玖,舒玖下意識的往後退了半步,然後提起拳頭揍過去。
  其實相對高壯的狼人,舒玖的拳頭實在不值一提,但是別忘了舒玖的手上還戴著查縛給他的尾戒。
  狼人兇猛的撲過去,尾戒正好結結實實的打在狼人的鼻子上,狼人悽慘的大吼了一聲,瞬間摀住被燙的紅腫的大紅鼻頭。
  狼人的耳朵一下就冒了出來,然後耷拉著,嘴裡哀叫著,舒玖眼皮一跳,瞬間覺得他就是一條大型犬……
  福祿壽喜聽見動靜穿門而出,阿福沖在第一個,說:「玖玖,有沒有受傷?」
  阿喜施施然走過來,氣定神閒的說,「啊,這裡有一條大狗!」
  狼人一邊耷拉著耳朵,一邊捂著被燙傷的鼻子,冰藍色的眼睛剛剛還蘊含殺意,此時水盈盈的,哀怨的瞥了舒玖的手一眼,說:「沒想到你手上竟然戴著銀飾。」
  舒玖:「銀飾?」
  舒玖一聽自己手上的戒指是銀的,頓時抓錯了重點,非常不開心的想著,渣男這個土豪竟然這麼摳門,送自己個戒指還是銀的,銀的多不值錢!
  阿壽笑眯眯的飄過去,盯著狼人的大鼻頭看了半天,憋不住笑著說:「燙成這樣也算輕的了,這可不是普通的銀飾。」
  眾人在屋子裡這麼大動靜,舒玖是唯一的普通人,害怕鄰居聽見,趕緊把門關上。
  舒玖惡狠狠的瞪著狼人,別看對方高大威猛的樣子,現在就想一直垂頭喪氣的夠,使勁忽扇著自己被銀飾燙傷的鼻頭。
  舒玖說:「在網上訂花的人是你?」
  狼人耷拉著耳朵老老實實的點點頭。
  舒玖更是惡狠狠的瞪著他,說:「所以你買花就是想套我的位址了?」
  狼人想了想,又老老實實的點頭。
  阿福皺著一張包子臉,說:「這只大狗太壞了!」
  狼人抬起頭,呲著牙,兇猛的沖阿福吼:「我是狼人!不是狗!」
  阿福被他嚇了一跳,縮了縮肩膀,看起來特別委屈,阿祿這個時候才一臉陰森,慢吞吞的走過去,把阿福拉到身後,然後狀似不經意的平攤開手,手中一抹藍色的火焰突然衝天而起。
  狼人:「……」
  狼人怕銀飾怕火,這是不爭的事實,狼人頓感後背一陣雞皮疙瘩爬過,就閉上嘴不說話了。
  阿祿這才悠悠然收了手,然後去安慰阿福去了。
  舒玖看他們的動作,默默的流了流汗,不知道藍色的火能不能做飯,如果能做飯,豈不是省了天然氣?
  狼人對舒玖說:「我對你沒有惡意……」
  舒久剛想說沒有惡意為什麼要兇神惡煞的撲自己,對方就飛快的加了一句,「我只是有事情請求你,怕你不答應才出此下策。不過我在網上定的花,會確認付款的!」
  舒玖一聽,頓時渾身都舒坦了,找了個冰袋,親切的拿給狼人,讓他冰敷鼻頭。
  狼人頓時感動的稀里嘩啦,說:「我叫契科爾,原本是巴爾幹半島的狼人貴族,不過後來狼人和吸血鬼大戰一場,兩方都是元氣大傷,大不如從前,也不知道怎麼了,巴爾幹半島上忽然來了一批刀手獵人,他們專門對付狼人,大半的狼人死的死逃的逃,有點錢的就移民了。」
  舒玖:「……」臥槽鬼怪的世界也先進到移民了?!
  舒玖震驚中,契科爾又說:「我一直很喜歡這裡的文化,尤其特別敬仰你們這裡的冥主大人,他是我的男神!!!」
  舒玖:「咳……」
  舒玖咳嗽了一聲,腦內了一下男神查縛的面癱形象,說:「繼續說,別跑題。」
  「哦。」
  契科爾點頭說:「雖然我在這裡住了二十年都沒見過男神,不過這裡的文化深深的感染了我,也淨化了我的殺氣。」
  阿喜介面笑著說:「是傻氣吧?我頭一次見到這麼傻的狼人。」
  契科爾憤怒的抗議:「我可是狼人的貴族!」
  舒玖無奈的扶額,「繼續說。」
  契科爾接著說:「我本以為可以在這裡一直住下去,但是事實卻不是如此……就在幾天前,我在電視上看到了三起謀殺案件。」
  阿壽插嘴說:「我也在電視上看到了。」
  舒玖頓時跳起來瞪著阿壽,說:「你們竟然還用我的電視。」
  阿壽一頓乾笑,老老實實的閉嘴。
  契科爾說:「是的,就是這三起,別人或許看不出來,但是我一眼就看出來了,是吸血鬼,因為狼人和吸血鬼是天敵,他們製造的傷口,我一眼就能辨別出來。」
  舒玖說:「那你來騙我的地址有什麼用?我又不是吸血鬼獵人。」
  契科爾小聲的說:「不是騙,這叫智取,我讀了很多古人的書,很有文化,怎麼可能騙呢,太不入流了。」
  舒玖:「……不要狡辯,快點說!」
  契科爾說:「因為我聽說你有辦法。」
  舒玖奇怪的問:「聽說?」
  契科爾說:「對啊,我聽說你家裡住了四個鬼,但是不受鬼的陰氣所擾,道行高深,而且前不久還幫助了一個孤魂野鬼完成他的心願。」
  舒玖乾笑著說:「你太抬舉我了。」
  契科爾說:「我就是來求你,抓住這個到處殺人的吸血鬼,不然我沒有辦法在這裡繼續住下去。」
  舒玖差點脫口而出,那就搬家吧,跟我有什麼關係啊!
  舒玖想了想,還是換了一個委婉的口氣,說:「我是開花店的,不是做神棍的,我不會驅邪驅鬼啊。」
  契科爾說:「我會付錢的!」
  舒玖一聽說付錢就想到查縛,立時臉色更不好了,說:「錢也不行,我是這麼膚淺的人麼?!」
  契科爾大叫說:「我可以給你硬通貨,我是巴爾幹半島的狼人貴族,我可以給你金子,如果你喜歡美元,也可以給你美元!」
  舒玖鏗鏘有力的喊道:「成交!」
  契科爾感激的看著舒玖,說:「謝謝你,你果然是好人!」
  福祿壽喜:「……」
  查縛一身黑袍,背靠著苦竹浮橋,臨著赤紅色的六魂道湖水而站,微微蹙著眉,似乎是在冥想什麼。
  孟婆阿奶拄著枴杖,枴杖在石板地上敲出「鈧——鈧——鈧——」的聲音,慢慢的走過來。
  孟婆阿奶笑眯眯的說:「冥主,在出神什麼?難道是為了那個叫舒玖的小夥子?」
  查縛收回神來,面色不動的說:「在想怎麼把從豐都城跑出來的惡鬼抓回去。」
  「哦吼吼~」
  孟婆阿奶只是笑,卻不說話。
  查縛佇立了良久,突然開口說:「我總感覺舒玖很熟悉,但是不知這種感覺從何而來。」
  孟婆阿奶一手拄著枴杖,一手托著瓷碗,將碗裡的孟婆湯晃了晃,看著湯湯水水泛起波瀾,幽幽的笑道:「連冥主大人都想不通的事情,那老身就更想不通了。或許是冥主大人貴人多忘事,也或許根本就不值一提……世間的事紛紛擾擾,神鬼的事情就簡單嗎?與其被煩惱糾纏,還不如乾脆忘得一乾二淨。這也就是孟婆湯存在的緣由,喝了忘得乾淨,一了百了,一了百了……您說是麼,冥主大人。」
  查縛只是看了孟婆阿奶一眼,就不再說話。
  雖然契科爾看起來很不著調,但是確實是一個有錢且高大帥氣的狼人。
  阿爾幹半島是狼人和吸血鬼的發源地,傳說當時有兩個人,一個被蝙蝠所咬傷,一個被狼所咬傷,就變化成了吸血鬼和狼人的祖先。
  不過在舒玖看來,狼人,不過是在月圓之夜發病的狂犬病患者而已……
  契科爾是貴族,所以在當地的狼人看見這種新聞,都會來找契科爾,請他解決,但是這個吸血鬼顯然非常厲害狡猾,契科爾查過幾次,都沒有什麼成果。
  舒玖說:「但是我要怎麼幫你?我是真的不會這些。」
  契科爾說:「其實我已經想到辦法了,但是這個辦法,我自己做不了,所以才來找你。」
  舒玖說:「什麼辦法?」
  契科爾還沒說話,阿壽已經說了,「當然是請吸血鬼大使館出面。」
  舒玖:「……」
  麼了個蛋!
  舒玖在心裡爆了個粗口,吸血鬼都有大使館了?
  契科爾點頭,「可我是狼人,我不願意去那種地方。」
  阿喜笑了一聲,說:「是不敢去吧?」
  契科爾:「誰說的!我們狼人是最勇敢的,不像那些衣冠禽獸的蝙蝠。」
  反正舒玖也沒事可做,一下午沒賣出去什麼花,就打算跟著契科爾去看看這個大使館。
  契科爾說大使館不遠,就在二環邊上,四隻鬼也跟著飄在左右,說是給舒玖當保鏢。
  舒玖越走越覺得地方熟悉,但是想不起來是怎麼個熟悉的法,直到看到那個十八世紀的古堡,終於頭腦一陣發懵。
  契科爾遠遠的指著古堡旁邊,被綠藤蘿纏繞的石碑,說:「就是那裡,巴爾幹半島貴族吸血鬼駐新•東方大使館。」
  舒玖:「……」
  舒玖腦袋裡暈乎乎的,那幾個字他都認識,但是連在一起他竟然不知道是什麼意思了!
  腦子裡只能盤旋著——學廚師,新東方,那裡是個好地方,八百個爐灶不鏽剛,兩百個大師技術強,新東方規模大,二十萬學子遍天下,學好廚師好處多……
  舒玖不可抑制的伸手砸了砸自己的腦袋。


  ☆、安格4

  舒玖是第二次站在這座古堡面前,只不過兩次的身份不一樣而已,第一次是身為鮮花速度店的送貨員,這次……
  舒玖伸手要敲門,不禁回頭看了看躲在遠處的契科爾。
  契科爾衝他比了個大拇指,示意他加油。
  看著契科爾紅通通的大鼻頭,舒玖心裡突然特別後悔,自己怎麼會見錢眼開的答應幫他的忙呢?自己真的有這麼膚淺麼!
  舒玖敲了敲門,很快就有人來應門,打開門卻是一個女僕打扮的人。
  女人大約二十歲,特別年輕漂亮,穿著萌萌噠女僕裝,領口扣得很嚴,但是裙子剛到膝蓋,露出漂亮的小腿。
  「嘶流——」
  舒玖連忙吸了口快溜出來的哈喇子。
  那女僕看著舒玖,眼裡綻放出莫名的精光,似乎是給舒玖拋了個媚眼兒,笑著說:「這位先生,請問您找哪位?」
  舒玖看著她衝自己拋媚眼兒,心裡頓時美開了花,但是下一刻就看見漂亮女僕因為輕笑而露出的……微尖的虎牙。
  舒玖心裡一激靈,就好像那性感的小虎牙會反光一樣,閃的舒玖心裡惶惶的。
  舒玖心裡撥著算盤,這裡是什麼半島的吸血鬼大使館,所以說以前那個在自己花店買過花的,叫「安格」的管家執事估計也是吸血鬼,那眼前這個漂亮妞百分之二百也是吸血鬼了!
  舒玖下意識的一捂脖子,磕磕巴巴的說:「我……我想找這裡的主人。」
  福祿壽喜跟在契科爾身邊,阿喜說:「咱們真的不上去幫忙麼?」
  阿福說:「玖玖為什麼捂脖子,難道他的脖子疼。」
  阿壽:「……」
  阿祿:「……」
  契科爾說:「還是先看看情況吧,畢竟吸血鬼的脾氣都很龜毛,不喜歡別人侵佔他們的領地,萬一引起國際矛盾就不好了。」
  漂亮女僕一聽舒玖是來找昆圖斯公爵的,立時收斂了笑意,正色說:「您認識公爵大人?」
  舒玖勉強的點點頭,也算是認識吧,之前見過兩面了,第一面是送花,雖然昆圖斯公爵是背對著他,但第二面是在渣男的金門釘四合院,這確實是看到正面了。
  漂亮女僕似乎不敢怠慢他,讓開一步,把大門完全打開,請他進去,遲疑了一下才說:「您先等一下,我去通報一下公爵大人……」
  她說著頓了一下,又說:「如果你能見到公爵大人,請小心一些,公爵大人最近……心情不好。」
  舒玖:「……」
  舒玖也不明白她說的是什麼意思,就點點頭,女僕進去了一會兒,很快出來了,說:「請進吧。」
  舒玖走進書房,女僕並不跟進來,只是留在外面,把門關上。
  書房裡仍然像上次一樣,拉著厚厚的窗簾,密不透風,屋子裡昏沉沉的,而且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公爵大人心情不佳的緣故,反正四周散發著一股隱隱的低氣壓……
  昆圖斯公爵這回沒有背對他,一張蒼白英俊的臉上沒有半點兒笑容,確實很像心情不好,簡單的說了一句,「請坐。」
  舒玖坐下來,還沒來得及假客套的說謝謝。
  昆圖斯公爵開口說:「我知道你是誰,也知道你的來意。」
  舒玖心想,我用不用奉承一句,公爵大人英明,千秋萬代,一統江湖!
  昆圖斯公爵又說:「我可以抓住那個四處犯案不守規矩的吸血鬼。」
  舒玖眼睛一亮,得來全不費工夫,什麼硬通貨,什麼美金,統統要滾進自己的口袋了。
  昆圖斯公爵卻話鋒一轉,說:「但是,我有一個條件……」
  舒玖乾嚥了一口口水,小心翼翼的說:「什麼?」
  昆圖斯公爵說:「你剛剛進來也看到了,我的管家安格沒在。」
  舒玖又小心翼翼的點頭。
  昆圖斯公爵皺起眉,也不知道忽然不耐煩什麼,周身散發出一股冷意和暴躁,舒玖明顯的感覺到有點不對勁兒。
  昆圖斯公爵說:「安格失蹤了。」
  舒玖鸚鵡學舌的重複了一句,「失蹤了?」
  然後看到昆圖斯公爵的臉色,老老實實的把下半句「管我什麼事」給嚥回了肚子裡。
  昆圖斯公爵說:「我能抓住不守規矩的吸血鬼,並且給予他應有的懲罰,而你要把安格找回來。」
  舒玖此時的目光有點呆滯,又鸚鵡學舌的重複了一句,「找、找回來?」
  昆圖斯公爵點頭,「而且要毫髮無傷。」
  舒玖差點跳起來,但是無奈氣場比不過昆圖斯公爵,只能弱弱的抗議說:「但是我要怎麼找?你是公爵都找不到……」
  昆圖斯公爵似乎心情不好的時候,再也不是什麼憂鬱紳士,不耐煩的嘖了一下舌,說:「這裡畢竟是東方,並不是巴爾幹半島,我雖然是公爵,但是不方便在這裡大動作的找人,但是冥主就不同,你們不是伴侶麼,讓他幫你找。」
  「等等!」
  舒玖終於跳起來,做了一個暫停的手勢,說:「誰和渣男是伴侶?」
  昆圖斯公爵像看弱智一樣看著他,說:「你。」
  舒玖一臉嚇傻了的表情。
  昆圖斯公爵玩味的看著他,說:「難道是地下情人?」
  女僕正在外面等候,突然就聽見書房裡爆出一聲底氣十足的怒吼,「你這個臭蝙蝠,不會中文就別瞎說!」
  然後舒玖怒氣衝衝的摔門而出,昆圖斯公爵也沒有發怒,漂亮女僕則是一臉崇拜的看著舒玖離開……
  舒玖從古堡出來,心裡還氣憤憤的,那個什麼昆蟲公爵顯然不懂中文,中文爛到要死,渣男那麼摳門,就算是女人自己也看不上他。
  舒玖這麼想著,忽然止不住的腦內了一下查縛是個女人的樣子,瞬間掉了一地雞皮疙瘩。
  舒玖走了兩步,才發現天黑得透了,四周看不清楚,找了半天,也沒發現福祿壽喜和契科爾的影子,心想著難道他們不講義氣的先回去了?
  舒玖認命的一個人往回走。
  天黑了,舒玖要穿過長長的胡同,胡同裡一個人都沒有,也沒有路燈,因為狹窄,舒玖能清晰的聽到自己的腳步聲,似乎帶著回音,藉著淡淡的月色,能看到自己投在地上的影子。
  空氣有些涼,因為是大夏天,舒玖穿的少,禁不住打了個哆嗦,嘴裡叨唸著,「什麼鬼天氣,還要六月飛雪不行。」
  舒玖一個人走,只覺得胡同似乎比來的時候要長,也許是心理作用,因為來的時候大家熱熱鬧鬧的說著話,就不覺得路長,回去時候舒玖一個人難免覺得路長。
  舒玖是這麼在心理安慰自己的,但是他心裡隱隱有另一個念頭,那就是……鬼打牆。
  舒玖喉頭乾澀的滾動了一下,他從來都不認為自己家膽小,此時心裡竟然惶惶的,腳步加快,埋頭使勁走。
  「噠噠噠……」
  舒玖耳朵裡是自己的腳步聲,身上很涼,後背卻走得微微發汗,如果剛才是因為一個人走的錯覺所以顯得路長,那麼走到現在,舒玖可以肯定,錯覺也不帶錯覺這麼長時間的。
  鬼打牆……
  舒玖抬頭看著四周,胡同的牆壁很窄,帶著一股近似於幽閉空間的詭異,長長的胡同一直沒入漆黑的夜色中,好像是被野獸一口吞噬。
  舒玖打了個哆嗦,就在這個時候,遠處竟然傳來了腳步聲,但卻不是舒玖這種急促的腳步聲,而是輕微的,不急不緩的,甚至是優雅的腳步聲。
  「噠……噠……噠……」
  很慢很慢,是高檔皮鞋踏在地上所發出的的聲音,清脆,優雅,有旋律……
  但是舒玖卻聽得汗毛倒豎,他睜大眼睛,屏住呼吸盯著黑漆的胡同盡頭,月光下,一個穿著燕尾服,戴著白手套的男人慢慢走了過來。
  舒玖看著男人,頓時鬆了口氣,一邊拍著自己胸口,一邊笑著說:「安格?嚇死我了,我以為見鬼了,我好像迷路了,×京的胡同就是這樣,指不定拐到哪裡去了……啊對了,你那個昆蟲公爵一直在找你,以為你丟了,他好像還挺擔心你的,你……」
  舒玖說著,安格已經走到了眼前,一頭柔軟的黑髮,就像他的為人一樣溫和,溫和俊逸的面容,黑色的眼眸卻透露著詭異的呆滯,舒玖的話頓時停住了,下意識的後退了半步。
  安格看著他,溫和的臉上突然露出猙獰的笑容,舒玖脊背一陣發麻,掉頭要跑,安格突然伸手抓住他的肩膀,手勁大的幾乎捏碎舒玖的肩胛骨。
  舒玖疼的喊了一聲,「媽的,鬼上身嗎?」
  安格只是喉嚨裡發出詭異的笑聲,「咕嚕咕嚕」的,笑聲讓舒玖直反胃,他的另一隻手也抬起來,掐住舒玖的脖子。
  舒玖呼吸被制,下意識的用手拍開安格的手,尾戒觸碰到安格的手,安格突然悶哼一聲,手勁頓時鬆了。
  舒玖吸入新鮮空氣,趕緊深吸了兩口,然後不忘了發足猛跑,沒命似地往回跑。
  「嘭」的被撞了一個酸鼻。
  舒玖流著生理淚,捂著鼻子,抬眼一看竟然是查縛。
  查縛一身黑色的長袍,長袍上銀色的滾邊在暗淡的月光下異常顯眼。
  舒玖頓時抓住查縛胸前的衣襟,「快快快,英雄,救命!大俠,有鬼啊!」
  查縛低頭看著他,本身沒有表情的臉上,一下陰沉下來,似乎不悅的看著舒玖抓著的前襟,一副嫌棄的表情……



  ☆、安格5

  「噠噠噠」的皮鞋聲越來越近,舒玖腦子裡一片空白,什麼也管不了,抓住查縛打死也不放手。
  查縛看著他變本加厲的,改為雙手雙腳抱著自己,整個人跟樹袋熊一樣吊在自己身上,無奈的嘆了口氣。
  安格走過來,舒玖一邊打哆嗦一邊大喊,「來了來了!」
  查縛頗為無奈,被他箍著也動不了,稍微側了一下頭。
  舒玖只覺眼前一道白影瞬間閃了過去,像鬼魅一樣,更像是錯覺。
  然後又一道黑影閃了過去,這回才知道不是錯覺。
  活無常一身白色的筆挺西服,已經站在查縛和舒玖前面,擋住要走過來的安格,他手上拿著一根黑色的鐵筆。
  安格肩膀似乎受了傷,血跡噴湧出來,但是他連眉頭都沒皺,好像不知道疼痛,只是一個傀儡而已。
  安格向後轉身,似乎是要逃走,卻見死有分已經站在他的身後,一身黑色的西服幾乎要融入黑夜,手裡拿著一個鐵算盤,另一隻手正忽悠忽悠的耍著一隻鐵鍊的大鉤子。
  死有分笑眯眯的說:「要往哪裡走啊?」
  舒玖這個時候才醒過夢來,原來查縛不是一個人,身邊還跟著活無常死有分這兩個「跟班」。
  舒玖趕緊咳嗽了一聲,特別尷尬的從查縛身上下來,還狗腿的幫查縛撣了撣衣服,乾笑了兩聲。
  安格被困在中間,已經沒有逃跑的餘地,查縛這個時候才不緊不慢,特別有老總氣勢的說,「不要傷人。」
  活無常還沒動,突見安格整個人一頓,然後一下就癱倒在地,對面的死有分無辜的攤了攤手,示意根本不是自己的錯。
  活無常臉上沒表情,上前去查看,回頭對查縛說:「主上,他昏過去了。」
  死有分不高興的說:「哼,讓他第二次溜走了。」
  活無常說:「這也沒有辦法,這是個活人,如果強行把鬼怪從他身體裡剝離出來,這個人多半也活不了。」
  舒玖眨了眨眼,說:「真的是鬼上身?」
  死有分抬頭笑著說:「你該慶倖他剛才沒上你的身。」
  舒玖打了個哆嗦,「……那他現在有事麼?」
  死有分說:「你倒是心腸好,他剛才還要抓你。」
  舒玖咂了咂舌說:「你不是說他被鬼上身了麼,也不是他要抓我。」
  活無常冷不丁的說:「他現在沒死,不代表你們敘完舊不死,他的傷口很深,再流一會兒血就死了。」
  舒玖說:「那趕緊,趕緊把他抬回去,他就住在旁邊,是什麼吸血鬼大使館的,那個昆蟲公爵還在找他。」
  昆蟲公爵……
  活無常和死有分還是第一次聽昆圖斯公爵被人這樣稱呼。
  活無常沒動,抬眼看查縛,那意思是查縛點頭他才會幹活。
  舒玖也看向查縛,查縛不知道怎麼了,竟然真的點了一下頭。
  活無常沒說話,將攤在地上的安格打橫抱起來,抬步要走。
  死有分說:「為什麼抱著他,不背著他。」
  活無常看了他一眼,言簡意賅的說:「他的胳膊在流血,如果背,可能會扯斷。」
  死有分又說:「他是個男人,你這麼抱著他不覺得彆扭麼?」
  活無常說:「那你來抱。」
  「呸!」死有分難得跳腳,說:「你什麼意思,我也是個男鬼!」
  舒玖頓時有扶額的衝動,大聲喊道:「兩位不要打情罵俏了好嘛!再不走真的血流成河了!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先走再說,邊走邊說也行!」
  死有分沒再說話,然後一路上一句話也沒說。
  走不了幾步就看到了古堡,舒玖納悶說:「為什麼我剛才走了那麼久都走不到頭?」
  查縛面癱著臉,說:「剛才這附近下了結界,你是凡胎肉眼,不可能走出去。」
  說著話舒玖就去敲門,開門的還是女僕,看到被活無常抱著的安格,頓時驚呼一聲,「安格大人!安格大人您怎麼了!」
  女僕趕緊讓他們進來,然後風風火火的去通知昆圖斯公爵去了。
  安靜的古堡一下熱鬧起來,舒玖看著忙前忙後的女僕執事們,原來這個古堡並不是只有一個管家一個女僕,原來這個古堡裡有這麼多吸血鬼……
  昆圖斯公爵很快就出來了,面色陰森,親自從活無常手上把安格接過來,抱著往裡走。
  安格暈過去了,因為惡鬼從他身上剝離,造成了一定的傷害,而且安格的肩膀受傷,傷口不小,血流的很多。
  昆圖斯公爵把所有人都趕了出去,但是很奇怪的留下了舒玖、查縛、活無常、死有分。
  先是給安格止了血,昆圖斯公爵的呼吸很快,也很粗重,似乎是在暴怒的邊緣遊走,又似乎是在克制著暴怒的戾氣。
  舒玖看著他的背影,感覺有點不太對勁,緩緩的向查縛靠過去,用手肘輕輕的拱了拱查縛。
  查縛微微斜眼看了他一眼。
  舒玖小聲說:「昆蟲公爵這是怎麼了?」
  查縛又看了他一眼,舒玖從這張面癱臉上分明看出來「文盲」,這是赤果果的嘲笑!
  查縛說:「昆圖斯公爵是吸血鬼,吸血鬼看到了血,你說會怎麼樣?」
  查縛不等舒玖說話,又說:「他在克制本性。」
  怪不得昆圖斯公爵把其他吸血鬼都趕了出去,舒玖詫異的說:「吸血鬼連同類的血都喜歡?」
  查縛說:「安格不是吸血鬼,他和你一樣,是普通的人。」
  舒玖更是詫異,不是吸血鬼,但是住在一群吸血鬼中間,除非是瘋了,或者太想不開,再或者是吸血鬼的管家年薪特別高,不然為什麼要冒著天天被咬脖子的危險?
  昆圖斯公爵克制著身體裡對血液的躁動,給安格止住了血,看著他蒼白的面頰,不禁皺著眉,又低頭看見他手上的血,不禁咂舌。
  舒玖弱弱的說:「他的手沒受傷,那上面的血是我的……」
  昆圖斯公爵都沒回頭,也不見往日的紳士,只是毫無誠意的說:「讓僕人帶著你去包紮一下傷口。」
  舒玖:「……」
  讓一群吸血鬼帶著自己包紮傷口?!
  查縛看了舒玖的肩膀一眼,對活無常和死有分說:「你們陪舒玖去。」
  活無常和死有分知道冥主和昆圖斯公爵有話要說,就跟著舒玖出去了。
  女僕給舒玖找來醫藥箱,笑眯眯的遞給他,伸出性感的小紅舌頭,舔了舔自己的豐盈的嘴唇,拋媚眼說:「我就不幫忙了。」
  舒玖:「……我該感謝你不幫忙麼?」
  女僕說:「如果舒先生您執意要我幫忙,我也是樂意的。」
  舒玖一臉黑線,後背發涼,乾笑著說:「算了,我叫他們倆幫……」
  「幫忙」兩個字還沒說完,一回頭,身後已經沒人了,不知道活無常和死有分跑去哪裡了。
  剛才路上死有分就很不對頭,舒玖知道這倆人因為剛才芝麻綠豆點兒的小事在鬧彆扭,肯定也不會幫自己包紮了,只好自己獨臂包紮了一下肩膀。
  舒玖好不容易包紮好,查縛還沒有和昆圖斯公爵談完話,房間的門是關著的,舒玖閒的無聊就隨便遛了遛,古堡特別大,金碧輝煌的。
  舒玖看著牆上掛著的畫,每一幅都特別值錢的樣子,一幅一幅的看過去,直到聽見什麼聲音……
  只見活無常背對著舒玖,站在不遠處,將一個人壓在牆上,因為活無常身材高大,那個人顯然比他小一號,看不到臉,只能看到黑色的衣角。
  活無常的聲音很不愉快,說:「你到底要耍性子到什麼時候。」
  另一個聲音顯然就是死有分,因為他的聲音很特別,低沉中帶著輕微的沙啞,又意外的悅耳清亮,說不出的感覺,總之與那張彆扭得不能直視的臉絕對不搭配,就好像一朵鮮花插……
  插在什麼上呢?
  舒玖還沒想完,卻再也想不下去了……
  死有分對活無常愛搭不理,活無常顯然有些生氣,不似往常那樣沉穩面癱,鉗住他的下巴,忽然伸手在他臉上一撕,然後低頭親了上去。
  親了上去……
  舒玖已經忽略了親了上去,真的是忽略了,因為舒玖愣是看到被活無常扔在地上的是一張面具。
  他稍微抻頭過去,只見被活無常壓著親吻的人,竟然是另一番面容,眉眼精緻到不敢想像,鼻樑高高挺挺的,皮膚白皙中帶著淡淡的瑩透,如果不說他是鬼,舒玖決定不會以為他是鬼,因為他長得實在太好看了,根本沒有鬼的嚇人。
  死有分長長的睫毛顫動了一下,喉嚨裡發出一聲輕哼,雙手卻環住活無常的肩背。
  活無常不悅的說:「專心。」
  死有分很無辜的笑,「可是有人在看。」
  活無常提聲說:「你要看到什麼時候?」
  「咳!」
  舒玖這才尷尬的輕咳一聲,理直氣壯的說:「路過!」
  他此時八卦之火燃的正旺,但只能戀戀不捨,一步三回頭的走了。
  活無常仍然不悅,說:「都怪你長了這種臉。」
  死有分挑眉說:「我戴了面具,誰讓你撕下來。」
  活無常皺眉,說:「我不喜歡親面具。」
  舒玖遠遠的聽著兩個人毫無營養的對話,心裡的八卦之火還在燃燒,回去的時候房間門已經開了,查縛從裡面走出來。
  舒玖湊過去,笑嘻嘻的說:「你們冥府還能發展辦公室戀情!這是不是叫內部消化?」
  查縛:「……」


  ☆、安格6

  「你也該懂事了!怎麼都十歲了,還是不懂事呢?你學學我們家豪豪行不行?嬸嬸也是有工作的,好心收留你在我們家住已經夠了,還要去學校給你解決這種事情!小孩子在學校就好好學習,沒事學什麼打架?欠揍是不是!」
  女人說完,「乓」的一聲關上門,帶門走了。
  小男孩靠著牆根站著,一頭柔柔順順的黑髮,感覺軟軟的,白白嫩嫩的臉蛋上帶著嬰兒肥,看起來非常可愛。
  只不過此時小男孩垂著頭,眼裡的淚珠在大圈,聽著重重的摔門聲,縮了縮肩膀,盯著自己的衣擺看了好一會兒,才默默的抬起頭來,然後爬上床去,把被子蓋好。
  小男孩把被子拉過頭頂蓋上,不一會兒被窩裡就傳出了隱隱的抽咽聲,只不過聲音很小。
  窗外傳出「哢噠」一響,像是有什麼東西落在了陽臺上。
  小男孩這才把頭探出來,杏核一樣圓溜溜的眼睛此時紅通通的,眼角的淚水還沒幹,被淚水沾濕的睫毛顯得又長又翹。
  小男孩從被子裡鑽出來,下了床,推開陽臺的玻璃門,陽臺的圍牆很高,一隻黑色的蝙蝠縮在陽臺的牆角,黑色的蝙蝠幾乎融入漆黑的夜晚,與夜色渾然一體,只可惜蝙蝠的翅膀受了傷,染紅了一片,顯得異常扎眼。
  蝙蝠在牆角撲騰了一陣,小男孩先是看著,然後默默的走了過去,雙手伸過去,把蝙蝠捧了起來,帶回屋子裡,拿出醫藥箱給蝙蝠又是消毒傷口,又是包紮。
  剛開始黑色的蝙蝠還有些敵意,使勁撲騰翅膀,但是漸漸地,蝙蝠也就老實下來,或許是因為知道小男孩不會傷害自己,又或許是因為失血過多沒有力氣再撲騰。
  小男孩包紮完傷口,把蝙蝠放在軟軟的抱枕上,還找了快手帕給它蓋在身上,輕輕的撫摸著它,聲音中帶著與年齡劃不開的稚嫩,卻異常孤獨。
  「好好睡覺,睡覺傷口好得快,明天一早起來就不疼了。」
  蝙蝠也不知聽懂沒有。
  小男孩第二天起床,蝙蝠已經不見了……
  小男孩沒有父母,輾轉在親戚之間,叔叔嬸嬸為了收留他的問題天天打架,小男孩先是害怕,後來慢慢有些自卑、自閉,沒人願意和他做朋友。
  他坐在花園的石階上,雙手托著肉肉的腮幫子,默默的看著夕陽拖走最後一片餘輝,天漸漸暗下來。
  花園裡玩耍的小孩子都被父母領走,只有小男孩背著書包,一個人靜靜的坐在漸漸發涼的石階上,也不知道為什麼,小男孩的心中突然被一股難過席捲上來,似乎要淹沒他、侵蝕他……
  眼淚在眼睛裡打轉兒,小男孩的肩膀抖動著,盡力不讓淚水流下來。
  「哭什麼?」
  小男孩聽到聲音,嚇了一跳,趕緊用袖子抹自己的眼睛,一抬頭,只見一個二十幾歲的男人站在他面前。
  男人一身黑色的高檔禮服,手上拿著象徵權力的手杖,金髮碧眼,眸子是小男孩沒有見過的碧綠色,很深邃,襯著偏白的膚色,一副高高在上,冷漠又疏離的表情,就像歐洲古老的貴族。
  可是這樣疏離的聲音,卻說著關心他的話,第一次有人問他哭什麼,而不是怒喝『不許哭!』。
  小男孩沒說話,死死的閉著嘴。
  男人的表情雖然高高在上,卻沒有絲毫不耐煩,深邃的眸子盯著他,又問了一遍:「哭什麼?」
  小男孩終於開口了,帶著微微的抽咽聲,「我想要親人。」
  男人說:「你的叔叔嬸嬸,不是親人麼?」
  小男孩還沒回話,男人又說:「他們對你不好麼?」
  小男孩不知道該搖頭還是點頭,他們給自己吃,讓自己住,還讓自己去上學,這絕對不是不好,但卻不是小男孩想要的,他也知道自己想要的太過於奢侈。
  男人高高在上的冷漠表情終於出現了裂痕,慢慢的嘆了口氣,伸出手來,「跟我走,你以後就叫安格。」
  安格從夢中醒來,他又夢到了很久以前的事情。手稍微一動,肩膀就一陣劇痛,手臂似乎要被硬生生撕下來一樣。
  「別動。」
  夢裡男人的聲音……
  安格盯著眼前深邃的綠色眸子,有一時的恍惚,昆圖斯公爵看著他盯住自己的臉出神,也沒有什麼不愉快的表情,伸手扶住他的後背,讓他輕輕躺下來。
  安格終於收回神來,說:「公爵大人?我……」
  昆圖斯公爵打斷他的話,說:「你先休息。」
  安格下意識的看了一眼自己的肩膀,雖然包紮了,但還能看到淡淡的血跡。
  安格有些震驚,似乎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又抬眼去看昆圖斯公爵,他自己是人類,而昆圖斯公爵是吸血鬼,這是安格一早就知道的事情。
  吸血鬼對血液有著別樣的執著,他們喜歡血液,同樣也依賴血液,安格比誰都更加清楚。
  還沒等安格說話,昆圖斯公爵已經站起身來,說:「我先出去了,你好好休息。」
  昆圖斯公爵走到門口的時候,舒玖正想著聽牆根,其實當他聽說安格這個吸血鬼管家不是吸血鬼之後,他的八卦之火不亞於看活無常死有分的奸/情。
  只不過舒玖還沒有所行動,昆圖斯公爵已經出來了,讓他大失所望。
  昆圖斯公爵看了一眼舒玖,說:「安格醒了,你去照顧他。」
  舒玖睜大眼睛,指了指自己的鼻子,說:「你是不是認錯人了,我不是你家的傭人。」
  昆圖斯公爵瞥了一眼他,說:「你還要我幫你找那個不守規矩的吸血鬼。」
  舒玖跳腳,「咱們說好了我幫你找到安格,你就幫我找到那個吸血鬼!」
  昆圖斯公爵挑了挑眉頭,說:「是的。」
  舒玖說:「那你怎麼突然耍賴!現在安格已經找到了。」
  昆圖斯公爵又說了一句,「是的。」
  就在舒玖覺得和他溝通無能的時候,昆圖斯公爵補充了一句,「嗯,我在耍賴。」
  舒玖:「……」
  舒玖終於敗下陣來,為什麼這個吸血鬼公爵絲毫沒有貴族的感覺,貴族會耍賴麼?而且還這麼無恥的耍賴。
  舒玖無奈的進了房間,他走進去,安格躺在床上,但是沒有閉眼,看到他進來,公式化的笑了笑,說:「舒先生。」
  舒玖看著他蒼白的笑容,在床邊上坐下來,說:「你們公爵讓我過來看著你。」
  安格聽了一愣,隨即點點頭,說:「真是麻煩舒先生了。」
  舒玖坐了一會兒,覺得無聊,而且心裡對安格的事情抓耳撓腮,終於忍不住問:「我聽他們說,你是人?」
  安格知道他想說什麼,笑著說:「我確實是人類。」
  舒玖說:「那你為什麼給一個吸血鬼做管家?吸血鬼不是吸人血的麼?難道電影裡演的都是假的?」
  安格說:「是真的,但是我跟著公爵大人已經十五年了,我仍然是個人類……吸血鬼並沒有人類想的那麼可怕。」
  舒玖不是特別能理解,聳了聳肩膀。
  查縛看著舒玖走進去關了門,轉頭盯著昆圖斯說:「舒玖讓你幫他找什麼吸血鬼?」
  昆圖斯笑了笑,說:「我以為你知道,畢竟你很關注他的事情……多半是你家小朋友接了狼人的委託,在找最近作案的吸血鬼。」
  查縛聽到「狼人」二字,忍不住皺了皺眉,似乎有些不愉快。
  昆圖斯笑著說:「也不知道你家小朋友是天生膽子太大,還是你們東方人所說的『緣分』,一個人類竟然會和鬼怪扯在一起……他身上不好的氣息越來越重了。」
  查縛面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是說:「我看得出來。」
  昆圖斯眯著眼睛看他,說:「確實是個很好的器皿,血液也同樣散發著美味。」
  查縛瞥了他一眼,轉身要走,說:「舒玖的陽壽記錄在冥府生死簿上,定數不可更改,若哪一天突然有事,我會第一個想起公爵的。」
  昆圖斯公爵笑了起來,「我可不想引起國際矛盾。」
  他們正說話,突聽房間裡傳來「哐當」一聲,兩個人都是頓時反應,衝進房間。
  只見房間裡仍然是拉著窗簾,昏昏沉沉的有些發暗,但是厚重的窗簾輕輕擺動著,窗戶邊多了一個金色長髮,穿著黑色燕尾服,披著黑色斗篷的男人,他的臉色和昆圖斯一樣蒼白,嘴角含著笑意,露出兩個尖尖的牙齒。
  除了這個不速之客,房間裡自然還有兩個人,安格和舒玖。
  此時的安格眼睛呈現血紅色,呆滯的目視著衝進來的昆圖斯公爵和查縛,手卻緊緊住著舒玖的脖子。
  舒玖幾乎就要喘不上來氣,被掐的直咳嗽。
  活無常和死有分也聞聲衝進來,看到安格的眼神一愣,死有分不愉快的說:「原來沒有逃走,還附在這人身上,藏得夠深的。」
  查縛目光冷淡,只是看著安格抓住舒玖的手指,和舒玖被勒的泛白的皮膚,說:「放開他。」


  ☆、安格7

  安格的眼睛血紅,呵呵的笑了起來,嘴唇沒有動,但是已經有了聲音,說:「我好不容易從豐都城出來,遊蕩了這麼久,終於找到一具可以容納我的軀體,怎麼可能放開他?」
  查縛忽然開口:「是誰助你從豐都城逃出來的?就憑你的鬼力,絕對不可能。」
  安格喉嚨裡發出奇怪的笑聲,卻不答。
  舒玖被他勒的難受,雙手扒住安格的手,單聽輕微的「刺啦」一聲,舒玖的尾戒碰到安格的手背,安格的手已經被灼傷,但是絲毫沒有覺得疼痛。
  昆圖斯公爵突然皺眉,冷聲說:「我就知道會是你。」
  他這句話是對著那個長髮吸血鬼說的。
  長髮吸血鬼優雅的笑了笑,「許多年不見了兄長。」
  昆圖斯公爵說:「你無非針對我一個人,何必牽連其他人?」
  長髮吸血鬼忽然吃吃的笑起來,說:「昆圖斯,你真是變了,以前的你才不會管牽連不牽連其他人,安格似乎對你很重要。」
  昆圖斯公爵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他自認為掩飾的非常好。
  長髮吸血鬼笑著說:「你奪走了我的爵位,你知道我有多痛苦麼?從小到大為了這個爵位,你知道我有多努力麼?但是一下全都沒了!什麼也沒有了!你卻高高在上!我也要你領略這種痛苦,讓你最愛的人,親手把你殺死。」
  安格在聽到「最愛」兩個字的時候,手微微哆嗦了一下。
  舒玖被掐的就要窒息,不過因為尾戒灼燒安格皮膚的緣故,就算惡鬼已經主導了安格的身體,但也不能阻止自救的本能,安格的手勁多少鬆了點。
  舒玖趕緊呼出一口氣,心裡大罵,臥槽臥槽,我這裡被掐的要死要活,你們那裡說的是哪個中二臺詞啊!
  長髮吸血鬼瞪著安格,說:「還等什麼!你當時怎麼答應我的,趕緊去殺了昆圖斯。」
  安格動了一下,但是仍然沒有放開舒玖的脖子。
  查縛忽然說:「一個從豐都城逃出的野鬼,一個吸血鬼,你們竟然在合作。」
  長髮吸血鬼說:「怎麼?我們合作的不錯吧?」
  查縛冷著臉,卻不急不緩的說:「只有你覺得不錯。」
  長髮吸血鬼說:「你這話是什麼意思,想要挑撥離間麼?」
  查縛說:「如果他也覺得合作不錯,就不會遲遲不動手了,對於他來說,操縱一具肉體去殺吸血鬼,是耗費鬼力的,而他的真正目的是用舒玖做容器,既然舒玖已經到手了,你猜猜他為什麼還要聽你的?」
  長髮吸血鬼聽了突然非常生氣,一晃湊到安格身邊,說:「快動手!殺了昆圖斯,別忘了我們的協議!」
  舒玖發現吸血鬼一湊近,安格的手就攥的更緊了,不禁暗暗叫苦,查縛這個渣男,平時冷著臭臉,沒想到挑撥離間真是一把好手!
  安格血紅的眼睛盯著那個長髮吸血鬼,似乎是在考慮,一時間誰也沒有說話。
  活無常和死有分對看了一眼,發現安格周身的鬼力突然波動起來,都是暗自戒備。
  突然安格一把將舒玖拉近,一隻手一掏,似乎是要掏進舒玖的胸腔,又是在陰魂不散殿的那種窒息感,舒玖眼前一黑,險些就暈過去。
  查縛沉肩提肘,指尖一動突然彈出一樣東西,正好打在舒玖胸前,把舒玖向後擊開兩步。
  野鬼想要從安格身上脫除,進入舒玖的身體,但是被查縛破壞,一掏掏了空,想要再次攻擊舒玖,活無常和死有分已經默契的跟上,判官筆和玄鐵鉤同時一架,把野鬼和舒玖隔開。
  安格的身體一下軟下來,昆圖斯公爵立刻搶上去將安格接下來,看著安格軟軟的倒在昆圖斯公爵懷裡,昆圖斯公爵視若珍寶的緊緊抱著他,輕輕撫摸著安格的頭髮。
  舒玖則無比怨念的「嘭」的一聲摔倒在地,簡直就是兩個極端的對比,他躺在地上抱著脖子咳嗽,然後捂著胸口滿地打滾,他覺得自己差點被查縛打死。
  查縛看著舒玖在地上撒潑打滾,不動聲色的往他身邊靠了一些,垂眸說:「起來。」
  舒玖瞪著他,「我不!」
  查縛看著他皺了皺眉,半響才說,「隨你。」
  舒玖立刻改了口,說:「我起不來。」
  查縛這才很嫌棄的拉住舒玖的胳膊,一下把他從地上拽起來。
  活無常和死有分兩個對付野鬼,那野鬼剛從宿主體內脫除,顯然力量不足,長髮吸血鬼見大事不好,想要逃走,已經來不及,雙雙被擒住。
  阿福趴在窗戶上,看到樓下有輛車停了下來,開門的是活無常,開車的是死有分,舒玖從裡面下來,然後後座的玻璃降了下來,舒玖似乎是在和後座的人說話,有些跳腳,然後氣呼呼的回頭走了,進了樓門。
  阿福看著樓下,他分明看到了後座上的那個人看著舒玖的方向,露出了一個微不可見的笑容。
  車子很快就開走了。
  阿福說:「玖玖回來了!」
  其他三隻鬼和契科爾都精神一震,果然聽見了開門聲,舒玖一開門,就見到好幾隻鬼臉,還有一隻狼人的臉湊過來。
  阿福抱住舒玖的大腿,嚶嚶嚶的哭:「玖玖你可回來了!我們在吸血鬼大使館的外面等你,可是一直等不到你,就回家來看,你也不在家,你到底去哪裡了啊?」
  舒玖乾笑一聲,很坦白的說:「鬼打牆。」
  阿福皺著包子臉,「玖玖竟然遇見了鬼打牆,這個鬼太壞了,他不是好鬼。」
  舒玖一想到剛才差點被掐死,這絕對不是什麼好鬼,幸好已經被捉住帶走了。
  反倒是另外三隻鬼看到舒玖脖子上的勒痕,不禁皺了皺眉。
  舒玖對契科爾說:「正好你在,結算吧,那個吸血鬼被抓住了,聽昆蟲公爵說,因為涉及到國際問題,所以需要遣送回去再說。」
  契科爾跳腳說:「不好!這樣就不好了!吸血鬼都是很壞的,說不定他們就包庇了那個壞透了的吸血鬼!」
  舒玖挑了挑眉,說:「不會吧……因為那個吸血鬼好像得罪了昆蟲公爵。」
  契科爾疑惑的說:「怎麼得罪了?」
  舒玖把安格的事情說了一遍,契科爾突然眼中冒出精光,說:「我就知道昆圖斯身邊的安格不簡單!哈哈,昆圖斯竟然喜歡一個人類,而且為了這個人類,這麼多年都沒有吸他的血!哈哈吸血鬼也有今天!」
  舒玖不理他的興奮,探手說:「你的問題解決了,快把錢付清。」
  契科爾一點也沒有嫌棄他的直接,反而笑著說:「舒玖,我就知道你是個大好人,從此以後你就是狼人的朋友,錢我會給你的,我現在沒帶在身上,明天我打給你!」
  舒玖笑眯眯的說:「朋友不朋友沒什麼的,只要有錢就好了。」
  福祿壽喜:「……」
  契科爾高高興興的走了,舒玖一臉「歡迎下次光臨」的笑容,態度良好的朝出門的契科爾揮了揮手。
  夜已經黑的透了,因為契科爾答應給他很多美元,這回是真的美元,而不是印著「渣男」頭像的冥幣,所以舒玖心情特別好,以至於都忘了剛剛還被人掐脖子。
  舒玖哼著歌,洗了洗臉,就上床睡覺去了,很快就睡著了。
  夜間才是福祿壽喜的活動時間,四隻鬼見舒玖沒事,就飄到客廳去,四隻鬼正好打麻將……
  月色皎潔,銀輝投下,映著夜晚的湖面波光粼粼。
  拱橋上人流穿梭,橋下的湖水邊成群結隊的人在賞燈。
  舒玖也不知道自己怎麼來到這裡的,雖然四周熱鬧非常,但是說不出的詭異。
  舒玖有些茫然,隨著人流往前走,人頭攢動,他看向岸邊,天色很黑,舒玖卻清楚的看到一個黑衣長衫的男人站在岸邊。
  他手裡托著一個花燈,把花燈點燃,火焰輕輕跳躍了一下,照亮了那個男人的側顏,竟然是查縛。
  查縛彎腰把花燈放在水上,讓點燃的花燈順著湖水漂走,只不過花燈並沒有像舒玖想像的那樣順著水波漂遠,而是靜靜的浮在水上,即使別人放的花燈都漂走了,而查縛放的還好好的留在他的面前。
  舒玖看的奇怪,剛想走過去看看,就見那花燈上突然騰起一陣白煙,嚇得舒玖倒退了一步,還以為又是什麼鬼魂兒。
  那白煙沒有固定的形狀,從花燈裡飄出來,一點點的騰起。
  查縛伸手出來,輕輕觸碰白煙,那白煙瞬間就凝在一起,慢慢的,慢慢的竟然凝成一個人像,越來越實,人像最後變成了一個白衣男人。
  舒玖睜大眼睛去看,但是看不清男人的樣子,他分明可以看清查縛的臉,可不知道為什麼就是看不清白衣男人長什麼樣子,總是朦朦朧朧的。可是舒玖又能肯定,白衣男人有一種熟悉的感覺,那種熟悉的感覺讓舒久覺得白衣男人那根本就是自己,而不是別人。
  白衣男人往前飄動了一下,查縛伸出手來,輕輕撫摸著他耳朵旁的一小片面頰。
  舒玖登時臉上一紅,他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錯了,瞧著竟然弄了一張大紅臉。
  白衣男人笑了笑,舒玖能感覺到他溫和高興的心情。
  然後白衣男人又往前飄了飄,舒玖瞪大眼睛,眼看著那白衣男人慢慢湊了過去,嘴唇輕輕的碰在查縛的嘴唇上。
  查縛眼裡流露出轉瞬的驚訝,隨即只是無奈的淺笑。
  舒玖喉頭滾動,他能感覺到兩瓣嘴唇上的熱度,讓他的臉更紅了,一直紅到了耳朵根兒。
  嘴唇上殘留的溫熱感,讓他整個人都灼燒起來,然後……
  然後舒玖就嚇醒了!
  舒玖「滕」的坐起來,額頭「嘭」的一聲撞到了什麼。
  阿喜捂著腦門被撞得跌開,大喊著:「我的天呢,我被撞傻了,快看看我的腦漿是不是都被撞出來了!」
  阿壽趕緊過來把他摟過去揩油。
  舒玖瞪著阿喜,「你幹嘛壓過來!」
  阿喜憋著嘴說:「太陽都曬屁股了,我叫你起來賣香燭啊。」
  阿福把包子臉湊過來,眨著一雙大眼睛,說:「玖玖,阿喜是不是叫醒了你的好夢?」
  舒玖聽見「好夢」兩個字,回想起剛剛的夢境,後背一激靈。
  舒玖:「……」


  ☆、鬼屋1

  舒玖洗漱出來的時候,就看見阿福和阿喜這兩隻鬼,就像饞死鬼一樣,圍著自己用膠帶封好的蠟燭箱子團團打轉。
  舒玖就當沒看見阿福流的口水,阿喜投過來的祈求眼神,施施然的走進廚房,用微波爐轉了一個饅頭當早飯吃。
  舒玖咬著饅頭從廚房出來的時候,阿喜和阿福還在圍著箱子打轉,同樣是鬼,高大帥氣的阿壽和麵癱臉的阿祿就顯得淡定很多了。
  舒玖一邊嚼著饅頭,一邊坐在電腦前,把電腦打開,登陸阿里嘰嘰賣家版,特別好奇的問:「鬼需要吃飯麼?」
  阿壽瞥了一眼給鬼丟人的阿福和阿喜,說:「鬼又不是人,當然不需要吃飯。」
  舒玖盯著那兩隻「餓死鬼」眼皮一抽,說:「那他倆是怎麼回事?」
  阿壽笑著說:「雖然鬼不需要吃飯,但是香燭可以增強鬼力,促進修煉,神明也是一樣,祭拜信奉的人越多,靈力就會越強。所以香燭對鬼神有天然的吸引力吧。」
  舒玖看著阿福就快流在地板上的哈喇子,隨口說道:「你把脖子轉兩圈,蠟燭隨便你啃。」
  「真的!?」
  阿福和阿喜瞬間眼冒精光的盯著舒玖,舒玖瞬間覺得自己變身成了蠟燭,要不然為什麼這兩隻餓死鬼看著自己這麼有神?
  舒玖就是隨口一說,結果……
  「嘔——」
  舒玖看著阿福和阿喜這兩隻活寶同時伸手,把自己的腦袋擰啊擰,就像擰麻花一樣的擰著,阿福一邊擰還一邊扇著大眼睛,誠懇的說:「玖玖,兩圈夠不夠,要不要再多來兩圈?」
  舒玖根本沒回話,只覺得嘴裡的一口饅頭突然就不好了,從嗓子眼裡往外湧,捂著嘴衝進去了洗手間。
  緊跟著洗手間裡就傳出驚天動地的嘔吐聲。
  阿福鬆開手,把腦袋擺好,不解的眨了眨水靈靈的大眼睛,盯著廁所半開半閉的門,說:「玖玖怎麼了?饅頭是不是過期了,吃壞了肚子?」
  阿祿面癱著冰山臉,輕輕的摸了摸阿福軟軟的頭髮,說:「沒關係,看起來不是大病。」
  阿喜:「……」
  阿壽:「……」
  等舒玖腳軟腿軟的扶著門框,從洗手間吐完出來,就看見阿喜和阿福哥倆好的飄在大箱子旁邊,塑膠膠布已經被撕開了,正津津有味的,轉著圈兒的啃著手裡的蠟燭……
  阿福:「阿祿阿祿,這個粉色的好吃!我喜歡這個味道的,是不是水蜜桃的,甜甜的!」
  阿祿摸了摸他的頭。
  阿喜合身往阿壽身上一撲,去搶他手裡的蠟燭,嘴裡嚷嚷著:「你是餓死鬼投胎麼!拿那麼過幹什麼!」
  阿壽伸手把阿喜接到懷裡,然後順水推舟的讓阿喜把手裡的蠟燭搶走了。
  看著阿福和阿喜一臉美滋滋的啃蠟燭,舒玖眼皮一陣狂跳,為什麼自家的鬼不是白痴,就是腹黑……?
  舒玖不理他們啃蠟燭,反正鬼也不能真正把蠟燭啃完了,用阿壽的話說,只是吃掉了蠟燭的靈氣,普通人肉眼凡胎,是看不到的,所以還是可以賣出去的。
  舒玖把咬了一半的饅頭默默的扔到垃圾桶裡,以後再也不想吃饅頭這種東西了,然後坐回電腦前面,看看有沒有什麼訂單。
  契科爾已經把錢打到他的帳戶上了,不要問舒玖有沒有給過契科爾自己的銀行帳戶,舒玖已經不糾結這些問題了,誰讓他認識的人裡面,出了自己,都是異類……
  舒玖看著手機短信,數了數零,足足十萬,舒玖登陸阿里嘰嘰之後,還看到了契科爾的留言,說不夠管他要,他還有!
  舒玖想了想,算了吧,十萬已經夠多了,自從自己撞鬼開始,就十萬十萬的賺錢,這是舒玖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阿里嘰嘰一上午都非常安靜,沒人買花,確實不是逢年過節,生意有點冷淡。
  舒玖閒的沒事幹,就點了根煙叼在嘴裡,然後在某寶上瞎轉,心想著自己賺了這麼多錢,總得買點什麼犒勞自己才行。
  舒玖轉了半天,突然發現某寶搞了個抽獎活動,是×京的娛樂嘉年華門票。
  舒玖這輩子都沒去過這種地方,這種地方就應該是情侶培養感情去的,玩過山車鬼屋的時候男生可以盡情的攻陷女生。
  只可惜舒玖沒有談過戀愛,這種地方人也多,門票也貴,舒玖就無緣去。
  舒玖順手點了一下抽獎。
  ——很可惜,什麼也沒抽到( >﹏<。)~
  舒玖就料到是這樣,系統賣萌的表情之後,還有一個「再來一次」的按鈕,舒玖順手又點了,結果螢幕上蹦出一個彩蛋,彩蛋從中間裂開,金光閃閃,露出一個大大的「一等獎」!
  舒玖有點看傻了,竟然就這麼抽中了?
  阿福啃完了香燭,皺了皺眉,湊過來說:「玖玖,你不要老抽煙,我聽別人說煙對身體不好的。」
  阿福一邊說,就看到他電腦上的一等獎,眨了眨大眼睛說:「遊樂場的票哎,還有鬼屋的通票!我在電視上看到過這個嘉年華,好像很好玩,這個票好貴好貴呢!」
  舒玖對這種東西沒什麼興趣,反倒是阿福一說,阿喜也湊過來,鬼眼裡閃著鬼火,興奮的說:「啊我想去我想去!我想玩這個鬼屋!」
  舒玖:「……」你本身已經是鬼了好嘛,鬼還喜歡玩鬼屋,是不是閒的蛋疼啊……
  阿壽摸了摸鬼下巴,說:「免費的,那就去吧。」
  阿福拍手,阿喜高興的說:「太好了,終於可以出去玩了!」
  阿福拉著阿祿說:「阿祿,有鬼屋啊,一定很好玩!」
  阿祿摸了摸阿福的頭,說:「喜歡就好。」
  舒玖:「……」
  舒玖被他們拋在狀況之外很久,才開口說:「你們是不是搞錯了,我還沒有決定要去。」
  阿福低頭看了看舒玖的肚子部分,嘟著嘴說:「玖玖去嘛,你拿著票可以免費進門,還有鬼屋的通票,我們四個跟著你別人看不到,都不需要花門票,可以陪著你玩,再說了,玖玖你總是呆在家裡會變胖的。」
  舒玖:「……我不想和鬼一起玩鬼屋。」
  舒玖最後還是把抽到的免費票號碼發送到了手機上,下午還是沒什麼人買花,舒玖所幸關了電腦,帶著四隻鬼去遊樂場玩。
  遊樂場在郊區,離舒玖住的地方有點遠,不過到不需要倒車,直接坐地鐵就到了。
  舒玖刷了卡進了地鐵,四隻鬼顯然不是新死的鬼,對地鐵的刷卡機這種東西很好奇,阿福和阿喜抱著機器看了半天。
  舒玖佯裝在等人,不耐煩的瞪著兩隻鬼,讓他們趕緊過來,因為其他人看不見鬼魂,所以舒玖也不方便和他們說話,更不方便上去生拽。
  就在舒玖等的不耐煩的時候,只見阿福把圓圓的臉湊近吞卡的地方,然後「呲——」的一聲,一隻圓圓的鬼臉就「鑽」了進去。只留著身子在機器外面飄啊飄的。
  舒玖瞬間抽了一口氣,差點仰過去,阿福這才慢條斯理的把臉從裡面「拔」出來,然後回頭對舒玖笑的甜甜的,說:「玖玖,裡面好多卡片哦!」
  舒玖:「……」
  舒玖千辛萬苦上了車,地鐵的車廂人不多,尤其往郊區坐,人就越來越少,還有了座位。
  舒玖坐下來,隔著通道,對面坐著一個穿著白色風衣的年輕男人,也就二十多歲的樣子,戴著一副無框的眼鏡,整個人顯得嚴肅有清冷,樣貌偏中性,左邊耳朵上戴著一個很小的十字架銀飾。
  因為阿福和阿喜總在車廂的通道里晃來晃去,所以舒玖就注意到了對面坐著的人,大夏天的舒玖這種人只穿著T恤短褲,而對方不僅長袖長褲,還多穿了一個怎麼看怎麼裝13的風衣,雖然看起來很有范兒,很帥氣……
  阿福皺著包子臉,「阿喜阿喜你看,那個女人怎麼光著大腿,她沒有穿褲子,她的腳上還踩著刑具,你看好尖啊,走起路來一定很疼。」
  就在阿福想要鑽到女人腳底去研究那個「刑具」高跟鞋的時候,舒玖終於忍無可忍,一把將阿福跟拎回來。
  結果穿著高跟鞋超短裙的女人就感覺小腿上一熱,被色狼摸了一把,對著舒玖就是一通狠踩,一邊踩一邊拿包捶打著舒玖,嚷著:「色狼啊!色狼啊!快抓色狼啊!不要臉的色狼!」
  好端端的小夥兒,五官整齊長相不賴,偏偏去當電車色狼摸人家大腿,色狼還被女人「狂轟濫炸」打得抱頭鼠竄,圍觀的群眾紛紛搖頭,表示世風日下啊……
  一開車門舒玖就從車上竄起來,女人還彪悍的紮著腳,大喊:「他媽的色狼!有本身你就別跑!老娘把你打出翔來!」
  一口氣跑上樓梯,出了地鐵,舒玖才深呼吸兩口氣,感覺得到了重生,現在的女人太彪悍了,要不是他跑得快,沒準命根子都要被踢斷了。
  「嘀嘀——」
  聽到汽車按喇叭的聲音,舒玖轉過頭去,只見一輛黑色的賓利車停在自己身邊,駕駛位降下車窗,死有分戴著黑墨鏡,朝他打招呼,說:「呦,你在這兒啊,好巧。」
  舒玖看見死有分,下意識的問了一句,「渣男也來了?」
  「渣男?」死有分奇怪的重複了一句。
  舒玖剛說完話,後座的車窗玻璃緩緩的降了下來,查縛一身黑色西裝,還像平日那樣帥氣逼人不能直視,只不過那張面癱的臉好像比平時更加面癱了,似乎是聽見了剛才舒玖對他的稱呼。
  舒玖看著他的臉,莫名想到今天早上被阿喜打擾的「好夢」,臉上一燒,乾笑著說:「啊……你也在啊,好、好巧啊……」

  ☆、鬼屋2

  舒玖頂不住查縛的冰山臉,落荒而逃了。
  阿福跟在後面飄,特別崇拜的說:「玖玖好厲害,好像和冥主大人很熟的樣子呢!」
  其他三隻鬼和舒玖都用異樣的眼神看著阿福,眼裡滿滿的寫著,你是怎麼看出來的……
  舒玖帶著四隻鬼去購票處用啟動碼兌換了門票和鬼屋的通票,然後到檢票處檢票,四隻鬼從檢票機上面飄了過去。
  舒玖進去的時候天色有些發暗,但還沒有天黑,遊樂場裡面已經點上了霓虹燈,人頭攢動,幾乎可以用人山人海來形容。所有的遊樂項目都排著長長的隊伍。
  舒玖看著長長的隊伍頓時有些打退堂鼓。
  阿福一蹦一蹦的,臉上滿是激動,說:「這就是遊樂場!我第一次來,你看!飛機!飛過去了!啊,又飛回來了!」
  舒玖:「……」
  阿喜也很激動,拽著舒玖的衣角,說:「走吧,咱們快去排鬼屋,鬼屋的人也很多啊!」
  舒玖其實不想去什麼鬼屋,畢竟天天見鬼,鬼屋的鬼都是兼職假扮的,有什麼可玩的,他十分不能理解鬼屋的存在意義,難道就是為了讓美女躲在自己懷裡尖叫麼……
  玩鬼屋的人也很多,都開始限流了,舒玖走過去排了大約十分鐘的隊,才被放進去。
  剛進門,裡面黑洞洞的,能隱隱的聽見深處此起彼伏的尖叫聲,嗷嗷的直要穿破耳膜一樣,舒玖頓時眉頭一跳。
  反倒是其他四隻鬼看起來很感興趣,興致勃勃的看著旁邊的人子哇亂叫。
  阿喜說:「我也去扮鬼好不好!我要去抓那個人的腳脖子!」
  舒玖回頭說:「你不用扮鬼,你已經是鬼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舒玖:「……」
  舒玖的話其實是對阿喜說的,但是阿喜沒有實體,只有戴著尾戒的舒玖能看見,舒玖一回頭,後面的小姑娘還以為他在對自己說話,頓時細思極恐,後背一陣發麻,嗷嗷的在舒玖的耳朵邊尖叫出來。
  因為害怕,小姑娘還瞎跺腳,尖尖的高跟鞋剁在舒玖腳面上……
  小姑娘一叫,那些不知道發生什麼事情的人也開始嚇得子哇亂叫,舒玖的耳朵受著一撥又一撥的荼毒。
  阿福飄在半空中,看著專心尖叫的人群,眨著大眼睛,說:「他們好像玩的很開心呢。」
  阿喜笑眯眯的說:「我覺得玖玖玩的也很開心。」
  阿壽:「……」
  阿祿:「……」
  進門之後是什麼吸血鬼了,喪屍了,吊死鬼了,音樂陰森森的,不過鬼屋分好多室,這只是剛開始。
  往裡走就開始要票了,舒玖手上的是通票,可以全都玩一個遍,好多人都嫌貴,就沒往裡走,這讓噪音大大減少了。
  娛樂場為了迎接這次嘉年華,花了很多力氣把鬼屋設計了十八個房間,營造出十八層地獄的模樣。
  入口檢票的地方站著一個老婆婆,拄著枴杖,穿著古裝的衣服,一臉的褶子,笑眯眯的。
  據鬼屋人員說這是孟婆……
  孟婆其實是檢票的,通過檢票口的遊客還可以從孟婆手裡拿到一個寫著「孟婆湯」三字的飲料。
  舒玖囧囧有神的看著手裡的「孟婆湯」,忽然想到了在查縛家裡看到的那個老婆婆,站在石檯子上,總是捧著一個碗。
  舒玖心想,如果請那個老婆婆來,估計會更像一點!
  進去之後首先看到牛頭馬面用鎖鏈拉著一群惡鬼,陰森的音樂配著「叮叮噹當」的鎖鏈聲,讓人腿肚子有點轉筋。
  阿福打了個哆嗦,怯怯的說:「玖玖,玖玖,我有點害怕……」
  舒玖翻了個白眼,該是別人害怕的好嘛,作為一隻鬼,也太沒點職業素養了!
  舒玖往裡走,就聽到此起彼伏的尖叫聲,其實遊樂場設計的還挺到位,就算舒玖很不屑這種假的,但是還覺得有點陰森。
  只不過四隻鬼完全沒有給舒玖害怕的機會……
  阿福:「啊!玖玖,那邊一隻小鬼過來了!他要嚇唬你!」
  阿喜:「玖玖!你後面有隻狗!」
  阿壽:「那不是狗,分明是驢。」
  阿喜:「是狗!」
  阿壽:「是驢。」
  阿喜:「我說是狗就是狗!」
  阿壽:「驢。」
  阿喜:「狗!!!」
  阿壽:「驢。」
  阿福:「不要吵了不要吵了,讓阿祿說是什麼,阿祿最誠實了,從來不說謊。」
  阿喜和阿壽同時看向阿祿,就連看他們沒營養調情的舒玖都看向了阿祿。
  阿祿面癱著臉,淡淡的吐出幾個字。
  「是鬼屋的員工。」
  眾人:「……」
  果然是大實話!
  舒玖隨著尖叫的人群走,旁邊有一扇門,舒玖想往叉路上走,結果探頭一看,門關著,上面竟然寫著「遊客止步」!
  舒玖撇了撇嘴,做的這麼高大上的鬼屋,結果這個遊客止步的門也太出戲了吧。
  舒玖沒當回事,繼續往前走,還沒走幾步,就聽見後面嗷嗷的尖叫,然後一陣騷亂,因為人多,互相推搡著,舒玖立時被高跟鞋踩了三腳。
  舒玖被踩的鑽心一疼,下意識的向後撤去,「嘭」的一聲撞到了人。
  「對不起對不起。」
  舒玖趕緊回頭道歉,結果一回頭,頓時看到了一張異常熟悉的面癱臉,竟然是查縛!
  舒玖因為站立不穩,還靠在查縛懷裡,查縛比他高出不少,必須要低著頭垂著眼眸才能看他,這種姿勢怎麼看怎麼有些怪怪的。
  舒玖趕緊後退兩步,特別詫異的看著查縛,說:「你怎麼在這裡?」
  他不禁腦補了一下渣男一臉面癱,臭著一張臉,帶著活無常死有分逛遊樂場的樣子……
  人群還在騷動,查縛沒說話,只是逆著人群走過去,也不知道是不是查縛本身太有氣場,或者長得太帥了,擁擠的人群竟然自動給他讓開一條通路。
  引起人群騷動的是地上躺著的鬼屋員工。
  就在剛剛舒玖路過的遊客止步的大門旁邊躺著,舒玖也擠過去,不禁「咦」了一聲,說:「剛剛這個門還關著的。」
  遊客止步的門半開著,一個扮成死人的員工躺在地上,估計是太敬業了,人群騷動著,他還挺在地上裝死屍。
  「死屍」面目猙獰,戴著一張青面獠牙的面具,渾身是血,脖子上還繞著鐵鍊子,赤著雙腳,腳上也都是血跡,胸口一團模糊,還少了一條胳膊,胳膊的斷裂處汩汩的冒著血,也不知道鬼屋用了什麼血包,竟然真的能聞見淡淡的血腥味。
  因為人群騷動太厲害,鬼屋的負責人不得不趕過來,避免人群擁擠發生踩踏事件。
  負責人走過來,陪著笑說:「各位不要緊張,不要慌亂,小心腳下,別踩到了。」
  他說著走過去,踢了踢躺在地上的員工,說:「快起來。」
  員工沒動。
  負責人又對大氣都不敢出的圍觀遊客賠笑,說:「哈哈,我們這個特殊節目準備的太逼真了,太逼真了,我們的職工們也是很敬業的是吧……」
  負責人一邊說一邊輕踢那個職工,但是地上的「死屍」仍然沒動靜,負責人只好蹲下去,卻摸到了一手黏糊糊稠乎乎的東西。
  負責人有些疑惑的盯著自己手上的東西看,然後放在鼻子底下聞了聞。
  阿福眨了眨眼,縮在阿祿身後,說:「我感覺到一股不好的氣息。」
  阿祿點頭,冷冰冰的聲音說:「是死人。」
  舒玖嚇了一跳,震驚的看著阿祿,重複了一邊:「死人?」
  周圍十分安靜,舒玖的這一聲「死人」之後,負責人忽然驚恐的大叫起來,「血!是血!真的血!血……」
  這下人群徹底騷亂起來,遊客紛紛推搡著往外衝,尖叫聲透露著驚恐,再不是湊熱鬧的叫喊。
  舒玖被推的一踉蹌,查縛也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挨到他身邊,伸手一接,正好攔腰接住舒玖,舒玖頓時感覺這個動作整個人都不好了……
  查縛沒給他思考的機會,抓住舒玖的手腕,說:「走,先出去。」
  舒玖被他護著往外走,還不忘回頭說:「跟上,別丟了。」
  四隻鬼點點頭,飄悠悠的跟著走。
  因為人群擁擠,再過檢票機的地方就很亂,越是亂越是出不去。
  身後突然「咯」的一聲輕響,舒玖後背一陣發麻,就見一個白影突然閃過去,動作快的讓他覺得只是眼前一花。
  查縛的目光卻忽然淩厲起來,身形一晃,突然消失在舒玖身邊。
  舒玖剛一張嘴,查縛已經不見了……
  阿福:「哇,冥主大人好厲害啊!」
  舒玖點頭附和,「確實比跳蚤還厲害!」
  阿祿說:「先離開這裡,那人是被害死的。」
  因為阿祿惜字如金,阿壽繼續說:「被害的鬼魂執念很深,如果變成怨靈會對人不利,先離開再說。」
  舒玖也不知道是不是被他們說的,忽然感覺一股陰森的涼意逼來……

  

  ☆、鬼屋3

  舒玖打了個哆嗦,說:「快走吧,被你們說的總覺得渾身發涼。」
  隨著人流出了鬼屋,外面有工作人員在維持秩序,很多遊客都往這邊看,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
  外面天色已經全黑下來,燈火通明的,遠處的水上樂園更是流光溢彩。
  舒玖剛出了鬼屋,就聽見遠處突然爆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叫,工作人員有點發愣,緊跟著有人疏散,開始把遊客往外疏散。
  舒玖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就跟著人流往遊樂場外面走,隱隱聽見有人說什麼,水上樂園的池子裡發現了一支斷臂……
  簡直晦氣到極點,舒玖覺得自己只不過去趟遊樂園而已,一定是去遊樂園的方式不對!
  舒玖往地鐵走,四隻鬼飄在後面跟著。
  阿福皺著臉說:「好可怕哦。」
  阿祿輕輕的摸了摸阿福的頭,當是安慰,舒玖發現其實阿祿雖然面癱了點,但是還挺溫柔的,當然只對阿福一個這樣。
  阿喜說:「也不知道有什麼深仇大恨。」
  阿壽聳聳肩。
  舒玖說:「今天晚上回家一定做噩夢,這麼嚇人。」
  到地鐵門口的時候舒玖又嚇了一跳,倒不是發生了什麼可怕的事情,而是地鐵限流了!
  因為從遊樂園一下出來的人太多,再加上剛剛發生了惡性的事情,地鐵口開始排隊限流,安檢也非常嚴格,積壓了好多人等在入口處。
  舒玖等了十分鐘,排隊的人只多不少,眼看著還要排下去,終於咬了咬牙,決定不坐地鐵了,改坐公交去。
  公車站離地鐵只有一站地遠,要倒兩趟車才能到家,不是很方便,所以舒玖之前沒打算坐公交。
  舒玖帶著四隻鬼離開人群,往公車站去,一邊走,就一邊聽阿福弱弱的嘟囔著:「我覺得咱們不該坐公車。」
  舒玖問:「為什麼?」
  阿福閃著大眼睛,特別誠懇的說:「因為這條道太黑了,而且沒有人,很荒涼。」
  舒玖說:「這裡是郊區,當然荒涼,別告訴我你是鬼害怕黑啊。」
  阿福抗議說:「雖然我怕很多東西,但是才不怕黑……」
  阿福抗議完,才繼續說:「人少的地方陽氣弱,萬一撞鬼怎麼辦?」
  阿福一說完,舒玖頓時打了個冷戰,惡狠狠的瞪著他,說:「烏鴉嘴!」
  阿福委屈的說:「是鬼嘴,不是烏鴉嘴。」
  舒玖:「……」
  幸好路上沒人,不然看到舒玖一個人又說又比劃又瞪眼,估計別人會被嚇出個好歹來。
  走了大約十分鐘,舒玖總覺得後脖子有點發涼,似乎有冷風在吹,但是大夏天的,即使是晚上也沒有涼風,路邊的草都沒有動,更別說冷風了。
  舒玖忍了好幾次,終於開口說:「你們有沒有感覺到……」
  感覺到什麼還沒說出口,阿祿突然面色一變,站住了。
  舒玖忍不住把後面的話吞在了肚子裡。
  阿壽則是笑眯眯的說:「感覺到了。」
  只見漆黑的馬路上,一個黑影慢慢的移動過來,說是移動,因為舒玖不知道那是什麼。
  阿喜倒不是害怕,也禁不住抖了一下,說:「這麼大的怨氣。」
  阿祿把阿福下意識的護在身後,阿壽笑眯眯的看向阿喜,說:「我的肩膀可以借你躲。」
  阿喜白了他一眼,說:「我可是道行高深的鬼。」
  舒玖看了看旁邊秀恩愛的兩對鬼,有點欲哭無淚,有沒有肩膀借自己躲躲,自己這個正常人才應該害怕的吧?
  那個黑影移動的近了,舒玖才看清楚,是個人,卻手腳並用的在地上爬。
  而且……
  少了一隻胳膊。
  舒玖打了個哆嗦,阿福躲在阿祿後面,露出圓圓的眼睛,驚奇的說:「啊!是剛才那個人!」
  阿喜皺眉,說:「是那個死人?他來幹什麼,又不是舒玖害的他,這種冤鬼不是應該第一個找害死自己的人報仇麼?」
  阿壽聳聳肩,說:「這個道理其實很簡單,有三種可能,第一舒玖身上的陰氣太重,這多多少少也有咱們的功勞,陰氣重比較吸引鬼怪的注意力……」
  他說著,舒玖就白了他一眼,惡狠狠的。
  阿壽繼續說:「第二,或許他被人下過咒,不能找兇手報復,但是怨氣未平,就隨便找人報復。」
  阿喜說:「還有第三呢?」
  阿壽笑著說:「第三嘛,第三……或許兇手根本就不是人。」
  舒玖嚥了口唾沫,看著那個冤鬼一下下的爬近,而阿壽還在面不改色,笑眯眯的分析著,禁不住說:「能不能勞駕你這個學識淵博的保鏢把他請走?」
  阿壽搖搖頭,說:「抓鬼是鬼差和鬼使的事情,我要是貿然出手,好心辦壞事就不好了。」
  舒玖頓時一口氣沒提上來,差點被他氣死,但是還沒來得及發作,阿壽突然笑了一聲,說:「來了。」
  舒玖下意識的問:「什麼來了?」
  阿壽沒有回話,在那冤鬼就要爬近之時,就聽到一串笑聲,一個白影突然劃開夜空,極為張狂的立在舒玖面前,擋住了冤鬼爬過來的動作。
  那人一身白色西裝,衣服極為考究,一頭黑色的長髮用白色的銀線從中間繫住,一張面容猶如聲音一樣張狂,肩頭上還扛著一把刀。
  冤鬼似乎有些害怕,想要轉頭從另一面爬走,一個藍影突然閃過,悄無聲息的落在冤鬼的背後,截住了他的去路。
  這兩個人雖然帥的不一般,但是憑藉舒玖這些日子撞鬼的經驗來說,長得比自己帥,那絕對不是正常人……
  離舒玖遠一點的男人穿著一身得體的墨藍色西裝,手上一把長劍,劍未出鞘,卻能聽到劍刃在鞘中的錚鳴聲,他面容溫和,好像謙謙君子,讓人看了如沐春風。
  稍微近一點的男人穿著考究,一頭長髮猶如面容一樣張狂不急,一雙桃花眼似笑非笑,天生風流卻不怒自威。
  藍衣男人首先開口,聲音也彷彿三月春風,他笑著說:「白兄,你看展某發現了什麼?」
  白衣男人挑眉,笑道:「你發現了什麼?」
  藍衣男人笑著說:「發現了一隻準備偷渡的老鼠。」
  偷渡來的老鼠,似乎是指地上的冤鬼……
  哪知道白衣男人突然跳腳起來,手上刀一晃,嚷著:「好你個賊貓!拐彎抹角的揶揄你白爺爺是不是?」
  藍衣男人抿唇一笑,似乎十分瞭解對方的性格,見好就收,說:「白兄莫怪,是展某失言了。」
  舒玖看著兩個人說說笑笑,眼珠子都要掉下來了,雖然他沒見過本尊,但是同人本子倒是看過不少,繼包大人和四大門柱之後,舒玖好像又見到了開封府的展護衛和鬧東京的錦毛鼠……
  白玉堂將刀一橫,說:「貓兒你一邊涼快去,讓五爺我會一會他。」
  展昭也不強求,唰的挽了一個劍花退後,退到舒玖身邊,看著瞠目結舌的舒玖,溫和的笑著說:「舒先生,沒有受傷吧?」
  舒玖搖了搖頭,眼睛盯著展昭手上的巨闕寶劍,口水都要流下來了,說:「這是巨闕?」
  展昭笑著點頭,說:「是。」
  舒玖說:「那豈不是古董,國寶級別的?能賣不少錢!」
  展昭聽他的話也不著惱,脾氣特別好的笑著說:「舒先生要看看麼?」
  說著還把寶劍遞給舒玖,舒玖接過來,上上下下的摸,恨不得把巨闕劍摸成美元才好。
  展昭笑眯眯的說:「不過這也不是巨闕。」
  舒玖眨了眨眼,說:「什麼意思?」
  展昭慢條條的說:「是,也不是,因為他確實是展某生前的佩劍……」
  舒玖很敏感的捕捉了兩個字——生前。
  展昭不急不緩的繼續說:「展某陽壽已盡的時候,巨闕寶劍確實在陪葬之列,不過舒先生手裡這把,並不是巨闕的實體,而是一把鬼劍。」
  鬼劍……
  「啪嚓。」
  舒玖後脊樑一陣發涼,手一鬆,巨闕瞬間就要掉在地上,展昭眼疾手快立刻腳一點一勾,已經在劍還未落地之前拿回手裡。
  那邊白玉堂已經在他們說話之間把冤鬼五花大綁,笑著一雙桃花眼,說:「白爺爺辛辛苦苦抓鬼,你這賊貓卻壞得流油的欺負人。」
  展昭說:「展某和白兄奉包大人命帶這冤鬼回枉死城,讓舒先生受驚了,多有得罪。」
  舒玖機械的搖了搖頭,似乎還沒從開封府這一窩子一個個閃亮登場中消化出來。
  展昭也不多說,沖舒玖抱了一下拳,又沖阿壽抱了一下拳,這就轉身,說:「白兄,走吧。」
  白玉堂天生閒不住,和展昭拌著嘴,就一起走了。
  阿喜皺眉說:「剛才那個鬼使為什麼衝你抱拳?」
  阿壽探手,又摸了摸自己下巴,笑著說:「可能是我長得帥吧?」
  阿喜:「切……」
  說話間,舒玖聽見一聲剎車聲,一輛黑色的賓利停在了旁邊,車窗降下來,開車的竟然是查縛本人。
  查縛側了側頭,示意舒玖上車,說:「我送你回家,天黑了不安全。」
  舒玖:「……」
  雖然總覺得渣男說的這句話,很像是男生在追求女生的時候說的話,但是舒玖不得不說,的確天黑了很不安全!
  舒玖乖乖的拉開副駕駛的車門上了車。
  四隻鬼看見冥主大人,也不像剛才那麼活絡,也乖乖的飄進車裡,排排坐,坐在後座上。




  ☆、第21章 鬼屋4

查縛開著車,活無常和死有分沒有跟來,車裡沒人說話,顯得有點冷清。
查縛突然說了一句,「有沒有受傷?」
舒玖搖搖頭,問:「剛才你去追的是兇手麼?」
查縛搖頭,說:「我已經讓活無常死有分去看了,斷臂處的傷口似乎是咬傷撕裂,看起來像是狼人幹的,但是還要再調查。」
舒玖聽著禁不住打了個哆嗦,聽著就覺得很疼,怪不得冤鬼會積攢這麼多怨氣。
查縛看出來舒玖覺得那個人可憐,過了一會兒才說:「枉死之人會被鬼使帶入枉死城,再行投胎之事,生死有命,這是定數。」
舒玖也不知道為什麼,聽著「生死有命」這四個字,心裡特別不舒服,沒來由的不舒服,想也沒想就回了一句,「連生死都由別人決定,還有什麼事情能讓自己決定?」
查縛之事側目看了他一眼,便沒再說話。
舒玖說完了,也覺得詫異,不知道自己哪來的感慨,但是確實很不爽這四個字。
之後的氣氛更是冷清,四隻鬼老老實實的坐在後座上。
阿福忍不住挪了挪屁股,挨近阿祿,小聲的說:「哇玖玖好厲害,他敢和冥主大人叫板耶!」
舒玖:「……」
舒玖眼皮狂跳兩下,咱們坐的是一輛車好吧,就算你聲音再小前面也聽得清清楚楚啊,為什麼你們就不能眉目傳情非要說出聲來啊?
幸好查縛並沒有在意「叫板」兩個字,只是專心開車。
晚上的車道雖然不算空,但是絕對不堵車了,很快就到了社區門口,看門的大爺一看是好車,竟然直接把查縛的車放進去了,都沒有攔。
黑色的賓利停在社區裡,舒玖下了車,剛要說謝謝,查縛也下了車,說:「我送你進去。」
舒玖看著車到樓門不足十步的距離,又看了看查縛的面癱臉,默默的閉上了嘴。
阿喜剛要跟著下車,阿壽就拉了他一下。
阿喜瞪他,說:「幹什麼!」
阿壽說:「等等,別著急。」
說著抬了抬下巴,示意看查縛和舒玖兩人。
天色很黑,社區里路燈是昏黃色的,只能勉強照路,四隻鬼就像聽牆根兒一樣,一排排扒著車子的後窗戶,把頭眼睛從縫裡往外瞧。
阿喜:「往那邊點,別擠我。」
阿福:「咦,咱們為什麼不下車,要這樣看,我覺得這樣好像偷看啊。」
阿祿:「本身就是偷看。」
阿壽:「噓,小點聲,別破壞氣氛。」
查縛送舒玖到樓門口,舒玖心想著,該怎麼說呢,說謝謝你送我回家?
舒玖默默的給自己打了個叉,這麼說略矯情,難道要對方接一句,不請我上樓喝杯茶嗎?
舒玖:「……」
舒玖被自己腦補的小言臺詞給惡寒了一把,一抬頭就看見查縛正看著自己,點漆一般的眸子,似乎就適合生活在黑暗之中,即使在黑暗中,也不能忽視。
舒玖一瞬間好像要被這種眸光抓住,似乎帶有攝人心魄的魅力,讓舒玖心底裡又升起那股莫名其妙的感覺,沒來由的熟悉……
查縛盯著舒玖,慢慢眯起眼來,忽然說:「我總覺你給我的感覺很熟悉。」
舒玖聽他說話,才一下回過神來,都沒聽清他剛才說的是什麼。
「嗷——嗚~~」
舒玖一回過神來,就看見遠處一個黑乎乎的圓球猛地撲過來,圓球還閃著兩點冰藍色的光芒。
舒玖不知道是什麼東西,當然不會去接,下意識的一拍,入手的感覺軟乎乎的,還有點毛茸茸的,那個圓球已經被他「啪」的一聲拍在腳邊。
然後發出「嗷……嗷……」的悽慘聲音。
舒玖低頭一看,竟然是一個圓滾滾的小哈士奇,說它小,因為他還沒有巴掌大,舒玖雖然見過還沒張開的哈士奇,但是絕對沒見過這麼小的。
小哈士奇趴在地上,短粗毛絨的小爪子捂著臉,嘴裡「嗷嗚嗷嗚」的叫著,似乎是被舒玖打疼了。
舒玖剛放下心來,就見那個小哈士奇突然抬起頭來,還保持著爪子捂臉的動作,一雙眸子是冰藍的錐形……
錐形的眸子,還真有點熟悉……
小哈士奇特別委屈,忽然開口說話了,「舒玖,你竟然打人。」
舒玖嚇了一哆嗦,狗竟然開口說話了,不禁往後一退,撞到了站在後面的查縛。
小哈士奇一雙圓溜溜的眼睛順著舒玖看到了查縛,頓時眼睛睜得更圓了,眼裡都是光芒,就好像饞狗看見了火腿!
小哈士奇猛地一撲,四隻爪子大張的撲過來,嘴裡「嗷嗚嗷嗚」的叫,「冥主大人,是男神大人!」
查縛身形微動,轉瞬已經閃到對面,小哈士奇撲了一個空,「嘭」的一聲落在地上,又開始「嗷嗚嗷嗚」的哀嚎。
舒玖眼皮狂跳,看著地上打滾的狗,這只蠢狗的聲音有點耳熟,雖然舒玖隱隱有了答案,但是還是不能夠相信。
哈士奇在地上打夠了滾,才委屈的伸脖子,盯著舒玖說:「舒玖,我是契科爾啊,你不認識我了麼?」
舒玖:「……不,契科爾說自己是狼人,不是一隻蠢狗。」
契科爾:「……」
契科爾站起來,抖抖毛,惹得查縛臉上一寒,似乎是很嫌棄契科爾毛上粘的灰。
契科爾自豪的用爪子拍了拍胸口,又說:「我是狼人。」
舒玖額角一跳,說:「我只聽說狼人在月圓之夜會變成狼,沒聽說過狼人會變成蠢狗……」
契科爾的耳朵瞬間耷拉下來,嘴裡「嗷嗚」的哀叫,說:「舒玖,你要收留我,我最近運氣太背了……今天遇到了刀手獵人,一不留神被他傷了,我現在只能保持這個狀態。」
舒玖說:「你是在賣萌麼……」
契科爾不解的說:「賣萌是什麼意思?」
舒玖:「……」
舒玖實在不能接受一個恨不得一米九的肌肉型壯漢,突然變成了這個不足巴掌大的萌犬……
查縛是一點也沒有被契科爾的造型萌到,說:「他是狼人,受到刺激會失去理智……」
查縛還沒說完,契科爾已經「NONONO」的搖頭,用兩隻肉爪子扒住舒玖的褲腿,說:「舒玖你是好人,你要收留我,我這樣子留在外面是很危險的,我對於吸血鬼和刀手獵人來說都是一大塊流油的肥肉!而且我已經五十年沒有發狂了!我最近都只吃熟肉,都不怎麼吃生肉了!」
舒玖:「……」
四隻鬼扒著車窗往外看。
阿喜說:「嘖,怎麼突然多了一隻蠢狗,咱們不是看姦情的麼?」
阿福:「阿喜,姦情是什麼?」
阿喜笑眯眯的說:「就是你和阿祿那種。」
阿福說:「啊?哪種?」
阿喜說:「修煉那種。」
阿福受教的點點頭,說:「哦原來如此,原來玖玖和冥主大人也修煉啊!玖玖真厲害,能請動冥主大人一起修煉!」
阿壽:「……」
阿福又說:「不過咱們這樣偷看是不是有點不好?冥主大人的修煉方法應該是不希望外傳的。」
阿祿:「……」
最後舒玖還是收留了契科爾這只蠢狗,查縛也沒說什麼就走了,畢竟以查縛的能力,一眼就能看出來契科爾到底是不是真的受傷,如果他對舒玖有惡意,查縛也不會留他那麼長時間。
舒玖帶著四隻鬼,一隻狗上了樓,進了家門,一晚上都相安無事。
第二天早上就不太好了,因為契科爾這只蠢狗,雖然只有手掌那麼大,但是特別能吃,早飯已經吃了五個饅頭,肚皮都撐得圓溜溜的,還覺得不夠吃!
舒玖冰箱裡的存貨都被他吃了,契科爾才滿足的抹了抹嘴巴,然後像模像樣的趴在毯子上又去睡覺了……
舒玖瞪著契科爾半天,但是對方渾然不覺,舒玖也就沒有辦法,只好去開電腦,看看自己的花店。
叮咚——
*阿里嘰嘰賣家版*
趙平:能送貨麼?
客服香香:可以的親~超過一百五十元,本店專人送達,不需快遞,不會擠壓花束,最大程度保持花束的完整~
舒玖看著螢幕,想了想,萬一是來買香燭……呸,蠟燭的呢?
於是又加了一句。
客服香香:法國進口小蠟燭也是可以送貨的親~
客服香香:親想買什麼寶貝?
買家好久沒說話,顯得特別冷淡,過了十五分鐘,買家拍下了一束花。
趙平:拍好了
趙平:地址備註了,上午就要
買家打完這兩排字之後,就立刻下線了。
舒玖撇了撇嘴,心想著冷淡點總比神經兮兮的好。
因為買家上午就要,舒玖就把花包裝好,看了看坐在沙發上看電視的四隻鬼,又看了看趴在毯子上睡覺的蠢狗。
舒玖說:「我出去送花,你們在家裡呆著,別給我惹事。」
阿喜眼冒精光的暼著牆角摞著的蠟燭箱子,使勁點頭,說:「你放心去賺錢吧,我們會幫你看著這只蠢狗的!」
舒玖:「……」我最不放心的是你……
舒玖在心裡默默的吐槽了一句,就抱著花出門了。
買家的地址在二環附近,不是很遠,舒玖做了一站公交,下了車,是胡同裡馬上就要拆遷的平房。
胡同口還寫著大大的拆字。
舒玖走進去,大半的居民已經搬走了,到了牌號,門是關著的,平房的門有些老舊,上面都是灰。
舒玖敲了敲門,「鮮花速遞,請問有人麼?」
很快的,門「吱呀」一聲開了,開門的是一個跛腳的……怪人。
說是怪人,因為大夏天他穿著長褲長褂,披了一件黑色的破舊披風,一股發霉的味道迎面而來,怪人的臉藏在披風後面,露出在袖子外面的手坑坑窪窪。
舒玖乾嚥了一口唾沫,說:「您好,鮮花速遞。」

  ☆、第22章 鬼屋5

怪人藏在披風後面的眼睛散發著一股烏塗的光芒,他聽著舒玖的話,喉嚨裡發出了類似於鴿子的「咕咕」聲,異常的詭異。
舒玖後脊樑有些發涼,還沒等他再說話,怪人已經顫巍巍的伸出手去。
舒玖眸子一縮,那伸出來的手上面坑坑窪窪,好像被燒傷過一樣。
伸過來的手並沒有去接花,而是直接抓住了舒玖的手腕,舒玖只覺他的手心裡粗糙的喇人,嚇得一哆嗦,一捧花「啪嚓」一下落在了地上。
怪人抓住舒玖,喉嚨裡又發出「咕咕」的響聲,一雙烏塗的眸子散發著讓人脊背發麻的光亮。
舒玖下意識退了一步,想要掙脫桎梏,但是怪人的力氣極大,舒玖用力一甩,他也用力攥緊舒玖的手腕,怪力幾乎要把舒玖的手腕攥折一般。
唰——
眼前銀光一閃,一把外形古樸的銀刀在面前一晃而過,那怪人大叫一聲,忽然甩開舒玖的手往後退。
舒玖被甩開,這才看清楚來人,身量高瘦,一身白色的風衣,面容顯得冷冷清清的,卻極為出眾,左耳上戴了一個十字架形狀的耳釘,右手拿一把不長的短刀,刀背上雕刻著古樸的花紋。
舒玖驚奇的睜大眼睛,這個人舒玖雖然不認識,但是絕對見過,就是在地鐵上遇到的那個穿白色風衣的人,當時因為阿福,舒玖被同車廂的女人誤認為色狼,暴打一頓落荒而逃,所以舒玖記憶十分深刻……
那人面相清冷,只是側目看了舒玖一眼,面露不悅的說:「你身上有狼人的味道。」
舒玖下意識的抬手聞了聞,什麼味也沒有!
怪人被嚇得一直退後,縮進門裡,「嘭」的一聲將門關上,那男人怎麼能讓他逃脫,立刻追了上去。
舒玖看了看掉在地上的花,又看了看被男人踹開的門,看著男人白色風衣的背影,忽然想起契科爾說的……刀手獵人。
舒玖只是猶豫了一下,然後趕緊回身往胡同外去,自己可不是什麼獵人,萬一又撞鬼怎麼辦!
舒玖出了胡同,看到胡同口牆壁上大大的「拆」字,走了小十步再回頭,後背已經是一篇殘垣,哪還有胡同平房,只有一片被拆的七七八八的工地……
這讓舒玖頓時毛骨悚然,更不敢再停頓,趕緊走到人多的地方,這才略微放鬆下來,然後上了公交回家去了。
舒玖一推開家門,就看見契科爾兩隻小短爪子抱著一瓶牛奶在喝,而四隻鬼則是開著電視,一邊看電視一邊打麻將。
契科爾看見他進來,抬起毛茸茸的大頭,嘴邊一圈兒的白鬍子,一邊吧唧著嘴,一邊說:「舒玖,你回來了?咦,你身上竟然有刀手獵人的氣味!」
契科爾說著,兩隻爪子把牛奶一丟,改成摀住鼻子,說:「我恨透了這種氣味。」
舒玖:「……你說的刀手獵人,是不是穿一件白色的風衣,耳朵上還戴著十字架耳釘?」
契科爾拚命點著狗頭,說:「嗯嗯,他手上還拿著一把這麼長的銀刃。」
契科爾爪子一張,比劃著。
舒玖說:「那就是他了,我還得感謝他呢。」
契科爾跳起來,說:「什麼!你為什麼要感謝他!我告訴你,刀手獵人都非常的狡猾,他們壞透了!舒玖你不要輕信刀手獵人的謊言!」
舒玖坐回電腦前,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腕,沒有傷痕,這才白了契科爾和打麻將的四隻鬼,把遇到怪人的事情說了一遍。
阿福擔心的說:「可能是玖玖跟我們生活在一起,沾染了陰氣,所以總是能撞鬼……」
阿喜笑著說:「小事小事,以後舒玖出門送貨,讓阿壽阿祿跟著就行了,貼身保鏢。」
舒玖很懷疑的瞥了阿壽和阿祿一眼。
舒玖晃了晃滑鼠,電腦的屏保就退下去,跳出來一個綠色的介面,晉江,這並不是舒玖的店舖介面。
打眼一看,竟然是個文學城小說網站,頓時惡狠狠的去瞪四隻鬼,說:「你們還玩我的電腦!」
四隻鬼默契的搖頭,然後盯住窩在毯子上的契科爾。
契科爾這才抖抖毛站起來,優哉遊哉的爬上桌子,趴在舒玖的電腦旁邊,用肉爪子指啊指的說:「舒玖,你看,在這個網站可以看小說!好多好多小說,你看……這樣,這樣,還可以留評論,作者大人有的時候還會回覆評論……」
契科爾完全沒發現舒玖黑的像鍋底一樣的臉色,繼續美滋滋的說:「舒玖快看啊,這樣還可以收藏,哪天想起來就看一下,不會找不到,你看這是我的我的最愛……我最喜歡恐怖故事,我們狼人是無所畏懼的,所以不害怕恐怖故事……誒?喂喂,舒玖你在幹什麼!」
契科爾還沒說完,就被舒玖一把抓起來,然而扔出了門,「嘭」的關上了門。
四隻鬼看著契科爾在空中畫出的優美拋物線,咂了咂嘴,然後又繼續打麻將去了。
舒玖扔完了「垃圾」,這才坐回電腦前,正準備把那個小說網頁關掉,但是突然看到了「花店」「送貨員」「怪人」「兇手」這些字眼。
舒玖一時好奇,就沒有關掉,而是隨便看了看。
這是一本恐怖向的懸疑小說,主角的背景十分坑爹,因為患有小兒麻痺,所以落下了病根,腿腳有些殘疾,主角從小到大一直被人嘲笑,自閉憂鬱,後來工作被人嘲笑,轉變成了心理陰暗。
但是有一天主角發達了,有了錢自己開了公司,還娶了漂亮的老婆,生了一個兒子。這本身是一個勵志型小說,但是這位作者大人寫文從來如此坑爹,你以為主角馬上就要走上人生巔峰?別美了,還有後文呢。
主角投資失敗,錢沒了,欠了一屁股債,老婆跟人跑了,連兒子都不是自己的種,一夜之間連房子都失火燒了,從此主角變成了一個心理畸形的變態,開始遊走在黑暗裡殺人。
主角殺人很有特點,因為自己的殘疾自閉,主角每次殺人都會卸掉死者的四肢,或者是胳膊,或者是腿……
舒玖看到的這一章,就是主角剛剛在遊樂場裡犯了案,又在網上預定了鮮花,負責送貨的小哥把花送過去,就被兇手抓住了,掏心挖肺,砍掉了腿,要多噁心有多噁心!
舒玖看著,不禁打了一個冷顫,他是越看越不對勁,遊樂場的鬼屋對上了,就連送花也對上了,那小說裡寫的送貨小哥,條條都和自己吻合!如果不是那個刀手獵人出現,自己這會兒難道要被掏心又掏肺?
舒玖後脊樑有些發冷,在小說網站的BS小粉紅論壇上看到了劇透貼。
【樹洞】有誰看×大的新文了麼,看完了心塞,簡直不能再心塞了!!!
№0樓主:×大每次都喜歡這種暗黑傾向的恐怖文,雖然是很懸疑緊湊,但是不覺得三觀很不合嘛?為什麼要把主角設定成那麼慘啊?還有那些死者,也太無辜了吧,每個死的都好可憐!你們看到結局了麼,簡直了!主角也死了,主角殺了那麼多人,結果幡然悔悟,為了救一個過馬路的小姑娘,壯烈在了車輪下,一盆狗血就灑下來了!!!受不了了啊啊啊啊啊啊,樹洞樹洞!!勿掐!!!
№1:這位大大不就好這一口嗎?每本都這樣,反正和我三觀不合,╮( ̄▽ ̄\\\\\\\")╭
№2:唉,這本書又死了多少人啊,簡直損陰德啊!
№3:寫文嘛,也沒人當真,看看就完了,你認真就輸了!
№4:根本不知道大大在寫什麼!完全找不到他寫這些的意義!死了那麼多人心塞塞啊!!而且你說主角殺了那麼多人,也算是壞透了,但是又很可憐,最後還為了救過馬路的小女孩死了!作者大大你是在逗我嗎!!!
№5:還有還有啊,最後描寫主角的墓碑那裡,也挺傷感的……
阿福一抬頭,就看舒玖皺著眉,白著一張臉,不禁湊過去,說:「玖玖,你不舒服嗎?」
舒玖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說:「事兒大了!」
阿福納悶說:「怎麼了?」
舒玖趕緊站起身來,拉開大門,契科爾正在「嗷嗚嗷嗚」的撓著門,被他這樣突然開門,一下就趴在了地板上,抬起頭來,閃爍著淚光的冰藍眸子,可憐兮兮的盯著舒玖,說:「舒玖,我就知道你是好人!你是狼人的朋友!你終於肯放我進去……誒?舒玖,你去哪裡啊?」
契科爾還沒說完話,舒玖已經衝出門去,四隻鬼也跟上來,「嘭」的一聲關上門,差點撞了契科爾的鼻頭。
舒玖都不停頓,一邊往樓下跑,一邊回答契科爾,說:「去找渣男。」
契科爾歪著頭,疑惑的說:「渣男,渣男是誰?」

  ☆、第23章 鬼屋6

舒玖只是想找查縛問問,這篇文和兇案到底有沒有關係,是真的還是巧合。
不過舒玖發現一個電話就能解決的事情,但是他沒有查縛的電話號碼,只能千里迢迢的坐地鐵又換車跑到查縛家門口去。
下車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了,舒玖都沒來得及吃飯,主要是被這個小說嚇得,也不覺得餓了,總覺得後背發涼。
舒玖風風火火的進了大門,四隻鬼佇立在外面。
阿福咬著手指說:「玖玖真厲害,這是冥府吧?」
阿喜皺眉說:「咱們是孤魂野鬼,我可不想自己進冥府。」
阿祿直接面無表情的說:「在外面等。」
阿壽笑眯眯的,正逢舒玖進去,妲己和褒姒在院子裡賞花,看見舒玖,就像看見了一塊肥美的小鮮肉,兩雙眉目的滴溜溜的放著光。
妲己看見開著的大門外面還有人,仔細一看不是人,而是鬼魂,當即更是笑容滿面,探出頭來,讓低低的胸口擠壓著朱紅色的門板,更顯得胸部傲人,還沖四隻鬼拋了個媚眼兒。
妲己笑著說:「小弟弟,你們不進來麼~」
阿福好奇的看著妲己的胸口,眨著眼,好心的說:「你的胸是不是很疼?」
妲己:「……」
妲己一臉鐵青,跳腳罵著:「你的胸才疼!你全家都胸疼!」
褒姒在裡面笑的花枝亂顫,也探出頭來,笑的上氣不接下氣說:「哎呦喂,你這只騷狐狸也有今天!哈哈哈哈……我要看看是誰說……」
褒姒的話還沒說完,目光在四隻鬼身上一掃,在目光碰到阿壽的同時,話音全消,臉色剎那間也變得鐵青,一句話也不敢再說,篩糠一樣打顫,拽著妲己就縮回了冥府的大門裡。
阿喜暼著阿壽,上下打量了一下,奇怪的說:「你的老相好麼?」
阿壽笑眯眯的,也沒個正經兒,說:「你看她臉色,怎麼可能是我的老相好?最多像是個欠債鬼……再說了,我不認識她,估計是認錯了吧。」
舒玖進了大門,沒看見查縛,也沒看到一直跟在查縛旁邊的活無常死有分,倒是沒走兩步就碰見了一藍一白。
如果大門不是寫著「出生入死」,舒玖一定會以為進了開封府,迎面走來的兩個人一個藍色西裝,如沐春風,一個筆挺的白色西服,七分傲氣,正是展昭和白玉堂。
展昭對舒玖笑了笑,說:「舒先生。」
舒玖也不磨蹭,開門見山的說:「查縛在不在?」
白玉堂搶先說著:「桂花開了,嫦娥仙子請冥主去喝酒賞花了。」
舒玖:「……」
舒玖頓時不知道自己的心情用什麼來形容,簡直一口老血就要湧上來,自己這麼火急火燎的跑過來,結果查縛去和嫦娥喝酒去了?!
舒玖覺得還不如告訴他,查縛在睡春秋大夢的好……
展昭笑著引著舒玖進了大堂,讓舒玖坐下來,說:「勞煩白兄給舒先生上杯茶。」
白玉堂一下坐下來,翹著腿,笑著一雙桃花眼,說:「白爺爺憑什麼去,白爺爺才不去!」
他說著,卻沒讓展昭去,而是往外遞了一眼,很快妲己就托著盤子,蓮步婷婷的走了進來,媚笑著給舒玖倒茶。
妲己說:「小哥哥,你又來了。」
舒玖乾笑兩聲,雖然他第一次見到妲己的時候,也犯了男人都犯的通病,那就是對著美女流口水,但是就在舒玖小住的這幾日,他已經完全領教了,冥府裡沒有一個正常人,全是蛇精病,再美也是蛇精病!
舒玖不看她,妲己討了無趣,又給白玉堂去添茶,她知道展昭素來公事公辦,雖然給人如沐春風的感覺,但是實際有些疏離,不怎麼近人情,也就不去討好展昭。
妲己扭著水蛇腰,貼在白玉堂身上給他倒茶,笑著吹了口蘭花氣,說:「五爺,您口渴了,喝杯茶吧。」
白玉堂笑眯眯的接過來茶,還沖展昭挑了挑眉。
展昭頗為無奈的嘆口氣,轉而對舒玖說:「冥主大人剛離開冥府,天上一日,地上一年,舒先生要是等冥主大人,估計要等不少時間。」
舒玖更是無語,喝杯酒竟然這麼長時間,啥事都夠幹完了!
白玉堂翹著二郎腿,說:「你要是有事,可以跟我們說,冥主去喝酒了,死活倆人也不在,包黑子又去了枉死城,這裡目前我做主。」
舒玖:「……」
舒玖默默在心裡說,怎麼有種老虎不在家,猴子稱大王的感覺,不,白玉堂不是猴子,是老鼠……
舒玖也不能呆上十天半個月,甚至一年時間等查縛回來,就把在網上看到的小說和展昭白玉堂說了。
展昭皺了皺眉,說:「這個事情,怕是另有隱情。」
舒玖不明白,說:「什麼意思?」
白玉堂說:「我之前聽活無常和死有分說,遊樂場的死者傷口有撕裂跡象,像是狼人所為,最近這附近又多了不少刀手獵人,還以為真的是狼人幹的。但是聽你這麼一說,又很不對勁……字靈是人造出來的,所以雖然有的字靈天生帶有怨氣,但是字靈不能傷人。」
舒玖說:「那就是有人模仿了?」
展昭忽然說:「也不排除真的是字靈。」
舒玖不解的說:「這又是什麼意思?」
展昭說:「如舒先生所說的話,這個字靈必定身上帶有怨氣,雖然他本身不能傷人,但是如果被靈力或者鬼力操控,也不是不可能。」
舒玖莫名其妙的打了個哆嗦,說:「所以到底是什麼情況。」
展昭搖頭,白玉堂說:「兩種情況,第一是人為模仿小說情節來殺人,這就屬於員警來管。第二……是有道行高深的人或者鬼在背後操控,讓字靈按照怨氣殺人。」
展昭說:「其實我覺得第二種可能更多一些。」
白玉堂笑著說:「呦貓兒,咱們真是心有靈犀啊。」
舒玖滿臉是汗,說:「兩位可以一會兒再調情嗎?」
白玉堂:「……」
展昭咳嗽了一聲,說:「因為舒先生說,自己也變成了小說中的一份人物。如果是人為按照小說情節來殺人,那麼選中舒先生的幾率太小了。如果並非人為,這就有道理可以說通,因為舒先生的命格至陰,是鬼怪和修煉之人最喜歡的。」
舒玖打了個哆嗦,說:「我現在特別想回爐重造。我這是什麼破體質啊!」
白玉堂笑著說:「你該感謝你爹媽給你生的好體質,如果你想成為修者,可是事半功倍的事情,比別人不知道省多大力氣,這簡直是個大便宜。」
舒玖乾笑著說:「可是我一點也不想搞這套,我只想開花店……」
白玉堂聳聳肩。
展昭說:「既然兇手已經盯上了舒先生,一次沒成功的話,很可能有第二次,舒先生還是留在這裡等冥主大人回來比較安全。」
舒玖一想起查縛就特別生氣,說:「算了,我還是回家去吧,這幾天不出門就好了,大不了送花寄快遞。」
展昭說:「那我讓王朝和馬漢跟著舒先生。」
白玉堂對展昭說:「我覺得大可不必,他家裡不是還有四隻鬼呢麼?可比王朝馬漢厲害得多。」
舒玖似乎捕捉到了什麼關鍵字眼,說:「我家的四隻鬼怎麼了?」
白玉堂笑眯眯的卻不再接話了。
舒玖也不再多留,起身要出門,展昭和白玉堂送他到門口,路過抱廈的時候,又聽見「VIP」棋牌室裡面一陣暴怒聲,似乎又在打架。
很快馬漢小天使就從迴廊那邊衝過來,拉開棋牌室的門衝進去勸架,沒過五分鐘馬漢小天使負傷而出。
馬漢頭上被打了一個大棗,捂著腦袋出來,看見了舒玖他們,馬上湊過來,瞪著晶亮亮的眼睛,說:「舒先生您來了!」
舒玖點點頭。
馬漢又苦著臉對白玉堂說:「白五爺快來幫忙。」
白玉堂抱著臂挑眉,說:「我為什麼要管你們這些勞什子的事兒?」
馬漢說:「始皇帝又和漢高祖打起來了,劉徹勸架都沒用,因為這回來打牌的是襄陽王,一直在旁邊看熱鬧,還挑撥……」
馬漢還沒說完話,白玉堂臉色已經變了,然後優雅的把西裝外套脫下來,扔給展昭,慢條斯理兒的挽起高檔襯衫的袖口,又把領口的領帶拉松,解掉第一個鈕子。
這才轉頭對馬漢說:「爺去去就回來。」
白玉堂說完,舒玖只見他大步進了「VIP棋牌室」,「嘭」的一聲關上門,然後裡面很快傳出悽慘的痛呼聲,和「砰砰砰」的聲音。
還有一個聲音喊著:「白玉堂!本王要投訴你!哎呦……哎呦!疼死了!本王要向冥主投訴你!哎呦……哎呦……白大俠!白大俠我錯了……哎呦別打了……」
舒玖額角一抽,展昭則是笑眯眯的說:「讓舒先生見笑了。」

  ☆、第24章 鬼屋7

展昭把舒玖送到門口,四隻鬼就在外面站著,似乎是看見了舒玖,阿福還興奮的朝舒玖揮了揮手,差一點栽進門來,阿祿面癱著臉扶了他一把,把人給摟了回來。
舒玖看見阿福和阿祿「嗯恩愛愛」的樣子,心想著阿福一定是蠢死的!不過和阿祿真是絕配。
展昭的目光在阿壽身上停頓了一下,對舒玖說:「舒先生,我就送到這裡了,冥主大人如果回來,我會向大人轉告的。」
舒玖點頭,說:「我先走了。」
馬漢有點捨不得,看著舒玖走出去,對展昭說:「真是可惜,冥主大人去赴宴了。」
舒玖邁出門去,明明看見跟著自己的福祿壽喜就在門外,可是前腳邁出去,頓時感覺不對勁,眼前的景物一晃,並不是大門外,好似又邁進了一扇門。
舒玖一驚,轉身向後看去,不見了展昭和馬漢,往前看去,十幾步開外的地方能看見福祿壽喜四隻鬼,阿福跟阿祿說著什麼,阿喜圍著朱紅的門柱在研究,阿壽則是嬉皮笑臉的靠著大門。
舒玖往前快走幾步,眼看著四隻鬼觸手可及,又伸腿邁出大門去,可是眼前的景物再次一晃,又變成了剛才的模樣。
難道又是鬼打牆!
舒玖頓時欲哭無淚,這不是冥府麼,不是查縛的地界麼,怎麼還會遇到鬼打牆?
舒玖還想往前走邁出門去,眼前突然白影一閃,一個人飄悠悠的出現在了舒玖面前。
舒玖嚇得後退一步,那人一身白色的道袍,仙風道骨,卻不上年紀,還是個青年模樣,一頭黑髮束起來,皮膚白的幾乎透明,長相卻極為溫和。
奇怪的白衣人好像神仙一樣,舒玖這幾天撞鬼,惡鬼,吸血鬼,狼人,怪人,什麼樣的都見過了,就沒見過這麼仙氣的人。
舒玖不知道為什麼,對他生出一股天生來的親近之感。
白衣男人出現在舒玖面前,只是靜靜的端詳著他,忽然笑了起來,說:「怪不得大家都找不到你,那老兒雖然是散修,卻有這樣的功力,讓你掩藏的極好……」
舒玖不懂他說的話,白衣男人照舊笑的很溫和,說:「舒玖……你不認識我沒有關係,我卻認識你……你的命格特殊,就算那老兒有通天之術,也不能長時間掩藏你的命格,終究還是被發現的,我幫不了你。」
白衣男人說著,幽幽的嘆口氣,又繼續說:「我能做到的,唯有把這個還給你……」
他一面說,手一翻,白皙的手掌上突然多了一個掌心大小的木盒子。
小盒子十分精緻,上面雕刻著花紋,還有淡淡的香氣,但是仔細一看又不像盒子,每一面上有很多小格子,倒像是個魔方。
舒玖目光盯著木盒子,一股熟悉的感覺油然而生,不由自主的伸出手去,似乎是著了魔一樣,在手碰到盒子的一瞬間,舒玖感覺到一股暖流倏地順著手指灌進了他身體裡。
舒玖嚇得下意識抽手,那木盒卻在一瞬間像個魔方一樣哢哢的轉動起來,最後化作了一團青煙吸進了舒玖的手心裡,一些雜亂的畫面猛地衝進腦袋,舒玖腦袋裡亂七八糟,漲的幾乎裂開,只覺耳朵裡嗡嗡作響,腦袋一白瞬間就沒了知覺……
舒玖身體無力向後倒去,身後一個黑影一閃,暫態間伸手接住舒玖,他一身黑色的長袍,沒有穿西服,面上照樣還是一貫的冷硬,竟然是查縛。
查縛一出現,四周的場景倏然扭曲,白衣男人皺了一下眉,不禁退後了一步,猛哼一聲,四周佈設的結節倏然間消失,化為烏有。
查縛冷著臉看著懷裡沒有意識的舒玖,又看向白衣男人,說:「不知鎮星仙人為何出現在冥府?」
鎮星面色不變,只是端詳了查縛一下,一句話不說,閃身消失在眾人面前。
活無常和死有分跟在查縛身後。活無常說:「主上,需要屬下去追麼?」
查縛只是抬了抬手,說:「鎮星仙人是太上老君的關門弟子,太白真人的幹弟弟,你們得罪不起。」
死有分則是笑眯眯的看著查縛懷裡的舒玖,說:「這就有趣了,鎮星仙人來找舒玖,是為了什麼?」
舒玖只是一瞬間的昏迷,腦袋裡翁翁直響,像是快要承受不住負荷一樣,耳邊的聲音似有似無,等他緩過勁兒來的時候,正聽見死有分笑著說:「主上也是的,拒絕了嫦娥仙子的好意,桂花酒可不是年年都有的。」
舒玖迷迷瞪瞪的醒過來,就看見查縛的面容朦朦朧朧,還以為自己在做夢,仔細一盯,嚇得就從查縛懷裡跳了出來。
死有分笑著說:「你沒事吧?」
舒玖搖搖頭,突然像想起了什麼,翻著自己的手看,手上沒有傷口,也沒有什麼痕跡,但是剛剛那個盒子明明就是跑進了自己的手掌裡。
活無常看著他的動作皺了皺眉,死有分說:「中邪了麼?」
舒玖說:「剛剛那個奇怪的人交給我一個盒子,然後跑進了我的手心裡。」
查縛皺眉,看了眼站在門外面的四隻鬼,說:「應該沒事,你先回去,我出去有事。」
查縛說完,轉身就走,率先出了冥府大門,活無常要跟上,死有分攔住他,說:「主上怕是去興師問罪的,咱們還是別跟著了。」
舒玖聽不懂,死有分笑著說:「剛才那個膽敢在冥府下結界的人來頭不小,你也算是撞上大人物了。」
舒玖說:「你們不是去喝酒了麼,怎麼突然回來了?」
死有分笑眯眯的說:「是啊,雖然嫦娥仙子的桂花酒沒有王母娘娘的蟠桃酒美味,但也是百年一品的珍藏,我們本身好福氣的跟著主上去喝酒,結果主上剛到了廣寒宮,就說心裡有事,要回冥府看看,人家嫦娥仙子百般挽留,主上都沒打算留下來喝酒,結果還真是碰見事兒了。」
舒玖聽他說的像模像樣的,但是總覺得很沒有代入感,什麼嫦娥仙子,什麼王母娘娘,就像電視劇一樣……
舒玖說:「對了,遊樂場的事情,我剛才和展昭說了說,我先回去了,讓展昭和你們說吧。」
舒玖覺得渾身有點不得勁兒,也不知為什麼特別疲憊,站著都有點出虛汗,就不再久留,出了門。
福祿壽喜站在外面,阿福說:「玖玖你好慢哦,我們都等了很久了。」
舒玖也沒說什麼,果然剛才是鬼打牆了,四隻鬼都沒發現自己不對勁兒。
查縛進了別墅的門,太白一身寬鬆的家居服,正趴在電腦前組團下本,音響的聲音特別大,劈里啪啦的直響。
太白一邊玩,只是瞟了一眼來人,就沒再理他,繼續劈里啪啦的按鍵盤和滑鼠,其間還嚷著:「左邊左邊,別讓散怪跑過去,回血了!回血了!」
查縛自顧自坐在沙發上,目光冰冷的盯著正賣力組團下本的太白,開口說:「我是來找令弟的。」
太白的手好像抽筋了一樣,突然一抖,然後把耳機一摔,說:「團滅了!」
隨即才看向查縛,笑眯眯的說:「呦,稀客……不過我好幾天沒看見鎮星了。」
查縛挑眉,說:「那找老君也是一樣。」
太白:「……」
太白乾笑著說:「我老哥在閉關,見光死。」
查縛說:「那只好找你了。」
太白說:「對對對,雖然我平時不幹正事,但是找我也挺好。」
查縛說:「令弟剛剛擅闖冥府,私自布下結界,企圖對陽壽未盡的凡人用法術,這是什麼罪名?」
太白一陣乾笑,說:「這……鎮星太頑皮,他要是回來,我一定抓住他給你認錯。」
查縛沒說話,只是盯著太白,盯的他有些發毛,隨即才緩緩說:「我只是想知道為什麼?鎮星是上仙,為何去找舒玖這個肉體凡胎?雖然舒玖是至陰命格,但我想一個上仙,也不至於想要找舒玖來修煉。」
太白忽然收起嬉皮笑臉,緩緩地吐了口氣,說:「你知道我這個人不太喜歡藏事兒,但是有些事情卻不好說,如果能說,我肯定就說了。」
查縛沒再說話,只是起身往外走,幽幽的說:「鎮星仙人到冥府搗亂的事情,我且不與計較,你就替他交個百八十萬贊助費吧。」
太白:「……」
太白看著查縛英挺的背影,心裡只剩下一群狂歡奔過的草泥馬,什麼叫悶騷,這就叫悶騷,什麼叫蔫壞,這就叫蔫壞……
舒玖回了家,契科爾撒歡兒似的迎上來,兩隻爪子扒著舒玖,說:「快,快舒玖,我餓了,我肚子都餓扁了!快弄點吃的吧!」
舒玖犯了一個白眼,這只大胃狗。
他往裡走,剛想去拉開冰箱看看還有什麼吃的,突然瞥見自己電腦前多了一樣東西。
電腦桌上雜七雜八的堆著東西,鍵盤旁邊一小塊空地,放著一個手掌大小的木盒子。
舒玖眸子一縮,那木盒子就是剛剛那個奇怪的白衣男人給自己的。
舒玖看向契科爾說:「我走之後有人來過麼?」
契科爾搖了搖毛茸茸的腦袋,說:「沒有!我一直趴在門外面等你回來,絕對沒有人進屋,舒玖你放心吧,我雖然是狼人,但是我看家很好的!」

  ☆、第25章 鬼屋8

又是一個滿月日。
可今天卻不同,血紅色的滿月掛在空中,深淺的黑斑顯得血月滿目蒼夷。
老舊社區的路燈明明滅滅,一個穿著斗篷,遮住整張臉的怪人走進了社區,拉著長長的倒影,一跛一跛的進了樓門。
門「吱呀」一聲開了,主人家的狗一直在叫,哀叫著看著穿著斗篷的怪人將主人拖出門去,地板上留下長長的血跡……
——《XXX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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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玖第二天專門上網又看了一下這篇文,綠色的文章頁面下面有很多回覆,還有的回覆已經搭成了高樓,讀者在底下爭論不休。
№1 網友:= = 評論:《XXXX》 打分:-2 所評章節:1
作者積點陰德好嘛,遊樂場時間剛死了人,你就寫成小說,消費死人,這樣真的好嗎?
網友:??回覆:樓主你能看看作者大人的發表時間好嗎?明顯是文章發表在先,怎麼就是消費死人了?
網友:小白豬回覆:就是啊,樓主,大大這篇文都已經完結了,正在寫番外呢,遊樂場時間可能是巧合吧……
網友:一二三四五回覆:為什麼我有種細思極恐的感覺???
網友:。。 回覆:是啊!被樓上你這麼一說還真的是啊!!!這也太可怕了,難道真有變態照著作者的文來殺人麼?不然也太像了吧?
舒玖翻到結尾看了看,作者寫的還挺文藝的,兇手果然是因為救過馬路的小女孩死掉了,都沒有墓碑,在胡同的角落裡,有人放了一塊石頭,上面橫橫豎豎的劃了幾道,也不知道風吹日曬之後,還有誰認的。
文裡這樣寫著,「這條街很特殊,它的左面是金融街,高樓林立。而它的右面是一片準備拆遷的棚戶區,魚龍混雜,那塊不知畫了什麼的石頭,就靜靜的立在棚戶區的胡同裡,望著曾經失去的,背靠沒有抓住的,盡受時光的洗禮……」
說實在的,舒玖覺得自己是個粗人,他實在沒讀懂作者是什麼意思,把自己筆下的主角寫的這麼慘,也真是奇葩了。
契科爾跳上桌子,甩著自己肉肉的尾巴,說:「咦,舒玖你也喜歡看恐怖故事?」
舒玖關掉網頁,把契科爾呼嚕下桌子,說:「不要用爪子踩我的桌子。」
契科爾跳下桌子的時候,還差點帶翻了放在旁邊的木盒子。
舒玖眼疾手快接住木盒子,總覺得木盒子入手的感覺異常的微妙,到底怎麼微妙他也不知道。
舒玖順勢就拿著木盒子研究起來,他昨天明明看見木盒子像魔方一樣轉動,可是真拿在手裡擰了擰,卻紋絲兒不動,舒玖又怕擰壞了,就隨手放在一邊。
阿福飄過來,看見木盒子,眼睛一亮,湊過去聞了聞,說:「玖玖,這是燭臺嗎?好香啊,有一股特殊的香味!」
舒玖額角青筋直跳,阿福一副要流口水的樣子,眼看就要伸出舌頭來舔那個木盒子,舒玖趕緊攔住,說:「什麼東西都吃,你也不怕拉肚子。」
阿喜一聽說有吃的,立刻湊過來,說:「我聞聞!」
阿喜湊過來聞了聞,奇怪的說:「哪有香味,不就是個木盒子麼,我怎麼沒聞到?」
舒玖也深吸了口氣聞了聞,他的確能聞到香味,阿福也聞到了,不過其他三隻鬼都說沒有什麼特別的味道。
舒玖沒有當回事,臨近中午的時候接了一單,是買花的,想要下午就送到。
阿喜拍著胸脯說:「舒玖你別去了,最近你出去太危險,我幫你去送花吧。」
舒玖當然樂意讓阿喜去送花,只不過他上下打量了一下阿喜,阿喜飄在空中,抱著花,然後舒玖默默的摘下了戴在左手上的尾戒,眼前立刻只剩下了飄在空中的花,花飄呀飄,輕盈而……詭異!
舒玖又默默的戴上了尾戒,說:「你這樣送花,會把買家嚇死的。」
阿喜這才想起來,和舒玖呆的時間太長了,顯然已經忘記了鬼和人之間不可踰越的代溝……
阿壽笑眯眯的說:「我和阿喜一起去吧。」
阿喜瞟了他一眼,說:「你去有什麼用,你能變出實體來嗎?」
阿壽依舊笑著沒說話,只是極為騷包的打了個響指,舒玖眼前白霧一騰,阿壽已經換了一身打扮,T血衫牛仔褲,像大學生一樣,接過阿喜抱著的花。
在舒玖眼裡,阿壽只不過換了件衣服,但是阿喜卻像嘴巴脫臼了一樣,瞠目結舌的說:「你……你!你你你你……」
阿喜「你」了半天也沒說出什麼來,反倒是阿福一臉崇拜的說:「阿壽你太厲害了,你竟然修煉出了實體!」
說著拽了拽阿祿的袖子,眨著大眼睛說:「阿祿阿祿,阿壽都練出實體了,看來咱們修煉也要再努力一些才是呢!」
舒玖瞬間就腦補了阿祿壓著阿福,阿福嘴裡恩恩啊啊的「修煉」場景……
阿喜和阿壽下午就出門去了,送貨的地點是郊區,還有點遠。
他們出門一個小時左右,舒玖又接了一個單子,要的比較急,阿祿就主動說他去送。
阿福又是一臉崇拜的看著阿祿變出了實體,阿福也想跟著去,阿祿則是一臉懷疑的看了看趴在毯子上睡覺的契科爾,說:「你還是留在家裡吧,還能和舒玖有個照應。」
阿福從來都非常聽阿祿的話,雖然他很想跟著阿祿身邊,但是還是很乖的點了點頭,阿祿摸了摸他的頭,這才出門去了。
因為是夏天,過了八點鐘,外面才天黑下來,舒玖弄了點吃的,看著阿福因為沒有阿祿在,無所事事的樣子,特意發了阿福一根香燭,讓他抱著去啃。
阿福一邊啃香燭,一邊飄到舒玖身邊,看著他又打開了那個綠色介面,眨著眼睛說:「玖玖,你最近很喜歡看小說嗎?真的很好看麼?」
舒玖其實不是喜歡看這個小說,只是想知道後面發生了什麼,這些事情還有沒有繼續發生。
舒玖還沒說話,就聽見樓道里有腳步聲,有腳步聲雖然很平常,舒玖這個社區雖然老舊,但是住戶非常多,但是這個腳步聲有些詭異,「咚——咚——」的頻率很慢,聲音很大。
連睡在毯子上,冒著鼻涕泡的契科爾,耳朵都抖了抖,然後警覺的抬起頭來。
阿福抖了抖,說:「玖玖,好可怕啊。」
舒玖乾嚥了口唾沫,心想著自己的臺詞被一個鬼給搶了,情何以堪啊!
契科爾跳起來,昂著肉肉的腦袋,笑著說:「你們放心,我雖然受了傷,但是還保留著四成的力量,今天是滿月,我的力量會比四成多!一般的妖魔鬼怪見到我都會嚇得屁滾尿流!」
契科爾正說話,大門「哐啷」響了一聲,契科爾的耳朵和尾巴頓時豎了起來,身上的毛也都豎了起來。
「哐啷!」
大門又是一響,這回整扇門都往外凸去,似乎是在被人在外面生扯。
「哐啷!」
第三聲巨響,舒玖家的大門應聲而開,整扇門被人叢外面掀了開。
一個穿著斗篷,遮住整張臉的怪人站在門外,一雙散發著光芒的眼睛幽幽的盯著屋子裡的舒玖。
舒玖下意識的打了個哆嗦,說:「是那個人。」
阿福鑽進舒玖的懷裡,契科爾呲著牙,大吼一聲就撲上去,只不過還未咬到怪人的一片衣角,怪人忽然拋出一條繩索,那繩索就像活的一樣,「唰」的一聲將契科爾捆成了一團。
契科爾摔在地上,掙脫不開繩索,一陣狂吠,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滿月的緣故,契科爾的吼聲越來越大,冰藍色的眸子慢慢變成了血紅色。
怪人並不畏懼契科爾的吼聲,慢慢走進去,手裡拿著一張黃色的紙條,阿福看見那紙條害怕的直打哆嗦。
舒玖知道那紙條或許是符咒一類的東西,鬼魂向來很害怕這些。
怪人喉嚨裡發出咕嚕咕嚕的笑聲,伸手去抓舒玖,阿福雖然打著哆嗦,卻在這個時候突然一咬牙縱身而出,舒玖只來得及叫了一聲「阿福!」,那怪人已經將手裡的紙條拋出。
紙條變成了繩子,把阿福的兩隻手緊緊的困住,在困住的一霎那,舒玖似乎聽見了類似於烙鐵一般的聲音,阿福的手腕從透明一下變成了詭異的顏色。
阿福嘴裡「嗚嗚」的哭著,捆在手上的紙條似乎燙手,讓他看起來異常的可憐。
舒玖看著阿福抽泣的樣子,沖上去將阿福抱在懷裡,伸手去扯捆住阿福雙手的紙條,入手果然是灼燒一般的疼痛。
阿福一邊哭,一邊抽噎,「玖玖別扯,你是肉身,會受傷的。」
舒玖看著阿福的手腕,已經急紅了眼睛,也不聽他的,使勁去扯那符咒。
怪人喉嚨裡又發出咕嚕咕嚕的詭異笑聲,舒玖只覺脖頸上一陣發麻,渾身猛地沒了力氣,「碰」的一聲撞到了桌角,額頭上瞬間流出血來,灑在地板上稀稀拉拉的。
契科爾看見血液,雙眼的紅色幾乎要滴出來,狂吼著,使勁掙著繩子。
怪人不理他,托著昏迷的舒玖和阿福,咕嚕咕嚕笑著,走了出去。
…………
舒玖額頭很痛,腦子裡暈乎乎的,也不知道是磕的,還是被打的,他隱隱聽見有哭泣的聲音,聲音很小,很微弱,就好像是阿福。
一個像老樹皮的聲音在耳邊響起,「主人要的,都在這裡了,一個埋沒人間的至陰之器,一個變得痴傻的百鬼之王……」

  ☆、第26章 鬼屋9

舒玖的額頭脹脹的,一突一突的疼,還涼絲絲的,似乎頭上撞破的地方還沒有結痂,他的意識迷迷糊糊。
舒玖慢慢睜開眼睛,入目的卻是一雙烏塗的,眼白都已經發黃的眸子。
舒玖嚇得抽了一口冷氣,只見那披著斗篷的怪人以奇怪的姿勢彎著腰,側著頭在打量自己,看見自己醒來,一雙蒼老的眼珠子艱澀的轉動起來,然後才慢慢的直起身來。
舒玖聽見旁邊的呻吟聲,側頭一看,阿福躺在自己不遠處,雙手還被捆著,兩隻手腕處似乎是被灼傷了一樣,透明的皮膚已經開始有點變色。
他趕緊錯過去將阿福抱起來,阿福可憐兮兮的蜷縮在舒玖的懷裡,喉嚨裡嗚嚥著。
穿著斗篷的怪人站直身體,就對著空氣自言自語的說:「主人,您要的容器醒了。」
他說完,怪人身邊忽然騰起一陣黑霧,然後出現了一個朦朧的影像,舒玖努力睜大眼睛去看,但是看不清楚那人長什麼樣子。
黑霧凝聚在一起,發出沙啞的笑聲。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阿福也是鬼怪的緣故,對這種東西很敏感,阿福拱著腦袋拚命往舒玖的懷裡藏。
阿福眼睛裡都是眼淚,吧嗒吧嗒的往外流,嘴唇哆嗦著,呢喃說:「玖玖……玖玖……」
黑霧看著這情景,不禁又是一串大笑,說:「果然是至陰的命格,味道如此鮮美……」
黑霧笑著,隨即又說:「你不認識我了麼?」
舒玖頭疼渾身疼,脾氣特別暴躁,心說你是說啊,別套近乎好嗎!
不過那黑霧好像不是對他說的,繼續說:「起初我發現你接近舒玖,還以為你也是對這個至陰之器感興趣,畢竟最瞭解你的只有我了……我就是你,你就是我……但是讓我想不到的是……你竟然變成了一個傻子……想當年的百鬼之王,睥睨眾生,連上仙都沒放在過眼裡,如今卻變成這幅德行……你還如何跟我平起平坐?」
舒玖雖然聽不懂他的話,但是多多少少還能明白點,阿福的背景好像有點複雜,而且這麼看來還是和黑影兒一個來路?
舒玖震驚的看著躲在自己懷裡的阿福。
阿福只是吧嗒吧嗒的流眼淚,似乎根本聽不懂對方的話一樣。
黑影飄了飄,說:「我本想用你做容器,吸收他的鬼力……不過現在我改變主意了。」
黑影說著,驟然逼近舒玖,舒玖感覺到一股陰冷的氣息撲面而來,下意識的抬手去擋,那黑影像突然受到了阻隔,一下停在舒玖面前,竟是不得靠近。
黑影和站在一旁的怪人都很震驚,怪人看著舒玖,說:「主人,我來讓他安靜點。」
黑影輕笑一聲,說:「不用,他越是厲害,我就越是高興,畢竟撿到了好的法器……」
黑影說著,又對舒玖說:「真是讓人吃驚驚喜,我改變了主意,不用你來做我的容器……你來和我雙修,你我都受益。」
舒玖:「……」
舒玖頓時額角青筋突突直跳,槽多無口,真是不知道從何說起。聽到雙修這個詞,瞬間就腦補出一堆X點種馬修仙文來。
黑霧聽他沒有回話,催問說:「你覺得如何?」
舒玖乾笑一聲,說:「你要是前凸後翹的美女,我吃點虧也就吃點虧。」
那黑霧哈哈大笑起來,說:「你還指望那幾隻小鬼來救你麼?你自己斷送了自己的活路……」
黑霧說到最後,話音突然尖銳起來,黑色的一團突然在空中變了形狀,猛地襲擊過來。
舒玖只覺冷風刺骨,左手一涼,尾戒「吧嗒」一聲掉在了地上,一下摔出去老遠。
舒玖懷裡一輕,低頭再去看,懷裡什麼也沒有,四周是個廢棄的倉庫,只站著怪人,那黑霧也看不到了。
舒玖心裡一驚,戒指掉了,果然什麼都看不到了。
眼睛看不到的東西,才是最可怕的……
舒玖眼睛看不到,那怪人只是站在一邊,雙眼無神,什麼也沒有注視,舒玖只能感覺到後脖子有涼風,渾身打了個哆嗦,猛地轉身,身後卻什麼也沒有。
「阿福?阿福?」
舒玖叫了兩聲,阿福沒有應聲,或許就算阿福應聲了他也聽不到。
舒玖的目光聚在倉庫的大門上,他咬了咬牙,剛想跑過去打開倉庫的大鐵門,就被身後一股怪力推的踉蹌兩步,膝蓋猛地跪在地上。
舒玖還是看不到有東西,但是那股怪力突然猛的加劇,舒玖的脖子上一陣窒息,有什麼東西緊緊鉗住了他的脖子,讓他呼吸不順暢。
舒玖被掐的直翻白眼,努力伸手去夠地上的戒指,就在舒玖要被掐的斷氣的時候,那股力道突然鬆了,舒玖猛地吸了兩口氣,來不及晃神兒,趕緊抓住地上的戒指戴在手上。
只見阿福吊在那黑影上面,被甩的在空中晃來晃去的,阿福嘴裡還嗚嗚的叫著,「玖玖快跑!」
阿福剛喊完,就被那黑影一把打了出去,隨即一晃,眨眼之間已經閃到舒玖面前,黑霧裡伸出兩隻手來,一把卡住舒玖的脖子。
舒玖後腦勺「碰」的磕在地上,眼前一陣發黑,腦袋裡木可哥的,瞬間就沒了知覺。
舒玖失去知覺的一霎那,倉庫的大鐵門突然「嘭」的一聲整個拍在了地上,一個穿著黑色寬袍的男人站在門外,外面黑暗,男人手上一把黑色銀光的長劍泛著森然。
黑袍男人不是查縛是誰。
查縛身邊自然跟著活無常和死有分,就連阿祿阿壽和阿喜也在。
那黑霧顯然吃驚,沒想到查縛能找過來,也不敢再戀戰,抓起已經昏迷過去的舒玖,卻在下一刻手上一寒,一股破風之力猛地襲來。
黑霧不得不放開舒玖,被逼得退後,查縛身形微動,已經站在舒玖旁邊,一雙眸子未見波瀾的低頭看了一眼舒玖,又將劍平舉,劍尖兒指向那團黑影。
…………
舒久昏迷過去,腦袋裡暈暈乎乎的,整個人也飄飄然,似乎又做起了那個怪夢。
前面是那一條河,夢中似曾相識的河水,只不過這次河岸兩邊沒有熙熙攘攘的人群,河水上也沒有成群的花燈。
河邊有些蕭條,一個白衣男人靜靜的臨水而站,他的表情很淡然,點漆一樣的眸子望著平靜的湖面。
男人的面容朦朧,舒玖看不清楚,但是那股熟悉的感覺又升了起來,熟悉到,彷彿這個白衣男人就是自己。
白衣男人望著湖面,手裡托著一個雕著花紋的木盒子,他低頭去看盒子,輕輕的轉動盒子上的格子,木盒子就像魔方一樣轉動了起來。
緊跟著河水翻騰,河岸兩邊的行人漸多,天色快速的暗了下來,月亮和星星很快升上了天空,慢慢的竟然有人提著花燈往河邊走來。
時間彷彿也翻騰起來,隨著木盒子一起飛快轉動……
白衣男人靜靜的看著漸多的人群,終於在熙熙攘攘的人群裡發現了那個穿著黑色長袍的男人……
舒玖知道,那是查縛。
查縛就像上次的夢中一樣,走到河邊,往水中放了一盞花燈,白衣男人像一團霧似的,從點燃的花燈中騰起,臉上淌著笑容,湊上去,輕輕吻在查縛的嘴唇上……
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
舒玖卻覺得這個吻比第一次還要真實,唇上是溫熱的觸覺,有氣息從相碰的唇縫間流過,酥麻,柔軟,查縛的嘴唇並不像他平時為人那樣冷硬,讓舒玖身體裡淌過一絲熱意。
「嗯……」
舒玖迷迷瞪瞪的,只覺得嘴唇上溫熱的觸覺很舒服,喉嚨裡不禁呻吟出聲。
耳邊似乎有聲音,還挺嘈雜。
阿喜說:「怎麼辦,舒玖暈過去了,還不醒?」
阿壽說:「我看一時半會兒醒不過來?」
阿喜說:「為什麼啊?」
死有分檢查了一下躺在地上的舒玖,說:「那惡鬼身上有戾氣,舒玖寒邪入體,估計傷了精元,腦袋又磕了,要醒來的話還真是有的等。」
阿福手上的符咒被卸掉,阿祿陰沉著臉替他揉著手腕。
阿福關心的望著舒玖,說:「玖玖會不會有事?玖玖的頭上都流血了!」
阿祿安撫的說:「只是精元受損,恢復好了就能醒來。」
阿福眨著眼睛,眼眶上還有淚水,說:「那要多久啊?」
阿壽笑眯眯的接話說:「看他受損的程度了,少則幾個小時,多則十天半個月。」
阿福頓時眉毛都耷拉下來了,說:「這麼久。」
阿壽又繼續說:「其實也有快的辦法啊,渡口氣給他就行了。」
阿福眼睛頓時亮了,說:「我知道了!這就是電視上說的人工呼吸?」
阿喜:「……」
其實這和人工呼吸也差不多,只不過大家都是修者,渡口靈氣過去替舒玖補上精元而已。
阿福也不嫌手腕疼了,說:「我,我去給玖玖渡氣!」
阿福剛要跑過去,就被阿祿拉住了領子,面無表情的拉到一邊,說:「你受傷了,現在不宜損傷鬼力,過來我給你療傷。」
阿福奇怪的說:「阿祿你也要給我渡氣嗎?」
剩下阿喜阿壽活無常死有分,兩隻鬼和兩個鬼使對看了一眼,然後不約而同的把目光都移到一直沒說話的查縛身上。
活無常:「……」
死有分:「咳、咳咳……」
阿喜看天,阿壽抱著臂笑。
所以……於是……
舒玖喉嚨裡舒服的咕噥了一聲,睜開眼來,下一刻卻被放大的一張臉嚇到了。
一張放大的……面癱臉!
雖然舒玖不得不承認,這張臉的確很英俊,一般小姑娘看到都會迷得暈頭轉向,沒準五十歲大媽看到了也會把持不住!
但是前提是性別要正確!
舒玖喉嚨乾澀的上下滑動了一下,渾身上下僵硬的不敢動彈,瞪大了眼睛看著一臉面癱的查縛直起身來,舒玖的兩隻眼睛一轉不轉的鎖在查縛的嘴唇上!
舒玖艱難的開口說:「你在幹什麼?」嘴唇上還殘留著異樣的溫暖。
查縛看了他一眼,表情挺正常的,低沉的聲音卻又微不可聞的沙啞。
查縛說:「你一直沒醒來,給你渡氣。」
舒玖:「……」

  ☆、第27章 鬼屋10

渡氣……
舒玖聽著這兩個字,一口氣差點沒提上來又昏死過去。
而且旁邊還有一堆妖魔鬼怪在圍觀,還是免費圍觀,不收門票,當真是非常精彩。
「咳!咳……」
舒玖咳嗽了一聲,手指不小心沾到嘴皮,都能感覺到嘴皮上麻嗖嗖的餘韻,心裡不禁漏掉了一拍,而查縛卻是一臉萬年不變的面癱。
舒玖心裡真是特別不爽,看這個渣男遊刃有餘的樣子,估計逮著機會就會給別人渡氣!而自己這個可是貨真價實的……初吻。
舒玖趕緊轉移自己的注意力,說:「阿福怎麼樣了?」
阿喜聳聳肩,別有深意的說:「阿福沒大事,就是受了點傷,不過阿祿會幫他渡氣的,你放心好了!」
阿喜說著,還壞嘻嘻的笑起來,舒玖一張比城牆拐彎還厚的老臉突然有點發燒。
阿壽很善解人意,卻滿含笑意的說:「別鬧他了,他剛醒來。」
舒玖又咳嗽了一聲,說:「那個穿著斗篷的怪人呢?」
查縛這個時候開口說話了,說:「你看清那個惡鬼的面容了麼?」
舒玖搖了搖頭。
查縛皺眉,說:「襲擊你的不是本體,而是用鬼力幻化出來的虛像,字靈確實不會傷人,但是因為被賦予了太多怨氣,積攢起來也不可小覷,被鬼力稍一驅動,就變成了你看到的怪人。」
舒玖說:「那鬼呢,抓到了麼?」
查縛搖頭,說:「他不露實體是抓不到的。」
死有分忽然插嘴說:「那惡鬼抓你們,是為了用你做容器吧?」
舒玖點了點頭。
活無常面癱著臉,說:「他還說過什麼?總要有些線索。」
舒玖回憶了一下,臉色突然黑起來,說:「他中途說……他改變主意了,不要我做容器了。」
阿喜奇怪的瞪大眼睛,說:「不要你做容器了?那他為什麼還要抓你?」大家也都不解。
舒玖臉色很黑,似乎心情很不爽,沒好氣的說:「他說要和我雙修……」
「雙修」兩個字,舒玖說的幾乎微不可聞。
他這話一說完,屋子裡靜了幾秒鐘,舒玖還以為時間停滯了,或者自己傻了。
幾秒之後,屋子裡才默契的爆發出一陣哄笑。
死有分笑的肚子都疼了,靠在活無常身上,活無常仍舊面癱著臉替他順背。阿喜則是一抽一抽的,抱著膝蓋蹲在地上笑,相比起來阿壽笑的則很文雅,因為他一貫都是笑著的,也就不是很欠抽。
滿屋子人,忽略了舒玖自己面色不善,也只剩下查縛的臉色不是微笑的。
查縛聽了皺了一下眉,只不過也是短暫的一瞬,隨即又恢復了面無表情。
舒玖黑著臉,盯著笑的一抽一抽的阿喜,說:「很好笑嗎?」
阿喜一邊笑,一邊說:「不是很好笑……我只是……我只是覺得這個鬼太沒眼光了!」
舒玖:「……」
還是查縛開口說:「舒玖既然受了傷,就休息吧,我們先走了。」
他一說完,死有分終於收住了笑容,活無常和死有分就跟著查縛往外走。
臨出門的時候,查縛瞥見舒玖電腦桌上的木盒子,突然頓了一下,似乎有些吃驚,又似乎很疑惑,一直酷帥的冥主大人終於露出一個百思不得其解的表情,隨即再不停頓出了門。
舒玖倒沒注意查縛的表情,只是活動了活動胳膊,又伸手去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最後還是不放心,下床去找了個小鏡子,照了照自己的脖子,上面沒紅也沒腫。
就好像舒玖家完好的大門一樣,好像他的幻覺似的。
阿喜看見舒玖照鏡子,笑嘻嘻的說:「舒玖你這麼自戀啊。」
舒玖瞪了他一眼,隨即壞笑起來,故意做神秘的說:「我不是自戀,這是個有靈氣的鏡子。」
「真的假的?」
阿喜顯然一下就被吸引過去了,湊過去想看,舒玖卻背過身去,不讓他往鏡子上看。
舒玖像模像樣的說:「這是照妖鏡,不能隨便給你看,是你男神活無常給我的。」
阿喜一聽「男神」,更是興奮,拚命的湊過去想看。
舒玖半天這才終於大方的揮了揮手,說:「算了,你去看吧。」
阿喜美滋滋的接過來,如獲珍寶,然後蹲在牆角照鏡子去了……
阿壽目睹了這個全過程:「……」
舒玖沒事幹,雖然身體沒有之前那麼難受,但是還是隱隱有些疲憊,就回去躺在床上,順手拿了木盒子放在手裡研究。
那盒子散發著一股幽幽的香氣,說不好是什麼香味,有點像蓮花,又有點像檀香,總之這種香氣並不難聞。
舒玖翻來覆去的看著,手一用勁兒,只聽「哢嚓」一聲輕響,忽然木盒子上的小方格竟然轉動了起來。
舒玖震驚的盯著轉動的木盒子,就好像自己做的夢一樣,白衣男人手指靈巧的翻飛,將木盒子輕輕擰轉……
舒玖還沒仔細觀察,就感覺一陣睏倦襲了上來,眼皮太重,怎麼也堅持不住,歪頭就睡了過去。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等舒玖醒過來的時候,耳邊有人叫自己,舒玖一抬頭,「嘭」的一聲,好像磕到了什麼東西。
阿喜捂著腦門跌在床上,大喊著:「我的天呢,我被撞傻了,快看看我的腦漿是不是都被撞出來了!」
舒玖只覺得這個場景眼熟,阿喜剛叫喚,阿壽就把他摟過去揩油了。
舒玖傻呆呆的看著他們,阿喜說:「太陽都曬屁股了,快起來賣香燭啊!」
舒玖:「……」
舒玖更是覺得這個場景眼熟……
阿福忽然飄過來,睜著大眼睛,天真的說:「玖玖,阿喜是不是叫醒了你的好夢?」
舒玖心裡一堆草尼瑪在狂歡,這是什麼狀況,為什麼大家說的話舒玖都覺得耳熟?
舒玖終於想起了什麼,開口說話了,「契科爾呢?」
他環顧了一週,都沒看見契科爾那隻蠢哈,平時一大早上契科爾都會最早蹦起來,去吃他的早飯。
阿喜仍然捂著腦門,說:「阿喜你怎麼了?契科爾回去了啊,他的委託你不是做完了麼?快快,快起床,去看看契科爾有沒有給你的帳戶打錢!」
舒玖:「……」
委託……打錢……
這些都是幾天之前的事情了,契科爾明明應該被刀手獵人追殺,已經變成了一隻蠢哈,什麼委託打錢的。
舒玖從床上起來,打開電腦,開機啟動之後殺毒軟體提示,今天是XXXX年XX月XX日!
舒玖瞪著日期,一副要把眼珠子瞪出來的模樣。
阿喜說:「別傻站著了,快看看錢來了沒有啊!」
舒玖終於登陸了自己的帳戶,戶頭上已經多了十萬,手機一開機,進來一個短信,是帳戶被打進錢的提示。
舒玖看了看手機,又看了看手機上顯示的時間,果然是幾天前……
舒玖連鮮花店都沒有打理,第一個念頭就是去登陸那個綠色的晉江小說網站,搜索了寫那本恐怖小說的作者。
點進作者專欄,果然有這本小說,但是點進小說頁面,拉到評論欄,竟然已經沒有讀者刷負。
№1 網友:= = 評論: 《xxxx》 打分:2
天啦擼!!!我是不是看錯了,X大竟然會寫HE結局的故事,而且這本雖然恐怖,但是一點也不血腥暴力,最後結尾太感人了!!
№2 網友:小白豬評論: 《xxxx》 打分:2
之前也一直看大大的文章,但是都沒有這篇寫得好,雖然主角慘了一點,但是後面勵志的地方特別精彩!!!簡直不能再好看!!!!
№3 網友:000 評論: 《xxxx》 打分:2
好感人!!!幸好是HE!!大大多寫點番外吧!
舒玖看的莫名其妙,點進作者的最後一章,竟然真的是HE結尾,和上次看到的那個奇葩的悲劇一點也不同,主角雖然經歷了很多,但是最後性格沒有扭曲,而且還成功的勵志逆襲,最後過上了幸福的生活……
舒玖有點傻眼,又去搜索了遊樂場事件,結果這件事情根本不存在。
「玖玖!」
阿福突然湊過來,睜著渾圓水亮的大眼睛,說:「快看玖玖!抽獎!是抽獎哦!×京娛樂嘉年華的抽獎,我在電視上也看到了,這個地方好好玩的樣子,還有鬼屋呢,鬼屋鬼屋,玖玖快抽獎吧!」
舒玖嫌棄的說:「我可不想和鬼一起玩鬼屋。」
阿福嘟著嘴,「玩嘛玩嘛!」
其他三隻鬼也來湊熱鬧,七嘴八舌的討論著。
一切都變了,可喜可賀的是,一切都變好了……
唯一沒變動的是……
舒玖一側頭,就看見電腦旁邊,放著一個散發著幽幽香氣的木盒子,似乎在提醒自己什麼……

  ☆、第28章 復仇1

舒玖還是抽到了×京娛樂嘉年華的入場卷,當然還有鬼屋通票。
這都是意料之中的。
舒玖默默的坐在地鐵上,看著阿福把頭垂在人家裙子底下,好奇的看來看去,這回舒玖可不會做冤大頭多管閒事。
阿福看膩了,才湊過來說:「玖玖,那個阿姨為什麼光著大腿,而且她的大腿好粗啊。」
舒玖額角一跳,終於抬頭看了一眼站在旁邊的女人,二十五左右,超短裙大高跟……
安全的下了地鐵,舒玖走出站來,還在納悶竟然沒在地鐵上遇見那個穿著白色風衣,左耳朵戴著十字架耳釘的刀手獵人。
舒玖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有妄想症,其實什麼遊樂場事件都是自己做的夢,杜撰出來的?
出了地鐵並沒有遇到查縛一行人,遊樂場的人很多,排隊進場,一切都非常正常,到處都是成對的情侶,雖然舒玖這邊一個人四隻鬼也很熱鬧,但是在肉眼的普通人看來,舒玖簡直就是形單影隻,分外淒涼。
因為舒玖長得帥,雖然平時不修邊幅,但是不說話的時候也人模狗樣的,皮膚白淨,乍一看還算是個小白臉,但是卻沒有陰柔之氣,眉宇之間還隱約有些英朗,挺招女孩子的。
有兩個女孩結伴走著,看見舒玖一個人排著鬼屋的隊伍,踢著腳邊的石子兒,不禁嘻嘻笑起來,偷偷的咬耳朵。
然後一個女孩臉突然紅了,似乎特別羞澀,鼓足了勇氣,終於要走過來。
但是舒玖並不是一個人……
女孩還沒走過來,阿喜已經犯壞的說:「舒玖舒玖!那邊有女孩要來搭訕了!」
舒玖:「……」
舒玖滿頭都是冷汗,搭訕嘛,給點曖昧的神秘感好不好?這樣說出來什麼氣氛都沒有了!
女孩剛走過來,還沒說話,旁邊突然有人叫了一聲,「舒玖。」
舒玖抬頭一看,離自己不遠的地方站著的人竟然是查縛!
查縛一身筆挺的黑色西服,在遊樂場冷光閃耀下,顯得無比高大上,再配上一張英俊深邃又略微面癱的臉,簡直把「裝逼」這兩個字烘托到了極致!
兩個小姑娘頓時看傻了眼。
其實舒玖也挺傻眼的。
查縛身後還跟著一黑一白,白的沉穩英俊,黑的輕佻溫和,自然就是活無常和死有分,跟在查縛後面,好像保鏢一樣。
舒玖沒想到在這個時候碰到查縛,說:「你怎麼來了?」
查縛還沒說話,死有分先開口笑著說:「我之前也奇怪,主上為什麼要來遊樂場這種地方……不過現在不奇怪了,因為舒先生在。」
死有分的嗓音略微低沉,透著一股溫柔的沙啞,光聽聲音都覺得非常性感迷人,舒玖被他這樣滿含笑意的一說,突然就想到上次那個「親吻」,臉一下紅到了耳朵根。
旁邊兩個小姑娘本身要搭訕,但是聽到這裡,都有些失落,然後又交頭接耳了兩句,轉身走了,去排隊其他項目了。
阿福眨了眨眼,對舒玖說:「玖玖,她們說現在好男人都被男人拐走了,這是什麼意思?」
舒玖:「……」
活無常和死有分也像不記得之前的事情了一樣,舒玖也不知道為什麼鬆了一口氣,總覺得就算是做夢杜撰的,也比真的發生了要好,畢竟就算那個惡鬼逃走了,也確實有人因為這件事情死了。
一行人結伴進了鬼屋,到了通票的檢票口,再往裡走,一直沒有事情發生,也沒有發現那個掛著「遊客止步」大字的門,走到那個門的位置,舒玖還停頓了一會兒,特意仔細的看了看,似乎沒有什麼。
舒玖看完了,一回頭,發現查縛也目光深沉的盯著那門看,舒玖心裡咯噔一下,心說不會查縛感覺到什麼不好的事情了吧?
查縛只是目光一撇,看了舒玖一眼,隨即就往前走了。
鬼屋玩完了也沒有事情發生,四隻鬼玩的起興,又要舒玖去排過山車的隊伍,舒玖為了看查縛坐過山車的表情,毅然決然的去排了隊。
結果過山車坐下來,舒玖跑到一邊去吐,而查縛還是萬年不變的面癱臉,只好去旁邊的餐飲車給舒玖買了一瓶礦泉水,讓他漱口。
查縛拿著礦泉水給舒玖,幫他拍背,那兩個小姑娘正好又從旁邊過去,看見他倆,目光都很有深意。
一直玩到十點半,死有分才開車,送舒玖回家。
這回車上人比較多,死有分開車,活無常坐副駕駛,後座上坐著舒玖和查縛,四隻鬼想要坐冥府出場的高檔賓利車,但是已經沒有多餘的地方。
還是死有分特別機智,笑眯眯的打開後備箱,然後把四隻鬼打包塞進了後備箱裡,「嘭」的合上後備箱的蓋子,拍了拍手,說:「好了,走吧。」
舒玖現在只剩下豎大拇指了。
到了社區,舒玖剛要下車,查縛卻突然說:「我有話要和你說。」
說著,查縛也打開車門走下去,死有分特別八卦的抻著脖子去看,被活無常一把抓回來,壓在椅子上狠狠的就吻了上去。
活無常說:「在遊樂場和小姑娘眉來眼去?」
死有分笑著主動勾住他的脖子,曖昧的往活無常的耳朵裡吹氣,故意壓低了聲音,沙啞的聲音說:「我戴著面具誰敢和我眉來眼去?你以為都像你這麼重口?」
舒玖下了車,和查縛走了幾步。
查縛盯著舒玖看了一會兒,才說:「你的傷怎麼樣了?」
「傷?」
舒玖眨了眨眼,有點奇怪,隨即想到自己被那惡鬼掐了脖子,好像昏迷了很久,還是查縛仗義「渡氣」,自己才醒過來的……
舒玖詫異的看著查縛,說:「你記得?可是……」
舒玖還沒說完,可是其他人都不記得,包括福祿壽喜和活無常死有分。
查縛點了點頭,說:「我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但是我記得,看起來你也記得……」
查縛頓了頓,皺眉說:「想必你也記得遊樂場的那個死者,之前我看過生死簿,他的陽壽已盡,命定在今日喪命,但是我今天早上再看生死簿,生死簿竟然變了。」
舒玖說:「那個人不用死了?」
查縛點頭。
舒玖笑著說:「這不是挺好的。」
查縛說:「生死簿是冥府重器,一旦硃筆批字,沒有誰可以更改。」
舒玖想了想,突然想起那個奇怪的盒子,但是他又不知道這件事情到底跟那個盒子有沒有關係,畢竟扭轉時間這種事情,他只在美劇大片裡看過,說出來誰也不信。
兩個人都是一陣沉默,氣氛好像有點微妙,絕不是冷寂或者死沉,舒玖總覺得氣氛有點曖昧,也不知道為什麼,就想起來剛才在遊樂場裡,查縛給自己買水,買冰淇淋的情景,還有那個帶著體溫的吻……
「咳……」
舒玖咳嗽了一聲,想要沒話找話,又忽然想起「百鬼之王」這事情,剛要開口問查縛,就聽「嗷——嗚——」一聲,一個圓滾滾的肉球撲了過來!
如果第一次舒玖吃驚,第二次就絕對不會吃驚,舒玖反應特別靈敏的往旁邊一閃,肉球「嘭」的一聲撲在了地上。
果然是變成了蠢哈造型的契科爾……
契科爾四條腿大敞著趴在地上,圓圓的屁股左右扭了扭,尾巴立起來搖了搖,兩隻耳朵抖著,嘴裡「嗷嗚嗷嗚」的,特別委屈。
契科爾跳起來扒住舒玖褲腿,說:「舒玖!你聽我說,你要……」
契科爾還沒說完,舒玖已經打斷他的話,說:「打住,行了我知道了,收留你是吧?你被刀手獵人打傷了,近期都恢復不了原形,對不對?」
契科爾一雙冰藍色的大眼睛瞬間閃亮亮的,特別崇拜的說:「舒玖!你不愧是狼人的朋友!你真是太厲害了,我還沒有說出來,你就已經知道了,而且還知道的分毫不差!舒玖!你是好人!謝謝你收留我!」
舒玖:「……」
查縛:「……」
舒玖和查縛道了別,把四隻鬼從後備箱裡拽出來,腿上拖著還在崇拜他的契科爾上了樓。
剛進樓門,後面就有一個穿著妖嬈暴露的女人跟了進來,雙手提著大包小包,好像是去買東西回來。
女人跟在舒玖後面,到了樓層,女人也站定了,然後去開旁邊的門。
舒玖看了眼女人,他旁邊一直沒人住,房東有好幾套房,不住這裡,一直想租出去,但是朝向不好,一直沒能租出去,現在終於有人住了,還是這樣前凸後翹的美女……
舒玖看著女人長長的大腿,瞬間有些流口水。
女人看他開旁邊的門,沖舒玖拋了個媚眼,笑著說:「原來是鄰居,我今天下午剛搬過來的,以後要請你多多關照了……」
女人說完,還別有深意的補充了一句:「我一個人住,歡迎來做客。」
舒玖看見美女給自己拋媚眼,瞬間差點被電倒,一直傻笑著看著美女進了屋子,關了門。
阿喜拍了舒玖一下,嫌棄的說:「嘿!別看了,你看那個女的穿的這麼暴露,是個男人就拋媚眼,簡直饑不擇食,一看就不是好人。」
舒玖:「……」
阿喜皺眉說:「不知道為什麼,我一看到她,就覺得她特別討厭。」
舒玖略有所悟的點點頭,說:「我知道了。」
契科爾崇拜的昂起頭,說:「舒玖,你真厲害!連阿喜都不知道為什麼,你竟然知道了!」
舒玖自信的說:「一般這種呢,不是欠了錢債,就是欠了情債!」
契科爾睜大眼睛,說:「好有道理啊!」
舒玖說:「那是那是,難不成是欠了血債麼?」
阿喜「切」了一聲。
阿祿突然開口說:「那個女人身上有野鬼的味道。」
舒玖還沒反應過來,就聽「啊——」的一聲尖叫,剛剛關上的門突然打開了!女人從門裡衝出來,一頭一身的血紅色……


  ☆、第29章 復仇2

女人從門裡衝出來,一頭一身的血紅色,紅色順著女人的頭髮和大腿滴答滴答的往下流,女人一張嘴嚷,血紅就流進她的嘴裡,好像嘴巴在流血一樣。
福祿壽喜都嚇了一跳,契科爾更是全身的毛兒都炸了起來,呲著一口亮晶晶的虎牙,瞪著從門裡衝出來的女人。
而舒玖第一個動作卻是捂鼻子……
因為女人身上實在是太難聞了,一股刺鼻的油漆味。
也幸虧是有這種刺鼻的油漆味,舒玖才松了一口氣,原來不是血,而是油漆……
女人眼神十分驚恐,看到舒玖還站在門口,瞬間就像看到了親人一樣,撲上去,抓住舒玖的手腕,說:「快,幫幫我,快幫我報警!」
舒玖說:「報警?你這是怎麼了?」
女人手腳慌亂的指著自己的屋子,也不怕油漆往嘴裡灌,說:「有……有……」
舒玖的第一反應是「有鬼」!
但是女人繼續說:「有人恐嚇我……我一推房間門,油漆桶摔在我的頭上,我的房間裡……房間裡都是字……全是字……」
女人說也說不清楚,感覺像是被嚇怕了,舌頭都捋不直。
舒玖有點遲疑,畢竟自己可是見鬼體質,裡面要真是有鬼,自己進去也不頂用啊,還不如去找渣男來對付。
他正遲疑間,阿壽說:「沒有鬼怪的氣息,想必是這個女人惹到了誰,惡作劇吧。」
阿祿也點點頭。
舒玖這才放下心來,往門裡看了看,一進去客廳挺正常的,女人剛買回來的東西就堆在鞋櫃旁邊,還沒有來得及收拾,客廳裡堆著幾個箱子,想必是搬家還沒有拆包。
臥室的門大敞著,地上一片紅,裡面還倒著一個油漆桶,屋子裡的牆壁上赫然全是血紅色的大字。
——死。
舒玖也被嚇了一跳,滿牆都是「死」字,這得有多大仇才幹得出來啊。
契科爾用小肉爪子摀住鼻子,因為有普通人在場,所以也不便說話。
舒玖環顧了一圈兒,女人抓住他的手不放,就怕舒玖逃走一樣,弄得舒玖一手都是油漆。
女人說:「快幫我報警!還有……還有借我你的浴室用用,我……我這一身……」
女人說著,又催促舒玖開自己家門,讓她進去洗澡。
舒玖有點無奈,雖然他不是聖母,但是大家都是鄰居,抬頭不見低頭見的,別人這麼倒楣,也不能放著不管,就打開家門,讓女人進去。
舒玖心裡想著,太倒楣了,攤上這種事情。
女人在裡面洗澡,舒玖坐在外面聽著嘩嘩的水聲,心裡肝兒都疼了,這要用多少水才能沖乾淨啊。
舒玖說:「那些塗鴉,是鬼怪幹的麼?」
阿喜「嗤」的笑了一聲,說:「你以為鬼都閒的蛋疼啊,當然不可能是鬼幹的,我們做鬼的,也是很有格調的啊。」
舒玖說:「那就是人幹的了?」
阿福湊過來,睜著大眼睛,純潔的問:「玖玖,什麼叫蛋疼?」
舒玖:「……」
舒玖在心裡默默的擦汗,就說:「阿祿也有蛋,去問阿祿。」
阿福嘟著嘴,說:「玖玖你好小氣。」
舒玖也沒接話,阿福果然去問阿祿什麼叫蛋疼,看著阿祿一臉鎮定自若的樣子,舒玖真是深深的嘆氣,果然一物降一物,自己道行尚淺,還需努力。
女人的衣服也都報銷了,不過她搬家過來,有不少衣服,洗了澡,換了一套新的衣服。
油漆也不可能一下洗乾淨,出來還是髒兮兮的,女人出來就打電話,劈里啪啦的罵員警,還給房東打電話,一邊罵一邊哭,說這間房子活見鬼。
舒玖在心裡默默的吐槽,說得對,就是活見鬼,更見鬼的你還沒見過呢。
等她打完電話,舒玖想要送走瘟神,剛要開口,女人就笑眯眯的說:「我的房子都成那樣,你也看到了,今天太晚了,明天我找房東去,你能收留我一晚嗎?」
女人說著,還伸手摸了摸舒玖的領子,舒玖總覺得這是在暗示著什麼……
舒玖渾身一哆嗦,不是女人不漂亮,也不是身材不火辣,只不過女人身上還有嗆鼻的油漆味,實在是太難聞了。
舒玖退開一步,說:「這個房子我一個人住,不太方便吧?」
女人說:「有什麼不方便的,我就住一晚上,咱們都是鄰居,大不了以後讓你睡回來。」
睡……回……來……
女人叫楊蕊,是個大公司的前臺,特別會說話,嘴也甜,也會放電,看起來挺圓滑的,舒玖發現她也很奔放,竟然邀請自己和她睡一個床。
舒玖雖然已經沒了初吻,但是還是一個意志堅定的人,抱著自己的枕頭到沙發上去睡了。
第二天一大早,楊蕊就跑去和房東吵架去了。
阿喜說:「終於走了,死皮賴臉的,真是自來熟。」
舒玖點頭,下次避開她走路,畢竟這個女人好像惹上了什麼人,一屋子的「死」字,還挺滲人的。
舒玖睡了一晚上的沙發,剛想去床上躺一躺,就聽手機響了,卻不是自己的手機,就見契科爾耳朵突然動了一動,然後也不知道從什麼地方掏出了一個手機,還是水果牌的。
契科爾拿出水果6+,小肉爪子點了一下上面的綠鈕,然後把毛茸茸的頭湊過去,說:「喂?」
舒玖:「……」
阿喜最先沒忍住,「噗」的一聲笑了出來。
契科爾先是聽著,然後說:「什麼?他們公司終於同意簽約了?這可是大單子……恩恩,很好……什麼?!不行不行,我現在……在……咳,在國外,沒辦法去公司,這樣吧,我讓我的代理過去談合同。」
舒玖聽著,蠢哈說的像模像樣,打電話的樣子就像個霸道總裁一樣,他講到這裡就掛了電話,突然抬起頭來,用兩隻爪子巴拉了一下手機螢幕。
契科爾看向舒玖,眨巴著冰藍色的大眼睛,說:「舒玖,你可不可以幫我個忙?」
舒玖想說不可以!
契科爾說:「這回不是危險的委託!你看我被那個可惡的刀手獵人打傷了,現在根本不能恢復原形,但是我的公司要談一個大合作,合作公司的老總特意過來談合同,我不出面不行,你幫我出面行不行?」
舒玖有點傻眼,說:「什麼?」
契科爾抱住他的大腿,小短腿兒吊在舒玖的身上甩啊甩的,說:「舒玖,幫幫我吧!只是出面去談合同,也不是危險的事情,你放心好了,我是公司的老總,我委託你去,你只要去公司就行了,其他什麼都不用幹,我跟著你,我會告訴你怎麼做的!」
舒玖滿腦子都是,原來狼人還開公司,看起來還是個不小的公司?
現在妖魔鬼怪已經這麼融入社會了嗎?而且活得比人類還好?!
這是什麼世道啊!
契科爾態度特別誠懇求舒玖,舒玖想著,做一回霸道總裁也挺好的,就當體驗生活吧。
舒玖剛一點頭,契科爾就歡快的跳開,然後用爪子撥手機螢幕,打了一個電話。
契科爾總裁氣場的對著電話說:「小胡啊,是我……你現在給我送一套西服來,一米七五左右的身高……嗯,現在……我人在國外,明天沒辦法去公司談合同,我委託了朋友替我談合同,你現在給他送一套西服來……對對,要像樣子的西服,錢不是問題……對,合同的事情就全都委託給他了,你聽他的就行了……就這樣。」
契科爾掛了電話,還沖舒玖眨了眨眼睛,那意思是搞定。
臨近中午,很快就有一輛賓士停在社區樓下,一個西服筆挺的年輕男人從車上下來,從後備箱裡拿出一套照著黑色衣服罩子的西服,然後雙手捧著就上了樓。
舒玖被這套西服嚇著了,看起來就價值不菲,契科爾一臉光榮的昂著狗頭站在旁邊,可惜送西服來的胡助理根本知道他們老總是狼人。
不,是蠢哈……
胡助理還以為老總委託的人是什麼樣的大人物,結果看起來是個大學生,還是個不修邊幅的大學生。
不過胡助理也是見過世面的人,在商場上叱吒風雲,這點仗勢還是不怕的,公式化的微笑說:「舒先生您好,這是衣服,您試試看。」
舒玖接過衣服試了試,真的挺合身,果然人靠衣裝,舒玖穿起西服來有點顯瘦,但是卻是很好的衣服架子,把西服挑的剛剛好,顯得腰很精瘦,兩條腿筆直又長,整個人看起來都高大上了。
阿喜笑著說:「快看!舒玖人模人樣了!」
阿福說:「玖玖本身就是人啊。」
阿壽說:「舒玖這樣更像人。」
阿祿點頭。
舒玖:「……」
第二天舒玖就要去公司談合同了,胡助理特意開車來接舒玖,舒玖已經穿的人模人樣。
舒玖看到胡特助,說:「你等一下。」
然後回屋子去把正啃饅頭的契科爾抱起來,契科爾一臉的饅頭渣子,抱著饅頭不撒手,嘴裡都是饅頭,鼓囊著說:「窩……窩還沒粗……粗完早飯……」
舒玖說:「別吃了,你已經吃了第六個饅頭了!你以為饅頭不要錢啊?我要收你房租!你的助理都在外面等了,趕緊走。」
契科爾仍然抱著饅頭不撒手,說:「沒關係,讓他等一會兒好了。」
舒玖沒理他,抱著他出了門。
胡助理一看舒玖抱著一隻蠢了吧唧的狗,狗還叼著饅頭啃,當即皺了皺眉,客氣的說:「這……舒先生,您難道要抱著它去公司嗎?」
舒玖低頭看了一眼契科爾,打掉他手上的饅頭,說:「額……是啊。」
胡助理雖然嫌棄蠢哈,但是也沒有再說,就給舒玖開了車門,請舒玖坐進去。
契科爾趁胡助理沒注意,對舒玖說:「他竟然嫌棄我?!我要扣他工資!扣工資!」
坐著車去公司,竟然還是個不小的公司,樹立在金融街上,一座很大的大廈,因為公司的高層都聽說今天老總委託了一個人來談合同。
這個合同可是個大專案,如果談下來會給公司增加不菲的業績,所以高層們都奇怪老總委託了什麼樣的大人物來談合同。
黑色的賓士停下來,胡助理親自拉開後車門,請舒玖下車。
舒玖抱著哈士奇,走下車來,震懾了一幫迎接的公司高管們……
四隻鬼也很好奇的打量著大廈,沒想到現在狼人混得這麼好,公司這麼氣派。
舒玖跟著胡助理坐專用電梯上了頂層,送來一份資料,恭敬的說:「舒先生,這份是合作的資料,請您先過目一下,十點鐘會有合作方來談合同,我會提前來請你去會議室的。」
舒玖點點頭,說:「謝謝。」
胡助理說:「舒先生別客氣。」
他說完就出去了。
舒玖這才松了口氣,契科爾跳上桌子,昂著腦袋走貓步,說:「怎麼樣,我的公司還可以吧?走走,我帶你們到處看看。」
舒玖眉頭一跳,自己要在公司裡遛狗?這樣不好吧?
只不過福祿壽喜卻很高興,準備跟著契科爾到處看看。
他們出了總裁辦公室,下了電梯,契科爾一直在滔滔不絕的說:「這層是設計部門,我們公司的設計非常有名,能進來的都是專業人才,啊到了,咱們走!」
電梯門一開,契科爾第一個衝出去,還沒走兩步,「嘭」的一下撞上了什麼東西。
舒玖趕緊追出去,一看頓時傻了眼。
只有四個字——冤家路窄。
契科爾沒看路,撞上了人,撞的正是打傷他,害得他不能變回人形的刀手獵人。
此時這個刀手獵人一身白色西裝,還打了領帶,看起來像是個精幹的上班族,眼睛上還戴了一副無框的眼睛,顯得十分斯文溫和,不變的是左耳朵上仍舊戴著那枚十字架耳釘……
契科爾渾身的毛瞬間就炸了起來,就像個刺蝟一樣,呲著牙,弓著背,嘴裡還發出低低的吼聲,衝著刀手獵人示威。
那刀手獵人輕輕推了一下眼鏡,垂著眼皮看了契科爾一眼,說:「沒想到在這裡還能發現狼人。」
契科爾渾身的毛一根根豎起來,說:「這是我的話才對,你這種人怎麼會在這裡!」
舒玖眼看著他們就要打架,轉頭對阿壽說:「別圍觀了,快去勸架。」
阿壽聳肩,說:「我們是東方的鬼,他們一個是西方的狼人,一個是專門獵殺狼人的刀手獵人,這種事情是不能管的。」
阿喜符合的點頭,說:「就是,就是……他們見面如果不是打得你死我活,才該覺得奇怪呢。」
舒玖:「……」
雖然福祿壽喜持圍觀態度,不過這架還是沒打起來,因為有人來了。
一個中年男人從走廊的另一頭急匆匆的走過來,看到刀手獵人,說:「你去哪裡了,等著你拿文件呢,文件還沒拿來?一會兒談合同要用的。」
中年男人說著,突然看到了呲牙咧嘴的契科爾,又一抬眼看到了站在後面,一身西服筆挺的舒玖,頓時有點慌神。
全公司都聽說了,今天有個大合作,老總把這個合作交給自己的一個有能力的朋友來洽談,想必這個人是有大本事的,而且這個人很奇怪,那就是帶著一隻狗來談合作。
中年男人一眼就看到舒玖和狗,立馬變了臉色,笑眯眯的說:「啊舒先生……舒先生您好。」
中年男人上前一步來和舒玖握手。
舒玖從來沒握過手,但是他會裝啊,很自然的和對方握手。
中年男人笑著說:「我是設計部的主管,我姓嚴,啊,這是我兒子,剛進公司,叫嚴煦。」
他這樣一說,契科爾頓時從炸毛變成了壞笑,而福祿壽喜則是東倒西歪。
舒玖心裡好像被一群草泥馬踩過,這年頭不止狼人開公司變成了總裁,而且刀手獵人竟然在狼人的公司裡打工。
看嚴主管的樣子,好像並不是什麼刀手獵人,估計就是一個普通的上班族,很可能也不知道自己兒子竟然是刀手獵人吧。
嚴主管好像很忙的樣子,說:「舒先生您忙,我們就先走了。」
嚴主管帶著嚴煦走了,契科爾這才壞笑出聲來,說:「真是想不到,竟然是公司的職工,我的公司裡竟然有刀手獵人!」
舒玖說:「你要開除他嗎?」
契科爾說:「我哪有這麼小氣,沒有過失我是不會隨便開除員工的……恰恰相反,我想給他升職,一會兒我就給胡助理打電話,讓人事把他調到總裁辦,做我的貼身助理!嚴煦是吧,等著瞧。」
契科爾美滋滋的說著,舒玖真想捂臉,契科爾都不知道自己這個樣子,儼然就是一隻啃到了骨頭的狗,絕對不是狼人!
契科爾又興致勃勃,心情極好的帶著舒玖滿處溜躂,走到商務部門的時候,恰巧碰見前兩個台小姐來給商務部送快遞。
舒玖打眼一看,竟然是昨天死賴在自己家裡不走的那個楊蕊。
楊蕊一身粉嫩的套裙,露著長長的大腿,臉上化了妝,畫的還挺濃的,比昨天一身的紅漆要好看多了。
楊蕊進了裡面商務主管的玻璃門,房間雖然是隔間,但是都是落地的大玻璃窗,能清清楚楚的看見裡面。
楊蕊送完了快遞沒有走,而是依靠在桌子前,笑著和商務主管說話,也不知道楊蕊說了什麼,把商務主管逗笑了,好像談的很歡。
臨走的時候,楊蕊還給了商務主管一個飛吻,風情萬種的。
契科爾說:「那個女人竟然也是我公司的?我都不知道。」
楊蕊出來沒有看見舒玖,直接和另外一個前臺一起走到電梯間,下樓去了。
舒玖隱隱聽見另外一個前臺說:「進去那麼半天,被王主管那個老不休佔便宜了吧?」
楊蕊笑著撥了撥自己的頭髮,說:「哼,他約我下班吃飯。」
前臺說:「你答應了?他可是有老婆的。」
楊蕊笑著說:「當然答應了,王主管說週六要陪我去買項鍊,有老婆又怎麼了,誰讓那老女人自己看不住老公呢?」
阿喜湊過來,說:「看吧,果然不是好鳥!」
舒玖點頭,說:「我越來越覺得你是被她騙錢騙色了。」
阿喜瞪舒玖,舒玖卻別過頭去裝看不見。
契科爾帶著舒玖溜躂了一圈,也差不多十點了,就帶著人又回去了,胡助理剛好過來,說:「舒先生,合作方已經到了,該去會議室了。」
舒玖一行人進了會議室,裡面已經坐了人,好像沒有合作方,都是公司裡的一些主管經理,畢竟是大合作,所以都是高層。
舒玖走進去,在會議桌的一面落座,就等著合作方過來,說實話,舒玖還是蠻緊張的,畢竟他是會賣花,不會談生意,菜市場裡砍砍價還湊合。
很快舒玖就聽見有腳步的聲音,一個甜美的女聲說:「這邊就是會議室了,請進。」
一行人從外面走進來,最前面的是一個黑西裝的男人,帥到天地都變色,一張面癱臉,把裝逼兩個字詮釋得淋漓盡致……
竟然是查縛!
旁邊的人都站起來,舒玖也跟著「噌」的站起來,膝蓋還不小心磕到了桌子。
查縛後面跟著活無常和死有分,看到舒玖也有點驚訝,不過他們都是見過大世面的人,不會像舒玖這麼不禁嚇,一瞬間的驚訝之後也沒什麼太明顯的表情,只有死有分特別深意的笑了笑。
雙方握了手,舒玖自然要和查縛握手,雖然兩個人親都親了,但是還沒有這麼正面的接觸,查縛的掌心很溫暖,並不像舒玖想像的冰涼硬實。
舒玖咳嗽了一聲,像模像樣的說:「請坐。」
眾人都坐下,契科爾蹲在桌子底下,舒玖腳邊,眼睛都要冒桃心了,合作方竟然是男神冥主大人。
契科爾在桌子底下鼓秋鼓秋,抑制著自己的激動,就想撲上去抱住冥主大人的大腿。
契科爾鼓秋了好一陣,終於抑制不住自己的激動心情,剛要撲上去,結果舒玖的腿稍微挪了一下,正好一腳踩中了契科爾的尾巴。
契科爾一激靈,毛都乍起來,趕緊用肉爪子摀住嘴巴,什麼激動心情都沒有了。
福祿壽喜飄在空中,阿福說:「好巧啊,沒想到竟然是冥主大人。」
阿喜說:「我男神也來了!」
阿壽說:「沒想到冥府的生意已經做到人間來了,這幾年冥府的業績還不錯啊。」
阿喜瞥了他一眼,說:「別說的你跟什麼都懂似的。」
阿壽笑嘻嘻的說:「我本身就什麼都懂一點點啊。」
阿喜:「……」
其實談合同,都是各個主管經理在說話,對面坐著的查縛也是惜字如金,多半是活無常在管事情,死有分只負責微笑,畢竟他的聲音太特殊了,一開口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過去了。
舒玖只負責高深莫測的點點頭。
查縛沒有故意刁難的意思,所以合同談的很順利,雙方都發表了一下看法,很快就敲定,約時間簽字了。
出了會議室的時候,舒玖舒了一口氣。
舒玖順利完成了任務,胡助理也沒想到事情這麼順利,剛開始看舒玖還不是特別靠譜,畢竟帶著狗去談合同,這玩意怎麼靠譜,但是沒想到合同就這麼敲定了。
胡助理說:「舒先生辛苦了,一會兒我送舒先生回去,我先去一趟辦公室,把資料放回去,您可以在辦公室等一會兒,或者在地下車庫稍等一會兒。」
舒玖說:「好的,我直接去車庫等你吧,辦公室樓層太高。」
舒玖抱著契科爾要上電梯,後面跟著福祿壽喜,正在等電梯,忽然走過來一個穿著套裙的女人,舒玖一看竟然是楊蕊。
楊蕊看到他很吃驚,尤其看到舒玖穿著這麼高檔的西服,更是吃驚不已。
楊蕊沖舒玖放電,打招呼說:「嗨,沒想到在這裡碰見你,昨天晚上的事情,我還沒有好好感謝你呢。不如這樣……今天晚上一起吃個飯吧?」
舒玖雖然很喜歡美女,但是對喜歡有婦之夫的美女不怎麼感興趣,說:「不用這麼客氣,舉手之勞,我還趕時間,我先走了。」
電梯來了,楊蕊笑著跟進去,說:「正好順路,我也下樓。」
電梯裡只有兩個人,就是舒玖和楊蕊,當然還有一隻狼人,四隻鬼。
楊蕊看不到鬼,又不會注意蠢哈,發現這是兩個人的獨處機會,特意挨近舒玖,說:「昨天真是謝謝你呢。」
舒玖乾笑了兩聲,心說什麼破公司,這麼高的大廈,下個電梯都這麼長時間。
楊蕊不著痕跡的慢慢挨近舒玖,手指勾著自己沒過膝蓋的短裙邊兒,暗示的意思太明顯不過了,柔聲說:「舒先生,沒想到今天能在這裡遇見你,咱們還真是有緣分呢,不如這樣吧,你今天忙,那我請你吃夜宵吧,我的手藝很好呢,我做了給你吃,反正我住在你隔壁的……啊呀!」
楊蕊還在和舒玖套近乎,電梯猛然一哆嗦,電梯裡的電燈管突然發出「嘭」的一聲,竟然爆炸了,把玻璃都炸碎了,濺了楊蕊一身。
幸好阿壽反應及時,用靈力幫助舒玖反彈了玻璃碎片,楊蕊就沒這麼好運了。
電梯裡一下暗了下來,電梯的按鍵全都失靈了,包括緊急按鈕,還不止如此,電梯在持續的抖動著,發出「哐啷!」「哐啷!」的聲音,斷斷續續的往下掉。
舒玖頓時心裡一慌,這是十五樓,保不齊電梯什麼時候就會一下掉下去!
楊蕊身上被玻璃劃了好多口子,有些擦破皮,但是不太嚴重,卻因為驚慌,拚命的「啊啊」大叫著,叫的舒玖耳朵直疼。
舒玖只是慌了一下,逃生的知識還有,緊急按鈕不管用,就掏出手機來,一看自己的手機竟然沒有信號。
舒玖轉頭說:「手機!手機給我!」
楊蕊還以為舒玖再跟自己說話,可是她害怕,掏不出來,剛一掏出來,正趕上電梯下墜,手一抖,嘴裡「啊——」的大喊一聲,把手機給扔了出去,摔在了地上。
電梯猛然下墜,大約得墜了一個多樓層,才突然「碰」的一下被卡主,然後又開始抖動起來。
舒玖其實沒和楊蕊說話,他在和契科爾說話,契科爾趕緊掏出他的腎六+,舒玖一看,頓時頭大,連水果手機都沒信號!
舒玖甩了兩下手機,還是沒信號,一點信號都沒有,連緊急電話也打不出去。
福祿壽喜雖然不怕下墜的力道,但是也隱隱覺得有些不對勁兒。
阿壽突然說:「你還記得昨天遇見這個女人的時候,阿祿說過他身上有野鬼的味道嗎?」
不等舒玖接話,阿壽又說:「電話不用試了,不是信號差的問題,這電梯裡有結界。」
舒玖頓時瞪大了眼睛,敢情是被楊蕊給連累了?
阿喜說:「昨天不還說不是鬼怪恐嚇這個女人嗎?」
阿祿面癱著臉說:「昨天屋子裡的紅漆確實沒有鬼怪的氣息,但是今天不同。」
阿壽說:「怕是想找她晦氣的,可不只是人而已。」
舒玖打了個哆嗦,說:「怎麼辦?」
阿福說:「可是我並沒有感覺到有鬼怪的氣息啊?」
阿壽說:「始作俑者不在附近,這個女人身上可能被下了咒,還是怨念很強的咒。」
阿福著急的說:「怎麼解?快想想辦法,不能讓她連累玖玖啊。」
阿祿沒說話。
阿喜看他不說話,似乎是沒有辦法。
阿壽頓了一下開口說:「有一種咒,可以用鬼力去交換,傾盡自己的靈力,只有達到效果,才會解除,所以最簡單的方法是……殺了這個女人。」
舒玖頓時氣的瞪了阿壽一眼。
阿喜拍了他一把,說:「殺人可是要下地獄的。」
阿壽說:「說的也是。」
舒玖急的乾瞪眼,電梯一直持續著斷斷續續的下墜,這麼墜也不是辦法,而且楊蕊特別能嚎叫,一直在嗷嗷大叫,一邊哭一邊叫。
阿喜說:「還有其他辦法嗎?」
阿壽搖頭,還沒來得及再說話,電梯忽然猛烈的抖動起來,又開始失重的下墜。
舒玖被楊蕊撞了一下,「嘭」的撞在牆上,舒玖也有點憤怒了,推開楊蕊,然後用最原始的方法,使勁砸牆,「碰碰」的砸著電梯壁,喊:「有人嗎!有人能聽見嗎!」
舒玖一砸,電梯開始猛烈抖動,嚇得楊蕊抱頭蹲在地上嗷嗷的哭,一邊哭一邊嚷:「別動!別動!要掉下去了!我不想死!別動!」
舒玖也沒想到自己砸牆這麼大反應,剛想收手,阿壽突然有點震驚的看著舒玖,舒玖都不知所措。
阿喜也詫異的說:「等等,結界好像薄弱了?」
阿福睜大眼睛說:「是玖玖幹的嗎?」
契科爾跳起來,兩隻爪子抱住舒玖的脖子,「嗷嗚嗷嗚」的叫,小聲說:「舒玖,你太厲害了!你竟然可以打破結界!」
舒玖都沒明白是怎麼回事。
阿壽說:「快砸,繼續砸。」
舒玖下意識的又開始砸牆,電梯壁發出「咚咚」的聲音,同時電梯又開始劇烈顫抖,越顫抖越猛烈,但是奇蹟的不再下墜。
舒玖只覺得拳頭都砸的生疼,渾身都有些微微出汗,但是生死攸關的事情,還是得十分賣力的,只聽「嘭」的一聲巨響,像是什麼爆炸了一樣,楊蕊嚇得應聲大叫起來,死死抱著腦袋縮在角落。
隨即電梯裡忽然發出了光亮,雖然燈管都爆掉了,但是電梯的按鈕又恢復了正常,散發著背光。
舒玖抬頭看了一眼,竟然是十一層,已經掉了四層了!當即按了十層,電梯緩緩下行,在十層停住,「叮——」的一聲打開了門。
電梯門一打開,舒玖第一眼看到的是查縛,查縛面色有些動容,不再是面癱的冰山臉,上前一把接住從裡面撲出來的舒玖,說:「你怎麼樣?」
舒玖渾身都軟,失重加神經緊張,現在一放鬆下來,腿腳都軟,簡直要跪在地上了,被查縛扶著勉強站著,喘著氣說:「差點死了!」
正說話間,活無常和死有分從樓梯間趕來,衝過來一看,電梯門開了,裡面竟然一片狼藉,全是玻璃茬子,還有些零星的血跡。
死有分問道:「怎麼樣,有沒有受傷?」
舒玖勉強搖搖頭,說:「不是我的血。」
說著往回指了一下,只見楊蕊一邊哭一邊從裡面爬出來,臉上劃了幾道子,有點出血,一頭的長髮亂七八糟的。
死有分瞬間鬆了口氣,說:「嚇死了。」
查縛看了看喘粗氣的舒玖,說:「你怎麼會惹上這種東西?」
舒玖嚥了好幾口唾沫,才說:「不是我,是她,我是被連累的。」
查縛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哭號的楊蕊。
楊蕊在害怕的哭號,好不容易「重見天日」,突然看到了查縛,整個人都一怔,她交過好幾個男朋友,其中不乏有錢人,給她買鑽石買珠寶的都有,但是從來沒見過這麼英俊的,和舒玖的感覺不同,對於楊蕊來說,查縛則更有吸引力。
楊蕊抽泣著撲在查縛身上,哭著說:「太可怕了,剛剛電梯……太可怕了,是你救了我嗎,謝謝你……太可怕了,我現在腿好軟,快扶我一把……」
舒玖被推開,瞪著眼睛看楊蕊小鳥依人的靠在查縛身上,頓時一口氣差點嗆死自己,明明是自己救了她的才對。
舒玖瞪了查縛一眼,沒想到現在面癱臉這麼吃香,楊蕊剛剛還和自己套近乎,面癱臉一出現,連看自己一眼都不看了!
楊蕊哭著,這會兒公司的保全人員才趕過來,一看到電梯的樣子,頓時都嚇傻了,楊蕊只是一個前臺沒關係,但是舒玖是他們老總請來的,如果舒玖嚇出個好歹,那問題就大了!
安保人員趕緊和舒玖道歉,一口一個「對不起,受驚了」。
舒玖擺擺手,而且電梯的事情也不是人為的過錯,說:「行了,我沒受傷,就是太危險了。」
安保人員千恩萬謝,說:「舒先生,我送您下樓吧。」
舒玖點點頭,這時候查縛卻面無表情的推開楊蕊,說:「不必了,我和舒玖一起走就行了。」
說著,就拉住舒玖,說:「走。」
舒玖雖然很「不齒」招桃花的查縛,但是想來想去,還是跟著查縛安全一點,畢竟他是冥主啊,如果遇見什麼不好的東西,查縛肯定能擋一擋的。
於是舒玖就跟著查縛下了樓。
仍舊是死有分開車,福祿壽喜乖乖的被塞進後備箱裡,契科爾想要上車,但是沒有機會,被死有分笑眯眯的扔進後備箱裡。
契科爾炸著毛大叫:「喂喂!你不能這樣!我是高貴的狼人!我是狼人中的貴族!我要坐車!我不要坐後備箱!停!停……這裡面四隻鬼了!太擠了……喂……」
契科爾的聲音隨著後備箱一關,就聽不見了。
舒玖坐在車裡,咂咂嘴,頭一次萬幸自己是正常人,正常人多好啊,正常人可以坐車,而不用擠後備箱……
坐在車裡,查縛又問了他一次,「有沒有受傷?」
舒玖搖頭說:「沒有,不過手挺疼的。」
查縛低頭看了看舒玖的手,說:「被玻璃劃傷了?」
舒玖說:「那倒不是,是砸牆砸的,阿壽說砸牆可以砸開結界,我就使勁砸了……明天估計得青了。」
舒玖說著,還舉起手,示意查縛看看。
查縛面色一變,有些驚訝的看了舒玖一眼,舒玖發誓,他從來沒見過查縛這麼驚訝的表情,好像自己是個怪物……不,好像自己是個鬼怪……
查縛閉著嘴沒說話,本身冷硬的面容,因為皺眉沉思的動作,更顯得冷漠。
舒玖見他不說話,就靠著座椅,有些昏昏欲睡,可能是剛才太緊張了,現在身體感覺特別疲憊,雙腿還在打顫。
過了一會兒,舒玖都快睡著了,查縛才開口,聲音特別輕,說:「那他有沒有告訴你,能破這個結界的,不超過三個。」





  ☆、第30章 復仇3

舒玖睡得迷迷糊糊的,沒聽清楚查縛在說什麼,就聽他說什麼三個。
舒玖撩起眼皮,「嗯?」了一聲。
查縛搖了搖頭,沒再說話,只是側頭看著窗外,似乎是在沉思什麼。
死有分和活無常坐在前面,開車的死有分都有些驚訝,側頭和活無常對視了一眼。
他們剛才也感覺到結界的氣息,而且還是很強大的結界,所以才風風火火的趕過去,沒想到被關在電梯裡的人竟然是舒玖。
這種結界非常霸道,會布這種結界的只有兩個,能解開這種結界的也不過三個。
舒玖迷迷瞪瞪的睡著,總覺得睡不安穩,他知道自己在睡覺,也知道自己很困,但是意識卻分外的清醒。
前面是一條河,河水是紅色的,河中有六個漩渦,舒玖呆呆的看著河水,這不正是查縛家裡的河水,果然一抬頭,河水上漂著一座浮橋。
舒玖沿著河水慢慢的走,河水倒映出舒玖的影像,卻是個長髮長衫的男人,舒玖有些驚詫,抬手看了看,並不是自己的短袖T恤,而是白色的長袍,上面用銀線繡著古樸的花紋,這紋路還有些眼熟。
舒玖再低頭去看,水中確實是自己的臉,但他不明白自己為什麼會穿這種衣服,又不是拍戲。
舒玖望著湖水好一會兒,突然想到,這個紋路有點像放在電腦桌旁的奇怪木盒子。
四周霧濛濛的,沒有捧著湯碗的老奶奶,也沒有活無常死有分,更加沒有面癱臉的查縛。
舒玖喊了一聲:「查縛?」
只能聽到陣陣的回音傳過來,根本沒有人會回應他。
舒玖只好順著河水走,踏上苦竹浮橋,浮橋很不堅實的樣子,隨著湍急的六個漩渦激烈的晃蕩著,好像隨時都能把他甩出去。
舒玖一直往前走,霧很大,看不見前面的情景,只能看到腳下的一片距離,舒玖的長袍很寬鬆,袖子和衣擺都被紅色的河水浸濕了。
空氣越來越陰冷,帶著潮濕的氣息,天色也開始暗下來,空中烏雲密佈,不知道走了多久,前面終於豁然開朗,霧散去,黑暗卻沒有散去,打眼望去是一片滄桑的土地。
土地很寬廣,卻顯得滄桑荒涼,一座高大的石台拔地而起,上面雕刻著詭異的花紋,正面刻了三個大字……
——百鬼台。
一個白色衫子的男人坐在石臺上,因為石台的高大,顯得白衫男人很渺小,他迎著風,目光盯著土地的遠處,彷彿能看到遙遠處那紅色的河水和飄蕩的浮橋。
舒玖好不容易見到了人影,快走幾步,走到石台下面,卻發現沒有臺階,也不知道那個男人是怎麼上去的。
他抬起頭來,仰頭看著石臺上的男人,男人仍舊屈著一條腿坐在石臺上,長發散下來,顯得很飄逸,彷彿謫仙一樣,即使舒玖也是一身長袍,舒玖覺得自己也擺不出這麼瀟灑的造型來。
舒玖抬著頭,剛要叫那個男人,就突然愣住了,那個男人微垂著眼睛,低頭看著他,一雙幽紅的眸子,面容清冷孤傲,整個人有些乖戾,卻說不出的不可逼視。
這些都不是主要的,舒玖愣住的原因,卻是因為……這個看起來很冷漠孤高的男人,竟然和阿福長得有幾分相似。
不。
舒玖定眼仔細去看,不只是有幾分相似,那就是阿福,完完全全就是阿福,只不過沒有阿福的可愛天真,他的表情像換了一個人似的……
舒玖驚詫的睜大眼睛,那男人看到他的表情,卻忽然笑了起來,雖然只是挑了挑嘴角,卻讓男人看起來姿態絕塵。
男人笑著,並沒有張開嘴,但傳出了嗓音,說:「你是散仙,到我百鬼之地來做什麼?」
舒玖並不知道自己來做什麼,只是順著河水走,而且他能肯定自己現在是做夢,只不過一直醒不過來而已。
男人沒聽見他答話,好像是意料之中的事情,又說:「你要幫他收服我,那就是白來了。」
舒玖不知道男人口中的「他」是誰,男人突然話鋒一轉,說:「你連自己是誰都忘記了,三界之中,已經沒有你的容身之所……」
男人說著忽然長身而起,白色的衣衫在空中嘩嘩作響,長髮飄動,好像鬼魅一樣,男人再看了舒玖一眼,轉身慢慢消失在百鬼臺上。
舒玖向前追了兩步,說:「等等!這是哪裡,我該怎麼走?」
男人沒有說話,只是消失在黑暗中,舒玖急的大叫了兩聲:「阿福?阿福!」
舒玖叫著,猛地就坐起身來,出了一身的汗,粗喘了兩口氣,愣著神兒,半天才發現自己已經從夢中醒來了。
四周不再黑暗,好像已經到了家,舒玖躺在床上,屋子裡開著燈,外面天都黑了,查縛坐在床邊,活無常和死有分站在旁邊。
福祿壽喜也飄在空中圍著舒玖,契科爾縮在床尾,好像已經睡著了,被舒玖一喊,頓時耳朵一抖,警覺的站了起來,看見舒玖醒了,「嗷嗚」一聲撲過去,兩隻肉爪子抱住舒玖的脖頸,說:「舒玖,舒玖你醒啦!太好了!你都睡了一天了!」
阿福也湊過去,睜著大眼睛,說:「玖玖,你做噩夢了嗎?你出了好多汗,快點蓋好被子,肉身不能著涼,很容易感冒的!」
舒玖看見睜著圓溜溜大眼睛的阿福,瞬間有些怔愣,回想起剛才的夢境,那裡的阿福一臉冷清孤傲,白衫翻飛之間,渾然是一股不可逼視的姿態,而眼前這個活脫脫的可愛萌鬼,這反差也太大了。
阿壽飄下來,坐在床邊,說:「你做了什麼夢?怎麼會大叫阿福?」
阿喜看舒玖呆愣的樣子,似乎還沒醒過夢兒來,笑著說:「舒玖一定夢到阿福偷偷啃香燭,把一整箱子香燭啃得到處都是口水,所以才嚇得大叫,對不對?」
阿福憋著嘴,藏在阿祿身後,睜著大眼睛看阿喜,說:「我才沒有偷偷啃,唯一一次偷偷啃,也是你給我的,我有分給你一半,所以才不算偷偷啃……」
阿祿:「……」
阿喜:「……」
舒玖:「……」
死有分此時已經摘掉了面具,一張面容比妲己褒姒都美上百倍,笑眯眯著一雙顧盼神飛的桃花眼,說:「你睡了這麼久,一直在發燒,還是身體太弱了,被結界的鬼力影響的。」
舒玖這才摸了摸自己的腦門,好像不熱了,但是上面都是汗。
查縛等他們說夠了,才開口說:「既然你醒了,我就先回去了。」
「哎!」
舒玖突然拉住查縛的手腕,查縛愣了一下,死有分就一直在笑。
死有分顯然誤會了什麼,拉著活無常說:「咱們先出去吧。」
活無常看了舒玖一眼,隨即點了點頭,跟著死有分出去了。
阿喜也是喜歡八卦的人,當即賊賊的笑,說:「那我們也出去好了。」
阿福嘟著嘴說:「玖玖剛醒,咱們為什麼要出去啊。」
阿喜擠眉弄眼的,就扥這阿福出去了。
契科爾抱住舒玖的脖子不走,被阿壽也給扥走了。
查縛等他們出去,複又坐下來,說:「什麼事?」
舒玖這才緩了口氣,說:「我剛才做了個奇怪的夢,跟阿福有關係……」
舒玖頓了頓,說:「那天我和阿福被抓走,我隱約聽見那個鬼說什麼,我是至陰之器,說阿福是百鬼之王,那個鬼需要阿福的鬼力。」
查縛面色突然一沉,說:「阿福是百鬼之王?這不可能。」
舒玖說:「我也覺得不可能,不過那個鬼還說他就是阿福,阿福就是他,還說什麼百鬼之王變成了這樣,怎麼和他平起平坐?我當時除了震驚,就覺得不可能,畢竟阿福他……」
查縛的面色更是不好,說:「鬼王已經魂飛魄散很久了,還是我親手打散的。」
舒玖說:「我剛才做夢,也夢到阿福了,反正一個黑咕隆咚的地方,特別荒涼,還有個什麼百鬼台,他就坐在檯子上,他還說我在三界之中已經沒有容身的地方了,這是什麼意思?」
查縛的面色終於有些動容,說:「如果像你所說,你就離他遠一點,鬼王野性難馴,無惡不作,專門吞噬野鬼,又集結一群惡鬼來對抗冥府,阿福真的是鬼王的話,接近你肯定是另有目的。」
舒玖想說不會吧,畢竟阿福那麼可愛,這麼久相處下來,也不是裝的,不過聽查縛這個口氣,雖然他平時很冷淡,但是對誰都很平靜,從沒對誰這麼厭惡過,一提起鬼王,查縛似乎很厭惡。
也不知道冥主和鬼王之間多大仇……
查縛平復了一下心神,其實他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這麼大反應,他只記得鬼王不服管教,自己在六魂道河水的另一頭建立百鬼台,集結了很多野鬼和惡鬼。
天庭調查縛去處理此事,查縛受了重傷,等醒來的時候,身旁要不然就是不知情的,要不然就是避而不談這件事情,查縛只是心裡很牴觸聽見這個名字,他總覺這件事情不只是這麼簡單而已。
查縛顯然心事很重,坐了一會兒就起身了,說:「你好好休息吧,你剛剛破了結界,消耗了太多的元神,身體虛弱是正常現象,多休息就能恢復。」
查縛說著轉身要出臥室門,突然又說:「那個女人身上有詛咒,你和她走得別太近。」
舒玖好奇的說:「是有鬼要找她報仇嗎?」
查縛語氣很平淡,說:「因果報應而已。」
舒玖喃喃的重複了一句,「因果報應?」
查縛已經開門走了出去,福祿壽喜活無常死有分契科爾在外面嘻嘻哈哈的打撲克,畢竟這麼多人沒法再打麻將了,就把舒玖壓在櫃子深處的撲克牌翻出來,而且玩的是最弱智的拉大車,一群妖魔鬼怪玩的還挺開心。
契科爾這只冤大頭蠢哈,爪子上已經沒有幾張牌了,正用肉爪子拍著桌子,說:「重新來!重新來!你們肯定作弊了!這把不算,重新洗牌!我來洗牌!」
死有分笑著瞥了一眼他的爪子,說:「你確定你的爪子可以洗牌?」
契科爾身為西方的狼人貴族,被東方的鬼使鄙視了,心裡非常的不開心,說:「當然可以!給我給我!」
契科爾說著,就用爪子把大家的牌都呼嚕到自己的面前,然後兩隻爪子呼嚕啊呼嚕,把紙牌呼嚕的到處都是,有的紙牌還都折角了。
契科爾一邊「洗牌」一邊沾沾自喜的說:「看到了沒有,牌要這麼洗才能洗開,洗不開就讓你們佔了便宜!我這洗牌有個東方的名字,叫……叫什麼來著,啊對了,天女散花!」
眾鬼:「……」
眾鬼都很無語,連見過大世面的活無常和死有分都快流冷汗了,但是為了東西方靈異界的國際和平,還是什麼都沒有說。
查縛一出來,活無常和死有分就站起來,不再打牌,查縛說了一聲,「走。」
隨即又不著痕跡的瞥了阿福一眼,阿福完全沒有察覺,還在勤勤懇懇的收拾契科爾弄得爛攤子,一張一張的把折角的紙牌呼嚕平,樣子特別認真而天真,看起來呆呆的。
阿福沒有反應,反倒是阿祿面色冷淡的也瞥了查縛一眼,然後不著痕跡的把阿福擋在身後。
查縛沒有什麼動作,出了門外去,帶著活無常死有分走了。
他們一走,福祿壽喜又開始打麻將,契科爾嗷嗷的撓著桌子腿兒,嚷嚷著自己也要玩,但是因為契科爾的爪子總是把麻將牌碰翻,所以不太適合打麻將,被福祿壽喜撇在一邊不帶他玩。
契科爾氣哼哼的跑回臥室去,對舒玖控訴說:「哼,東方的鬼,就是沒有東方的人友善,你看他們,好討厭,都不帶我玩的!」
舒玖說:「麻將只能四個人打啊。」
他說完,覺得不對勁兒,改口說:「麻將只能四隻鬼打啊。」
契科爾說:「他們都不知道讓我玩玩!」
舒玖抹了把汗,感覺自己其實在開幼稚園吧,說:「那你不跟他們玩不就得了。」
契科爾眼睛一亮,冰藍色的眼睛皮卡皮卡的閃著,說:「對啊!舒玖!你說的太對了!舒玖你太聰明了!嗯恩,我不跟他們玩,才不是他們不跟我玩!對對!」
契科爾說著,摸出他的水果六+手機,說:「我可是大忙人,經營著一家大公司,忙得厲害,哪有時間陪他們玩。」
說著他就把電話撥出去,對著手機說:「喂,是我……有件事情需要你辦一下,今天就去處理……設計部門是不是新招了一個設計師……嗯對對叫嚴……嚴什麼來著?」
舒玖一聽,頓時冷汗了,沒想到契科爾還記著仇呢,說:「嚴煦吧。」
契科爾點著毛茸茸的頭,說:「對對嚴煦!就是嚴煦,這麼難聽的名字……你把他給我調到總裁辦來,讓他給我做貼身助理……什麼?我的貼身助理是你?再多一個怎麼了,難道我發不起工資嗎?設計部缺人就再去招一個啊!不好招?不好招抬高工資就招到了,試用期百分之八十工資九千,肯定能招到……恩恩行,就這樣吧。」
舒玖:「……」
舒玖心裡的草泥馬又蹦騰了出來,試用期九千!!狼人果然就是財大氣粗啊,對於舒玖這種草根兒diao絲來說,九千實在好多好多好嘛!
舒玖心裡狂喊,招我吧招我吧!
但是無奈舒玖這種diao絲對設計一竅不通……
契科爾掛了電話,心滿意足的抱著水果手機歪在床上,在床上不停的打滾撒歡兒,說:「嘿嘿,讓那個刀手獵人打傷我,看我不整死他的,讓他天天在我身邊,端茶倒水!還要天天加班!」
舒玖:「……」
舒玖心裡默默的吐槽,其實總裁狼人想整個人還挺不容易的,要花這麼多錢,不過……有錢,就是這麼任性!
舒玖看著他在床上打滾兒,不禁伸手揉了揉他雪白的肚子,真是軟軟的,毛毛的,手感棒極了!
而契科爾並沒有炸毛,反而跟一隻貓似的,特別喜歡別人給他順毛,乖乖的仰著肚皮,四隻爪子朝天,把水果手機都丟在一邊,讓舒玖揉自己肚皮上的毛。
契科爾正享受,就聽外面有按門鈴的聲音,說:「咦,有人敲門啊?」
舒玖起來開門,畢竟都天黑了,也不知道誰會來這會兒,難道是來收物業費的!
一想到社區的破物業,舒玖就有氣。
舒玖去開門,路過客廳的時候,四隻鬼還在打麻將,阿壽笑著說:「門外可是掃把星。」
舒玖奇怪:「掃把星?」
阿喜皺著眉說:「一身騷氣隔著門都聞到了,還能是誰,這個氣味真是難聞死了。」
舒玖看阿喜嫌棄的表情,猜測的說:「楊蕊?」
阿祿點了點頭,證實了舒玖的猜測。
舒玖頓時臉都青了,一想到自己只遇見楊蕊兩次,兩次都特別倒楣,第一次是弄了一手油漆,楊蕊明明有房子,非要賴在自己家裡。
第二次更是兇險,險些就丟了命!
舒玖說:「可不可以裝不在家?」
按門鈴的聲音還在響,楊蕊在門外說:「咦?裡面亮著燈呢,怎麼不來應門?舒先生!舒先生~」
舒玖第一次痛恨自己的老房子,物業很爛不用說了,門竟然漏縫,能看見裡面的燈光!
舒玖說:「現在關燈來不來得及?」
阿壽聳肩。
阿福說:「玖玖,你要是不喜歡那個人,就不要開門就行了。」
舒玖嚴肅的點了點頭。
楊蕊在外面敲了好半天的門,舒玖就是不出聲,裝沒在家。
楊蕊也不是什麼有恆心的人,她只是處理了一下傷口,平復了一下心情,然後想到在電梯外面遇見的那個英俊的男人,一打聽竟然是這次合作方的老闆,也是個大人物,據說身家好多億,在各地都有生意,不是本地人,是來×京做生意的。
沒錯,查縛確實不是本地人,他是陰間的……
楊蕊雖然是個前臺,但是一心想要嫁入豪門做闊太太,哪會放過這個機會,但是他找不到查縛,就想找和查縛關係不錯的舒玖套套近乎。
只要能成為查縛的女朋友,就算不結婚也好,就能離開這個見鬼的破陋,讓查縛給她買大房子。
楊蕊算的特別好,對自己的身材魅力也很自信,但是她漏算了一點——冥主大人不是普通人……
楊蕊見裡面沒有動靜,還以為真的是出門去了,就準備轉身往回走,回自己家去。
結果還沒回去,就聽「通通通」的腳步聲,一個中年女人,打扮的也挺時尚,還穿著高跟鞋,跑上樓來,見到楊蕊,立時潑婦一樣沖上去,對楊蕊又拽頭髮又抓臉的。
嘴上還喊著:「我打死你這個不得好死的三兒!你勾引我老公!我打死你!你不得好死!你這個賤人勾引我老公!你這個賤女人!你竟然敢勾引我老公!也不看看自己長什麼德行!你這個狐狸精!」
然後就是「啊啊啊啊」的尖叫聲,和「勾引我老公」的罵聲。
舒玖隔著門都聽得一清二楚,頓時頭皮發麻,趴到門上的貓眼往外一看,兩個女人正在打架,而且極其不雅觀。
契科爾抓了抓舒玖的褲腿兒,八卦的說:「快抱我起來,我也要看!」
舒玖沒辦法,只好把契科爾抱起來,契科爾把頭湊過去,張著眼睛往外看,說:「咦?我認得那個女的,是王主管的老婆吧,上次年終酒會,我見過這個女人……哈哈,是不是王主管和楊蕊出去吃飯,被他老婆抓到了?」
契科爾一副歡天喜地的表情,興致勃勃的圍觀。
舒玖嘖嘖舌,說:「要不要報警啊?」
結果這場打架半個多小時之後才結束,因為動靜太大,惹得鄰居投訴,物業的保安都過來了,把兩個已經對撕的面目全非的女人帶走了。
第二天舒玖還是聽社區裡的大媽八卦才知道的,原來楊蕊和那個女人對掐,到了物業的保安室還在一直打架,摔杯子砸電腦的,把物業給砸了。
然後物業一怒之下報了警,把兩個人送到局子去了,怪不得一晚上都沒聽見什麼動靜,原來楊蕊一直沒回來。
契科爾忽然接了一個電話,是胡助理打過來的,契科爾的耳朵一直在抖動,似乎聽得很認真,說:「這樣……我還是讓我的朋友代表我出席一下,畢竟是鄒家的酒宴,不出席不太給面子……行,到時候你開車過來就行,嗯……掛了。」
舒玖聽他這麼說,就知道不是什麼好事。
契科爾特別真誠的看著舒玖,說:「這次保證是好事!而且是美差!胡助理剛才說鄒家的千金小姐過生日,要擺酒宴,請了好多商業上的合作夥伴,鄒家雖然不是什麼大豪門,但是在×京裡大家也給點面子,我不出席不太好!去酒宴很好的啊,可以隨便吃,隨便喝!」
舒玖頓時無語了,他當然知道可以隨便吃隨便喝,但是他這個窮diao絲,從沒出席過什麼酒宴,舒玖不上班,連公司的年會都沒參加過,讓他出席酒宴,還不如殺了他算了。
契科爾扒住舒玖的衣服,說:「舒玖,你是狼人的朋友!你一定會幫我的對不對!」
福祿壽喜打著麻將,耳朵卻很尖,聽他們在說話,很默契的湊過來。
阿喜說:「舒玖,就幫他一下吧,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呢!雖然是狼人,你一定要幫他啊!我聽說這個鄒家很有錢的,電視上總有他們的採訪,酒宴一定有好多吃的!」
舒玖斜著眼睛說:「鬼不是不吃東西嗎?」
阿喜說:「吃是不用吃,但是還是會饞的啊!」
舒玖:「……」
阿福饞的口水都要出來了,說:「酒宴上會不會有很高檔的香燭啊?」
舒玖:「……」
舒玖其實也禁不住誘惑,他沒見識過這些,多少也想見識見識,最終被契科爾和四隻鬼軟磨硬泡,終於架不住答應了。
胡助理開車來接舒玖,又給他帶了新的衣服,這回的衣服非常正規,不是西服那麼簡簡單單,有點像禮服,而且是個白色的禮服。
舒玖本身皮膚白,長相也斯文,穿上白色的禮服,整個人顯得精緻起來,不說話的時候,渾然一個冷美人……
舒玖上了車,契科爾趴在他的腿上,胡助理不讚同的看了趴在舒玖腿上的蠢哈一眼,說:「舒先生,你又要帶著這隻狗嗎?」
舒玖點了點頭,內心裡其實再說,我也不想帶啊。
胡助理又投過去一個不讚同的眼神,被契科爾惡狠狠的瞪回去,胡助理最終也沒再多說話。
宴會地點是鄒家的本家,一片別墅非常的壯觀,院子裡到處燈火通明,一輛輛豪車開進大門,讓沒見識過的舒玖看的眼睛都直了!
胡助理替舒玖打開車門,舒玖剛一下車,就看見一輛銀色轎車停在了旁邊,嚴煦穿著一身白色的修身西服從裡面走了出來,他戴著眼鏡,整個人顯得清冷而斯文。
胡助理解釋說:「昨天老闆打電話來,說嚴助理是新人,要多見識見識場面,這次酒宴,嚴助理會全程跟著舒先生,舒先生有什麼事情,都可以吩咐他去做。」
舒玖乾笑著,瞥了立在自己腳邊,昂首挺胸的契科爾一眼,契科爾特別挑釁的看著嚴煦,那種表情恨不得讓人想抽他……
嚴煦也看著契科爾,只不過目光就淡然很多了,只是伸手輕輕的抬了一下自己的眼鏡,鏡片在燈火下「噌」的反了一下白光,嚇得契科爾渾身的毛炸起來,耳朵抖了抖。
顯然這場無聲的對決,契科爾已經敗下陣來,畢竟蠢狗就是蠢狗,就算他是一隻總裁狼人……
就在契科爾和嚴煦對視的時候,一輛加長的豪車開了進來,果然今天都是熟人,最先下車的竟然是有些日子沒見的安格,安格拉開車門,契科爾頓時連尾巴上的毛兒都炸起來了。
只見昆圖斯公爵從車裡下來,動作極為優雅,再配上那張天生貴族的英俊面容,比契科爾像貴族多了。
昆圖斯公爵也看到了契科爾,不禁笑了一下,說:「今天的熟人真是多。」
昆圖斯公爵率先過來,朝舒玖打招呼,說:「你也在這裡,沒想到竟然不是跟著查縛來的,而是跟著……」
他說著,低頭看了一眼地上的契科爾。
契科爾頓時「嗷嗚」叫了兩聲,只不過身高太低,毫無氣勢!
舒玖說:「原來你們是做生意的?」
昆圖斯公爵笑著說:「這是自然,陰間的生意要做,人間的生意也要做,不然怎麼生存下去?」
等他們說完了,安格才溫和的笑了笑,說:「舒先生,好久不見。」
比起昆圖斯公爵,舒玖還是更喜歡溫和的安格,因為安格和自己一樣,是個正常的人類,而且是生存在怪堆裡的正常人,真心是不容易啊。
大家寒暄過,進了宴會廳,真是讓舒玖大開眼界,他從沒見過這麼大的房子,裡面置辦的非常奢華,絕對閃瞎人眼,宴會廳裡也是燈火通明,天花板上還吊著巨大的復古型的吊燈,上面竟然插得是真蠟燭。
福祿壽喜一進來,只見阿福和阿喜頓時眼冒桃心,滿眼只有天花板上的蠟燭,嘴裡不雅觀的流著口水。
阿福咬著手指說:「舒玖,我能啃一個嗎?就啃一個!反正……反正別人也看不見的。」
阿福還知道問一問,果然是好孩子,阿喜則是行動派,只見他「嗖」的一下,所過之處颳起一陣涼風,舒玖眨了一下眼睛,他就已經竄上天花板的吊燈,抱著蠟燭啃啃啃,使勁啃!
旁邊穿著露背禮服的美女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只覺得後背一陣發涼,然後頭頂上的吊燈「吱呀——吱呀——吱呀——」的在叫喚。
舒玖捂了一把臉,真是太丟人了,幸虧丟人不算太嚴重,畢竟在場沒多少人能看見他們,能看見他們的又都是貴族,自持身份,只是微微的笑了笑。
嚴煦一直跟在舒玖身後,契科爾昂首挺胸的扭著毛茸茸的屁股,用屁股對著嚴煦,那嘴臉就像小人得志一樣。
酒宴還沒開始,大家都在三三兩兩的寒暄,忽然門口一陣騷動,鄒家的掌家人是個五十幾歲的中年男人。
鄒先生主動迎出門去,大家都在看是什麼樣的人物來了,舒玖也抻著頭去看。
就見鄒先生主動引著幾個人進了門,走在最前面的,竟然是查縛!
鄒先生一路寒暄,說:「沒想到査先生賞臉,真是榮幸,査先生,這是小女鄒倩然,査先生之前見過,不過怕是不記得了吧。」
查縛只是朝鄒倩然點了點頭,鄒倩然一身白色的禮服,顯得高貴優雅,看到查縛,露出羞澀的笑容,說:「査先生。」
招……桃……花……
舒玖看著,撇了撇嘴,心想著如果查縛以後失業了,不當冥主了,還可以專職招桃花,看起來效果也不錯。
查縛的目光在舒玖身上停頓了一下,隨即就掃了過去,舒玖非常不高興查縛這種眼光,至於為什麼不高興,他也不知道。
酒宴開始之後,先是鄒先生的致辭,然後就可以隨便吃了,對於上流人士來說,這是結交豪門的好機會,沒準就能遇到合作的機遇,而對於舒玖來說,這就是吃飯的好機會!
舒玖從沒見過這麼多好吃的,看起來特別高檔,連人家的盤子碟子都不一般,舒玖克制著自己想要掖回去一個盤子的衝動,儘量不丟人的開始席捲吃的。
福祿壽喜也分頭開吃,宴會廳的大燈時不時就發出一聲「吱——呀——」,其實是因為蠟燭啃得太賣力了,把燈給晃動了。
查縛身邊有很多人圍著客套寒暄,舒玖一直沒找到機會過去,身邊的人少了一點,舒玖剛要過去,就見鄒先生又走了過去,手臂上還挽著一個女人。
那女人特別眼熟,一身殷紅色的禮服,濃妝豔抹,頭上脖子上手上戴的晶亮晶亮的,原來是楊蕊……
今天熟人還真多。
舒玖看見楊蕊,撇了一下嘴,心想不會有壞事發生吧?
楊蕊扒上了鄒家掌家人這個金主,還一起出席酒宴,年紀也就比鄒倩然大一點,不過看這架勢已經當了沒名分的後媽了。
楊蕊見到查縛,就像舒玖見到了錢一樣,眼睛放光,雖然挽著鄒先生,但目光就像黏在查縛身上一樣,不停的放電、暗示,但是都無果……
舒玖看查縛很忙的樣子,也就興致缺缺的自己找東西去吃了,吃著一半,發現一直跟在自己身邊的契科爾不見了,最可怕的是嚴煦也不見了……
舒玖腦補了一下仇人見面,分外眼紅的情況,不禁替缺根筋的契科爾捏了把汗,然後到處去找他。
契科爾其實也是個貪吃的狼人,不過他是見到酒沒命,契科爾自負優雅,對紅酒特別痴迷,見到好的紅酒就走不動路。
他偷偷的抱了一瓶紅酒,然後咬掉塞子,兩隻爪子捧著酒瓶,「咕嘟咕嘟」的喝。
契科爾他平時酒量很好,酒量甚至比飯量還好,只不過他忽略了自己元神受傷,還沒有完全恢復的情況,喝了半瓶之後,只見毛茸茸的小哈士奇「嗝——」的一聲打了一個大飽嗝,然後「嘭」的歪在角落裡,抱著酒瓶子睡著了……
嚴煦看到契科爾倒在地上,走過去,低頭看著這只小哈士奇,一向清冷的面容終於有些皸裂,竟然醉的睡著了。
嚴煦是個刀手獵人,但是他的家人並不是,父親是公司裡的老人了,勉強算是骨幹,託了很多關係才把自己安排進來,聽說他被調到總裁辦,還高興了一陣,希望自己兒子離得老總近一點,就能出人頭地了。
結果嚴煦的父親不知道,公司老總和兒子是死敵!
嚴煦盯著地上的契科爾,伸手把他拎起來,契科爾只是蹬了蹬腿兒,一點兒醒過來的意思也沒有,還牢牢的抱著酒瓶子。
嚴煦想了想,雖然自己是刀手獵人,不過契科爾似乎沒有做過什麼大惡之事,而且已經被自己傷的變成了這樣……
嚴煦拎著契科爾,管侍者要了一間客房,酒宴會開到很晚,鄒家特意準備了好多空房間,嚴煦就拎著契科爾上了樓。
進了房間,嚴煦把契科爾的酒瓶子拿掉,這費了不少勁,因為契科爾就算變成了一隻狗,也是一隻酒鬼狗,抱著就是不撒手。
好不容易拿掉了,嚴煦的耐性已經耗光了,果然不能對狼人心慈手軟。
嚴煦把契科爾扔在床上,剛要轉身就走,契科爾的一隻肉肉的爪子卻抓住了嚴煦的西服衣角。
估計契科爾是在夢裡抓酒瓶,力氣特別大,嚴煦一扯,契科爾蹭著床跟著往前扯都不撒手。
嚴煦頓時額角青筋直跳,清冷的面容露出一絲嫌棄。
就在這個時候,契科爾突然慢慢的睜開了眼睛,冰藍色的眸子,錐形的瞳孔,帶著一股傻氣看著嚴煦,過了好半天,才嘟囔著:「啊……是……是該死的刀手獵人……嗝!你這個卑劣的刀手獵人,想偷襲……嗝,偷襲我!哈哈……被我發現了吧……」
契科爾一邊說一邊笑,嚴煦頓時心頭席上一股無奈,這麼傻兮兮的狼人,還是狼人中的貴族,怪不得狼人沒有吸血鬼發展的好。
這個時候契科爾卻搖搖晃晃的從床上爬起來,仍然抓著嚴煦,說:「看……看我給你點厲害瞧瞧!」
嚴煦不以為然,卻在這個時候,契科爾一身軟蓬蓬的毛都炸了起來,隨即身上有藍色的光暈出現。
嚴煦只覺眼前刺眼的藍光一現,逼得他不得不眯起眼睛,瞬間之後就是一陣天旋地轉,剛才還是只蠢哈士奇的契科爾,忽然變出了人形。
因為狗是不用穿衣服的,所以契科爾變成人形之後也沒穿衣服……
契科爾身量高大,身上肌肉流暢,尤其是腹肌非常迷人,嚴煦沒有防備,更是沒他的怪力,被他一拉一壓,瞬間摔倒在床上,被光著身體的契科爾壓在身下。
契科爾顯然還醉著,一張英俊硬朗的臉傻笑著,低著頭,鼻息因為酒氣非常炙熱,笑著對被自己牢牢桎梏住的嚴煦說:「看……看我給你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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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玖一個人邊吃邊找契科爾,忽然有人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回頭一看,竟然是查縛。
查縛手裡端著一杯紅酒,說:「又幫那個狼人過來的?」
舒玖點了點頭,把東西塞進嘴裡,鼓囊著說:「是啊……你忙完了?」
說完之後,兩個人之間似乎就沒話了,但是氣氛非常微妙,並不尷尬,這種微妙的氣氛好像有些灼熱。
「咳。」
舒玖清了清嗓子,剛要沒話找話,那邊楊蕊已經像狗皮膏藥一樣跟過來,貼近查縛說:「查先生,你在這邊啊,好巧,我過來拿杯酒呢。」
舒玖在心裡「嗤」了一聲,偷偷翻了個白眼。
查縛沒說話,臉色並不像剛才和舒玖說話的時候那樣,擺出了一貫的冷漠,只是點了一下頭。
楊蕊也不嫌冷場,繼續想貼著查縛找話說。
只是這個時候,突聽「哢……嚓!」一聲巨響,一個黑影從頭上落下來,巨大的吊燈砸了下來。
舒玖來不及反應,最多下意識的閉眼,查縛已經一把護住了舒玖的頭,將舒玖按在懷裡,猛地斜著撲了出去……


  ☆、第31章 復仇4

契科爾渾然不覺自己有什麼不妥,眯著一雙冰藍色的眼睛,雙手扣住嚴煦的手腕,把嚴煦的雙手壓在頭頂上。
嚴煦頓時警覺,膝蓋一曲就要向上踢起,契科爾「嘿嘿」一陣傻笑,似乎即使喝醉,反應的速度也很快,腿一動,已經把嚴煦準備踢起的腿壓住。
這種姿勢實在是曖昧極了……
但是天生缺根筋兒的傻大個契科爾完全不知道這有什麼曖昧的,嚴煦就不同,他雖然不覺得這是和狼人搞曖昧,但是覺得狼人的氣息撲面而來,非常的厭惡。
嚴煦下意識就側過頭去。
契科爾冰藍色的眸子盯著嚴煦白皙的側頸,細細的脖頸從西服領口裡露出來,因為襯衫的領口扣得一絲不苟,顯出一股禁慾的美感。
再加上嚴煦一貫清冷,不把契科爾放在眼裡,契科爾也不知道怎麼了,忽然喉嚨有點發緊,身體裡湧上一陣熱流,眼睛直勾勾的盯著嚴煦的脖頸,只覺一股無形的香氣正飄進自己鼻子裡。
契科爾的呼吸變得粗重起來,慢慢低下頭去,嘴裡喃喃的說:「好香……」
隨著契科爾低頭,嚴煦忽然渾身繃緊,還以為這個醉鬼要咬自己,狼人的牙是很尖利的,不只能給天敵吸血鬼造成致命的傷口,對人類也能致命。
契科爾是想咬他,因為他以為自己問道的是類似於紅燒肉似的香味,只不過當他低下頭去,卻發現他並不想咬,而是鬼使神差的伸出舌頭,輕輕的舔了一下嚴煦的側頸。
「唔!」
嚴煦渾身一顫,他沒有防備,還忍著痛,準備挨一下咬,結果卻變成了這樣,當即一聲不像樣的悶哼從喉嚨裡衝了出來,驚得他睜大眼睛。
契科爾看著他驚訝的面容,平日裡清冷的表情突然生動起來,「嘿嘿」的傻笑著,「果然好香!」
嚴煦使勁掙扎,可是手裡沒有銀刀,也比不過契科爾的怪力,契科爾似乎只是用小拇指,就能輕鬆的壓制住他。
契科爾當即又低下頭去,埋首在嚴煦的頸側,用舌尖去舔,用尖利的牙齒輕輕的磨蹭著嚴煦細膩的脖頸。
粗糙的舌頭和冰涼的牙齒讓嚴煦一陣陣的顫抖起來,驚恐的睜著眼睛,有些不知所措,而契科爾埋首在自己脖頸間,則是呼吸越來越粗重。
契科爾的吻一直從嚴煦的脖頸往上,磨蹭著嚴煦的臉側、下巴,就在他呼吸粗重的時候,鼻子突然碰到了嚴煦的十字架耳釘。
「嗷——」
契科爾猛地大叫了一聲,雙手摀住自己的大紅鼻頭,嚴煦的耳釘顯然是銀飾,狼人最害怕銀飾,鼻子一下被燙紅了,能感覺到突突的彈著跳。
嚴煦眸子一縮,趁著契科爾鬆手去捂鼻子的當口,膝蓋一曲,使勁往上一踢。
嚴煦雖然力氣沒有契科爾大,但是對於普通人類來說,嚴煦的體力已經算是超人的了,所以這一踢力氣不小,尤其是踢在契科爾的脆弱部位……
「嗷——」
契科爾又是一陣狼嚎鬼叫,瞬間就不捂鼻子了,而是跪在床上,雙手摀住下面,睜大眼睛,英俊的臉上,冰藍色的眸子裡似乎都有水汽了,衝著嚴煦說:「你幹什麼!」
嚴煦只是眯起眼睛瞪了他一眼,沒有說話,自己下了床,整理了一下西服。
契科爾像委屈的小媳婦兒一樣,再加上大紅鼻頭,看起來那叫一個委屈,和英俊硬朗的臉特別違和,喃喃的說:「我又沒咬你……」
契科爾說完,立馬又被嚴煦瞪了一眼,契科爾想到自己被嚴煦打傷的樣子,這個刀手獵人是自己見過最厲害的了,不禁委屈的閉了嘴,鼻子慫了兩下,很不服氣的樣子。
嚴煦沒有說話,轉身拉開房門走了出去,然後「碰」的一聲巨響,撞上了房門。
契科爾捂著下面,被巨響震得縮了縮肩膀,反正嚴煦已經出去了,契科爾瞬間有了底氣,衝著關上的門大吼:「沒素質的刀手獵人!關門都這麼沒素質!哼!低等的種族!我可是高貴的狼人,就不和你一般計較了!」
契科爾說完,才低下頭去,看到自己光著的腹部,後知後覺的自言自語:「咦?衣服呢?誒……變回人形了?」
契科爾還在納悶自己什麼時候變回的人形,就聽外面一聲「啪——」的巨響,這響聲可比嚴煦撞門的聲音要大的多,像是什麼東西碎了一樣。
契科爾警覺的跳下床,剛要開門,發現自己沒穿衣服,趕緊一縮瞬間變成了一隻手掌大小的哈士奇,然後拱開門,四隻爪子發足猛跑,衝了出去。
舒玖耳朵裡聽見「啪」的一聲巨響,幾乎要把自己震得耳鳴,整個人摔在地上,但是不覺得疼痛,也沒感覺到玻璃碴子飛濺。
等了一會兒,舒玖才試探的睜開眼來,只見查縛抱著自己壓在自己身上,而自己被按牢牢的按在查縛懷裡。
查縛站起身來,後背濺了很多玻璃碴子,舒玖都能聽見玻璃碴子「卡拉卡拉」掉在地上的聲音。
舒玖趕緊說:「怎麼樣,有沒有受傷。」
查縛搖搖頭,說:「沒有。」
舒玖這才鬆口氣。
那邊楊蕊沒人推開,還好她站的位置本身就不是很正,被吊燈砸了一下腳,因為是穿著高跟鞋,砸的不重,但是崴傷很重,腳腕腫的跟包子似的,坐在地上接受圍觀的目光,頓時覺得面子全無,哭嚎起來。
舒玖聽著哭聲就覺得頭疼,想著果然遇到楊蕊就沒好事,自己剛才可是站在吊燈的正下方,萬一被砸中,那就不是腳腫這麼簡單了!
舒玖想著,抬頭看了一眼,吊燈的位置豁了一個大洞,特別可怕,而福祿壽喜還趴在另外的吊燈上,似乎也挺驚訝,瞪著大眼睛往下瞧。
舒玖頓時瞪了他們一眼。
福祿壽喜不由而同的紛紛搖頭,然後探手,示意不是自己搞的鬼。
舒玖還不相信,這時候查縛俯下身,貼近他耳朵,輕聲說:「附近有野鬼,你自己小心。」
舒玖頓時震驚了,楊蕊還真是惹了什麼野鬼,所以這個野鬼一直在追著她報仇嗎?
那這個野鬼也真是孜孜不倦啊……
像舒玖這種天天混吃混喝的diao絲,覺得自己一輩子也不能理解執念這種東西了。
鄒先生趕緊趕過來,在他的酒宴上出現這種事情,實在是沒面子,楊蕊見他過來,也顧不上鄒先生多有錢,對他又罵又指責,說他家的吊燈砸了自己的腳,要付醫藥費什麼的。
鄒先生非常丟面子,旁邊可都是有頭有臉的人,一打聽就知道被砸了撒潑的女人其實是鄒先生的小女朋友,就更是丟人。
鄒先生臉色非常不好,讓保鏢把楊蕊抬走送去醫院,然後非常歉意的對查縛說:「査先生有沒有受傷,我讓私人醫生給您看看,真是對不住,讓您受驚嚇了……」
查縛沉著臉,一點也不給面子,說:「不必了,時間不早了,我也該回去了。」
這邊出了事情,還在被其他人追著客套的活無常和死有分也跟了過來。
查縛回頭說:「舒玖也一起走吧。」
舒玖想了想,趕緊點點頭,這裡有野鬼,他自己又是招鬼的體質,可不敢在這裡逗留,跟著查縛最安全。
正好變成小哈士奇的契科爾也跑了回來,眾人就一起走了。
回了家舒玖都驚魂未定,阿喜說:「哼,有那個女人出現就沒好事,我還沒吃夠香燭呢。」
舒玖點頭說:「下次楊蕊在,咱們就繞道走,太可怕了。」
阿喜皺眉說:「也不知道她招了什麼樣的鬼來報仇,不過我覺得,如果有鬼來找她報仇,一定是她的錯!」
舒玖:「……」
舒玖總覺得阿喜是不是得了恐女症……或許生前被女人狠狠的甩過,所以心裡牴觸?也或許……阿喜只是牴觸楊蕊一個人而已。
阿壽說:「陰陽之間自有因果,因果迴圈不是咱們能管得,下次繞道就好。」
舒玖聽他說話,也沒什麼深意,隨口說:「你說的話好像查縛啊。」
阿壽閉了嘴,只是笑了笑。
阿祿則是側眼看了阿壽一眼。
隔壁消停了兩天,然後楊蕊就出院回家了,其實是被人趕出的醫院。
楊蕊在酒宴上,大廳觀眾的叫鄒先生難看,鄒先生還能容她?立馬趕了楊蕊走,楊蕊闊太太的美夢頓時煙消雲散,只能回到自己租的房子來,而且因為受傷,好幾天沒上班,又扣了不少工資。
楊蕊這次不是一個人回來的,還帶著一個人。
舒玖在房間裡看著花店,盡職扮演著各式各樣的客服妹妹,福祿壽喜正在打麻將,契科爾趴在毯子上睡覺。
福祿壽喜打麻將的動作突然頓住了,舒玖看他們都同時看門外,說:「怎麼了?」
阿福癟著嘴,說:「玖玖,怎麼有道士的氣息?」
舒玖不解:「道士?」
阿壽點頭,說:「確實是道士的氣息,而且道行不淺。」
阿喜說:「舒玖,快去看看!」
舒玖無奈,只好起身,趴在貓眼上往外看,原來是楊蕊回來了,而且身邊還跟著一個人,舒玖以為楊蕊帶男人回來鬼混,可是看樣子不太像。
因為楊蕊對那個男人客客氣氣的,而且那個男人的打扮特別奇怪。
男人也就二十五六的樣子,年紀不大,衣著不修邊幅,上身是印著「XXX社區老年福利」的大款T恤,下面是一個五彩斑斕的沙灘大褲衩子,這穿衣風格連舒玖都自愧不如……
雖然穿衣風格有點詭異,但是勝在男人長得帥,濃眉英氣,一雙眼睛棱角分明,不笑的時候有些小嚴肅,笑起來的時候又眉目含情。
奇怪的是男人穿的隨便,身後卻背著一個大酒葫蘆,還背著一把劍,就像公園裡晨練的老頭老太太拿的劍……
舒玖隱隱聽楊蕊說:「張天師……你這邊請,對就是這裡,我這幾天中邪,一定是有惡鬼纏身!像我這樣的信女,我可是老好人,從來沒幹過什麼壞事,張天師您救救我!」
舒玖一邊聽一邊吐槽,你還是老好人,也不知道當了多少回小三兒了。
舒玖聽著,就見那「張天師」忽然側目往這邊看了一眼,明明隔著貓眼,但是舒玖分明覺得他們對上了目光!
舒玖後背一激靈,趕緊退開一步,回頭說:「楊蕊帶了一個道士來,說是來驅鬼。」
阿喜叫著:「驅鬼?!這個該死的臭女人!」
舒玖說:「沒關係,反正道士也只是在楊蕊那邊驅鬼,應該不會有事的吧?」
阿壽說:「那可不一定,這個氣息,肯定是有一定道行的道士,不能小覷。」
舒玖納悶說:「你們不是挺厲害的嗎,還怕道士?」
阿福說:「玖玖,這是不一樣的,我們是潛心修煉的好鬼,和那些作惡的惡鬼不一樣,道士也是修者,如果我們傷了他,是會記過的,那樣就白修煉了。」
阿喜點頭說:「嗯恩!我還想努力修煉,等著考天庭三百年一次的公務員資格證呢!」
天……庭……的……
公……務……員……
資……格……證……
舒玖瞬間一臉汗,說:「原來你們做鬼也要考資格證啊……」
阿喜點頭說:「我可不想有黑點。」
阿喜轉過頭去,對其他三隻鬼說:「咱們要不要避避難。」
阿福想了想,說:「可是把舒玖一個人留在這裡不好,萬一有壞人怎麼辦?」
契科爾用肉爪子拍了拍自己的胸脯,說:「放心,有我呢,我可是狼人中的貴族,狼人之中力量最強大的一個!」
他一說完,不但福祿壽喜用懷疑的目光看著他,就連舒玖也用懷疑的目光盯著他……
契科爾頓時炸毛了,用爪子拍著桌子,說:「你們這是什麼眼神啊!我跟你們說,我馬上就要恢復力量了,那個該死的刀手獵人只會三腳貓的功夫,如果不是我大意,他根本就傷不到我!我現在已經可以恢復人形了,只不過還不穩定,再讓我睡一天!明天早上就能穩定的維持人形!」
福祿壽喜和舒玖又投過去一個「別逞強」的目光。
契科爾氣的用爪子撓桌子。
舒玖也怕出現什麼事情,就算福祿壽喜不記得了,自己還是記得上次被抓走的事情,但是四隻鬼要是留下來,萬一真的被道士發現了,豈不是毀了四個人的修行?
也不知道福祿壽喜都修行了多少年,因為這件事毀了也太可惜了。
契科爾一直在信誓旦旦的保證,說自己已經恢復了力量,福祿壽喜就勉為其難的相信了。
阿喜說:「舒玖,如果有事情,記得去找冥主大人還有我男神,他們都是非常厲害的,比這隻狗要厲害多了。」
契科爾大叫:「我是狼人!是血統高貴的狼人!不是狗!」
最後福祿壽喜打算去契科爾的公司住兩天避難,等張天師走了再回來,反正也就是一兩天的功夫。
福祿壽喜走了沒多久,隔壁就有響聲了,是開門的聲音,那個背著酒葫蘆和劍的男人從裡面走出來,楊蕊笑著跟他告別,說:「張天師,明天再驅一次是不是就行了?那明天見啊。」
男人也沒說幾句話就走了,舒玖趴在門上的貓眼看,等男人走了,他才松了一口氣。
契科爾趴在毯子上,打著哈嗤說:「哼,有什麼可害怕的,說什麼天師,估計就是個半吊子的神棍而已。」
舒玖說:「聽他們說明天那個人還來。」
契科爾笑著說:「當然了,不來怎麼賺錢啊,這種神棍都是會忽悠人的,進門先抓鬼,然後告訴你鬼是惡鬼,非常厲害,要加錢,一次性不能解決,還要耗費很多法力,抓了鬼又跟你說風水不好,看風水又要加錢,反正就是沒完沒了的,舒玖放心好了。」
舒玖半信半疑,看福祿壽喜這種反應,道士應該道行還不淺。
一天下來相安無事,第二天起床,舒玖給契科爾準備好早點,自己整理了一下垃圾,下樓去扔垃圾了。
舒玖哼著歌兒,從樓道走下去,正好迎面上樓來一個人,正是昨天看到的那個「張天師」!
兩個人打了一個照面,舒玖做賊心虛的目光閃了閃,就像沒看見男人一樣,側了一下身,打算從旁邊走過去。
就在兩個人擦身而過的時候,男人突然停住了腳步,笑眯眯的回頭對舒玖說:「先生,我看你印堂發黑,似乎是沾染上了什麼不乾淨的東西。」
舒玖:「……」
這簡直是江湖騙子的必備專用語,舒玖沒說話,也沒搭理他,轉頭繼續下樓去。
男人仍舊看著舒玖下樓的方向,目光停在他左手的尾戒上,突然笑了笑,然後雙手插兜,懶散散的繼續往樓上去了。
舒玖扔了垃圾回去,隔壁的大門沒關,裡面有說話的聲音,就聽楊蕊著急的說:「張天師,這個惡鬼真的很厲害嗎?」
男人的聲音說:「楊小姐你惹上的不是一般的惡鬼,這是積攢了千年怨氣的惡鬼,執念很深,平時不達目的不會甘休,所以……這個……這個錢的問題……」
楊蕊趕緊說:「張天師,您一定要幫我把這個惡鬼趕走,我已經連續好幾天都倒楣了,而且都見血了!您幫幫我,錢……錢算便宜一點嘛!」
舒玖聽著他們說話的聲音,不禁故意放慢腳步,想聽聽到底怎麼回事。
就聽男人又說:「楊小姐您印堂發黑,怕是沾染了不乾淨的東西,如果不趕緊驅退惡鬼,恐有血光之災,就不只是見血這麼點兒小事了……別說×市,就算周邊城市,也沒有第二個人能給你驅走這鬼,驅走這個惡鬼要耗費我很多精力,所以錢的問題……楊小姐我很難辦啊。」
舒玖聽到這裡,眉頭頓時跳了三跳,難道真的被契科爾說中了,只是一個江湖騙子?聽男人忽悠楊蕊的話,簡直和電視裡的神棍一模一樣。
舒玖也沒有再聽,怕被裡面的人發現了,就趕緊開了自己的大門走進去。
等舒玖接了單子,準備出來送花的時候,隔壁還在神神叨叨,又是搖鈴鐺的聲音,又是烏魯烏魯唸咒的聲音,反正舒玖一句都聽不懂。
契科爾跟著舒玖一起出來送花,聽見聲音,不禁「噗」的笑了出來,說:「看來你們都多慮了,果然是個神棍,我雖然不是東方種族,但是我對東方的法術也很有研究的,這個道士顯然是在糊弄那女人。」
舒玖去送了花,接花的是個小姑娘,估計是男朋友拍的花,小姑娘見到花都驚喜的呆掉了,特別感動,幾乎要哭出來,然後又看到了跟在旁邊的契科爾。
契科爾抬著頭,用冰藍色的大眼睛盯著小姑娘,其實在不解為什麼收一把花這麼開心?
結果小姑娘是個毛絨控,看見契科爾比看見鮮花還興奮,抱著契科爾又揉又親,契科爾渾身呲著毛蹬著腿兒反抗,舒玖在一邊看得直憋笑。
回去的時候,契科爾哼哼的說:「以後我再也不想跟你出來送花了!這麼奇葩的買家,我從沒見過這麼奇葩的買家,舒玖你開花店也是夠辛苦的了,什麼樣的奇葩都有!她要把我高貴的毛髮揉成什麼樣子!最可惡的是,那個女人還親了我!她親我的頭!」
契科爾說著,用爪子指著自己的頭,奈何爪子太短,只能指著自己的耳朵。
契科爾指著自己,「啊切」的打了一個打噴嚏,揉了揉凸起來的鼻子,說:「還噴了香水!我最討厭香水!啊切!我對香水過敏!」
舒玖看他一直打噴嚏,好像挺辛苦的,說:「要不我給你買瓶水去,你用水洗洗?會不會把味道洗掉好一點?回家還有挺遠的。」
契科爾繼續揉著自己的鼻子,說:「舒玖,我沒看錯你,啊切!你……啊切……你真是大好人!快去,快去,我的鼻子都疼了!啊切!」
舒玖很無奈,正好馬路對面有一家二十四小時的便利店,舒玖就跑過去,進去買了一瓶礦泉水,交了錢出來,一抬頭,正好遇見了那個「張天師」。
男人看著舒玖,說:「又遇見了你,看來咱們挺有緣的。」
舒玖:「……」
男人對舒玖說:「我上次就跟你說了,你印堂發黑,身上陰氣也很重,容易吸引不乾淨的東西,別說×京了,就算周邊城市也沒人能破你身上的晦氣,我就不同了,我跟你說……」
舒玖額角突突直蹦,說:「我沒錢去晦氣。」
男人:「……」
可能是舒玖說的太直接了,男人瞬間就沒話說了,但是頓了頓,拉住要走的舒玖,笑眯眯的說:「算了,看在你是有緣人的份上,我就免費幫你一次。」
舒玖:「……」
男人笑著說:「你是不是覺得我像騙子?」
舒玖心裡默默的說,何止是騙子,簡直就是神棍啊!
男人說:「我說的話沒一句假話,不信證明給你看。」
男人說著,反手一勾,把背上的大葫蘆卸下來,笑眯眯的對舒玖說:「我這個葫蘆大有名堂,裡面運化乾坤,可以收妖魔陰魂,但是不傷凡人,不信我打開給你看看,裡面一堆小鬼。」
舒玖不想看,但是男人為了證明自己沒說假話,已經打開了葫蘆,拿過去給舒玖看。
舒玖也是好奇,只是稍微探了一下頭,然後只覺「嗖」的一下,眼前一陣眩暈,突然天旋地轉,被一股極大的吸力吸了過去,然後「嘭」的摔了一個屁墩兒。
舒玖疼的齜牙咧嘴,一睜眼,眼前的景象卻嚇了他一大跳,沒有馬路,沒有行人,沒有便利店,沒有契科爾,也沒有那個神棍。
眼前一片混沌,周圍的場景似乎虛無縹緲,隱隱能聽見哀嚎哭泣的聲音,就像鬼夜哭一樣森人……
舒玖心中暗覺不好,剛才感覺到一股很大的吸力,難道自己在葫蘆裡面,原來這個神棍不只是騙子,還是個半吊子,說好了對普通人沒有效果的呢!
男人剛拔開葫蘆,舒玖就不見了,男人還左右看了看,有些納悶的眨了眨眼睛,然後蓋上葫蘆的蓋子,說:「就算不想看,也不要跑得這麼快啊,我就這麼像神棍嗎?」
契科爾一邊打噴嚏,一邊等著舒玖買水回來解救自己,但是等了十分鐘,明明便利店就在對面,怎麼還沒買回來,又等了十分鐘,就算便利店拆遷大拍賣排長隊,也該出來了。
契科爾跑過馬路來,往往便利店裡張望,看了半天也沒發現舒玖在哪裡,還被便利店的員工給哄了好幾次。
舒玖站起來,手裡還握著那瓶買給契科爾的礦泉水,真是欲哭無淚,也不知道怎麼出去。
舒玖仰起頭來,天空都是混沌沌的,頭頂上毫無光亮,他把雙手攏在嘴邊,喊道:「喂!有人嗎!放出我去!喂!」
舒玖的聲音帶著回音,幽幽的又傳回來,舒玖又喊:「有人嗎!」
他剛喊完,就聽一個沙啞的聲音「呵呵」笑著說:「沒有人……這裡只有鬼……」
舒玖嚇得渾身一個激靈,猛地轉頭,只見自己幾步開外,一個沒有腿的怪人慢慢的爬了過來,確切的說,應該是鬼……
那個鬼面容極其醜陋,好像腐化了一樣,全身都在流膿水,張嘴一笑都粘嗒嗒的,喉嚨裡發出「咯咯」的笑聲,一下一下的扭動著身體往前爬。
舒玖嚇了一跳,往後一退險些坐在地上,驚得手裡的瓶子都摔在了地上。
那個鬼一邊往舒玖的方向爬,一邊咯咯的笑,說:「自從進了這裡,我就再沒聞過這麼鮮美的味道……真是好香……你不知道,被收進這裡的鬼怪,就算不是餓死鬼,也會變成餓死鬼,然後……然後慢慢的被乾坤之氣消融……你看我的腿……」
舒玖喉嚨使勁滾動,嚥了一口唾沫,他才不會傻到原地等著被抓。
舒玖掉頭就跑,可是還沒跑兩步,腳腕突然一緊,「啪」的一下摔在地上,好像有什麼拽住了自己的腳。
舒玖回頭一看,那鬼還在幾步之外的地方,雖然爬的不快,但是胳膊像彈簧一樣,竟然伸得這麼長,那隻粘嗒嗒,快被腐化的青手,正緊緊抓著舒玖的腳腕。
舒玖嚇得狠踢了兩下,但是那手就像鉗子一樣,死死抓住舒玖不放。
缺腿的鬼一邊爬,一邊笑,繼續說:「我還沒說完,你怎麼就著急走?你看我的腿……我的一條腿是剛進來的時候,被其他鬼怪吃掉的,另一條腿則是慢慢融化的……被收進葫蘆裡的鬼怪都是厲害的,我剛進來還不是他們的對手……不過現在,這裡已經沒有我的對手……你初來乍到,我就吃你一條腿,給我補補元神,你放心好了……只有一點點疼,等我吃完了你的腿,會給你留下一點魂魄,在這裡,總要找誰聊聊天,才不至於太孤單……你說是不是……」
舒玖聽他說著,後脊樑一陣陣的冒冷汗,感覺全身的汗毛都站起來了。
那鬼笑著,忽然臉色一變,嘴巴張的老大,露出裡面殘缺不全的牙齒,一張嘴巴滴著粘嗒嗒的液體,猛地撲了上來,一把掐住舒玖的脖子,就要往舒玖身上咬……
………………
冥府這幾天很閒,因為很閒,沒有什麼案子要判,就算有幾個案子,也是一些小案子,查縛就交給包大人去判。
所以查縛有空餘時間去周旋冥府在人間的產業,隨著冥府的發展,人間的產業也越來越多。
不過查縛管的都是大事,一般的事情就交給活無常去處理。
妲己和褒姒在院子裡掐架,就見一個背著葫蘆的男人走進來,兩個人眼睛頓時放光,推搡著對方搶著往前擠。
妲己媚笑著對男人說:「張天師,您又來啦~」
褒姒搶話說:「哎呀張天師,來找冥主大人喝酒嘛~」
男人對妲己和褒姒笑了笑,似乎態度還挺好,因為面容長得英俊,把對方瞬間迷的暈頭轉向的。
妲己說:「張天師啊,你上次說幫我看手相吶~人家還等著吶,你幫我看看,什麼時候才能投胎啊~」
褒姒把妲己一推,說:「張天師,你上次說幫我看面相吶~我這幾天總覺得心砰砰跳的厲害,張天師你看看我是不是紅鸞星動啊~」
男人脾氣特別好,一直笑眯眯的,也不嫌妲己和褒姒煩人。
死有分從旁邊走過去,看到這邊的情形,笑著走過來,說:「我說呢,原來是張天師來了。」
男人這才跟著死有分走了,去見查縛,妲己和褒姒看著張天師遠去的背影,都有些惆悵。
妲己順著自己胸前的秀髮,哀怨的說:「張天師法力高強,又受太上老君的器重,又生的這般英俊不凡,簡直看得人家小心肝兒直跳。」
褒姒嗤笑說:「得了吧你,就你,勾搭勾搭孤魂野鬼還行,別把注意打到張天師身上,人家可是天庭的公務員呢!再說了……」
褒姒說著,也哀怨起來,「張天師什麼都好,就是神經也太大條了,走出去還以為是個江湖騙子,而且十足十是個木頭疙瘩!」
妲己也哀怨的應和。
張正一跟著死有分走進去,查縛看見他來,說:「你最近很忙?」
張正一把酒葫蘆放在桌上,笑著坐下來,說:「我當然忙,我是肉身修仙,天庭的小公務員一個,哪比得了你聽調不聽宣,最近師父派我去降惡鬼,也不知道最近是怎麼了,自從鬼王魂飛魄散之後,很久都沒有這麼多惡鬼集結了。」
說話間,妲己和褒姒已經端著酒走了進來,給張正一添酒,還拋了好幾個媚眼,因為冥主大人在面前,所以也不敢太明顯。
當然了,張正一天生少根筋,什麼也沒看懂。
妲己和褒姒只好悻悻然的走了出去。
查縛聽他說「鬼王」這兩個字,忽然皺了眉,但是什麼也沒有說。
張正一又說:「我最近還在人間接接業務,賺了不少錢,師弟想要我幫他帶點人間的小玩意兒回去,對了……師父說我『不通人情世故』,讓我在人間多磨礪磨礪。」
查縛說:「說起你師弟……」
張正一說:「鎮星怎麼了?」
查縛說:「前些日子還闖進了冥府布結界。」
張正一有些吃驚,說:「這……鎮星肯定是被我師父和太白真人寵慣了,你可多擔待。」
兩個人聊著天,張正一對人間頗有幾分不滿,說:「像我這樣道行的人,幫他們驅魔驅災,結果好幾次都被當成神棍,是我長得像神棍嗎?」
查縛挑了一下眉,並沒有接話。
張正一完全沒有覺得查縛這個表情是默許,繼續說:「還有今天……」
他正說著,放在桌子上的葫蘆突然「咕嚕咕嚕」的搖晃起來,搖晃了一下停住了,然後有輕微的震動起來。
查縛看這那葫蘆,說:「你最近又收了惡鬼進去?」
張正一搖頭說:「沒有,最近一次收惡鬼,還是一百多年前的事情,這次師父讓我降鬼,因為作惡多端,直接打散魂魄了,都省了收服的一步。」
查縛皺眉說:「那裡面是什麼?」
張正一說:「可能是裡面的惡鬼又妄想衝出吧。」
張正一說完,繼續說:「對了,我今天在街上遇見一個人,身上陰氣極重,而且這個人的面相很奇怪……最奇怪的是,我給他看我的葫蘆,結果這個人就跑了,跑的還特別快,一眨眼就不見了。」
查縛:「……」
查縛額角突的一蹦,一股不詳的感覺襲上心頭,說:「你說他身上陰氣極重?」
張正一說:「正是。」
查縛說:「那人長得什麼樣子?」
張正一說:「高高瘦瘦的,二十多歲的樣子,就在二環附近遇見的。」
查縛額角更是一跳,立刻站起身來,說:「你確定他是跑了,而不是被你的葫蘆吸進去了嗎?」
張正一說:「當然不可能,對方是人是鬼是魔是妖,我還是一眼就能看出來的,雖然他身上陰氣極重,但卻是肉身凡人,我的葫蘆是師父傳下來的,降魔驅鬼,唯獨對凡人無用,這絕對不能錯。」
查縛卻不理他,一把拿起葫蘆,俐落的翻過來把蓋子一拔。
蓋子一開,舒玖只見頭頂忽然光芒一現,然後整個人被甩了出去,「嘭」的一聲摔在了地上。
跟著出來的還有那缺腿的鬼,他正鉗住舒玖的脖子,馬上就要享用美餐,沒想到突然發生變故。
舒玖呼吸不暢,突然看見查縛出現在面前,就像見到了救星一樣,聲音沙啞的喊:「快……咳……查縛……」
查縛眸光一厲,也不見他多大動作,翻袖一掃,那惡鬼突然淒厲的大叫起來,然後被一陣巨大的力氣拔起,瞬間已經重新收回了葫蘆裡。
查縛將葫蘆的蓋子擲了回去,「啪」的一聲蓋住,葫蘆起初猛烈的搖晃著,慢慢搖晃的動靜變小了,最後終於平靜下來。
新鮮的空氣一下吸進舒玖的胸腔裡,舒玖覺得自己像重生了一樣,簡直是死裡逃生,累得他都懶得站起來,一下鬆散了四肢,躺在地上大喘氣,說:「嚇……嚇死我了……」
查縛低著頭看他,已經恢復了平日裡冷漠的表情,卻伸過手去,說:「起來。」
舒玖這才不情不願的握住查縛的手,被查縛從地上拽起來。
站在一旁的張正一看著舒玖,眯著眼睛,似乎是在自言自語,說:「這不可能……乾坤葫蘆並不會對凡人有效果。」

  ☆、第32章 復仇5+報恩1

舒玖這才注意到眼前另一個人正是今天在便利店面口遇到的神棍,頓時瞪著他,突然壞笑著說:「果然報應不爽,你這麼快就來報到了?」
張正一一下子沒聽明白他的話。
查縛卻聽明白了,這裡是冥府,舒玖也是知道的,只有人死之後才會進冥府報到。
查縛說:「這位是太上老君的大弟子正一真人。」
舒玖聽他這一說,眼珠子差點掉出來,因為太驚訝了,順口就說了出來,「這個半吊子竟然是神仙?」
張正一聽他說自己是半吊子,也不生氣,笑眯眯的說:「原來你們認識啊?我說你手上的戒指怎麼如此眼熟,害得我以為你惡鬼纏身,原來你身上的陰氣是他的……」
張正一說著,還在兩個人之間看了看。
查縛說:「不全如此,舒玖命格極陰,身邊確實容易招惹鬼怪。他能被你葫蘆吸進去,或許也和命格特殊有關係。」
舒玖突然說:「我要回去了,我剛才突然被吸進葫蘆裡,把蠢哈丟在路邊了,我得趕緊回去,不然契科爾那麼傻,一會兒真丟了。」
張正一聽著「契科爾」這個名字思索了一下,他雖然不經常到人間來,但是隨著東西方神鬼的建交,多少聽說過一些西方的大人物,如果他沒有記錯,貴族狼人之中有一個是叫契科爾的。
不過聽舒玖說什麼「蠢」啊之類的,張正一覺得自己想多了,狼人都是彪悍而兇猛的,尤其在月圓之夜,都是嗜血瘋狂的種族,怎麼也不和「蠢」沾邊,可能是想多了。
查縛雖然臉上沒什麼表情,卻說:「我送你。」
舒玖讓查縛當車伕當習慣了,也不覺得怎麼樣,反倒是張正一,即使他天生缺少七情六慾,對感情的事情不敏感,看著查縛也有些驚呆了。
張正一笑著對查縛說:「我認識你這麼多年,還是頭一次看你給別人當車伕。」
查縛沒說話,只是站起身來,說:「你要走的時候,讓活無常和死有分送你。」
張正一說:「我知道了,你有事情就去忙吧。」
查縛帶著舒玖前腳一走,妲己和褒姒就衝進了廳裡,又開始左一句「張天師~」,右一句「張天師~」的粘著張正一發嗲。
查縛親自開車,舒玖坐在副駕駛上,說:「你可不知道剛才有多驚險,那個鬼太可怕了,一身粘嗒嗒的東西,他說自己一條腿被其他鬼吃掉了,一條腿是被葫蘆化掉的,噁心的我差點吐了!他還要吃我的腿,葫蘆裡的鬼是不是腿控啊!」
查縛難得的挑了挑嘴角,說:「正一真人的葫蘆是天地孕育的寶器,是專門收服鬼怪的。」
舒玖撇了撇嘴角說:「我怎麼覺得他跟半吊子似的,一開口就是印堂發黑,有血光之災,和電視裡演的江湖騙子一模一樣……對了,他讓我看葫蘆,明明說對普通人不起作用,結果我剛一探頭,還沒看清楚是什麼呢,就被吸了進去。」
查縛也皺了皺眉,雖然他剛才對張正一說過,乾坤葫蘆對舒玖起作用,可能是因為舒玖命格特殊的緣故,其實這一點查縛自己是不信的,張正一的葫蘆是天地孕化,太上老君最為鍾愛的寶器之一,後來傳給了大弟子正一真人,這種寶器怎麼可能出錯。
唯一的緣故,應該在舒玖身上……
查縛沒說話,舒玖很快坐直了身體,說:「到了,就是那邊的便利店。」
舒玖說著,按下車窗,往外看去。
查縛把車子停下來,四周沒什麼人,更別說一隻狗了。
舒玖下車找了半天,還去便利店裡問了,打工的大媽說剛才確實有一隻狗砸這周圍打轉兒,後來就走了。
舒玖抹了把臉,查縛說:「沒準回家去了,走吧,我送你回家。」
舒玖只好坐上車來,一路上不堵車,很快就到了社區門口,舒玖一眼就看見在地上打轉兒的契科爾,旁邊還跟著福祿壽喜。
只不過舒玖定眼一看,原來不是四隻鬼,只有三隻鬼。
舒玖下了車,契科爾看見他,眼睛頓時亮了,撲上來,兩隻爪子抱住舒玖的脖子,就大喊:「舒玖!你終於回來了!我還以為你丟了!」
契科爾又側頭看見開車的查縛,說:「原來是男神大人把舒玖找回來的!太好了!阿喜一個丟了已經夠苦惱的了,幸好你回來了!」
舒玖納悶說:「阿喜怎麼了?」
三隻鬼也湊過來,阿福苦著臉,說:「阿喜不見了!到處也找不到,我們還以為他回家來了,結果回了家,契科爾說你也不見了,都快急死我們了。」
舒玖說:「阿喜怎麼會突然不見的?難道他是看到了什麼好吃的蠟燭……」
阿福說:「我們昨天去了契科爾的公司,本身沒什麼事的,後來撞見楊蕊在茶水間和一個男人親親,我們只是想圍觀看熱鬧的,誰知道突然有野鬼出現,也不知道是不是一直要找楊蕊報仇的那個鬼,茶水間的飲水機突然爆炸了,後來阿喜和我們走散了,就一直沒見到他人。」
阿壽皺著眉說:「那個野鬼的鬼力不弱,但是因為結契會消耗鬼力,如果他要抓到阿喜的話,恐怕會噬掉阿喜的鬼力。」
舒玖說:「這很奇怪啊,那個野鬼想找楊蕊報仇,他就去找楊蕊啊,為什麼突然要對阿喜不利?」
三隻鬼都沒有說話,阿壽像是在深思熟慮,突然說:「因為野鬼和阿喜認識?」
別說舒玖和阿福,就連阿祿也露出了一絲驚訝的表情,舒玖說:「你怎麼知道的?」
阿壽卻沒有回答他的話,反而說:「先找楊蕊,找到楊蕊,就應該能找到阿喜。」
舒玖皺了皺眉,感覺阿壽在隱瞞什麼,但是阿壽又是真心在著急阿喜,也就沒有多說,趕緊衝進樓門,一口氣跑上去,敲了敲隔壁的門。
門很快就打開了,開門的卻不是楊蕊,而是一個中年男人,男人認識舒玖,而且是這個房子的房東。
舒玖說:「請問楊蕊在嗎?」
房東心情特別的不好,說:「她啊,本身約好了今天重新給房子刷漆的,結果好了,她突然說公司有事情,要回公司去,把我叫過來給她看著房子刷漆,你看看,也不知道她這個人惹到了誰,滿牆的『死』字,真是怪嚇人的,早知道就不把房子租給她了,太晦氣了!」
舒玖聽到他說「公司」,已經站不住了,都沒等房東把話說完,趕緊拔腿又往樓下跑,說:「楊蕊去公司了,趕緊走。」
契科爾小短腿兒跟著一起跑,一邊跑一邊說:「舒玖……舒玖咱們打輛車吧,這麼跑肯定不行的。」
他們下了樓,剛出了社區,就見社區門口停著一輛黑色的賓利,查縛坐在車裡,車窗降到一半,看到他們出來,說:「上車吧。」
舒玖趕緊拉開副駕駛的車門,契科爾也竄進去,趴在舒玖的膝蓋上,剩下三隻鬼坐在後座上。
因為天色晚了,契科爾的公司已經都下班了,好幾層都關了燈,還有加班的人和保全部門的人沒走。
舒玖一進來,好幾個認識他的人,雖然都奇怪舒先生怎麼會穿T恤短褲,但是都恭恭敬敬的和他打招呼。
舒玖來不及打招呼,正好看見和楊蕊一起的前臺小姐要下班,趕緊過去攔住她說:「您好,請問楊蕊在麼?」
那女人說:「是舒先生啊,楊蕊她不在,今天她倒休了,不過半個小時前她剛過來,說是商務部的張經理約她吃飯。」
女人說著,特別曖昧的笑著說:「您可以去地下車庫看看,這不是才下班嘛,幾分鐘前張經理剛去的車庫,沒準兒還沒走呢,」
舒玖丟下一句「謝謝」,風風火火的走了,女人看著舒玖的背影,自怨自艾的嘆氣,「楊蕊這個公共廁所,追她的人還挺多,我呸。」
舒玖按了電梯,電梯在二十幾層,一直也不下來,查縛說:「走樓梯。」
舒玖點了點頭,跟著查縛一起往樓梯間走去。
樓梯間因為常年不用,燈泡壞了好幾個,有點陰涼,舒玖想要從兜裡摸出手機照亮,結果剛一摸出來就「啪」的一聲摔在了地上。
查縛看他忙忙叨叨的樣子,特別淡定的攤開手來,只聽「噗」的一聲,查縛就像變戲法一樣,一團藍色的火焰在他的手掌心裡盛開。
舒玖看的直傻眼,趕緊把地上的手機撿起來,契科爾跟在旁邊,用爪子拍地,說:「男神大人好帥好帥!」
停車場在底下三層,舒玖他們快速的跑下去,地庫特別大,而且竟然沒有燈。
契科爾的眼睛在黑暗裡特別的藍,說:「咦,怎麼今天沒有燈?我平時上班的時候一直都是有燈的?」
舒玖剛走了幾步,腳底下「哢嚓哢嚓」作響,查縛很淡然的說:「可能之前是有燈,但是燈管被打碎了。」
阿壽突然說:「或許有人比咱們快了一步。」
舒玖說:「你確定是人嗎?」
阿壽說:「如果不是人,就更慘。」
舒玖趕緊往裡走,藉著查縛手心裡的火苗,周圍還是能夠看清楚的,因為地庫太大,眾人打算分頭去找,舒玖跟著查縛,也不怕遇到什麼事情。
因為這裡是契科爾公司的地庫,契科爾算是最有經驗的了,他先去經理級別的停車地段看了看,沒有車,想必已經開走了,然後沿著出停車庫的路線繼續走,一直都沒發現有商務部張經理的車。
契科爾停在承重柱子旁邊東張西望,爪子剛要往前一邁,「嘭」的一聲,有什麼東西突然從承重柱子旁邊倒了下來,正好砸在契科爾的腳邊。
「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有鬼啊!!!」
地庫本身就黑,還有一股特別陰涼的氣息,舒玖雖然以前不怕鬼,那是因為沒見過鬼,現在確實有點怕了,再加上契科爾一陣哀嚎,嚇得他一激靈,下意識的去抓查縛的手。
查縛的手心一陣溫暖,冥主就算再厲害,也是鬼,他的手心本身沒什麼溫度,被舒玖抓住,有一股似曾相識的氣息湧了上來,查縛不禁一瞬間有些怔住。
舒玖也不嫌尷尬了,緊緊抓住查縛的手,查縛就讓他抓著,說:「去看看。」
三隻鬼也被契科爾這聲洪亮的喊叫給招了過去,眾人低頭一看,竟然是個男人,而且已經暈過去了,一身西服革履的,看起來價值不菲,歪在地上。
查縛伸手探了探鼻息,說:「只是暈過去了。」
契科爾用肉肉的爪子拍著胸脯,說:「嚇死我了,嚇死我了……原來是張經理。」
舒玖說:「這就是要和楊蕊約會的張經理?」
阿壽說:「看來楊蕊已經被帶走了。」
眾人一陣沉默,舒玖突然說:「我能知道為什麼找到楊蕊就可以找到阿喜嗎?」
阿壽有些沉默,終於開口說:「野鬼想找楊蕊報仇,而阿喜,其實和野鬼是一路的。」
阿福有點震驚,說:「什麼?難道阿喜也要找楊蕊報仇嗎?」
阿壽點了點頭,說:「你還記的之前說過麼,你說阿喜對楊蕊的態度有些不同,可能是欠了債……確實是欠了債,還是一筆血債,只不過時間太久了,久到阿喜已經不記得了……」
舒玖說:「阿喜遇見了那個野鬼,所以又記了起來?」
阿壽說:「或許是記起來了,如果記起來,他說不定會找楊蕊報仇,如果他不肯找楊蕊報仇,依照那野鬼的執念,肯定會噬掉阿喜的鬼力繼續去報仇。」
舒玖說:「現在該怎麼找阿喜?」
眾人一陣無聲,誰也不知道該說什麼,楊蕊也失蹤了,這條線索是斷了。
查縛突然說:「野鬼身上結了契。」
他一說話,眾人都看向他。
查縛頓了頓,目光略有所指,說:「那野鬼突然來復仇,肯定是因為得到了力量,自從鬼王魂飛魄散之後,還沒有誰可以結這種契,鬼契都帶著特有的氣息,能感應到這種氣息,就能找到楊蕊……」
阿祿的目光忽然動了動,只不過沒說話。
舒玖則是聽得半懂不懂。
阿壽說:「如果感應,必須要熟悉這種氣息。」
查縛嘴角突然挑了一下,卻是冷笑,說:「他就在你們之中,想不想救阿喜,就看他的決定了。」
舒玖聽他這麼說,突然想到了阿福,舒玖的目光不自覺的看向了阿福,阿福則是不明白的樣子,滿臉天真和疑惑。
阿祿則是周身忽然暴起一股寒意,將阿福擋在身後。
阿福納悶的看著阿祿,說:「阿祿阿祿,你怎麼了?」
查縛卻說:「時間不多了。」
阿祿一直沒說話,眸色一厲,終於開口說話了,「他已經什麼都不記得了,魂飛魄散過一次,鬼力已經耗盡了。」
這句話一出,舒玖頓時驚住了,阿祿分明是在承認,一直以來天真可愛的阿福就是他們所說的百鬼之王。
阿福聽不懂他在說什麼,只是能感受到阿祿周身的冷意,嚇得阿福有些發抖,憋著嘴說:「阿祿你怎麼了?」
正這個時候,突聽「啊——」的一聲大喊,舒玖頓時回頭,說:「是楊蕊的聲音!」
他說著,朝發聲的地方跑去,查縛回頭看了一眼阿祿,也跟上去。
只見楊蕊蹲在牆角,抱著頭一陣淒厲的大喊,周圍都是碎裂的玻璃,楊蕊身上也都是玻璃碴子,頭頂上的燈管全碎了。
楊蕊驚恐的蹲在地上大叫,她看不到旁邊有什麼東西,但是她能感覺到有什麼東西再跟著自己。
離楊蕊不遠的地方,有一個穿著鎧甲,面目青厲的男人,男人手裡拿著一柄開山大斧,斧頭上還佔了一丁點兒的血跡。
阿喜則是一身白衣,面無表情的站在一邊,目光盯在楊蕊身上,直勾勾的,彷彿失了心神。
穿著鎧甲的怪人掂著手裡的斧頭,對阿喜說:「小侯爺,她就在你的面前,殺了她!殺了她替侯爺報仇!侯爺一生忠肝義膽,從沒做過愧對皇上的事情,就是這個奸妃!我遊蕩了這麼久……終於等到了機會,可以看著小主子為主子報仇……」
眼看著阿喜從那鎧甲怪人的手裡接過了斧頭,舒玖大喊了一聲:「阿喜!」
阿喜的目光一頓,手上的斧頭顫了一下,「哐啷」一聲掉在了地上。
楊蕊雖然看不到鬼魂,但是能感覺到一股斧頭掉在地上的那股冷氣,冷氣伴隨著灰土撲面而來,嚇得楊蕊又哭又嚎。
舒玖剛要跑過去,那穿著鎧甲的鬼突然手一張,將地上的斧頭吸了過去,一甩斧頭,用刃對著舒玖,制止了他往前的腳步。
楊蕊一抬頭看到了舒玖,立刻爬過去,抱住舒玖的腿,又看了查縛,哭著說:「舒先生!舒先生!査先生!救救我!有鬼!有鬼啊!鬼纏上我了!救救我!有鬼纏上我了!」
舒玖沒理她,只是看著阿喜,又喊了一聲:「阿喜?」
阿喜的目光幽幽的抬起來,看著舒玖,說:「我要報仇,你說對了,是欠了血債,她欠我的……」
舒玖心裡著急,說:「那個阿喜……別衝動啊,你不是還要考什麼資格證呢嗎?」
阿喜突然笑了一聲,說:「我太傻了,飄蕩了這麼久,已經忘了我要做什麼,在執著什麼,原來我一直在等待著機會,找她報仇……這是我的業債,不過需要付出什麼代價……」
阿福縮在阿祿身後,探出頭來,小聲說:「阿喜身上有不好的氣味。」
阿祿沒有說話,只是看了他一眼。
查縛說:「是結契的氣息。野鬼身上綁的鬼契很重,已經影響到了他。」
阿喜面色陰沉,有些發青,慢慢的從穿著鎧甲的鬼手裡再次接過斧頭,高高舉起,睚眥俱裂的揮下斧頭,楊蕊本能的大叫起來。
就在這個時候,阿壽突然身形一動,阿喜只覺斧頭被一股極大的力道擊中,猛地彈開落手而出,「嘭」的一聲巨響砸在地下車庫的一根承重柱上,承重柱被斧頭一砸,「卡拉拉」的裂了一個縫,掉落了很多碎土塊。
楊蕊不知道發生了事情,只見承重柱子突然裂了,又開始啊啊的大叫起來,一邊叫一邊哭,喊著:「有鬼!有鬼!真的有鬼!你們相信我啊!鬼要害我!要害我!」
阿壽彈開斧頭,穿著鎧甲的鬼伸手去抓他肩膀,舒玖也不見他怎麼動,那鬼就抓了一個空,隨即還像被什麼打中了一般,退開好幾步。
阿福睜著大眼睛,說:「哇,阿壽好厲害!」
阿喜看著阿壽走過來,下意識退了一步,他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
阿壽盯著他,雙目沒有平時的嬉皮笑臉,竟然有一股不怒自威的威嚴。
阿壽突然開口說:「你已經忘了,在很久以前就報了仇,你確實有執念,但是你的執念不是為了報仇……」
阿喜瞪著阿壽搖了搖頭,但是目光顯然已經混亂,好像想要極力從鬼契中脫離開來。
******
阿喜已經是死了幾千年的鬼,生前是個小侯爺,衣食無憂,只不過家裡管教極嚴,阿喜福澤深厚,本是大富大貴之命,一生榮華富貴,不止在沙場上百戰不殆,更是有娶公主做駙馬的命。
只不過這一年,阿喜遇到了本不在命定之中的人……
冥府十王殿,第十殿的宋帝王輪迴轉世,體驗人間五苦,小侯爺就遇見了轉世的宋帝王,因為宋帝王,小侯爺婉拒了皇帝的指婚,楊蕊當年是皇宮裡一個極為得寵的妃子,為了爬位總是送禮巴結朝臣,吹枕邊風陷害其他妃嬪。
正巧楊蕊聽到了這件事情,因為侯府不接受楊蕊的送禮,楊蕊一直懷恨在心,就在這件事上做文章,吹枕邊風說,小侯爺不娶公主,不是因為心中另有所屬,而是因為侯府通敵賣國,準備接替皇上做新君王,自然不會娶亡國之君的女兒。
皇帝因為這件事情勃然大怒,治侯府上下通敵賣國大罪,滿門抄斬。
阿喜屈死,被鬼使帶著進入枉死城,卻因為執念太深,偷偷逃離了枉死城,找到了已經成為皇貴妃的楊蕊,將她活活掐死。
阿喜本身是枉死的鬼,卻因為如此,變成了殺人的惡鬼,被鬼差打入地獄,進入宋帝王管轄的冥府第十殿。
宋帝王輪迴幾世後回到冥府第十殿,沒想到再見到阿喜,已經是在陰間,阿喜坐在忘川河邊的石頭上,靜靜地眺望著六魂道,既不往前走,也不往後去。
阿喜也不知道自己坐在這裡多久了,久的他忘記了什麼。
宋帝王問他,你在幹什麼?
阿喜抬頭看他,只覺得眼熟,卻想不起來。
阿喜說,他在等人,他報了仇,造了業,再不能投人道,而對方卻是個好人,肯定會生生世世轉世為人,他只能坐在這裡等他,或許會見上一面也說不定。
但是阿喜卻等了很久很久,久到他記不得那個人的樣貌了……
因為阿喜想不到,他等的並不是會去六魂道輪迴的人,而是冥府十王殿中的冥王宋帝王……
******
阿喜眸光閃爍,他似乎在想什麼,卻又有什麼阻止著他去回憶,他痛苦的捂著腦袋,用痛苦的眼神看著阿壽……
那個穿著盔甲的野鬼突然走前一步,朝著阿喜說:「小侯爺!您難道不想報仇了嗎!主人好不容易賜給我這個報仇的時機!小侯爺,殺了這個女人,為侯爺報仇啊!」
查縛忽然沉著臉開口說:「你的主人是誰?是誰給你結下的鬼契。」
穿著盔甲的野鬼忽然哈哈大笑起來,說:「主人將要成為冥界真正的主人,不管你們是誰!」
那野鬼說著,突然拔身而起,不是朝楊蕊攻擊,而是突然回身,青色的雙手要去抓阿喜,嘴裡獠牙畢露,喊著:「主人好不容易給我了機會!我要報仇!我要報仇!誰也不能阻止我報抽!即使是小侯爺!既然你不想要報仇!就把你的鬼力獻給主人!」
阿喜仍自呆愣愣的,對野鬼的攻擊毫無反應,阿壽卻突然眯了一下眼,周身寒意暴起,伸手一把就掐住了那惡鬼的喉嚨。
穿著盔甲的惡鬼顯然有些吃驚,掙紮著,哀叫著,卻掙脫不開阿壽的桎梏。
阿壽手掌縮進,臉上露出狠厲之色。
舒玖看著野鬼的樣子,幾乎就快被阿壽掐的嗝屁了,說:「阿壽別衝動啊,你剛勸阿喜別衝動呢!」
查縛面上沒有什麼表情,只是說:「私自生殺鬼魂,是要遭受天譴的。」
阿壽這才收了一些狠厲之色,劈手一甩,那野鬼被甩出去老遠,撞在牆面上,「嘭」的一聲,牆上頓時現出一個大坑。
契科爾跳著腳喊:「你們這些臭鬼!有點素質好不好!撞壞了還要我撥錢來修車庫!」
阿壽不理他,只是瞥斜著地上的野鬼,面上冷意很重,陰測測的說:「你身上的道行我已經廢了,鬼契自然也就解了,是去冥府投六魂道,還是繼續飄蕩做你的孤魂野鬼,你可以自己選……你走吧。」
舒玖看著阿壽眼皮直跳,一瞬間彷彿阿壽突然高大上了起來。
阿壽不再看那野鬼,只是慢慢走上前,輕輕抱住了阿喜,阿喜剛開始還在掙扎,嘴裡也不知道說些什麼,阿壽卻不理他掙扎,輕輕撫著他的後背,說:「你的仇已經報了,你該做的都做完了……沒有人可以影響你,也沒有人可以傷害你,我會陪在你身邊……」
舒玖看著,終於用手拱了拱查縛,查縛看向他,舒玖挑眉,小聲說:「我覺得這種場合,咱們就不要圍觀了吧,走吧。」
阿福還奇怪的說:「玖玖,什麼場合?」
舒玖生怕阿壽和阿喜情動,再來個綿長的濕吻,對阿福說:「大人的場合,小孩子不要問。」
阿福嘟著嘴說:「玖玖!我已經好幾千歲了,我不是小孩子,我比你大呢!」
楊蕊看見舒玖和查縛要走,手腳並用的在地上爬,拽住舒玖的褲腿,說:「不要走!有鬼!你看!這附近有鬼!不要走!救救我!」
舒玖額角砰砰直跳,他可不想惹上這個瘋女人,趕緊走了兩步,讓楊蕊自己發瘋去吧。
舒玖回了家,晚上做了一個夢,他夢見一個白衣的男人坐在河邊的石頭上,目光呆滯的望著來路,投胎的鬼來了又走,走了又來,白衣的男人就一直等,一直等,等到即使不喝孟婆湯,也什麼都不記得了。
舒玖不知道為什麼眼角有點濕潤,他忽然覺得這種等待的感覺很熟悉,他也在等什麼,一直等,卻永遠也等不到……
第二天起床的時候,舒玖還覺得眼角有點潮濕,但是又不記得昨天做了什麼噩夢,舒玖叨唸了一聲:「真是活見鬼,幸虧只是做噩夢流眼淚,沒有畫地圖尿床丟人。」
舒玖推開臥室的門,就聽……
阿喜:「碰!放下,大筒是我的!」
阿福撅著嘴放下手裡的大筒,嘟囔著:「阿喜你太壞了,這是絕張啦。」
阿喜笑著說:「絕張,我還要扛呲呢!你們誰拿著我的三條呢,快點交出來!」
阿壽:「三條。」
阿喜:「槓!!!槓了槓了!別動我的牌!真是想什麼來什麼!哈哈今天手氣真好!」
阿福撅嘴,阿祿揉了揉阿福的腦袋,然後瞥了一眼旁邊坐著笑眯眯的阿壽。
阿壽挑挑眉,撇回去,那意思是說,就許你玩養成,不許我玩養成啊?
舒玖進了洗手間去漱口洗臉,還能聽見客廳裡四隻鬼打牌的聲音,阿喜的聲音特別興奮,可能好幾百年都沒這麼好的手氣了吧。
阿喜:「哈哈,這把我就要自摸……自摸自摸自摸……啊!真的自摸了!糊了!!」
舒玖搖了搖頭,心裡吐槽著,鬼打麻將有什麼好玩的,難道贏冥幣嗎?
舒玖想著,不禁笑了出來,從洗手臺上拿下漱口杯和牙刷,擠了牙膏上去,往嘴裡一塞,迷迷瞪瞪的刷牙。
舒玖刷著一半,一抬頭……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四隻鬼在客廳打麻將,不禁對視了一眼。
阿福說:「玖玖怎麼了?見鬼了嗎?」
阿喜說:「咱們就是鬼啊,天天都見鬼,還怕見鬼啊?」
阿壽說:「可能見得是廁所裡的鬼吧,臭的。」
阿祿:「……」
「有鬼啊!!」
舒玖連嘴裡的泡沫都沒來得及吐,就連滾帶爬的從廁所衝出來,衝著福祿壽喜比劃著,說:「見鬼了!活見鬼!」
福祿壽喜以為舒玖大驚小怪,畢竟他們都沒感覺到什麼鬼怪的氣息,契科爾也被他喊得起了床,一隻哈士奇邁著優雅的貓步走出來,抬頭說:「大早上,很吵民哎!」
契科爾剛說話,一抬頭,就看到客廳裡站著一個隻穿了大背心兒,露著一雙美腿的大美女!
大美女身材特別火辣,前凸後翹的,偏偏臉長得特別清純可愛,簡直是男女老少通吃的類型!
契科爾瞬間口水都留下來了,雖然大背心很寬鬆,但是大美女火辣的身形還是顯露無疑,即使大美女嘴上掛著一堆牙膏泡沫……
契科爾沖上去,裝可愛的蹭著美女的腳裸,眼睛裡冒著桃心,嗷嗷的叫著賣萌。
等等……
牙膏泡沫……
契科爾突然頓住了,然後抬起頭來,說:「舒玖呢?」
大美女一把將他從地上拎起來,特別不雅的喊:「我就是舒玖!我就是!你這只蠢狗在想什麼呢!」
福祿壽喜終於驚呆了,看著站在眼前,光著大腿的美女姐姐。
阿喜說:「哎,舒玖這麼變裝還挺漂亮的。」
阿壽說:「馬馬虎虎吧。」
阿福眨著大眼睛,說:「玖玖,你為什麼要把自己弄成這樣?」
阿祿:「……」
舒玖氣的把契科爾扔在一邊,衝過去抓住他們打麻將的冥幣,「唰唰」兩下撕得粉碎,喊道:「你們誰搞得惡作劇!一點也不好玩!快給老子變回來!老子是純!純!純爺們!!!」
福祿壽喜痛心疾首的看著已經化作碎片的冥幣……
阿福說:「玖玖,不是你把自己弄成這樣,和我們開玩笑的嗎?」
舒玖一屁股坐下來,說:「我一點也沒覺得好笑!」
契科爾捂著腦袋上被摔出來的包,爬過來,用爪子敲著舒玖的腳裸,說:「舒玖,我建議你把腿併攏了坐,你這麼大敞著腿……不……不太文雅……畢竟你現在……」
畢竟你現在變成了一個前凸後翹的大美女……
契科爾話還沒說完,舒玖已經一抬頭,穩准狠的把他踹了出去。
於是四隻鬼一隻狼人,還有一個變成了大美女的舒玖圍坐在桌子邊。
舒玖皺著眉說:「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福祿壽喜齊齊搖頭。
契科爾說:「或許是過路的神仙很無聊,弄得惡作劇吧?」
舒玖從牙縫裡擠著說:「果然很無聊。」
契科爾揉了揉腦袋上的棗子。
舒玖說:「那怎麼變回去?」
福祿壽喜又齊齊搖了搖頭,舒玖把四隻鬼都瞪成了篩子眼兒,自己家裡的四隻鬼,什麼冥王,什麼鬼王!要身份有身份,一個個都是傳說中的大人物!
結果遇到事情,就只會搖頭……
舒玖已經暴跳了,雖然他平時對著美女就流口水,但是他絕對不想睡一覺自己就變成了美女,難道要自摸嗎!
一想到阿喜剛才一直在喊自摸自摸自摸!舒玖就想把家裡那副麻將扔出去,讓他們在打麻將!
只不過舒玖轉念一想,麻將是自己的,為什麼要扔出去,如果要扔,也要把這四隻鬼扔出去才對。
阿福真誠的說:「其實玖玖你不用著急,你這樣也很好看,我們不會嫌棄你的!」
阿喜「噗」的一聲笑出來,說:「對啊對啊,舒玖你不是一直沒找到女朋友,你放心好了,你現在的姿色,只要走出門,肯定有男人追你,不怕找不到男朋友!」
阿壽說:「嗯……不過一定要穿好衣服出門,你現在穿的就太暴露了。」
阿祿:「……」
舒玖低頭看了看自己,他以前睡覺只穿一個寬鬆的大背心,穿著一個大背心在自己家裡晃,有什麼不對的嗎?而且自己又是個糙老爺們,穿個大背心怎麼了!
不過……
舒玖看著自己白皙纖細的雙腿……
契科爾用爪子一拍腦袋,說:「我知道了!找我男神大人吧,我男神那麼厲害,一定會有辦法把你變回去的!」
舒玖額頭青筋直蹦,確實查縛在自己心裡的形象比他們靠譜多了,但是舒玖這個樣子,他都不知道怎麼去找查縛,肯定會被笑話的!
但是除此之外,也沒有其他辦法了……
舒玖找了半天,家裡都是寬鬆的背心短褲,穿起來都太寬了,領口露得太大,短褲的褲腿也太寬,一走路都灌風。
舒玖找了半天衣服,勉強多穿了幾件,幸虧天氣已經不像之前那麼熱了,不然穿這麼多出門一定會被當成怪物。
舒玖想趕緊找到查縛,就沒有坐公交,而是打車去的,一路上司機師傅一直在和舒玖聊天,說什麼長得這麼漂亮,是不是很多人追,現在的男孩子都太不顧家,一定要仔細考驗什麼的……
後座上四隻鬼和契科爾已經笑得東倒西歪。
舒玖好不容易忍耐到目的地,下了車,往裡走,走過牌樓,很快見到了出生入死的大門。
舒玖敲了半天門,妲己探出頭來,一看是一個女人,上下打量一眼,身材竟然比自己還火辣?臉長得比自己清純?而且不失嫵媚的女人味?
妲己愛答不理的說:「投胎的?提前預約時間了麼?沒有預約我們冥主大人沒時間~」
舒玖額角一跳,「投胎還要預約時間?」
妲己哎呦呦的笑起來,特別尖酸刻薄的說:「當然啦,現在投胎的那麼多,不預約,我們冥主大人哪有時間啊,你不知道,冥主大人可是三界中的大忙人,每天的應酬就多到閃瞎你的眼睛~」
妲己說完,趕蒼蠅似的說:「得了,不跟你廢話了,說這麼多你這種胸大無腦的人也聽不懂,冥主大人不在府上,投胎都不知道預約,明天趕早兒吧!」
胸……大……無……腦……
舒玖深吸了一口氣,還沒有噴回去,就見妲己神色微變,一輛黑色的賓利車駛了過來,一個剎車停在了門口。
首先下車的是活無常,恭敬的打開後座車門,查縛從裡面走出來。
妲己頓時笑得跟朵花兒似的,迎上去說:「冥主大人~您可回來啦~」
舒玖看著查縛還沒有說話,查縛也看到了他,目光在他身上上下一掃,舒玖清清楚楚的看到查縛挑了一下眉!
查縛也不知道是不是心情特別好,總之笑了一下,對舒玖說:「舒玖?」
妲己:「……」一臉被雷劈了的表情。
躲在石獅子後面看熱鬧的四隻鬼和契科爾又笑的東倒西歪。
只有舒玖知道,查縛那讓天地無色的微微一笑,包涵了多少惡意……


  ☆、第33章 報恩2

深夜。
寬闊的馬路上已經沒有人煙,連路口的紅綠燈都變成了減速的提示燈。
一輛自行車慢悠悠的的騎過來,獨自行駛在沒人的馬路上。
沒過多久,從對面駛過來一輛紅色跑車,跑車速度飛快,一路按著喇叭衝過了路口,經過自行車的時候,只聽「嘭」的一聲巨響,紅色跑車突然一頭紮向了隔離帶。
跑車碾碎隔離護欄,速度絲毫沒有減弱,一下將隔離護欄對面的自行車撞飛。
只在瞬息之間,騎車人猛地飛出去,撞在馬路牙子上,地上頓時留下了一灘血跡。
這時候跑車才歪歪扭扭的停下來,過了好半天,跑車的門打開,一個穿著紅色長裙,紅色高跟鞋的女人從跑車裡下來。
她看起來醉得厲害,走起路來東倒西歪,扶著前機器蓋子蹲下來嘔吐,然後又迷迷糊糊的左右看了看,隨即直接又上了車,「嘭」的帶上車門。
倒車,橫衝直撞的開走……
******
妲己神色驚訝的看著舒玖,一臉被雷劈的表情,說:「舒玖?你……舒玖你投胎了?這輩子投胎成女人了?投胎都又這麼大了?天呢,我是不是又老了,歲月不饒人吶~」
舒玖:「……」
舒玖一臉黑,只不過現在他樣貌清純又可愛,即使一臉黑,也是青春又可愛的表情。
死有分從駕駛座探出頭來,笑著說:「呦,舒玖,今天怎麼換風格了?」
舒玖:「……」
舒玖的臉色又黑了一層。
活無常難得開口,只不過仍舊是一臉面癱,不像妲己一臉驚詫,也不像死有分一臉笑意,而是淡淡的說:「很適合他。」
舒玖:「……」
舒玖的臉已經黑成了包大人,跟鍋底一個顏色了,隨時都有可能暴走。
相比之下,查縛只是笑了一下,說:「先進去吧。」
妲己這才一臉受打擊的樣子,讓開路,請查縛和舒玖進去。
福祿壽喜坐在門外的石獅子頭上等著,契科爾眼巴巴的望著裡面,說:「我也想進去看看,這是冥府啊!」
阿壽說:「你是西方的種族,進去不好吧,窺伺商業機密啊。」
阿喜則是用眼睛覷著看阿壽,哼哼的說:「這不是你老家嗎,怎麼不進去?」
阿壽笑眯眯的,腆著臉湊過去,說:「我不是陪你嗎,你進去我才進去,你不進去我就不進去。」
阿喜的臉色有點緩和,但是仍舊冷哼了一聲。
阿壽又說:「再說了,這不是我老家,這是我辦公的地方,我在冥界可是有房的鬼。」
阿福一臉崇拜,說:「哇!阿壽你真厲害,冥界的物價那麼高,你都買房子了!」
阿壽點頭,說:「可是個大房子。」
阿喜「切」了一聲,說:「是啊,堂堂十殿冥王,多的是民脂民膏,怎麼會買不起房子呢。」
阿壽繼續笑著對阿喜說:「改天咱倆去看看房子怎麼樣?」
阿喜看了他一眼,說:「跟你去幹什麼?」
阿壽笑眯眯的,說的很自然,「當然是幹那種事情。」
阿喜瞪了他一眼,透明的面色有些發紅,色厲內荏的說:「滾!」
舒玖進了冥府,褒姒聽說冥主大人回來了,打扮的花枝招展的走出來,卻見冥主大人和一個年輕漂亮的美女並排走著,頓時好像被雷劈成了渣子,目瞪口呆的。
下一秒,褒姒突然衝回了房間。
*冥府VIP交友聊天室*
烽火佳人褒姒:急報!!!急報!!!!
烽火佳人褒姒:驚天大秘密!!!
大唐太平公主:妖孽,大驚小怪的成何體統
大唐太平公主:……
烽火佳人褒姒:是關於冥主大人的驚天大秘密!!!
白帝之子太白罰神:誒,我最喜歡聽秘密了
烽火佳人褒姒:還是太白哥哥好~
白帝之子太白罰神:到底是什麼秘密?
風流才子唐伯虎:圍觀
追日的夸父:前排
包拯不是包黑子:咳咳
包拯不是包黑子:本府覺得,咱們在聊天室裡公然八卦冥主大人,這是不好的
烽火佳人褒姒:放心好了大人~
烽火佳人褒姒:冥主大人不會窺屏的!!
烽火佳人褒姒:冥主大人現在忙的不得了!!
白帝之子太白罰神:摸下巴,好像是很大的秘密
烽火佳人褒姒:當然是大秘密!
烽火佳人褒姒:原來冥主大人不是GAY!!!
風流才子唐伯虎:不是?
追日的夸父:上次你和妲己不還哭天抹淚的說是的嗎?
包拯不是包黑子:咳咳
烽火佳人褒姒:我剛剛看見冥主大人帶著一個小美女進了冥府!!!!
白帝之子太白罰神:美女啊
白帝之子太白罰神:看來還是英雄難過美人關
紅顏薄命妲己:!!!!!!!
紅顏薄命妲己:驚天大秘密!!!
白帝之子太白罰神:又是什麼驚天大秘密?
風流才子唐伯虎:圍觀
追日的夸父:前排
包拯不是包黑子:咳咳
紅顏薄命妲己:我跟你們說!!!那個被冥主大人帶進來的小美女!!!
紅顏薄命妲己:其實就是舒玖!!!
白帝之子太白罰神:難道我記憶混亂?舒玖不是男人嗎?
紅顏薄命妲己:舒玖確實是男人啊!!不過他已經轉世啦!
包拯不是包黑子:不對啊,本府的生死簿上,舒玖陽壽未盡,也沒有找到舒玖橫死的記錄
追日的夸父:那怎麼回事
風流才子唐伯虎:我知道了!
風流才子唐伯虎:男變女
風流才子唐伯虎:我最近研究了很多男變女的BL小說
風流才子唐伯虎:還挺萌的
紅顏薄命妲己:=口=
烽火佳人褒姒:=口0
包拯不是包黑子:咳咳……
舒玖進了廳,死有分還在憋笑。
活無常拍了拍他的背,說:「想笑就笑吧,別忍壞了。」
舒玖:「……」
舒玖瞪了活無常一眼,然後坐下來,說:「我今天一大早起來就這樣了,我也不知道見了什麼鬼,福祿壽喜也沒感覺到什麼氣息,我到底怎麼辦才能變回去?」
查縛說:「想要變回去,首先要找到和你兌換身體的人,起碼知道她的名字。」
舒玖說:「這我哪知道!我也不認識這是誰。她要是個明星還行,可是這張臉我不認識啊。」
死有分笑著說:「你現在挺好看的,我看不如就不換了吧,省的費勁。」
舒玖:「……」
舒玖決定自動遮罩死有分的發言,又說:「為什麼會有人和我對調身體?」
查縛還沒說話,死有分又笑著說話了,「對調身體的事情,我見過幾起,但都是男人和男人對調,女人和女人對調,從沒見過男人變成了女人。」
舒玖:「……」
活無常面癱著臉說:「很可能是因為舒玖命格至陰,一般只有女人的命格才會相似。」
舒玖一臉汗,說:「這麼說對方認識我了?所以用我的身體對換?可是我不記得認識這張臉。」
查縛說:「對方不一定認識你。」
舒玖:「你不是說要知道名字嗎?」
查縛說:「對方可以找一個命格相似的人隨機對調,而你要對調回去,不可能隨便對調。」
舒玖:「……」
簡直說的太有道理了!
舒玖說:「那她一個女人,要我的身體幹什麼?」
舒玖說完,腦子裡只剩下一個詞——自摸。
看來是受福祿壽喜打麻將的荼毒太深了……
死有分笑著說:「一個女人對調了你的身體,肯定是意外狀況,剛才活無常也說了,你的命格一般只有女人才會擁有,尤其是這種至陰命格,一千年也不會出一個的。」
查縛說:「一般偷換肉身,都是用來驅邪擋災。」
舒玖抖了抖,說:「驅邪?擋災?也就是說,對方想讓我替她擋災?」
查縛點了點頭,說:「或許是被惡鬼下咒,或許是被惡鬼纏身,等惡鬼復仇之後,再把肉身兌換回來。」
舒玖:「這也太邪乎了,那現在怎麼才能對調回來?我可不想一輩子頂著這張女人皮!」
死有分笑著說:「你放心好了,有這種道行能夠對調肉身的人,肯定都是註冊道士,一會兒去查一查,沒準就能找到。」
舒玖有點傻眼,說:「這還有註冊的呢?」
死有分說:「當然,我們管的可是很嚴格的,只有拿到資格證的才能在人間做道士。」
舒玖:「……」
死有分雖然說笑,但是動作還是很麻利的,很快就去翻記錄了。
活無常和死有分一出去,查縛一貫不說話,舒玖是沒什麼想說,一時間又有點寂靜。
舒玖覺得,他對著查縛的時候,總是這種微妙的氣氛,已經好幾次了!尤其是現在自己還頂著一張女人的臉,這氣氛就更加微妙了,微妙的舒玖渾身不自在。
舒玖張了張嘴,說:「那個……」
查縛抬頭看了他一眼,示意舒玖繼續說,不過這一樣看的舒玖心臟砰砰直跳,說實在的,查縛長得沒話說,剛開始覺得他有點臭屁,裝逼遭雷劈啊,不過時間長了,查縛這個人有的時候還是挺溫柔的,雖然嘴上不說,但是幫了不少忙。
舒玖說:「那個,對了……謝謝你昨天幫忙找回阿喜。」
查縛說:「我並沒有幫什麼忙。」
舒玖咳嗽了一聲,心裡吐槽著查縛會不會聊天啊,一句話又終結了自己的話題,簡直不能更好了!
舒玖想了想,又找了一個話題,說:「額……那個,你怎麼發現是我的?今天早上福祿壽喜和契科爾都沒認出來是我。」
查縛本身在喝茶,聽見他說話,放下杯子,看了舒玖一眼,舒玖只覺得這一眼看的他渾身發毛,後背麻嗖嗖的,乾嚥了一口口水,等著查縛說話。
過了有一會兒,查縛才把目光一開,淡淡的說:「你身上有一股熟悉的感覺。」
舒玖乾笑兩聲,也把目光側開,心裡想著,一定是受到了這個身體影響,他為什麼會覺得查縛很有吸引力!
簡直是瘋了。
好在死有分和活無常沒去多久。
死有分走進來,眉頭有點微蹙,說:「主上,剛才查過了記錄,有這種道行的修者和道士,都沒有上報過這件事。」
舒玖頓時被雷劈了,心碎的一瓣一瓣的,說:「查不到?那怎麼辦?」
查縛說:「既然是隨機調換,必然調換者的命格和舒玖相同,或者離得最近,和舒玖命格相同絕對不可能,這一點已經刨除了,那肯定是離得最近。」
活無常說:「屬下這就去查。」
查縛點了一下頭,死有分也跟上去,說:「一起走。」
等活無常和死有分走了,查縛說:「你今天最近就留在冥府裡,現在還不知道糾纏對換者的鬼怪是什麼樣子的,如果鬼怪的道行很高,也不刨除會來破壞你現在的肉身。」
舒玖苦著臉,說:「我這是招誰惹誰了。」
查縛說:「你的房間還空著,可以直接搬進去住。」
舒玖只能點點頭,說:「謝謝。」
舒玖到冥府大門口和福祿壽喜說了一聲,福祿壽喜是不進冥府的,而且有查縛在旁邊,他們也很放心,就回家去了。
契科爾雖然很想來個冥府幾日遊,但是無奈東西有別,只好跟著福祿壽喜回家去了。
舒玖送走了四隻鬼和一隻蠢哈,就往回走,他心裡真是感慨,沒想到有生之年又一次要住冥府了,第一次他不知道這裡是什麼地方,只覺得到處都是蛇精病,現在知道了這是什麼地方,原來住在這裡的人不是蛇精病而是妖魔鬼怪……
舒玖站在忘川河邊,看著紅色的河水,和六個湍急的漩渦,不禁想起了那個怪夢,夢裡他穿著白色的長袍,沿著苦竹浮橋一直往裡走,走過濃濃的大霧,看到了蒼涼的百鬼台。
舒玖看著長長的苦竹浮橋,不禁有些發呆,正出神間,就聽見耳朵裡傳來「鏘——鏘——鏘——」的聲音,陰測測的。
舒玖一抖,回頭一看,原來是捧著湯碗,拄著枴杖的孟婆阿奶走了過來。
孟婆阿奶笑眯眯著一雙眼睛,滿臉都是滄桑的褶子,說:「小夥子,在看什麼?」
舒玖眼皮抖了抖,現在自己這個樣子,也只有孟婆阿奶才會叫自己小夥子了,還真有點彆扭。
孟婆阿奶繼續說:「有人是用肉眼去看,所以他們什麼也看不到,有人是用慧眼去看,所以看得最透徹。」
她說著,轉過頭去,看著舒玖說:「你看到了什麼……是過去,還是將來?」
舒玖總覺得孟婆阿奶說話陰森森的,不自覺就抖了抖。
阿奶也沒再多說,只是「哦呵呵」笑著,又拄著她的枴杖,「鏘——鏘——鏘——」的走了。
舒玖看著孟婆阿奶的背影,聽她的話,總覺得話裡有話,好像有所指似的,但是這對舒玖來說也太深奧了,舒玖根本不知道對方到底想說什麼。
舒玖一個人住在客房裡,晚間的時候就聽見外面有「叮叮噹當」的聲音,說不上是什麼聲音,有點像鐵鍊子撞擊發出的響聲。
舒玖推開門,馬漢正好從他門前路過,馬漢小天使手裡端著一個碗,右手還拿著筷子,他的碗裡全是蠟燭……
舒玖看著馬漢的碗,眼角抽搐了一下。
馬漢看到舒玖,很熱情的湊上去,抬了抬手裡的碗,說:「舒先生,吃夜宵嗎?」
舒玖:「不……不用了,謝謝啊。」
馬漢說:「舒先生不用客氣,這是阿奶做的夜宵,可香了。」
舒玖眉頭又抽動一下,說:「這是什麼聲音?冥府翻修嗎?」
馬漢笑著說:「不是啊,這個聲音,是鬼差來遣送投胎的鬼來了。因為今天投胎的鬼挺多的,我們要加班,所以阿奶特意給我們準備了夜宵。」
舒玖眉頭第三次抽動了……
做冥府的公務員也不容易,還要加班。
馬漢說:「舒先生,沒別的事情我要過去了,今天可忙了。」
舒玖點點頭,說:「不耽誤你忙了。」
馬漢這才歡天喜地的抱著他的碗一路跑沒影兒了。
舒玖雖然好奇鬼投胎到底是什麼樣子,不過舒玖很清楚自己是什麼體質,也就不去作死了,萬一遇到什麼不好的事情就壞了。
舒玖回了屋子,打開電視,這會兒正在播交通新聞,其實舒玖不太喜歡看交通新聞,都是些血呼啦的事情。
正巧趕到了新聞說起一件發生在前天夜裡三點多的惡性事件,一輛紅色跑車超速駕駛,撞壞隔離帶之後,撞到了對面行駛的自行車,騎車人當場死亡,跑車車主肇事逃逸。
舒玖看著監控錄影的回撥,整個人眉頭都皺了,總覺得特別可怕,雖然他看不見那個蹲在地上的車主長什麼樣子,但是這個車主一定是在吐,肯定喝高了,都沒發現自己撞了人,撞完之後竟然上車就走了。
舒玖也沒心情看電視了,剛關了電視,就聽見外面有人在說話。
舒玖打開門,王朝馬漢正好走過去,舒玖說:「怎麼了?」
王朝說:「鬼差送來投胎的鬼少了一個。」
舒玖說:「少了一個?」
馬漢說:「歷來投胎的鬼裡,都有很多不願意轉世的,然後就偷偷跑掉。」
舒玖點點頭,又關上門,他還是打算老老實實的呆在房間裡,萬一鬼沒有跑出去,找上自己就慘了。
幸好舒玖還不是太點背,一晚上雖然提心吊膽,但是還是相安無事。
第二天舒玖起床,就感覺有點沒睡飽,一晚上都睡不踏實。
舒玖呆在冥府挺無聊的,沒什麼事情好做,連以前對自己很慇勤的妲己和褒姒,見到自己都愛答不理的了。
舒玖正在無聊的時候,馬漢就敲門說:「舒先生,有人找你。」
舒玖說:「是誰?」
馬漢湊了湊詞,說:「他說是你的朋友,額……是一隻狗,還是背著筆記本的一隻狗……」
舒玖腦子裡頓時腦補出一個畫面,手掌大小的契科爾,圓圓滾滾的,然後背著自己的筆記型電腦……
舒玖趕緊出去,只見契科爾後背上背著一隻比他還大的電腦包,包裡裝的肯定是他的筆記本了!
契科爾正長著好奇的大眼睛,站在冥府的院子裡,左右看著,就好像頭一次進城似的。
舒玖走過去,契科爾頓時眼睛一亮,冰藍色的大眼睛皮卡皮卡的閃爍,屁顛屁顛的衝過了,說:「舒玖!舒玖!你看我多好,我知道你沒事可做,我給你送電腦來了!」
舒玖從他背上把電腦包摘下來,心想著契科爾就這麼一路跑過來,得受多少雙眼睛注目,回頭率肯定比明星還高,明天娛樂雜誌上或許就會刊登出來,「哈士奇背電腦包橫穿×京」!
契科爾特別興奮,低聲說:「舒玖,這裡就是冥府了嗎,我頭一次來,可以帶我隨便轉轉嗎?啊!那就是驅望台吧!孟婆怎麼沒在?我聽說孟婆是個慈祥的老奶奶!啊啊!那邊是什麼!那個河就是忘川河了麼!六魂道!我隱隱看到有漩渦,天呢!我見到了真的六魂道!河水竟然真的是紅的!舒玖,我能在苦竹浮橋上和男神大人合影麼?這是我畢生的心願!」
舒玖:「……」
契科爾一直絮絮叨叨的說,眼睛裡放著精光。
舒玖打斷他的話,說:「你不是來給送電腦解悶的吧?你是打著幌子來逛冥府的吧!」
契科爾:「……」
契科爾抬起爪子,摸了摸自己的狗臉,然後抬起頭來,特別疑惑的看著舒玖,說:「舒玖,我表現的真的這麼明顯嗎?」
舒玖乾笑兩聲,說:「不算太明顯。」
契科爾又激動起來,扒著舒玖的褲腿,說:「舒玖,舒玖,你說我什麼時候找男神大人簽名好一點呢?男神大人什麼時候心情好?我就說男神大人,我是你的腦殘粉!這樣會不會顯得太腦殘了?男神大人是不是喜歡比較理智一點的粉?」
舒玖:「……」
舒玖滿臉汗的看了已經魔怔的契科爾一眼,然後默默的掉頭走了。
契科爾趕緊跟上去,扒著舒玖的褲子,被舒玖拖著在地上蹭,說:「舒玖……舒玖……你看我給你送電腦來了,你讓我跟你在這裡住幾天啊!我只想默默的凝視男神大人一眼,我知道男神大人的心在你身上,我絕對不會搶的!」
舒玖額角青筋砰砰直跳,說:「閉嘴。」
契科爾鼻子抖了抖,可憐巴巴的看著舒玖。
舒玖說:「再多說一句就把你扔出去。」
契科爾使勁點頭,說:「你放心好了,其實我一直是一個理智的粉,作為冥主大人後援會的主席,我一直告訴粉絲們,一定要理智追星,腦殘粉是會被男神討厭的!」
舒玖無奈的揉了揉額角,說:「還有,放開你的爪子,我的褲子要掉下來了!」
契科爾趕緊鬆開爪子,拍了拍舒玖,說:「還好還好,沒掉下來,我忘了你現在是美女姐姐,男女有別,我下次會注意的。」
舒玖:「……」
契科爾跟著舒玖往裡走,說:「我能在這裡住幾天?十天?二十天?乾脆讓我住一年吧!對了對了,我能不能在苦竹浮橋上和男神大人合影啊?」
舒玖自動遮罩了他的話,說:「你能不能住下來要問你男神,這裡是他的地方,我又做不了主。」
契科爾突然很憂傷的說:「可是男神大人一般都如冬日的寒風一樣冷冽,我怕他會拒絕我,舒玖你是我的好朋友!你去幫我說說吧?」
舒玖說:「我說怎麼就管用?」
契科爾說:「當然了,男神大人雖然對待其他人都猶如冬日裡淩冽的寒風,但是對待你就像冬日裡一抹溫暖的朝陽。」
舒玖:「……」
舒玖低頭看著契科爾,說:「你是不是最近不喜歡看恐怖小說,改看臺言了?」
契科爾睜大眼睛,一臉鄭重的問:「舒玖,連這你都知道?你太厲害了舒玖!」
雖然冥主大人一貫都猶如冬日裡淩冽的寒風,不過契科爾最後還是留下來了。
舒玖拿了電腦,在屋子裡連上了網,也就不無聊了,開始搗鼓自己的花店,他有一段時間沒上花店,阿里嘰嘰上有好幾個人戳他,但是因為舒玖沒有及時回覆,最後自然沒有一個拍下來的單子。
舒玖可不像這幫子冥府公務員,有工資養活,如果不經營花店,別說被鬼嚇死,就算不被鬼嚇死,他也會被餓死!
這幾天生意都比較冷淡,幸好還有之前的一點積蓄支撐。
契科爾參觀了一天的冥府,妲己和褒姒對契科爾特別的慇勤,就連馬漢小天使也特別驚訝,說:「舒先生,您竟然還認識外國人?而且是這麼厲害的狼人貴族?」
舒玖看著契科爾仰躺著毛茸茸的肚皮,妲己和褒姒左一個右一個圍在他旁邊,滿臉堆笑的獻慇勤,說:「契科爾很厲害嗎?」
馬漢說:「當然了,我當了這麼多年鬼差,還是頭一次見到西方的貴族,而且傳說中狼人暴力嗜血,非常難以駕馭,對人類也不友好。沒想到舒先生竟然能和狼人做朋友,舒先生真是太厲害了。」
舒玖嘴角抽了抽,其實什麼暴力嗜血,根本是狼人為了美化自己的形象編出來的吧?契科爾怎麼看也就是個逗比!
契科爾左擁右抱的樂不思蜀,已經把男神大人忘得一乾二淨。
舒玖一個人在院子裡溜躂,天色已經黑下來,今天沒有鬼魂過來投胎,整個院子裡靜悄悄的。
紅色的河水被暗淡的月光一照,泛著粼粼的波紋,查縛站在河邊的亭子裡,正靜靜的看著河水。
舒玖剛走的近了一點,查縛立刻就發現了他,側了一下頭。
舒玖本身沒想過去,但是既然已經被查縛看到了,如果突然轉身走了,好像幹了什麼見不得人的事情似的,所以只好硬著頭皮走過去。
舒玖說:「聽說昨天有投胎的鬼跑掉了?最後找到了麼?」
查縛微微搖頭,說:「很多鬼魂都不願意投胎轉世……因為他們不願意忘掉這輩子的執念。」
舒玖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
查縛說:「活無常那邊還沒有查到消息。」
舒玖聳了聳肩,說:「雖然我不太著急,但是萬一我的身體真的壞了,難道我後半輩子要做女人了?」
查縛沒說話,側眼看了他一眼,嘴角竟然有些笑意,迎著柔和的月光,難得查縛的面容也鍍上了一層淡淡的溫柔。
舒玖有一剎那失神,這個笑容太熟悉了,熟悉到舒玖的心臟裡湧起一股酸澀,有什麼東西在生根發芽,似乎急切的想要破土而出。
「咳……」
舒玖咳嗽了一聲,撇開目光,說:「都怪我爹媽太不會生了,非給我生這麼一個命格。」
查縛說:「你的命格,別人幾輩子都求不來。」
舒玖說:「見鬼的命格,怎麼好了?」
查縛說:「這種命格可以使修者事半功倍,只需要別人一小半的努力,就能得到別人一輩子也難以企及的修為。」
舒玖撇嘴說:「對於我這個普通人來說,實在太奢侈了,所以才有這麼多事情。」
舒玖說完,突然說:「有沒有辦法破解一下我的命格?讓它變得『親民』一點兒?」
他說著,查縛就看了他一眼,舒玖很不解查縛為什麼突然投過來這樣的目光總覺得很有深意。
舒玖摸了摸自己的臉,說:「難道又被掉包了?」
查縛搖了搖頭,說:「有辦法。」
「有辦法!」
舒玖眼睛頓時都亮了,說:「真的有辦法?太好了,是什麼辦法!」
查縛頓了頓,才淡淡的說:「雙修。」
舒玖還沉浸在「有辦法」的興奮裡,順著就說:「太好了,雙修好啊!雙……」
他說著一般,整個人目瞪口呆的,說:「雙什麼……」
舒玖腦子裡完全腦補了阿祿面癱著臉,哄著阿福「修煉」的場景,而阿福還勤勤懇懇的想要……跟上阿祿「修煉」的速度。
查縛臉上沒有多餘的表情,反覆說一件很普通的事情,說:「雙修並不算什麼旁門左道,可以讓修者互補互助。」
舒玖伸手抹了抹臉,一臉痛苦的說:「算,算了……還是讓我一輩子見鬼吧。」
舒玖渾渾噩噩的就回了房間,滿腦子都是「雙修」這兩個字,簡直就像中毒了一樣不可自拔,而且滿腦子都是查縛很有深意看自己的那一眼。
就連契科爾美滋滋的進了門,向他炫耀東方的美女對他有多慇勤的時候,舒玖都沒有注意。
半夜的時候,舒玖睡得昏昏沉沉,似乎夢見了什麼,紅色的忘川河畔,一個白衣男人坐在那裡,好像在等著什麼人,舒玖不知道他在等什麼人,但是時間久了,舒玖又覺得,其實那個男人就是自己,自己一直坐在這裡,一直等……
一個黑衣黑袍的男人從濃霧中慢慢出過來,舒玖眯起眼睛去看他,濃重的霧氣讓男人的面容不真實,離得近了,舒玖才感覺到那股熟悉的氣息,原來是查縛……
男人俯下身來,輕輕撫摸著舒玖臉頰,舒玖喉嚨艱澀的滾動了一下,男人竟然主動吻上了舒玖的嘴唇,溫柔的親吻,讓舒玖有些迷戀。
就在舒玖出神的時候,黑袍男人已經解開了他的白衫,親吻順著脖頸一直往下,兩個人的身影曖昧的相疊。
是在做夢,舒玖這麼告訴自己,但是胸口的重量讓舒玖整個人都喘不過氣來,他猛地坐起身來。
馬漢小天使在冥府的前院負責執勤,正美滋滋的啃著香燭,就聽見裡院突然傳出一聲大喊,好像是舒先生的聲音,而且中氣十足。
「契科爾,你這只蠢狗,給我滾下去!壓死我了!」
馬漢過去的時候,就看見被打的頭上長包的契科爾被丟出了門外。
契科爾可憐巴巴的捂著腦袋,說:「太小氣了!不就是趴在你身上睡覺嗎!半夜三更的就把我丟出來……」
舒玖在冥府呆了兩天,簡直都要長毛了,活無常死有分那邊一直沒有查到消息。
查縛從前廳出來的時候,舒玖正無聊的蹲在花園的地上,看著契科爾在花叢裡打滾撒歡兒。
查縛走過來,說:「我要出去一趟,你跟來麼?」
舒玖眼睛頓時一亮,說:「我可以出去嗎?」
契科爾耳朵也抖了抖,說:「太好了!是要出去玩嗎!」
查縛說:「想出去就走吧。」
因為活無常和死有分都不在,查縛自己開車,舒玖坐在副駕駛上,總覺得有種監獄放風的感覺,憋著久了,連外面的空氣都覺得特別新鮮!
查縛是去簽合同,地方舒玖也很熟悉,就是那個什麼吸血鬼駐新•東方大使館。
契科爾和舒玖等在外面,契科爾氣哼哼的說:「男神大人竟然和吸血鬼這種卑劣的種族有合作,這簡直太拉低男神大人的檔次了!」
舒玖看著契科爾發瘋,都不帶搭理他的,查縛很快就出來了,都沒用十分鐘的時間,又坐回車裡,說:「可以回去了。」
車子開到路口正好遇到紅燈,查縛把車停下來,就見對面一輛銀色跑車速度飛快,在路口的時候也沒有要停下來的意思,「唰」的一聲就闖過紅燈開了過去,引得好多車直按喇叭。
契科爾扒著窗戶叨念,「開這麼好的車,也太沒素質了。」
舒玖看著開過去的車,雖然跑車速度極快,只是一晃而逝,但是舒玖卻看得真切。
舒玖突然坐直了身體,對查縛說:「是他!我剛才看見了!」
契科爾說:「舒玖,你在撒囈掙嗎?你說什麼?」
舒玖急的不得了,說:「快追,是那個人,我剛才看見自己了!頂著我的臉,肯定是他!」
查縛眼睛眯了眯,一腳油門踩下去,突然從路後挑頭往回追去,契科爾坐在後座上,被他一甩車位,「嘭」的甩到車窗上做了壁畫……
銀灰色跑車的速度很快,但是架不住冥主大人開的也是好車,提速可不是蓋的。
舒玖心臟跳得厲害,雖然只是看到了一閃,但是對方頂著自己的臉,那種感覺也夠讓他後脊樑發涼的了,眼看著已經看到那輛銀灰色跑車,馬上就要追上的時候。
查縛突然一腳踩了剎車,一個黑色的影子從車前猛地躥過,舒玖感覺到一股極大的衝力襲過來,幾乎將車子帶翻。
然後是「啪!」的一聲巨響,黑色賓利的擋風玻璃像是被什麼擊中了一樣,突然爆裂開來,舒玖趕緊閉上眼睛,緊跟著就被什麼護在懷裡。
舒玖睜開眼睛,只見查縛擋在他前面,一後背都是玻璃碴子。
舒玖頓時有點發慌,說:「怎麼樣?有沒有受傷?」
他說著就看見查縛的手背紮著一塊玻璃,紅色的血液正冒出來。
查縛放開舒玖,沒有回答他,手上捏著一張黃符,突然從碎裂的擋風玻璃間將黃符擲出去,舒玖只聽見一聲淒厲的嚎叫,黃符變成了一條黑色的鎖鏈,「嘩啦」一聲響,就將那團黑影捆住。
黑影掙紮著,弄得鎖鏈嘩嘩作響,但是始終沒有掙扎開桎梏,黑影慢慢的顯現出形態,竟然是一個青面獠牙的惡鬼。
查縛很冷淡的看了一眼惡鬼,隨機收回目光,把玻璃碴子一下從手背撥出,扔在一邊,還在往外冒著血的傷口竟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慢慢的癒合了,最後什麼也看不到。
查縛很淡然的說:「沒事,只是有痛覺,一具皮囊而已。」
舒玖想說什麼,最後只是張了張嘴,沒有說下去。
契科爾這個時候從後車座底下滾出來,搖了搖頭,抖掉了一身的玻璃碴子,說:「媽呀,摔得我都暈了……」
查縛打開車門走下去,舒玖趕緊跟著下去,那輛銀灰色的跑車已經開的不見了。
查縛皺了皺眉,看著被鐵鍊束縛的鬼怪,說:「是野鬼。」
舒玖說:「為什麼野鬼會襲擊咱們?」
查縛頓了一下,說:「顯然這個野鬼在保護那輛車,不想讓咱們追上車主。」

  ☆、第34章 報恩3

查縛把野鬼帶回了冥府,正巧活無常和死有分回來,仍然什麼都沒查到。
死有分聽說了野鬼竟然敢襲擊冥主大人的事情,不禁笑著,語氣很溫柔的說:「好啊,我最喜歡問話了,交給我準沒錯了。」
他的聲音很好聽,當然知情的也知道死有分長得也很不錯,起碼和活無常很登對,只不過戴了一個面具而已,當年死有分做鬼差的時候,活無常看著他很不滿意,說他的臉沒辦法做鬼差,所以死有分才弄了個面具戴上。
只不過聲音這東西是沒辦法弄面具的。
聽慣了得人也不覺得什麼,那野鬼頭一次聽,青厲的臉上竟然有點不自然的發紅。
舒玖差點「噗」的一聲就笑出來。
活無常很不愉快的看了一眼死有分,死有分只是挑了挑眉,活無常就拽了一把鎖鏈,率先說話:「為什麼要幫助那個車主?」
野鬼冷哼了一聲,昂著頭,說:「不用問了,就算魂飛魄散,我也不會說的。」
死有分笑著說:「冥府十殿,十八層地獄,刑具多得是,魂飛魄散算什麼?」
野鬼面色不改,笑著說:「呸!我什麼都不怕!」
說完了,還側頭瞪了一眼查縛。
查縛倒是臉色依舊面癱。
死有分發現野鬼的目光,笑眯眯的說:「那為什麼要襲擊冥主?」
野鬼這回周身氣息暴怒起來,散發著淡淡的寒意,惹得舒玖不禁抖了一下。
野鬼哈哈的冷笑起來,說:「他算什麼冥主!呸,我不服!他憑什麼做冥主!都是他,害得我家大人耗盡元氣,他憑什麼還好好的坐在這裡!」
查縛皺了皺眉,依舊沒說話,只不過似乎實在想不起野鬼說的到底是哪件事請。
舒玖的耳朵就像蹲在椅子上的契科爾一樣,突然就豎了起來,顯然有八卦,一定要仔細聽!
活無常拽了一下鐵鍊,喝道:「不得無禮!」
野鬼冷笑著,說:「敢做不敢當?想不到堂堂冥主大人,想當那件事沒有發生過嗎?我家大人當年也是忠心追隨,他的心思天地可鑑,到最後卻落得什麼下場?你卻好好的坐在這裡!」
查縛冷著一張臉,終於開口了,說:「你口中的大人是誰?」
野鬼怔愣了一下,看著查縛的目光慢慢變冷,帶著嘲笑說:「也是,冥主大人貴人多忘事,已經過去這麼多年了,恐怕我家大人長什麼樣子了,也只有我們這些感恩戴德的野鬼會記得,您這種高高在上的人物,天天和上仙門結交,那些散仙算什麼?」
查縛的面色一沉,又重複著說:「他是誰?」
野鬼卻不開口了,昂著頭,寧死不屈的樣子。
舒玖立刻捕捉到了一個很關鍵的詞,「散仙」。
這是他第二次聽到散仙這個詞,第一次好像是在夢裡,在苦竹浮橋和六魂道的盡頭,那個荒涼的百鬼臺上。
舒玖好奇的說:「散仙?你家大人是散仙?」
野鬼看了他一眼,好像這個時候才注意到他,因為旁邊都是法力高強的冥府眾位,舒玖一個普通人,周身的氣息也淡,跟這些冥府大鬼坐在一起,好像淹沒在了汪洋大海裡。
野鬼看著舒玖的目光先開始有點不屑,後來有點疑惑。
舒玖摸了摸鼻子,這個野鬼長相有點可怕,一直盯著自己瞧,難免有點後脖子發涼,不過這麼看起來還是個挺重情重義的鬼。
舒玖說:「你保護的那個車主,調換了我的身體,所以我們想找到她。」
野鬼盯著舒玖,冷聲說:「別說換具身體,我家大人就算換命格,我也會幫著她換的!」
舒玖挑了挑眉,說:「這樣說來,那個跑車裡的車主,就是你家大人了?」
野鬼笑著說:「我也不怕你們知道,是又怎麼樣?我家大人終於可以投胎轉世,忘記冥主這個薄情寡義之人,他要是喜歡殺人放火,我就幫他殺人放火,他要是喜歡換肉身,我就幫他一天換一個肉身!」
舒玖額角不禁砰砰直跳,這就是傳說中的愚忠吧……
契科爾倒是捕捉到了一個更有趣的詞,跳過來趴在舒玖耳朵上小聲說,「哇舒玖,這個野鬼說我男神大人薄情寡義啊,真是有料,難道是一段纏綿悱惻的悲劇愛情?」
舒玖看著他,也小聲說:「我覺得是爛桃花,你家男神特別招桃花。」
他倆聲音雖然小,但是在場的都是冥府大鬼,耳力自然不可小覷,當然都聽見了,死有分憋笑憋得很辛苦。
查縛看了一眼野鬼,說:「活無常死有分。」
活無常死有分立時臉上正色,說:「主上。」
查縛說:「把他帶下去盤問,去查那輛車的車主是誰。」
死有分挑了一下眉,看來冥主大人是要用真章了,冥府拷問惡鬼的方法實在太多,這其中還要算第十殿的宋帝王最為拿手,誰讓宋帝王的管轄是個地獄呢。
所以說在百鬼心裡,宋帝王的形象是很高大上的,起碼威嚴嚴肅,哪像阿壽是個總腆著臉倒貼的痞子。
他們剛要把野鬼帶下去,舒玖就說話了,「我覺得不用費這麼大力氣。」
大家都看著他,還以為舒玖有什麼高見,準備洗耳恭聽。
就連那野鬼也繃緊了神經,以為坐在這裡一直很沒存在感的舒玖,是個世外高人,能參破他家大人的真實身份。
舒玖看眾人都看著自己,很自然的說:「剛才追車的時候,我記住那輛車的車牌號了啊,查查車牌號,就知道是誰家的車了。」
眾:「……」
大家一陣沉默,舒玖還納悶的說:「怎麼了?難道又是冥車,查不到車牌號嗎?」
死有分笑了一聲,說:「不,我們只是沒想到這麼簡單。」
活無常看著野鬼,死有分就去查車牌號了,沒一會兒功夫,死有分就回來了。
死有分笑眯眯的說:「你們猜,我查到了什麼?」
舒玖也不怕他賣關子,說:「你竟然讓冥主大人猜!」
死有分被他噎了一下,只好老老實實的說:「這個車主可不是好東西,是×京有名的富家小姐,叫陳慧雪,幾年前就有傷人的記錄,現在傷者還躺在醫院裡做植物人,但是陳家家裡很有錢,知道疏通,就連傷者的家屬都不告她,前不久監控攝像還拍了她撞死騎車人的事情。」
舒玖瞪大了眼睛,說:「是不是開紅色跑車那個?我在電視上也看到了!」
死有分點頭說:「不過家裡幫她擺平了。」
野鬼嚷嚷著,「呸,這些螻蟻,死不足惜,還敢向我家主人抱負,我要讓他們魂飛魄散!」
舒玖額角抽了抽,說:「野鬼也要講三觀啊,這個女人簡直壞透了。」
野鬼頓時有點暴怒,掙紮著鐵鍊,就要去攻擊舒玖,被活無常一拽,頓時只能用一雙青色的眼睛瞪著舒玖。
舒玖只覺後脖頸子一陣陣發麻,翻了個白眼。
死有分繼續說:「這個陳慧雪在郊區有別墅,我看她開車的方向,估計是去別墅了。」
死有分說著突然笑起來,說:「另外還有其他發現,那天百鬼投胎,清點的時候發現少了一個枉死鬼,據說是在壓解途中跑掉的,就是那個被撞死的騎車人,如果這麼看來,肯定是騎車人死後執念太深,化成了厲鬼,準備找陳慧雪抱負,陳慧雪也發現自己被鬼纏身,所以才找來道士修者對換身體避難。」
舒玖說:「真倒楣,別看她臉長得挺好看,人品竟然這麼差,我真是太倒楣了,換了這麼一個身體。」
查縛說:「事不宜遲,現在就去陳慧雪的別墅。」
死有分點了一下頭,說:「那這個野鬼怎麼辦,關在陰魂不散殿裡麼?」
查縛想了一下,說:「帶上他。」
野鬼大喊著說:「你帶上我也沒用!我就算魂飛魄散也不會說他是誰的!老子做野鬼漂泊了這麼多年,為的就是尋找大人的轉世!老子才不會出賣大人,才不會像你這個狗屁冥主一樣!老子的命就是大人的,我可以為他魂飛魄散!」
契科爾趴在舒玖的肩膀上,肉爪子抹了抹額頭上本就沒有的汗,說:「這個鬼的執念也挺深的,看來他家大人沒轉世之前還是個了不起的人物,不然怎麼能讓他這麼信服?不過我這樣熟讀東方神鬼歷史的狼人貴族,都沒有想到是什麼人物。」
陳慧雪的別墅很遠,和冥府簡直就是×京的兩個對角,南轅北轍的。
舒玖就怕到了陳慧雪的別墅,結果這個女人卻去了別的地方,那就慘了。
是座小別墅,不是很壯觀,看來只不過是陳慧雪換換心情用的住所,別墅外面的馬路上停著那輛跑車,別墅裡面的院子裡停著一輛紅色跑車。
舒玖一眼就看出來了,就是那輛紅色的跑車,他在交通新聞上看到的,那輛紅色的跑車前機器蓋子被磕了一個坑,而且上面有剮蹭的痕跡。
舒玖說:「撞人的果然是她。」
停在馬路邊上的跑車沒有熄火,駕駛位上坐了一個穿著黑色西裝戴著墨鏡的男人,看起來像是司機保鏢。
沒過多久,陳慧雪就從別墅裡走出來,手上挎著一個包,渾身包裹的很嚴實,上身是長衫,下面是長褲,戴著帽子,戴著墨鏡,還戴了一個口罩,根本讓人看不出來他長什麼樣子。
如果是別人,肯定也認不出來,因為陳慧雪的臉上幾乎沒有露著的地方,但是那是舒玖自己的身體,舒玖怎麼可能認不出來。
舒玖說:「快快快,別讓她上車跑了!」
陳慧雪剛要上車,一抬頭,「啊!」的尖叫了一聲,手裡的包「啪嗒」就掉在了地上,嚇得她後退了好幾步,差點被馬路牙子絆倒了,然後回身就要跑。
活無常身形一動,已經伸手攔住,說:「陳小姐,我們有事找您。」
死有分拉著正在奮力掙扎的野鬼走過去,笑眯眯的說:「什麼陳小姐,那麼客氣幹什麼?咱們可是來要債的。」
陳慧雪的眼睛根本沒看活無常和死有分,一直直勾勾的盯著舒玖,因為舒玖此時正盯著她的臉,確切的說,還有她的身體……
陳慧雪震驚的盯著舒玖,說:「鬼!你是鬼!快滾開!啊!」
舒玖被她逗笑了,說:「難道不是你找人把咱們的身體對換的麼?現在說我是鬼?」
陳慧雪驚恐的瞪著舒玖,撿起地上的包劈手砸過去,嚷著:「我怎麼知道你是個男人!我還想對換回來呢!如果不是有惡鬼纏著我,我需要找一個臭男人對換身體嗎?你一個男人,命格竟然男不男女不女的!你是不是人妖啊!啊!滾開!滾開!」
舒玖簡直氣瘋了,這個女人不止壞透了,而且極為沒有教養,標準的是非不分好壞不分,明明是她找人對換了自己的身體,結果現在惡人先告狀,還嫌棄自己的身體了!
舒玖說:「你放心,咱們現在就換回來,我還不想用你這種胸大無腦的身體呢!」
「你說什麼!」
陳慧雪就像個目中無人的富二代一樣,說:「你再說一遍!你是什麼東西,你敢這麼說我!你知道我爸是誰嗎,你告訴我你叫什麼名字,我立刻讓你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舒玖笑眯眯的說:「我只是個普通的窮人,告訴你你也記不住我的名字,不過我有一個辦法讓你記住我的名字,等咱們對換完身體,我就打給電視臺,熱心市民要提供開車撞人肇事逃逸的缺德司機。」
眾:「……」
眾人現在才覺得,原來舒玖也不是好惹的,別看平時怕鬼又愛錢,原來這麼毒舌!
女人氣的面紅耳赤,瞪著舒玖說:「你敢!你敢!」
舒玖不耐煩的揮了揮手,說:「別廢話了,快點先換回來再說。」
陳慧雪頓時退了好幾步,驚恐的說:「不行!不行!我會死的!那個倒楣的撞死鬼總是纏著我!我會死的!我不要換回來!」
舒玖抹了把臉,回頭對被鎖鏈鎖住的野鬼說:「你看見了沒有,她這麼缺德帶冒煙兒的,你還幫著她,簡直是助紂為虐,這種人最討厭了。」
陳慧雪看不到鬼魂,看見舒玖回頭說話,嚇得啊啊大叫,驚恐的往四周看,說:「救命!救命!是那個鬼來了麼!你在跟誰說話!你不要想嚇唬我!我有錢!我跟你換身體,給你錢還不行!我給你錢!你要多少!五十萬!!五十萬行不行!」
舒玖這輩子特別愛財,因為窮怕了,但是他最討厭聽到「五十萬」這個詞兒,因為上次舒玖就被查縛給忽悠了,五十萬是冥幣!冥幣!舒玖記查縛一輩子!
陳慧雪見他沒有心動的樣子,說:「求求你,救救我!我不要換回去!不要!我好不容易換過來的,我會死的!那個鬼總是纏著我!渾身是血的,他要殺了我啊!」
舒玖最不明白這種人了,自以為是,自己的命值錢,別人就是賤命一條,她已經把人家撞死了怎麼就不覺得是殺人。
就在陳慧雪語無倫次的哭喊的時候,突然一陣狂風席捲而來,查縛往舒玖的方向靠了一步,說:「小心,有陰氣。」
舒玖還沒來得及點頭,被陳慧雪聽見了,陳慧雪淒厲的大叫一聲,說:「啊啊啊啊!!!來了!是……是這種樣子!鬼來了!又來纏著我了!救命!救命!」
四周只有狂風席捲,天色一下變得陰沉下來,帶起地上的塵土,卻看不見任何鬼影。
綁著鎖鏈的野鬼突然掙紮起來,喊道:「放開我!我要保護大人!」
舒玖回頭瞪他,說:「做鬼也不能是非不分,這個女人根本就沒有你保護的價值。」
野鬼也瞪著舒玖,說:「大人是我的恩人!就算大人讓我去死,我也不會皺一下眉頭!」
舒玖心裡默默的吐槽,你已經是鬼了,早就死的透透的了……
就在這個時候,狂風突然平息下來,舒玖還有些納悶,難道報仇的鬼走了麼?
舒玖還沒奇怪完,一股讓人後背發涼的氣息突然飛一樣襲擊過來,朝著他和陳慧雪的方向直衝。
舒玖完全反應不過來,但是周身卻在第一時間放出一股柔和的白光,舒玖不禁眯了眯眼睛,轉瞬之間,一個方形的木盒子突然出現,漂浮在舒玖的面前。
木盒子正是舒玖放在家裡電腦桌上的那個盒子。
舒玖盯著綻放光芒的木盒子,他肯定沒有隨身帶著這個盒子,一定放在了家裡,這個盒子是怎麼突然出現的?
就在舒玖詫異的時候,他忽然發現旁邊的眾人都向被定格了一樣,陳慧雪張著大嘴站著,口罩已經掉在了地上,嘴巴扭曲著,臉上一副極為恐怖的樣子。
最注重要的是陳慧雪現在頂著舒玖的臉,舒玖以前還覺得自己長得人模人樣,上大學的時候還有女生偷偷盯著自己,結果現在一看,不禁摸了摸臉,竟然可以露出這種難以言喻的醜樣……
實在是太醜了。
而那個突然殺出來的鬼魂,則停在自己只有兩步遠的地方,整個人飄在空中,還穿著被撞死時候的衣服,臉上,身上都是血,眼睛裡流著血,用一種憤恨絕望的眼神看著陳慧雪,又嚇人,又可憐。
活無常和死有分站在野鬼旁邊,也定住了,野鬼則是一臉著急的模樣,還保持著想要掙脫鐵鍊的狀態,只不過鐵鍊是冥主大人親自下的符咒,根本不可能脫開。
舒玖的目光在眾人的身上一一掃過,大家都被定住了,就像看錄影帶的時候按了暫停,表情精彩紛呈,別提多有意思了。
就在舒玖的目光掃到查縛身上的時候,查縛也看著他,舒玖頓時嚇了一跳,因為查縛的表情雖然是萬年面癱,沒定格也和定格一樣,但是查縛肯定是沒有定住的。
因為他的眼睛盯著舒玖,又轉開目光,盯著散發著淡淡柔光的木盒子,露出一股很難以解釋的眼神來。
木盒子飄在空中,慢慢的旋轉著,散發出淡淡的香氣,好像是蓮花,又好像是檀香,香氣悠遠,彷彿還有安定心神的功效,就在一瞬間,木盒子慢慢轉快,盒子上的小方格開始旋轉,就好像是一個被人擰動的魔方一樣。
查縛的神色轉瞬即逝,好像是舒玖看錯了一樣。
查縛收回目光,伸手捏了一個黃符,手輕輕一揮,黃符「唰」的飛出去,圍著襲擊陳慧雪的鬼魂繞了一圈,「嘩啦」一聲又變成了鎖鏈。
就在鬼魂被制住的時候,木盒子停止了旋轉,慢慢的,緩緩地降落在了舒玖的手心上,柔和的光芒也在一點點的減弱下去。
木盒子落在舒玖手上的剎那,眾人像是被解禁了一樣,一下就能動晃了,鬼魂發現自己被捆起來,立刻嚎叫起來,活無常最先反應,將鬼魂止住。
而陳慧雪還一副要死的表情,「噗通」跪在了地上,哭嚎著:「啊啊啊啊啊啊啊!不要殺我!不要殺我!求求你不要殺我!鬼啊!救命啊!不要殺我!快救我!」
舒玖眼皮突突直跳,說:「別哭了,求你別哭了!那是我的臉!」
死有分不厚道的笑了出來,說:「麻煩你不要講冷笑話好嗎?」
舒玖白了他一眼,對查縛說:「快把我們換回來。」
查縛點了點頭,舒玖也沒看清楚他怎麼捏了個訣,然後覺得整個人有點輕飄飄的,好像做夢一樣,等回過神來的時候,跪在地上哭的人已經變成了陳慧雪自己的臉。
本身一張老少通吃的美女臉,哭的跟世界末日一樣,簡直醜到了極點。
原來好看不好看,也不純粹看臉的,反正在舒玖眼裡,陳慧雪是他見過最難看的女人了。
舒玖覺得自己重生了,這種感覺簡直不能更好,對查縛簡直是感恩戴德的。
舒玖手裡還捧著那個木盒子,那個被捆住想要保護陳慧雪的野鬼突然睜大了眼睛,一臉不可置信的盯著舒玖,鐵鍊「鏘啷」一聲,舒玖還以為是鐵鍊子斷了。
結果一抬頭,他就看見野鬼突然跪在了地上,青面獠牙的臉上都是感動和激動,不住磕著頭說:「大人!原來你才是大人!」
舒玖被嚇得退了一步,野鬼一直在磕頭,說:「大人!果然是大人,我真是太蠢了!太傻了!竟然認錯了,原來大人一直就在眼前,之前還和大人頂嘴,大人您要原諒我啊。」
舒玖乾笑一聲,說:「你又認錯人了吧?」
野鬼堅定的搖頭,說:「不可能!這次絕對不可能認錯人!大人,您不記得我了麼,我是小黑啊!」
「噗!」
舒玖一個沒忍住,噴了出來,然後還抹了抹嘴。
野鬼說:「我絕對不會認錯的,因為這個千機盒!這是大人的寶器!大人,嗚嗚太好了,大人您活著……嗚嗚嗚我找了大人好久……嗚嗚嗚嗚……」
野鬼說這就哇哇的哭了出來。
舒玖更是嚇了一跳,根本不明白這是怎麼回事,他根本不知道這個盒子是怎麼回事啊。
而且自己是個普通人,怎麼可能和一隻野鬼混在一起,看起來野鬼還挺尊敬這個大人,唯命是從的。
野鬼嗚嗚的哭,跟之前青面獠牙的可怕感覺一點也不一樣,反而覺得像個傻大個。
契科爾拱了拱舒玖,偷偷的說:「舒玖,你的朋友嗎?我怎麼覺得他蠢蠢的。」
舒玖說:「跟你半斤八兩吧。」
契科爾說:「那我是半斤,他是八兩!他比我蠢!」
舒玖看著契科爾一臉自豪的模樣,真是不好意思跟他說,在古代半斤就是八兩,所以契科爾和野鬼一樣純純噠~
野鬼突然抹了抹眼淚,然後瞪了一樣查縛,說:「大人,您讓我再跟著您吧,他不是好東西,大人!求求您讓我跟著您吧,我可以保護您,我什麼都可以為大人做,只要大人說一句話……」
野鬼簡直對這個大人可以說是魔怔了,舒玖還沒說什麼,就聽野鬼又拋出了重磅炸彈……
野鬼說:「我比他強多了!大人,我們在一起吧!」
「噗——」
舒玖再一次噴了,簡直是語不驚人死不休,說:「『在一起』不是這麼用的,我是個男人,你是個男鬼……」
野鬼納悶的說:「咦,不是這麼用的嗎?總之我要隨時隨地,跟著大人,保護大人!讓我報答大人的大恩大德!」
查縛此時此刻的臉色黑的跟鍋底一樣,死有分杵了杵活無常,輕聲說:「我怎麼覺得主上的臉色和包大人一樣。」
活無常瞥了一眼查縛的臉色,然後對死有分說:「不要說話。」
「哦。」死有分乖乖的閉上了嘴巴。
查縛沒有多說什麼,只是對仍然跪在地上嚎哭的陳慧雪說:「給你調換身體的人是誰?」
陳慧雪一邊哭一邊搖頭,說:「我不要換回來,給我換回去,我才告訴你們!」
舒玖眼角一抽,說:「竟然還講條件?還且要殺你的鬼已經抓到了,你還哭什麼勁兒?」
陳慧雪說:「我……我……我之前也總是做噩夢,感覺有不乾淨的東西,我好不容易才換的身體!」
舒玖頓時就明白了,原來是缺德冒煙兒的事情幹的多了,所以鬼纏身數都數不清楚,這種人絕對不值得同情。
查縛冷笑了一下,說:「說不說隨便你,但是如果你不說,我立刻就放了要向你索命的冤鬼。」
陳慧雪神色慌張起來,說:「你不能這麼做!不能這麼做!你是道士嗎,那是惡鬼,他要殺我!你的抓他!」
查縛破天荒又笑了一聲,只不過笑的有點陰森。
舒玖看的明明白白,心想著冥府的冥主大人放一隻鬼,別說是冤鬼了,就是惡鬼,也不過是隨隨便便的事情。
陳慧雪沒有辦法,一邊幹嚎,一邊說:「我說!我說了你們要保護我!是……是我的保鏢。」
舒玖說:「保鏢?」
陳慧雪立刻喊著說:「我沒騙你們!真的是我的保鏢!我真的沒騙你們!」
舒玖心說,真的很難相信啊……
陳慧雪說:「是我的保鏢!我被惡鬼纏身,一直都睡不好覺,我就新招了一些保鏢!真的是我的保鏢!他聽說了就告訴我,他有辦法,即使惡鬼真的來報仇,也能保證我的安全!我起初也不信,請了道士來驅鬼,那個惡鬼就來了,道士都沒有辦法,只有那個保鏢把惡鬼打退了!他說惡鬼只是暫時走了,但是這種鬼的執念都很深,不達到目的決不甘休!所以他給我出了一個完全的辦法!」
查縛說:「就是對換身體?」
陳慧雪使勁點頭,說:「是他出的主意!我請道士問過了,他們都沒有辦法對換身體,道士說他們的道行不夠,根本做不到對換肉身這種高深的法術,而且說幹這種事情有損道行!我沒有辦法,只好聽保鏢的,他給我對換的身體!我也沒想到他給我對換成男人的身體啊!我明明是個女人,卻要頂著男人的身體,你們知道我有多痛苦嗎!」
一眾人被質問了,舒玖挑了挑眉,說:「所以現在換回來了,你也該高興了。」
他一說完,陳慧雪又像被動了閘門一樣,嚎哭起來,說:「可是我不想死啊!我不想死!我不想死!我才這麼年輕!我還有錢沒花!對換身體也不是我的錯!如果不是那個保鏢,我怎麼知道有對換身體這樣的說法!都是他的錯!不關我的事!不關我的事啊!」
查縛冷著臉說:「保鏢人呢。」
陳慧雪指著馬路邊停著的車,說:「他在,在車裡,一切都是他的錯,你們要找就找他!」
眾人看向停在馬路邊上的車,車門關著,車子倒是沒有熄火,但是車子裡面,無論是駕駛位,還是副駕駛位,就連後座上也沒有人!
契科爾歪著頭看了看,說:「我知道了!一定在後備箱裡!」
舒玖:「……」
陳慧雪看了一眼,花容失色,臉上頓時沒了血色,蒼白著臉說:「人呢?人呢!他剛才明明就在這裡!」
舒玖後背一陣發涼,簡直就是活見鬼,他剛才也明明看到車裡駕駛位確實坐了一個穿著黑色西裝,戴著黑色墨鏡的男人,一轉眼就不見了,也沒有人看到他下了車,這麼一個大活人,下了車的話肯定會被發現的。
陳慧雪拉開車門,驚恐的說:「不可能,他明明就在這裡的!不可能!」
契科爾腦袋紮進車裡,大鼻頭使勁聞了聞,還挺像模像樣的,說:「舒玖,有鬼魂的陰氣啊!」
陳慧雪聽見狗說話,剛開始還以為幻聽,結果一而再再而三的聽見狗說話,嚇得倒退三步,一屁股坐在馬路牙子上,舒玖真慶倖現在已經換回了身體,不然就是自己一屁股坐在馬路牙子上了。
死有分笑著說:「原來搞了半天,你這麼怕鬼,你的保鏢也是鬼啊。」
陳慧雪嚇得嘴唇哆嗦,查縛說:「你從哪裡找的保鏢。」
陳慧雪說了一個保全公司的名字,查縛面無表情的說:「事情已經差不多了,咱們走。」
陳慧雪立時從地上爬起來,舒玖離她最近,陳慧雪一把抱住了舒玖的大腿,說:「別走!別丟下我!要是再有鬼找我抱負怎麼辦啊!」
舒玖一臉恍然大悟的表情,從兜裡掏出手機,說:「差點忘了打電話,你放心好了,肇事逃逸,你的下半輩子過的會很精彩。」
陳慧雪一臉嚇傻了的絕望,站起來衝著舒玖的背影喊:「你知道我是誰嗎!我告訴你我不怕!你等著瞧!等著瞧!」
野鬼身上綁著鏈子,忽然回頭瞪了一眼陳慧雪,然後對舒玖說:「大人,要不要我把她吃了!省的她總是辱駡大人!」
舒玖:「……」
冤死鬼被投入了枉死城,準備按照他的一生功過再次投胎為人。
活無常和死有分去了這個保全公司,公司的人員提供了員工的登記資訊,這個保鏢的住址很偏僻。
死有分開車,活無常坐在副駕駛,查縛和舒玖坐在後座上,這回契科爾榮升到了趴在舒玖的膝蓋上。
車子開到了郊區,死有分就皺了皺眉,說:「這附近這麼荒涼,而且陰氣極重,怕是有鬼怪在這裡紮堆兒。」
外面確實很荒涼,地上都是石子兒的土地路,車子開起來疙疙瘩瘩的有些晃,旁邊根本沒有居民樓,連平房棚戶也沒有,天色還有些陰沉,混混沌沌,再加上霧大,好像隨時都有鬼怪會從濃霧裡衝出來。
死有分剛說完話,後備箱突然「砰砰」響了兩聲,好像是有人在敲後備箱,裡面傳出悶悶的說話聲:「大人不用害怕!我可是修為很高的厲鬼,如果有鬼怪要傷害大人,我會第一個擋在大人身前的!」
舒玖:「……」
舒玖覺得額上有冷汗留下來,無奈的扶了扶額。
那隻叫小黑的野鬼非要跟著舒玖,而且態度非常誠懇,誓死追隨。
小黑又敲了敲後備箱,說:「放我出來!我不想呆在後備箱裡,讓我跟著車跑也行啊,我要跟在大人身邊,不然萬一大人有什麼危險怎麼辦!」
舒玖:「……」
查縛臉色也很黑,小黑一直對查縛愛答不理的,而且極為仇視,之前說查縛對不起他家大人,舒玖真後悔說那是爛桃花,因為很明顯,現在小黑覺得自己才是他家大人,這樣說起來,那不就成了自己和查縛有爛桃花嗎?
車子停下來,死有分說:「到了。」
活無常看見前面的倉庫,不禁皺了皺眉,這根本不是居住的地方,而且看起來像是廢棄的倉庫。
活無常說:「看起來這個保鏢,果然有名堂。」
眾人下了車,死有分笑眯眯的打開後備箱,小黑從裡面冒出來,瞪了查縛一眼,然後又狗腿的對舒玖說:「大人,他的車坐起來太不舒服了!大人不要坐他的車了,回去的時候我可以背著大人!」
舒玖乾笑兩聲,說:「謝謝……不過那也太麻煩你了。」
小黑見舒玖對自己笑,也不管是什麼笑,頓時裂開一個更大的笑容,臉上一股憨厚勁兒,眼睛中都閃著精光,說:「不麻煩不麻煩!大人不要跟我客氣,大人只要使喚我,我就很開心了!嗚嗚真是不枉我找了大人這麼久,嗚嗚太好了……嗚嗚大人對我笑了……」
小黑說著,又喜極而泣的哭了……
大家都發現,這個之前青面獠牙的傻大個好像特別喜歡哭……
眾人進了倉庫,裡面黑洞洞的,地上全是廢棄的木板和鋼筋,空氣有點潮濕,瀰漫著一股腐爛的味道。
再往裡走,倉庫最裡面有一個很大的石台。
舒玖看見石台,頓時呆住了,目光有點發直,眼前的景象和夢中重合了,寬大的石台,上面刻著「百鬼台」三個字,只不過石臺上沒有那個姿態冷傲的男人罷了。
查縛看見百鬼台,眸子一厲,臉色沉下來。
死有分驚詫的說:「百鬼台?這不可能。」
小黑看見百鬼台,也很驚訝,撓著腦袋說:「咦,難道是我記錯了,百鬼台不在這裡啊。」
活無常瞥了他一眼,說:「百鬼台已經毀了近百年。」
查縛冷聲說:「是仿照建的,有野鬼想要重建百鬼台。」
舒玖盯著百鬼台眯了眯眼睛,說:「那上面有東西,好像在反光。」
被他這樣一說,大家才發現了,上面確實有東西,從石台後面的石階走上去,百鬼臺上放著一個亮晶晶的東西……
舒玖探頭看了看,好像是面鏡子,還挺古樸的花式,不過碎了,還沒等他跟著大家一起走過去,那鏡子突然閃了一下,然後倏地就消失了。
契科爾用肉爪子揉了揉眼睛,又眨了眨眼睛,說:「舒玖,舒玖!消失了耶!」
舒玖低頭瞪著他,說:「在這種陰森森的地方,請別說這麼奇怪的好嗎!什麼叫舒玖消失了!」
「哦哦。」
契科爾特別受教的點頭,說:「舒玖,舒玖!鏡子消失了!」
舒玖:「……」


  ☆、第35章 鏡子1

舒玖回到家的時候,已經恍如隔世,因為太長時間沒在家裡住過,一直都住在冥府。
舒玖打開門,手一推,大門「吱呀」一聲就開了,隨即映入眼簾的是亂七八糟的客廳,沙發上到處都是紙殼,牆角的箱子被拆開了,香燭散的到處都是,五顏六色的,滿屋子飄得都是精油的味道。
四隻鬼則開著電視,坐在桌子上打麻將,興高采烈的,因為冥幣被舒玖撕壞了,所以四隻鬼改用蠟燭押注了,玩到興頭上的時候,還會啃兩口蠟燭,含糊的說:「吼吼,大三元!還是莊家!」
舒玖黑著臉走進來,阿喜一邊啃著蠟燭,一邊美滋滋的朝他打了個招呼,說:「呦,舒玖回來了。」
阿福睜大眼睛看他,說:「玖玖你終於換回來了麼!我還是覺得你做男人好看,嗯……或許是看順眼了。」
舒玖心裡有一小撮火苗在燃燒,阿福的後半句或許其實可以刪掉更好!
阿壽則笑眯眯的說:「換回來了就好,蠢哈也回來了啊。」
契科爾探著頭,一下飛撲上桌子,喊著說:「我也要玩!帶我玩!帶我玩!」
舒玖額角砰砰直跳,陰沉著臉,走到桌邊上,把契科爾一丟,丟下桌子,然後陰測測的說:「是誰帶頭把我的蠟燭拆箱了!」
阿喜第一個搖頭,然後指向阿壽。
阿壽用手指著阿福。
阿福一臉無辜的用手指著阿祿。
阿祿又用手指著阿喜……
阿喜呵呵乾笑,然後發現舒玖後面還跟著什麼,岔開話題說:「呀,家裡來了新成員嗎?這個鬼面生啊。」
小黑從後面走出來,很禮貌的說:「你們好,可以叫我小黑。」
他說完,就看見了阿福,突然眼冒精光,上前感動的說:「鬼王大人,我是小黑啊,沒想到在這裡見到您!原來您沒有事,真是太好了。」
小黑說著,轉頭看見了阿祿,又激動的說:「戮大人也在!實在是太好了!嗚嗚我竟然還能見到戮大人。」
舒玖揉了揉額角,因為小黑執意不肯投胎轉世,而且也沒有犯大錯,不能留在冥府,而且小黑對舒玖的忠心天地可鑑,一定要跟隨舒玖做牛做馬,舒玖也沒有別的辦法,幸好鬼是不佔地方的,如果家裡不夠地方,可以把他們摺疊起來,也很方便。
阿福睜著大眼睛,奇怪的對小黑說:「咦,你認識我嗎?」
小黑說:「當然了大人,很久很久以前,我就認識大人了!不過當時我地位卑微,修為也微弱,從來沒和大人說過一句話!沒想到大人竟然這麼平易近人!」
阿祿:「……」
小黑又說:「不過戮大人還是老樣子,只有對著大人的時候才會有所不同,哈哈,雖然戮大人嘴上不說,但是我想戮大人對大人的感情,一定像我對舒玖大人的感情一樣的!」
舒玖:「……」
舒玖看見他們認親,額角更是砰砰直跳,把蠟燭搶回來,一個一個的收回箱子裡,現在能夠萬幸的也就是被鬼啃得蠟燭,人是看不出來有問題的。
他正在收拾東西,就聽見憨厚的小黑又拋出了重磅炸彈,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說!
阿福和阿祿可不是普通的男男關係!他們是不普通的男男關係!
阿喜和阿壽則是捕捉到了重點,立時眼中閃爍出八卦的火花,都一臉賊笑的去打量起來舒玖,從頭看到尾,然後又從腳看到頭。
契科爾也是一臉正色,語重心長的對舒玖說:「舒玖,雖然感情問題是你的隱私問題,我本來不該多說,但是你既然作為狼人朋友,我一定要提醒你,處理好你的感情問題啊!你前不久剛剛答應和我家男神大人雙修的!」
阿喜小聲的說:「契科爾的男神,不是冥主大人麼?」
阿壽點頭,說:「如果我沒記錯,是冥主。」
果然舒玖頓時喊著:「我什麼時候答應和查縛雙修了!」
契科爾說:「我兩隻耳朵都聽見了!你說雙修好啊!」
舒玖頓時臉色青了紅,紅了青的,反而是小黑,一臉奇怪的看著他們,然後也正色說:「大人,雖然作為一個鬼僕,我不想幹涉您的隱私問題,但是那個冥主不是好東西!您千萬別信了他的花言巧語!千萬不要和他雙修!」
阿福說:「哇玖玖,你真的要和冥主大人雙修嗎?冥主大人的修為一定很高的!雖然剛開始雙修的時候肯定會很吃力,跟不上修煉速度,但是適應就好了呢,是真的!」
阿福自豪的繼續說:「我現在就能跟上阿祿的速度了,我的修為也提高了不少,有的時候阿祿都會讓我在上面!阿祿說,只有修為高的人才能在上面呢!」
舒玖眼皮直跳,看著阿福天真無邪的大眼睛,心裡隱隱約約有些答案,說:「在上面幹什麼?」
阿福理所應當的說:「在上面動啊,這叫主導!可是第二天還會隱隱有些力不從心,看來我還要更加努力修煉才行!」
阿祿:「嗯,很好。」
舒玖:「……」
舒玖抹了一把臉,說:「算了,我還是應該去睡覺才對,一覺睡醒,沒有妖魔鬼怪,世界是如此和平。生活是如此美好……」
舒玖一邊喃喃的自言自語,一邊往洗手間走去。
電視還開著,在播新聞,肇事逃逸的紅色跑車車主已經抓住了,據透露是某知名企業的千金小姐,已經被依法拘留,事件還在進一步調查中。
舒玖臨進洗手間還回頭看了一眼,心想著這幾天果然沒白跑,把一個中二到無藥可救的女人送進了局子,也算是好事一樁。
舒玖進了洗手間,現在不過八點半多,但是因為他太累了,準備早睡早起,就打開花灑衝衝澡,然後回屋去睡覺,不理那些精神頭旺盛的夜貓子鬼了。
舒玖洗著澡,屋子的隔音不是特別好,能聽見客廳裡開著電視,電視節目聲音很大,好像還是新聞台。
舒玖聽得也斷斷續續的,好像是最近一個當紅女藝人精神出了點問題,出演唱會的時候,當場失控,化妝的時候砸碎了會場裡的鏡子,然後就開始瘋瘋癲癲。助理也透露女藝人其實一直精神都不太好,害怕照鏡子,砸碎了家裡所有的鏡子,已經把女藝人送進醫院治療,很多粉絲們紛紛表示惋惜。
因為浴室很小,而且裡面就舒玖一個人,他一邊沖澡,一邊就覺得後脖頸子發涼,如果是當時不知道有鬼怪的他,肯定不會覺得怎麼樣,怪就怪舒玖已經見得太多,所以難免自己腦補。
關著門的浴室有點像幽閉空間,更給舒玖的腦補創造了得天獨厚的條件。
而且浴室裡也掛了一面鏡子,舒玖雖然不自戀,但是因為要給買家送花,總要注意儀錶的,出門之前都會照一下。
舒玖瞥了一眼掛著的鏡子,總覺得掛在牆上的圓鏡子有些怪怪的,但是說不出哪裡怪異。
舒玖就看著鏡子裡的自己,樣貌還是可圈可點的,雖然身上沒什麼大塊腹肌,但是絕對沒有贅肉,小腹也很平坦流暢。
舒玖頓時也就忘了害怕,只不過下一秒,鏡子裡的舒玖,忽然挑了挑嘴角,舒玖眼睛登時睜大了,驚恐的看著鏡子,而鏡子裡的舒玖卻沒有變成驚恐的表情,還是保持著笑容。
詭異的笑容……
舒玖肯定,那不是自己的笑容,絕對不可能,因為自己這個low貨,不可能笑的這麼高深莫測!
還有更詭異的。
鏡子裡的舒玖,慢慢的變成了一個長髮白衫的男子,但是臉還是舒玖的臉,嘴角帶著淡淡的微笑,身子動了動,又動了動,然後從鏡子裡,爬了出來……
「嘭!」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福祿壽喜、小黑、契科爾在外面已經改為玩撲克牌了,因為這麼多人實在玩不了麻將。
阿喜扔出一雙對Q,說:「咦,舒玖又見鬼了嗎?」
阿壽說:「不知道啊,他天天叫一次,每次都這麼淒厲,害得我都沒有什麼緊張感了?」
阿福小天使說:「咱們不過去看看真的好嗎?」
阿祿:「……」
契科爾說:「可是一站起來大家都看到別人的牌了啊,作弊怎麼辦?」
還是小黑忠心耿耿,第一時間把手裡的牌一丟,也不管牌扔的七零八落,然後衝進了浴室。
舒玖還光著,當然誰洗澡也不會穿衣服,舒玖光著身子赤裸裸的跌坐在地上,一臉被嚇傻的表情,但是浴室裡除了他什麼也沒有。
小黑看見舒玖,還有些不好意思,回過身去說:「大人,您怎麼了?」
舒玖也顧不得光著身子有多麼不雅,說:「見鬼了!有鬼……有鬼從鏡子裡爬出來!」
小黑愣了一下,他並沒有感覺到什麼鬼怪的氣息,然後湊過去看鏡子。
一面普通的方形鏡子。
舒玖艱澀的嚥了一口口水,說:「剛剛是圓的,鏡子剛剛是圓的……」
經過這麼一嚇,舒玖成功的不敢進浴室,不敢照鏡子了……
舒玖躲在被窩裡,捂著棉被,睡覺也要開著燈。
阿福關心的說:「玖玖,你真的沒事嗎?」
契科爾說:「難道真的見鬼了?要不要給舒玖請個茅山道士來?」
阿喜:「……你是狗腦子嗎,請道士來,惡鬼沒抓到,把我們抓走了怎麼辦!」
小黑皺著眉說:「關鍵我根本沒有感覺到有鬼氣,如果有鬼怪出現,一定會有氣息。」
阿壽忽然說:「或許不是鬼。」
阿祿說:「那是什麼?」
阿壽慢條條的說:「或許不是帶有陰氣或者不好氣息的,沒準是仙。」
阿喜「切」了一聲,說:「神仙會沒事兒嚇人玩嗎?」
阿福點頭,「你看玖玖害怕的樣子。」
舒玖這輩子最討厭的鬼故事情節就是照鏡子!
舒玖現在還忍不住上下牙關咯咯打顫,阿福說:「玖玖,現在還是夏天,你很冷嗎?」
舒玖說:「不……咯咯咯……不是……咯咯咯……很冷……咯咯咯……」
阿喜聽著舒玖牙關打顫的聲音,說:「或許……應該給舒玖找個道士驅驅邪……」
契科爾說:「你看!我說的對吧!你也贊同!東方有句話怎麼說來著,英雄所見略同!」
眾:「……」
舒玖勉強忍到第二天早上,因為實在抵不住睏倦,剛想睡著,隔壁就傳出「哐哐啷啷」的聲音。
一頁沒睡覺,舒玖的氣壓很低,立刻開門走了出去,想讓隔壁講講公德!
隔壁房東又把房子租出去了,因為上回楊蕊的事情,滿房子的「死」字,所以房子一直租不出去,都說是風水不好,只能壓低了價錢往外租。
舒玖一開門,就看見一個年輕男人,穿著短袖和短褲,後背背著一個碩大的酒葫蘆,葫蘆邊還插著一把木劍,手裡提著兩個大箱子,正要進門。
舒玖:「張正一?」
福祿壽喜小黑契科爾把頭探出頭來,阿喜說:「我的天呢,昨天說道士,今天就有道士來了!」
契科爾說:「上次那個江湖騙子?」
阿壽眯著眼說:「他的葫蘆真眼熟。」
阿祿:「太上老君的乾坤葫蘆。」
阿福說:「啊,那他豈不是很厲害嗎?」
阿壽想了想,說:「我想起來了,是老君的大弟子,我說怎麼這麼眼熟,以前總是見他去找冥主喝酒。」
契科爾說:「什麼!這個騙子來頭還挺大?」
小黑說:「那大人會不會有危險!我去解救大人!」
小黑說著就要衝出去,被福祿壽喜一把拉回來。
張正一看著舒玖,說:「好巧啊,我以後就住在這裡了,咱們是鄰居了,請你吃個午飯怎麼樣?」
舒玖皺了皺眉,張正一看他似乎還在為上次的「誤會」而不快,補充著說:「就當鄰居請你吃飯,改善鄰里關係啊。」
張正一說著,又說:「對了,我看你眉間隱約有黑氣,肯定是遇上不好的東西了,或許是狐狸精?吞精氣的,要謹慎啊。」
舒玖瞪著張正一的背影,心裡說要是遇見狐狸精也好啊,起碼還漂亮,自己都和右手有愛生活二十幾年了!
不過轉念一想,狐狸精都像妲己那樣,漂亮是漂亮,身材是火辣,但是腦子不正常啊!
還是算了吧……
中午的時候,張正一收拾好了東西,請舒玖在樓下的餐館吃了個飯,餐館開在社區裡,很平民的那種,但是味道不錯量也大,所以都是社區的回頭客。
張正一坐下之後,點了菜,拿出一個手提袋,推給舒玖。
舒玖狐疑的看了他一眼,然後打開手提袋,裡面竟然是一堆蠟燭!
張正一笑著說:「送給你的鬼朋友們,這可是從老君殿拿來的上等貢品,味道很不錯的。」
舒玖:「……」
舒玖一陣無語,福祿壽喜和小黑卻已經從桌子地下冒上來,瘋了一樣撲過去搶手提袋。
張正一笑眯眯的看著毫無戒心的五隻鬼,說:「我猜他們也會喜歡的。」
五隻法力高強的鬼,就這麼被收買了……
於是鬼怪和隔壁的道士成為了好朋友,好鄰居……
張正一看舒玖面色不好,說:「昨天沒有睡好嗎?」
舒玖全身乏力,都懶得張嘴,有氣無力的說:「嗯。」
阿福一邊啃著貢品香燭,一邊說:「玖玖被鬼嚇到了。」
張正一挑了一下眉。
阿喜說:「玖玖洗澡的時候遇到了鬼啊,估計是色鬼吧,說是從鏡子裡爬出來,嚇得玖玖大嚎一聲,整棟樓都聽見了。」
舒玖覺得特別丟人,這些鬼簡直毫無節操,別人給個蠟燭吃,就把他給出賣的這麼乾淨。
張正一挑眉說:「從鏡子裡爬出來?」
舒玖說:「怎麼了?難道你知道這是什麼鬼?」
阿壽說:「是色鬼吧?」
張正一笑著說:「只不過我剛接了一個活兒,正好也是和鏡子有關的。就是那個女明星的事情,你們在電視上看到了麼?」
舒玖後背一陣發緊,僵硬的點了點頭。
張正一說:「因為女藝人總說見鬼,他們公司的經紀人請我過去看看。你要不要跟我去看看?」
舒玖有點遲疑,畢竟自己這種體質還是離玄乎的東西遠一點才好,但是舒玖又很在意昨天晚上看到的到底是什麼,難道要一輩子不敢洗澡不敢照鏡子嗎?那舒玖也會精神有問題住醫院的……
張正一補充了一句,說:「你放心好了,絕對沒危險的,有我在。」
舒玖心裡直吐槽,就是有你在才不靠譜的吧?
………………
查縛一直在讓鬼差調查陳慧雪那個保鏢的事情,但是竟然一無所獲,那個保鏢就像人間蒸發了似的,更有甚者,好像在三界蒸發了一樣。
查縛站在六魂道旁邊的亭子裡,一個人面對著河水,忽然記起那天晚上,舒玖站在自己旁邊有一搭沒一搭的聊天,那時候舒玖問起怎麼改變他的體質,查縛告訴他雙修。
其實能改變他體質的辦法,確實只有雙修,查縛並沒有開玩笑,而舒玖的反應卻讓他有些好笑。
查縛現在想起來,一面覺得舒玖的反應好笑,一面又有一股難以言喻的感覺從胸腔湧上來,帶著一股熱流……
冥主慧眼,卻沒有心,因為有心,即使是一雙慧眼。也會被主觀感情左右,他身為冥主,就是要賞罰三界,就算是螻蟻也要從自己這裡投胎轉世,即使要成為上仙,也要從六魂道投升仙道。
查縛的判官筆從來不能有一點偏差。
而此時,胸腔裡卻湧出一股讓查縛陌生,卻又覺得熟悉的感覺,好像很久以前,查縛也體會過這種感情,只是他不記得了而已。
查縛一個人站著,忽然面色一寒,說:「誰。」
身後靠近的白影突然停住了,白衫男人面帶微笑,笑意非常溫和,說:「是我,你不記得了……」
查縛回過頭去,站在自己身後的男人,一身白色的寬袍,一頭沒有束起的黑色長髮,和舒玖一模一樣的面容……
查縛眯了眯眼睛,白衫男人慢慢的往前走,走進亭子,看著查縛,臉上仍舊是微笑,說:「你不記得我了……」
查縛沒有說話,只是在打量男人,似乎是在記憶中思索,對方到底是誰。
長得和舒玖一模一樣的男人,極為緩慢的走上去,和查縛對立著,嗓音溫柔,帶著讓人迷惑的聲音,說:「你把我忘得一乾二淨,什麼也想不起來了,我卻一直在等你……」
他說著,雙手抬起,勾住查縛的脖頸,整個身體貼近查縛,點漆一般的眸子望著他,說:「我一直在等你,你卻以為我死了……」
白衫男人說著,眼神迷離,慢慢向前探去,查縛甚至能感覺到男人的呼吸貼過來,一點一點的,把嘴唇獻上來……
就在白衫男人要吻到查縛的一霎那,卻突然發出一聲淒厲的痛呼。
查縛已經錯後一步拉開距離,右手快速的掐住男人的脖頸,聲音冰冷的幾乎要掉冰渣子,說:「為什麼要變成舒玖的樣子?」
白衫男人臉色蒼白,眼睛睜得很大,露出驚恐的表情,掙紮著卻不能掙脫,但是沒有說話。
查縛手背青筋暴露,忽然收緊手掌。
「啊!」
白衫男人又發出痛苦的喊聲,查縛卻視如不見,臉上仍舊是冰冷陰森的表情,說:「為什麼要變成舒玖的模樣?你把舒玖如何了?說。」
白衫男人始終沒有說話,只是掙扎,然後一瞬間消失在了眼前,好像一切只是查縛的幻覺。
「喀拉」一聲,有什麼東西掉在了查縛的腳邊。
查縛撿起來,竟然是一小片鏡子的碎片……
第二天一大早,張正一就來敲舒玖的門了,舒玖天亮了才睡下,還朦朦朧朧的,一拉被子蓋住腦袋繼續睡。
契科爾趴在地毯上,用爪子摀住耳朵,嘟囔著:「敲什麼啊!」
福祿壽喜是天亮才睡,天黑打麻將,自然不起來,阿福皺著眉說:「不應門真的好嗎?」
阿祿說:「他自己會進來。」
果不其然,張正一敲了一會兒門,看沒人給他開門,就笑了笑,然後直直的往前走,倏地一下,身體就穿過了門,也沒有任何響動,就像鬼魅一樣。
舒玖還在睡覺,因為在被子裡蒙的有些缺氧,就把被子掀下去,迷迷糊糊的一翻身,感覺靠到了什麼,騰地一下就醒了,坐起來,兩隻眼睛瞪得跟銅鈴似的。
「啊——」
福祿壽喜成功的被舒玖的尖叫聲吵醒了,小黑第一個衝進屋子去,怒目攔在張正一和舒玖中間,說:「大人,他有沒有傷害您?」
張正一說:「我只是叫他起床。」
舒玖瞪著張正一說:「你怎麼進來的!」
張正一說:「我敲門,沒有人給我開門,我就自己穿門進來了。」
舒玖瞠目結舌的說:「穿門?你是鬼?!」
張正一很自信的搖頭,說;「我不是鬼,鬼倒是怕我。」
小黑補充說:「大人,他是道貌岸然的神仙。」
張正一又補充:「上仙。」
舒玖只是鬆了一口氣,說:「麻煩下次你大點聲敲門。」
張正一笑著說:「好的,不過我看你的臉色真的不好,我先去看看你家裡有沒有異常,你不介意吧?」
舒玖一邊下床,一邊說:「我不介意,但是你要收作法的費用,我一定會介意的。」
張正一說:「你是我在人界的第一個朋友,我怎麼可能收你的錢呢,當然是免費的。」
舒玖心裡吐槽著,真謝謝你把我當朋友……
張正一進了洗手間,看來舒玖是害怕的厲害,洗手間的燈大開著,現在已經是白天了,還開著大燈泡的浴霸,天氣又這麼熱,如果一個人站在這裡漱口刷牙,肯定烤的要流油。
張正一環視了一下,契科爾正好進來,跳上洗手台,對著方形的鏡子,用肉肉的爪子沾著水梳理了梳理自己頭上的那根呆毛兒,說:「有什麼發現嗎?」
張正一說:「沒有鬼怪的氣息。」
契科爾自豪的說:「這還用你說,當然沒有,我也聞得出來。」
張正一沒說話,只是好脾氣的笑笑。
他看了一會兒,突然問:「鏡子是什麼樣的?」
契科爾想了想,說:「舒玖說是圓形的,可是家裡的鏡子是正方形的,就是掛在這裡的這個。」
阿福探進頭來,切切的說:「玖玖還說,鏡子裡有人對他笑,還從鏡子裡爬了出來。」
張正一摸了摸下巴,似乎是在思考。
阿喜也湊進來,說:「你有什麼發現嗎?」
張正一冥思了一會兒,終於開口了,說:「還沒有。」
眾:「……」
張正一說:「現在只是收集線索。好了,差不多該出門了。」
他一邊說,一邊走出來,看見舒玖在廚房漱口洗臉,笑著說:「時間差不多了,我約了女明星的經紀人和助理,先去醫院看一看她的病情。」
舒玖點了點頭,吐出嘴裡的泡沫漱乾淨。
福祿壽喜和小黑契科爾跟在後面,看著前面兩個穿著T恤大褲衩的男人,阿喜說:「他們倆的穿衣風格還挺相似。」
阿壽說:「或許是這樣比較時尚潮流。」
阿福說:「阿壽說的好有道理,畢竟咱們已經是死了很久的鬼,估計已經落伍了。」
阿喜:「……」
進了醫院,醫院門口還有很多蹲點的狗仔和粉絲,女明星施婷也是時下當紅的藝人,雖然不是什麼演技派的大牌,也沒有當過什麼影后,但是因為長得漂亮,被宅男們封為玉女掌門,也有不少年輕的女孩喜歡,所以想到醫院看她的人還挺多。
舒玖和張正一這個樣子,絕對不引人注意,還以為是去醫院看病的普通人,兩個人順利的就進了醫院,發倒是契科爾被保安攔在外面。
「不好意思,醫院不允許寵物入內。」
舒玖笑著說:「好的好的。」
然後從兜裡拿出一根繩子,在契科爾的脖子上饒了繞,把他拴在了門口的自行車棚旁邊。
契科爾氣的直跳腳,說:「我是狼人!我是狼人!不是一隻狗!」
舒玖說:「委屈你了,你先在這裡等一會兒,我們去去就來!」
然後在契科爾跳腳的喊聲中,舒玖和張正一就走進了醫院,契科爾也不敢大喊,怕旁邊有人發現。
進了醫院,上了十層,電梯門一打開,就有很多黑衣服的保鏢攔住兩個人。
張正一從兜裡拿出名片,說:「我是施婷的經紀人請來的驅鬼師。」
保鏢戴著黑色的墨鏡,饒是這樣,舒玖也看出來墨鏡後面,不相信的眼神。
保鏢只好拿著張正一的名片去求證,就在等待的時候,電梯門「叮——」的一聲又開了,一個金髮、冰藍色錐形瞳孔的高大男人從電梯裡走了出來。
他一身黑色的皮衣,下面是黑色的皮褲,雖然天氣熱了點,但是絲毫不影響在眾人眼裡的帥氣程度。
舒玖此時只能張著嘴,看著男人從電梯裡下來,走過來打招呼。
舒玖:「契科爾?」
契科爾笑著說:「是不是我太帥了,舒玖你都不認識我了?」
舒玖說:「不……只是很久都沒看見你的人形了……頗為想念。」
契科爾迷人的一笑。
舒玖說:「你怎麼變回來的?哪裡來的衣服?」
契科爾被他一說,動作不雅的扥了扥自己的褲襠,說:「旁邊的店裡買的,只不過型號都太小了,勒的我下麵好難受啊。」
舒玖瞬間就腦補了一下契科爾光著身體進入旁邊的服裝店挑衣服的場景……
正說話間,就聽見高跟鞋「哢噠哢噠」的聲音,一個穿著黑色瘦腰西服外套,黑色長褲,黑色高跟鞋,臉上抹著淡妝的女人被保鏢簇擁著走了出來。
女人戴著一副眼鏡,顯得異常幹練,她走過來,說:「您好,您就是張天師吧。」
女人說著,徑直越過了伸著手準備和她握手的張正一,然後握住了契科爾的手,說:「真是沒想到,您……您竟然是個混血,長得還這麼出眾,有沒有想過出道作藝人?以您的條件,我想雖然這時候出道晚了些,但是也能大紅大紫的,怎麼樣,考慮一下籤我們公司……」
舒玖:「……」
張正一笑眯眯的指了指自己,說:「您好,我叫張正一。」
女經紀人:「……」
這個時候契科爾糾正說:「我不是混血,我是血統高貴的狼……」
契科爾的話還沒說完,就被舒玖一腳踹在了膝蓋窩,差點給女經紀人跪了,成功的打斷了他的「狼人」兩個字……
女經紀人有點尷尬,回過身握住張正義的手,說:「您好您好,這邊走吧,施婷在特護病房裡。」
眾人才跟著女經紀人走進去,特護病房外面也站著人山人海的保鏢。
女經紀人推開房門,施婷好像正在睡覺。
女經紀人也不走進去,說:「她就在裡面,剛剛鬧得太厲害了,醫生給她了一點鎮定的藥物,已經睡下了。如果你們要看看,就去看吧。」
阿喜探著頭往裡看,嘖嘖兩聲,說:「好慘啊,身上的元氣要耗幹了。」
施婷躺在床上,雙頰凹陷,整個人憔悴的厲害,臉上是蠟黃色的,好像一下蒼老了不少,跟電視上青春美麗的玉女掌門人一點兒也不一樣。
舒玖說:「這是怎麼回事?」
他這話其實是問阿喜的,但是站在外面的經紀人看不到阿喜,還以為再問契科爾或者張正一。
張正一皺眉的看了看,說:「身上沒有鬼氣,但是精元真的馬上要耗幹了,再這樣長此以往下去,恐怕……」
契科爾說:「看來這個不乾淨的東西,是要吸取她的精元來做養料?」
他們說的像模像樣,站在外面的經紀人打了個寒顫,不禁點起一根煙來放在嘴上抽。
躺在床上的施婷似乎對聲音特別敏感,聽見他們小聲的談話聲,突然醒來了,眼睛騰的一下就瞪大了。
嚇得舒玖往後退了一步。
但是施婷的動作更快,一把抓住舒玖,手指甲掐住他的手背,指甲陷進去,表情扭曲又猙獰,還參雜著絕望,喊道:「鬼啊!有鬼啊!有鬼!快來打鬼!救命啊——」
屋子裡頓時亂套了,護士從外面衝進來,其中不乏男護士,好幾個男護士壓住施婷,想讓她鎮定下來,別看施婷的體格瘦弱,又憔悴的幾乎沒了人形,但是她是用足了力氣在反抗,在舒玖看來,好像是在掙扎最後的求生機會,眼睛裡是濃濃的絕望,這種感覺非常不好,讓他心裡湧起一股酸澀來。
屋子裡時不時傳出施婷的尖叫聲,喊鬼的聲音,大家終於明白經紀人說的「鬧得很厲害」是什麼意思了。
張正一終於忍無可忍,伸手一揚,「啪」的一聲,一張黃符貼在了施婷的身上,施婷頓時沒了聲音,然後軟軟的倒了下去。
女經紀人這才走進來,說:「你把施婷怎麼樣了?」
張正一說:「只是讓她睡覺的符咒罷了,現在施婷小姐最需要的就是休息。」
女經紀人這才松了口氣,說:「咱們去隔壁的休息室說吧。」
到了隔壁,女經紀人讓保鏢站在外面,把門關上,然後坐下來,兀自又點了根煙,但是卻不抽,看起來很煩躁的樣子,說:「施婷的樣子,你們也看到了,我聽不懂你們說的那些話,畢竟我不是這方面的專業人員……」
她頓了頓,說:「我就想問一句,施婷還能恢復正常嗎?」
張正一沒有立刻說話,女經紀人突然暴怒起來,情緒有點失控,說:「你們知不知道公司為了培養施婷砸了多少錢?我為了施婷下了多少工夫?現在施婷變成了這樣,以後要怎麼辦?」
張正一聽她說完,才不急不緩的說:「請放心,我們是有辦法的。」
女經紀人這才松了一口氣,說:「不好意思,我剛才有點失態,我是太關心施婷了。」
舒玖在心裡叨唸著,怎麼看你也是關心錢,不是關心施婷吧。
張正一說:「看過了施婷小姐,但是我們還想去施婷小姐的家裡看一看,畢竟您也說過,施婷小姐把家裡的鏡子都砸碎了。」
女經紀人聽他說辦法,後面的話也好說了,「當然可以,張天師如果方便,我打電話給施婷的助理小於,小於一會兒會開車來接各位過去。」
女經紀人說著,電話突然響了,拿出手機看了一眼,接起來,立時臉上堆笑,口氣特別客氣,說:「您好,對對對,您好!啊真是謝謝先生對施婷的關心,真是萬分感謝……什麼?啊您已經快到了,那我現在去接先生吧,對對……好的好的。恩恩好,再見。」
女經紀人掛了電話,臉上還有喜色,說:「不好意思,我還有事情,有個投資商打電話來說想見見施婷,我得去忙了,小於的車子馬上就到。」
張正一說:「那我們也不麻煩了。」
女經紀人說:「這樣吧,我把幾位送到停車場去,看時間,小於也快到了。」
舒玖聽經紀人的口氣,好像趕他們一樣,估摸著是因為投資商的緣故,她肯定不想讓投資商看到這裡有道士驅鬼師什麼的,可能怕影響不好。
舒玖和張正一也不為難她,就起身來,說:「麻煩了。」
女經紀人帶著眾人往電梯去,說:「醫院給施婷準備的專用車庫在底下三層,一會兒各位直接下到地下三層就可以了,小於肯定已經到了,我這兒事多,就不送各位了。」
她說著,電梯的門「叮——」的一聲打開了,裡面不是空的,竟然有人。
一個穿著西服,戴著茶色墨鏡的英俊男人站在裡面,身後還跟著四個保鏢。
這四個保鏢光看臉就帥的沒邊了,依照舒玖的定論,比自己帥的肯定不是人。
當然了這四個保鏢也確實不是人,他們分別是——活無常、死有分、王朝、馬漢……
而站在他們最前面的英俊男人,怎麼可能還有第二個猜測……
男人摘下茶色的墨鏡,女經紀人趕緊受寵若驚的迎上去,說:「査先生,沒想到您來的這麼快,我還想下樓去迎您呢,讓您這麼上來,實在太失禮了。」
聽女經紀人的口氣,面前的査先生,肯定就是電話裡的投資商了……
舒玖詫異的看著他,說:「查縛?你怎麼在這裡?」
查縛將茶色的眼鏡一抬,活無常就接過去收起來,那派頭,別提了!
查縛這才看著舒玖,說:「施小姐是我投資劇組的藝人,聽說施小姐病了,所以特意來探望一下。」
舒玖:「……」
舒玖心裡爆了句粗口,冥府在娛樂圈還有生意!這年頭MRB是不是都被冥府給賺走了!?

  ☆、第36章 鏡子2

冥府的生意已經遍佈了大江南北,普通人類的各個行業,連影視劇都有投資!
一個問題忽然席捲了舒玖的整個腦袋……
舒玖突然上前一步抓住查縛的胳膊,也不顧女經紀人驚詫的眼神,把他扥到一邊。
舒玖低聲說:「你是投資商?」
查縛不明白他突然要幹什麼,只是點了點頭,輕聲說:「因為下面反應了鏡子的事情,所以用投資商的藉口過來看看。」
舒玖臉色頓時黑了,怒視著查縛,說:「那你上次為什麼給我冥幣!」
查縛被他突然這麼一問,有點發愣,隨即才說:「什麼冥幣。」
舒玖說:「別裝傻了,就是五十萬!五十萬!」
查縛則是一臉面癱,像是回憶了起來,說:「你沒有要我給其他的。」
舒玖幾乎跳起來,說:「廢話,我是人啊,我是活人,怎麼可能管你要冥幣!」
雖然查縛仍然面癱著臉,但是舒玖很肯定,在面癱的背景之下,查縛一定在笑!
女經紀人也聽不到他倆在說什麼,只是說到後來,舒玖明顯的聲音大了點,但是斷斷續續的聽不明白,隱約聽到什麼「五十萬」,好像是商業機密一類的。
女經紀人暗暗回憶剛才有沒有怠慢舒玖起來,看舒玖和査先生的關係,或許也是個豪門的富二代,只不過不修邊幅而已,她經常聽說有一些吃飽了撐的富二代估計扮窮人……
女經紀人咳嗽了一聲,遲疑的說:「査先生?」
兩個人這才走回來,查縛說:「可以去看施婷小姐了。」
女經紀人說:「好的好的,査先生您這邊請,施婷的病房就在這邊。」
舒玖看他要去,說:「我先走了。」
查縛立刻頓住了腳步,回身說:「你去哪裡?」
舒玖指了指旁邊的張正一,說:「跟他去施婷的家裡看看,沒準有什麼發現。」
查縛皺起眉,說:「等我一會兒,一起去。」
舒玖皺了皺鼻子,似乎嗤之以鼻,但是經紀人很會看臉色,立刻看了看手錶,對舒玖客氣的說:「舒先生,小於一直沒有給我來電話,肯定是堵在路上了,這樣吧,各位等一會兒,等一小會兒,我再打電話催一催小於。」
舒玖:「……」
張正一倒是不介意再跟查縛去病房看一看那個施婷。
女經紀人引著眾人進了病房,施婷剛剛鎮定下來,躺在被子裡,用被子捂著腦袋瑟瑟發抖,嘴唇還哆嗦著,一幫男護士站在旁邊。
阿喜跟在後面飄進來,笑著說:「你們看,這個施婷捂著被子的樣子,真像舒玖!」
舒玖回頭瞪了他一眼,眼色頗為淩厲!
這個時候阿福也飄進來,一派天真認真的說:「真的很像呢,玖玖這幾天就是這個樣子!」
舒玖:「……」
施婷見有人走進來,好不容易剛剛鎮定下來,又因為見生人而暴躁起來,驚恐的睜著眼睛,幾乎睚眥俱裂,揮舞著手,將床上、櫃子上,能砸的枕頭水杯,甚至醫療器具,全都砸過來。
經紀人大喊一聲:「別愣著,別傷了査先生。」
男護士趕緊過去要壓住施婷,門口的保鏢也要衝進來。
只不過查縛卻走上前去,走了兩步,一雙沒有任何感情的雙目,一貫的淡然冷漠,好像鎖住了所有的情緒。
查縛盯著施婷,施婷的目光驚恐閃爍,對上查縛的眼睛,竟然慢慢鎮定下來。
查縛的聲音有些低沉,說:「施小姐不用害怕,我們只是來看看你。」
隨著他說完話,施婷真的鎮定下來,老老實實的躺在床上,閉上眼睛開始睡覺。
舒玖目瞪口呆,心裡只剩下兩個字——催眠?!
女經紀人也鬆了口氣,查縛只是看了兩眼,旋即出了病房。
女經紀人說:「讓査先生見笑了……施婷的病情是……時好時壞的,平時還要好一些,也不知道今天是怎麼了,査先生,您看您投資的那部片子……」
查縛打斷了她的話,說:「資金的事情,有時間我會讓人找你再談。」
「好好好。」經紀人趕緊答應下來。
查縛看向舒玖,說:「可以走了。」
經紀人說:「査先生也要去施婷的家裡看看吧?小於已經到車庫了,我讓她上來接您。」
查縛說:「不必了,我們下去。」
經紀人趕緊給查縛按電梯,然後請查縛一眾人進去,親自送到了地下三層。
小於是個年紀不大的女孩子,一身運動裝,開了一輛商務車。
經紀人見到小於,說:「小於,査先生他們想去施婷的家裡看看,你開車,小心點知道嗎,別讓狗仔拍到。」
小於點點頭,打開車門。
查縛說:「舒玖來坐我的車,其他人坐那輛車。」
然後上了那輛黑色的賓利,舒玖也坐進去,契科爾雖然已經變成了人形,還是個帥氣的高大男人,但是仍然蠢萌蠢萌的,說:「我不是人,我也可以坐!」
他說完,惹得小於和經紀人都驚訝的看著他。
張正一咳嗽了一聲,暗自捏了一個訣,歡快的要跑上賓利車的契科爾突然頓住,然後就像倒帶一樣滴溜溜的向後退,坐進車裡。
張正一這才笑著說:「那就請於助理開車吧。」
福祿壽喜因為不想擠賓利的後備箱,所以乖乖的坐進小於的車裡,小黑想要跟著舒玖大人,但是小黑特別不喜歡查縛,都不願意看他一眼,也被張正一拎著坐進了小於的車。
死有分開車跟著前面的商務車,舒玖這個時候才說:「咦,王朝馬漢他們呢?」
死有分笑了一聲,說:「他們一起怎麼坐的進來,後面還有一輛車。」
三輛車……
簡直像過車隊一樣。
查縛突然開口說:「我剛才聽他們說,你和施婷一樣?發生了什麼事情?」
舒玖愣了一下,沒想到查縛注意到了阿喜和阿福的話,覺得特別丟人,只好磨磨唧唧的。
查縛忽然轉過頭去,看著舒玖,說:「你遇到事情,都可以隨時來找我。」
舒玖被他盯得一瞬間腦子發空,查縛的眸子很黑很亮,也很深邃,明明看多了黑色的眸子,應該覺得契科爾那種冰藍色的眸子更加好看深邃,但是舒玖幾乎被查縛的眼睛迷住了……
有一瞬間,舒玖覺得自己心跳加速。
壞了壞了!
舒玖搖了搖頭,從查縛的眼神中自拔出來,心想著一定是查縛也給自己催眠了!
舒玖不自然的咳嗽了一聲,說:「咳,就是……就是洗澡的時候見鬼了,不知道是什麼奇葩鬼這麼開玩笑,把我家的鏡子偷換了,還在裡面對著我笑!更奇葩是,他竟然從裡面爬出來了,你說嚇不嚇人。」
舒玖說完,又自顧自的說:「哦,不對,你不是人,不能理解。」
查縛聽著鎖住眉,說:「從鏡子裡爬出來的鬼,長什麼樣子?」
「長什麼樣子?」
舒玖想了想,說:「長我的樣子啊,不過他是長頭髮,還穿著白衣服,對對,你想啊,你在照鏡子,然後鏡子裡的人對你笑,更可怕的是他竟然變成了長頭髮白衣服的鬼,也不賴我會被小小的嚇到了一下。」
查縛聽了就沒再說話,只不過目光有些複雜,讓舒玖看不明白。
查縛之所以來管這個案子,並不是因為冥府裡有鬼差上報過什麼,而是查縛讓死有分去查有關鏡子的事情,死有分當時還有些納悶。
不過真的讓他查到了,當紅玉女掌門施婷精神突然出現問題,和鏡子有關。
車子很快開到一處別墅前。
小於下了車,帶著眾人往裡走,說:「就是這裡了,施姐一般都住在這裡,有的時候太忙了,就會睡在公司。」
小於開了門,請眾人進去,說:「施姐的房間在二樓,我帶各位去看看。」
張正一笑眯眯的,忽然說:「施婷小姐是不是很愛漂亮?」
小於愣了一下,張正一說:「因為施婷小姐家裡鏡子很多。」
他說著,看著地上桌上,到處都是被砸碎的鏡子,玻璃碴子滿地都是。
小於趕緊說:「不好意思,太亂了……其實我也不太瞭解施姐,我雖然是她的助理,但是一般只忙一些工作上的事情,施姐很注重隱私,不太讓我們進她的房子。」
舒玖貼近查縛,小心翼翼的拽了拽他的袖口,說:「這些鏡子有沒有問題?」
查縛只是粗粗的掃了一眼,說:「是普通的鏡子。」
舒玖鬆了口氣,查縛又說:「但是房間裡充斥著一股死氣。」
「死氣?」
舒玖驚了一下,說:「這是什麼意思?」
查縛說:「將死的人身上會有一種氣息,一般都沾染在常用的物品上。」
舒玖說:「那施婷豈不是沒救了?」
查縛看了他一眼,說:「你想救她?」
舒玖摸了摸鼻子,說:「只是覺得她有點可憐。」
查縛收回目光,說:「施婷的事情比較特別,她並不是福薄命淺,而是因為被吸走了精元。只要能找到是誰想要吸走她的精元,就能救施婷一命。」
舒玖說:「可是要怎麼找?」
張正一突然從後背笑眯眯的冒出來,說:「從鏡子下手。」
「!!」
舒玖被他嚇得渾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一陣冒冷汗,說:「你能不能不要突然冒出來!」
張正一疑惑的說:「咱們一直在一起,為什麼我會突然冒出來?」
阿福飄在旁邊,說:「啊!我知道了!因為玖玖的眼裡只有冥主大人!他看不到別人。」
舒玖:「……」
阿福看見舒玖的臉色很黑,說:「咦,難道我說的不對嗎?電視裡明明是這麼說的。」
阿祿摸了摸他的頭,說:「對。」
阿福立刻就美滋滋的了。
小黑則是凶著一張臉,說:「大人,您千萬別和他走太近。他會再害您的!」
舒玖說:「他怎麼害我了?」
小黑看查縛也看著他,頓時住了口,說:「既然大人不記得,那就不要再想起來了,也是好事。」
舒玖:「……」
賣關子吊人胃口是很差勁的行為!雖然舒玖也很痛恨劇透狗,但是他更痛恨賣關子的鬼!
眾人從施婷家裡出來,都直接去了冥府,畢竟冥府是個大本營,只有在這裡大家說話才不會被當成怪物。
福祿壽喜和小黑是鬼,都不願意進冥府,張正一特別答應了他們跟著舒玖,會和舒玖一到回家,五隻鬼這才飄回家去了。
張正一說:「想要查清楚施婷的事情,首先要從鏡子入手。」
舒玖說:「你今天收穫了什麼,施婷和她家的鏡子有什麼不正常?」
張正一搖頭說:「她家的鏡子沒有不正常。」
舒玖就想拍著桌子說:「那你說那麼多,說個屁啊!」
查縛說:「我同意從鏡子入手。」
舒玖被噎住了。
卻見查縛忽然拿出一樣東西,亮晶晶的,放在桌上。
舒玖探頭看了看,好像是玻璃碴子。
舒玖說:「你從施婷家裡拿來的?」
查縛說:「不是……前天夜裡我也看到了鏡子。」
「什麼!」
舒玖頓時驚訝的站了起來。
契科爾說:「那豈不是和舒玖看見鬼從鏡子爬出來,是一天嗎?」
查縛繼續說:「他辦成了舒玖的樣子,被我發現之後逃走了,留下了一個碎片。」
舒玖用眼睛暼著查縛,那意思是,冥主不是很厲害的嗎,怎麼讓鬼逃走了。
查縛又說:「依我看來,這面鏡子並不是鬼,因為他身上沒有鬼氣,甚至有沒有陰氣……而且並不是本體。」
張正一說:「那就很奇怪了。」
舒玖咂咂嘴,說:「難道是神仙嗎?」
查縛說:「不排除這個可能。」
舒玖眼皮直跳,說:「神仙為什麼要吸施婷的精元?這不是更奇怪嗎?」
查縛突然說:「你還記得咱們在廢棄的倉庫裡,看到的那面碎鏡子麼?」
舒玖被他說得後背滕的繃緊,喉嚨都乾澀了,說:「不……不會就是那面鏡子吧?」
查縛說:「如果鏡子碎裂了,需要凡人的精元之氣才能修補,那麼就可以解釋了。」
舒玖摸了摸下巴,皺眉說:「但是還有一件事情很費解啊!他為什麼要進我家呢,還扮成我的模樣去找你。」
舒玖說著,問查縛,「他扮成我的樣子去找你,說了什麼?或者做了什麼?」
查縛沒說話,只不過臉色有一瞬間的不自然,但是舒玖滿心都是好奇,也就沒發現。
查縛過了一會兒,說:「並沒做什麼。」
查縛說的是實話,因為那個假的舒玖確實沒做什麼,沒來得及,就被查縛認出來了。
張正一說:「這樣啊,那我去查一查典籍,看看師父那裡有多少關於鏡子的記錄。正好可以找師弟幫忙,鎮星對於典籍比我瞭解。」
張正一很快就走了,留下查縛和舒玖面對面坐著,當然了契科爾也在,契科爾雖然很高大,但是沒什麼存在感……
舒玖說:「我這種奇葩體質,天天見鬼,我覺得以後都不用開花店了,直接開個驅鬼店更好。」
他說完,突然想到「體質」的問題,想起上次查縛對自己說的,改變這種體質的方法……雙修。
或許查縛此時腦子裡也想到了這個,兩個人同時沉默下去。
舒玖竟然覺得有些口乾舌燥,他一定又見鬼了,想到雙修這個詞,又想到是和查縛,竟然心臟砰砰猛跳,查縛雖然很帥,但是既不是女人,更不是前凸後翹的女人!
舒玖乾笑兩聲,說:「那個,我回去了。」
查縛也站起身來,說:「張正一不在,我送你回去。」
舒玖想說不用了,自己可是爺們,而且外面也沒天黑,但是話到嘴頭上,又覺得自己這個體制,和爺們沒關係,爺們也見鬼啊!
於是查縛就送舒玖出來,契科爾終於坐上了男神大人的車,雖然是坐在後座上。
查縛說:「你臉色不是很好,這幾天沒休息好?」
舒玖「呵呵」乾笑一聲,不想說自己是被嚇得不敢睡覺。
契科爾坐在後座上,聽男神大人一說話,立刻像一隻搖著尾巴的狗,湊過去說:「是啊是啊,舒玖被嚇得不敢睡覺,都是天亮了才睡下去的!」
查縛又看了一眼舒玖,舒玖則是怒瞪著契科爾。
契科爾說:「咦舒玖,難道我說錯了,難道你早上也沒睡著嗎?」
舒玖:「……」
查縛說:「我一會兒在你的門前畫一個陣,不會有鬼怪出入了。」
舒玖眼睛都亮了,盯著查縛說:「真的麼?那是在太好了!啊……不對,那窗戶上也畫上好嗎,萬一鬼從窗戶爬上來怎麼辦?對對,廁所也畫上好嗎,萬一鬼從馬桶裡爬上來就糟了,還有抽煙機,下水管道……」
舒玖一直在說,很興奮的樣子,查縛只是聽著,似乎很專心的在開車,但是嘴角有些微不可見的笑意。
只有契科爾在後面坐著,心裡難得吐槽舒玖一次,你當男神大人是物業嗎!還下水管道抽煙機……
舒玖回了家,指揮著查縛在自己家門前窗戶廁所廚房都畫了陣法。
福祿壽喜坐在桌前打麻將,悠閒的打麻將。
阿喜說:「我說你們冥府的公務員都這麼閒嗎?」
阿福說:「我覺得冥主大人很親民啊。」
阿祿:「……」
阿壽說:「是呀是呀,我們冥府特別親民,而且福利也好,你不是想考公務員嗎,為什麼一定要考天庭的,天庭的規矩太多,而且薪水很微薄的,幹個一百年兩百年也不會加薪升職,更別提出任CEO了。」
阿喜挑眉說:「你不做推銷真是損失。」
阿壽嬉皮笑臉的說:「怎麼樣,還是來我們冥府吧?第十殿現在招聘啊,高薪職位,而且很輕鬆,上班吃飯睡覺打麻將,只要你去考,肯定會錄入,我給你開後門怎麼樣?」
我給你……
開後門……
阿喜聽著這句話,怎麼聽怎麼覺得猥瑣。
阿喜瞪著阿壽說:「滾,給別人開後門去。」
阿壽說:「那不行,雖然我工作的時候冷酷公正,但是我在感情問題上,是個痴情種子,我就想給你開後門。」
阿喜:「……」
阿喜成功敗下陣來,誰說的第十殿冥王宋帝王冷酷無情!是誰的站出來!保證不打死他!
阿福則是一臉不讚成的說:「我覺得阿壽你這樣做不對,不能因為你認識阿喜,就給阿喜開後門,當公務員是要有真才學識的,我們要做一個對社會有用的鬼,不能這樣走旁門左道。」
阿祿拍了拍阿福的肩膀表示讚許。
阿壽:「……」
阿喜:「……」
小黑自從查縛進了門開始,就用一雙眼睛死死盯住查縛,查縛走到哪裡,他就跟到哪裡,生怕查縛對舒玖做些什麼似的。
看著查縛一個地方一個地方給舒玖畫陣,一雙狠戾的眼睛中不禁露出一絲不解和疑惑,或許舒玖看不出來地上的是什麼陣法,但是小黑是死了這麼久的鬼了,修為道行已經不淺了,自然看得出來。
這個陣法很厲害,並且消耗鬼力。
小黑眼中有濃濃的不解,不知道查縛為什麼要對大人這麼好,難道另有所圖?
查縛畫完陣法就走了,舒玖終於睡了一個踏實的好覺。
第二天起來,舒玖神清氣爽,把這幾日的疲憊都睡乾淨了,他決定今天吃頓火鍋來慶祝慶祝。
舒玖起來洗漱,小黑看他翻衣服,說:「大人,要出門嗎?」
舒玖點頭,說:「我準備去趟超市,買點吃的回來,你們要一起去嗎?」
舒玖問完了,突然覺得這樣不好,因為五隻鬼別人看不到,他們進了超市,還不抱著一樣就開始吃?這樣也太缺德了吧!
果不其然,五隻鬼進了超市,就像放羊一樣,恨不得在地上打滾兒。
因為超市不允許寵物入內,所以契科爾保持著人形和舒玖在逛超市,但是他其實特別羨慕五隻鬼,想吃什麼抱著就啃……
舒玖買了一些火鍋的材料,看著阿喜一頭紮進魚缸裡,缸裡的魚都被他一張鬼臉嚇得四散逃跑,不禁嫌棄的皺了皺眉。
負責生鮮區域的促銷員看到舒玖皺眉,說:「魚很新鮮的,要不要來一條,肉特別嫩。」
舒玖看著被「污染」的浴缸,趕緊落荒而逃了……
舒玖挑了很多東西,結帳的時候花了不少錢,有點心疼。
契科爾力氣很大,幫著舒玖提了三個袋子,舒玖就只提著一個,畢竟也不能都給契科爾提,這樣不太好。
大家從地下超市坐電梯上來,上面是個商場,因為是休息日,好多人來逛商場,人還挺多。
契科爾長相帥,特別招人矚目,身材又高大,就好像鶴立雞群一樣。
舒玖看著契科爾百分之二百的回頭率,真恨不得吧手裡最後一個袋子也扔給他,讓他拎著,自己怎麼沒有這麼多異性緣。
一樓的中間在做活動,但是展臺還沒有佈置好,中間有一面大鏡子,很大很高,似乎是什麼化妝品的展臺。
舒玖走著,突然被人從後面撞了一下,往前一踉蹌,但是撞得也不恨,就沒當回事,只是回頭看了一眼,原來是個打扮前衛的女人。
女人也就二十幾歲,打扮的很潮,短裙絲襪配長靴,反正這種打扮舒玖是不能理解的,你說她熱吧她穿著長靴,你說她冷吧她穿著超短裙……
女人的眼神有點直勾勾的,盯著正中間的展臺,然後徑直走過去。
舒玖難免多看了女人幾眼,只見她走到大鏡子面前,就站定了,似乎是在照鏡子,女孩子愛美見到一面鏡子就照照,也是人之常情。
就在舒玖要收回目光的時候,突然看到她把手裡的高檔提包扔在地上,然後突然那起了旁邊角落裡的滅火器,然後飛快的走回來。
女人揚起手,「啪」的一聲巨響,把滅火器甩在了鏡子上。
鏡子應聲碎裂,因為動靜很大,而且女人的做法太詭異了,旁邊的人紛紛尖叫起來,抱住頭部,巨大的鏡子碎裂開來,「譁——」的一聲碎片拍下來砸在地上。
就算舒玖站得遠,也能看絕倒有玻璃碴子濺到腳邊來。
人群紛紛向商場外面沖,那個動作詭異的女人把地上的滅火器撿起來,嘴裡喊著什麼「不要過來!不要過來!」然後揮舞著滅火器。
保安人員衝過去,止住女人,有人報了警,還有人受了傷,被玻璃劃的到處都是口子,已經叫了救護車。
舒玖有點傻眼,其他人都往外跑,他卻站著沒動。
小黑衝過來,說:「大人,您有沒有受傷?」
舒玖搖了搖頭,說:「鏡子……」
契科爾皺了皺眉,看身邊的在不斷擁擠,說:「還是先離開吧,這的人受了驚嚇。」
保安人員用大喇叭在喊,「不要擁擠,歹徒已經被止住了!不要擁擠,注意腳下!」
舒玖他們順著人流出了商場。
舒玖說:「又是鏡子,我看她的樣子,和施婷一樣,都會神志不清的砸碎鏡子。」
阿喜說:「肯定是因為害怕,所以才會砸碎鏡子的。」
阿福說:「這個鏡子也太可惡了,如果要修行的話,為什麼不憑藉自己的力量呢?吸取活人的精元去修行,這也太惡毒了。」
阿壽說:「簡單,省力,不只是活人喜歡輕鬆的活計,鬼怪和神仙也喜歡。」
舒玖回了家,中午吃火鍋都有些坐立不安的,說:「張正一怎麼還沒回來。」
契科爾把一大塊子肉塞進嘴裡,鼓囊著說:「不是說天上一天,地上一年嗎?張正一回去找資料,估計還沒看多少頁呢。」
舒玖皺著眉頭,忽然想到查縛對他說的話,發生事情,隨時都可以找他。
舒玖站起來,說:「我要去趟冥府。」
小黑說:「大人是因為鏡子的事情?」
舒玖點了點頭,契科爾又囫圇吞棗的把火鍋裡的東西「嗖嗖」的夾出來往嘴裡塞,說:「走……走……我跟你一起去。」
舒玖看著他眼皮抽搐,契科爾難道不會被燙著嗎?
阿喜說:「舒玖你放心去吧,我會負責把這些都吃了的!」
阿福倒是說了句很貼心的話,「我們會幫你收拾桌子的。」
舒玖點了點頭,很快就出門了。
舒玖到了冥府,妲己來開門,看到舒玖和契科爾笑得跟花一樣,說:「兩位小哥哥,冥主大人不在,不如先進來喝杯酒水吧~」
舒玖說:「查縛不在?」
妲己說:「是呀,冥主大人很忙的。」
舒玖想著要不要先回去,就看見一輛車停了下來,死有分降下車窗,活無常拉開後車門,查縛從裡面下來。
查縛看見舒玖,先說了一句,說:「有沒有受傷?」
舒玖愣了一下,隨即搖頭。
死有分笑著說:「主上聽說了商場發生的事,我們去找你,結果你卻跑到了這裡來。」
舒玖說:「你們也聽說了?」
查縛點了點頭,說:「雖然沒有人因為人因為這件事喪命,但是電視上也報導了。」
死有分說:「不過這次出去也沒白出去,我們到聽說了很多事情,有個記者說他在跟蹤鏡子的事件,已經發生了好幾起,而且發生的非常頻繁。」
查縛說:「如果我猜得沒錯,這個鏡子急需要修補自己。」
舒玖說:「那現在怎麼辦,張正一回來了麼?」
查縛搖了搖頭。
大家正說著,就聽一個低沉的嗓音說:「大人!」
舒玖一回頭,就見一個穿著古代官服,頭戴官帽,滿臉黝黑,蓄著長鬍子的男人從裡面走了出來,他手上捧著一個線裝的古書。
活無常和死有分對黑臉男人行了一禮,說:「包大人。」
舒玖:「……」
雖然聽說過很多次包大人,但是還是頭一次見本尊,真的很黑很黑啊!而且鬍子也是黑的,頭上真的有月牙,月牙還是金色的,包大人看起來特別不怎麼面癱,但是特別的正義感。
包大人走過來,將古書恭恭敬敬的呈給查縛,說:「大人,生死簿發生了變化。」
查縛拿過來一看,上面這一頁正好寫著施婷,施婷從長命百歲變成即將只有二十五歲的短命鬼。
舒玖說:「怎麼了?」
查縛說:「鏡子的是事件篡改了施婷的生死薄,施婷的大限在三天後。」
舒玖驚訝的說:「什麼?生死簿還能篡改?」
查縛沒有說話,過了一會兒說:「你先回去,你的家裡有結界陣法比較安全。」
舒玖說:「那你去哪裡?」
查縛頓了一下,說:「我去老君殿找張正一,看看他有沒有發現。」
舒玖只好點點頭,契科爾又跟這舒玖回去了。
包大人看著舒玖走遠的背影,忽然縷著鬍鬚,說:「大人……是想再去一次倉庫的百鬼台麼?」
查縛沒有說話,包大人又說:「大人讓舒先生回去,是因為怕舒先生的命格特殊,涉險麼?」
查縛沒有說話,只是抬起手來,制止了他再說下去,然後面無表情的坐進車裡,死有分臉色也有些嚴肅,立刻把車啟動,往城郊去了。
舒玖往回走,說:「你說這是什麼鬼?」
契科爾說:「依照我對東方神鬼史的瞭解……我也不知道。」
舒玖:「……」
契科爾說:「不過我覺得有一點可以確定,那就是這個鏡子專門找喜歡漂亮,愛照鏡子的人下手,他們剛開始不能自拔,但是到最後肯定發現了不對勁兒,開始對鏡子恐懼,所以才會發生在商場裡那種砸碎鏡子的舉動。」
舒玖說:「這也太可怕了。」
契科爾拍了拍他的肩膀,那意思是,這是小兒科。
走到社區的時候,社區居委會的大爺大媽們正在發傳單,是博物館的免費門票。
舒玖和契科爾也被塞了兩張,舒玖對這些東西興致缺缺的,博物館又不是電影院,也沒什麼好去的,但是對於迷戀東方文化的契科爾來說,簡直就是無比神聖的地方。
契科爾說:「反正今天時間還早,張正一也沒回來,咱們去看一眼吧。」
大爺大媽說:「是啊是啊,就在旁邊的博物館,多好的機會啊,門票都免費。」
舒玖想說真的很沒意思啊。
但是契科爾就差冒出耳朵,吐著舌頭,搖著尾巴看著他了,活脫脫一直大狗!
舒玖沒辦法,說:「就看一眼,三點之前回家。」
契科爾連連點頭,說:「必須的必須的。」
博物館就在旁邊,也不是什麼大的博物館,裝修都很老了,裡面空蕩蕩的,就算是週六日也沒幾個人。
舒玖和契科爾進去,契科爾立時眼放金光,又導遊過來問他們需不需要講解,被舒玖委婉的拒絕了。
契科爾看見展臺裡的兵馬俑,說:「舒玖,這個是真的嗎?」
舒玖說:「不是吧,真的不是在西安的大坑裡嗎,這應該是個仿品吧?我也不知道。」
契科爾盯著展臺,說:「好想把這個兵馬俑抗去冥府,始皇帝肯定能認出來是不是真的。」
舒玖:「……」
博物館一共沒幾個廳,最裡面是珍藏館,放的是博物館的鎮館之寶。
舒玖瞥了一眼展廳門口的簡介,竟然是一面鏡子!
舒玖震驚的盯著簡介,不過不是亮晶晶的鏡子,看起來是一面出土的銅鏡,有些悠久的歷史了。
舒玖說:「去裡面看看。」
契科爾說:「好啊好啊!」
展廳裡沒有人,因為在最裡面的緣故,或許遊客都沒有興致看到這個廳就走了。
展廳裡還有其他幾樣比較貴重的出土文物,契科爾眼冒金光,幾乎流著哈喇子的一個展臺一個展臺的看。
舒玖則是直接走到最裡面,巨大的玻璃展臺,立面靜靜地陳列著一面花紋古樸的銅鏡。
銅鏡是圓形的,雖然是銅鏡,而且是出土的文物,上面斑斑駁駁的,但是一眼就能看出來,這是一面碎裂之後,被重新拼好的鏡子,上面全是裂痕。
舒玖盯著鏡子,說不出的驚詫,因為即使它是一面銅鏡,但是它的花紋,和在郊區倉庫裡看到的,也太過於相似了。
這種反覆古樸的花紋,讓舒玖畫出來他肯定畫不出來,但是讓他去認的話,一眼就能看出來,因為太特殊了。
舒玖剛要叫契科爾來看,他找到那面鏡子了,就見鏡子上面微微有些光芒閃動,斑駁的銅鏡似乎一瞬間閃現出柔和的光芒。
舒玖只是眯了一下眼睛,卻覺得一股極大的吸力在前指著他,一陣天旋地轉,等舒玖再睜眼的時候……
天、地、四周都變成了鏡子,舒玖站在一個密閉的空間裡,四面八方都是巨大的沒有邊界的鏡子,所有的鏡子從不同的角度倒影著自己,讓他有些頭暈目眩。
舒玖心裡生出一股恐懼,忽然聽見有人叫:「舒玖?舒玖你跑哪裡去了?」
書籍一回頭,發現自己背後的一個平面是透明的,契科爾正站在自己不願的地方,左右尋找著,一邊找一邊在喊自己的名字。
契科爾忽然把頭探過來,看著透明的玻璃好一陣,舒玖以為他看到了自己,撲過去捶著玻璃,喊:「契科爾!幫我出去!契科爾?」
他還在捶,契科爾卻已經遠離了鏡子,納悶的說:「舒玖哪裡去了?一轉眼就沒了。」
舒玖眼睜睜的看著契科爾走出了展廳,他看不到自己。
而自己卻好像被關進了那面碎裂的鏡子裡……

  ☆、第37章 鏡子3+學校1

舒玖一直在敲玻璃,但是沒人聽得見他說話,契科爾走後,又幾個人結伴也進了展廳,還在鏡子前面說說笑笑了一會兒。
但是他們都看不見舒玖,也聽不見舒玖說話,大約有十分鐘,就說笑著離開了展廳。
舒玖坐在地上,突然腦子裡靈光一閃,趕緊從兜裡掏出手機,竟然沒有信號!
就在舒玖捶的累了,無計可施的時候,四周的鏡子裡的影像忽然慢慢扭曲,最後變成了一個個白衫男人。
站在河邊的白衫男人,手裡捧著木盒的白衫男人,看著百鬼台的白衫男人,還有和查縛說笑的白衫男人……
就好像是舒玖夢境的走馬燈,一個個串聯起來。
所有的白衫男人都無疑,長著和舒玖一模一樣的臉……
舒玖站起來,轉著身看四周的鏡子,他的瞳孔微微收縮,睜大了眼睛,這些畫面太熟悉了,因為都在他的夢境中出現過,一個一個好似沒有關聯,但又讓他有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
舒玖大喊了一聲:「這是什麼意思?」
四周的景象很快又模糊起來,變成了一個穿著金色華袍的男人在撫琴,周圍的擺設好像是宮殿一樣,又有些虛無縹緲。
舒玖瞪大了眼睛,他注意到男人後背的桌子上擺著一面古樸的銅鏡,和這面一模一樣!
就在舒玖吃驚的時候,從後面走過去一個束著犄角手持拂塵的小童,小童失手撞落了桌上的銅鏡,銅鏡摔在地上,頓時裂了口子。
因為銅鏡碎裂了,就被廢棄,經年累月,銅鏡被風霜深埋在地下,卻磨練出了靈性,就在銅鏡想要修復自己的時候,卻被挖了出來……
銅鏡的一角被人撿走,舒玖更是吃驚,撿走銅鏡碎片的人,竟然就是陳慧雪的保鏢,這個男人他雖然沒見過,但是保全公司提供了他的照片,舒玖一眼就認出來了。
男人將銅鏡改造,變成了舒玖在廢棄的倉庫裡看到的樣子。
舒玖看的目瞪口呆,真不知道是不是該後背發麻,這面鏡子顯然不簡單,肯定和女藝人精神失常的事情有關,也和商場裡砸鏡子的女人有關。
那個男人不但拿了鏡子,還用血液在百鬼臺上畫了奇怪的形狀,好像在祭拜著什麼,搞得神神叨叨的,有一種讓人後背發毛的感覺。
舒玖正看著鏡子的影像,忽然一個大頭出現在了自己面前,嚇得舒玖往後退了好幾步。
那個大頭有點眼熟,舒玖定眼一看,原來是放大了無數倍的阿福的臉……
阿福湊在面前,說:「玖玖?玖玖真的在裡面啊!」
舒玖聽他這麼說,頓時激動起來,說:「阿福?你能看見我嗎?」
阿福點了點頭,然後阿喜的大腦袋也湊了過來,平時阿福看起來挺可愛的,阿喜看起來像個美人,結果放大之後,尤其是阿福水靈靈的大眼睛,簡直就像個無底洞一樣……
阿喜也湊過來,說:「舒玖?你怎麼跑進去了?」
舒玖鎚了兩下玻璃,說:「我也不知道!」
說話間,小黑一張青面獠牙的大臉突然出現,嚇得舒玖差點休克。
小黑著急的說:「大人!大人您有沒有受傷?」
阿壽湊過來,說:「剛剛契科爾火急火燎的回來,說你丟了,嚇死我們了。」
阿福說:「可是我們本身就是死的啊,怎麼可能再被嚇死?」
阿壽:「……」
舒玖:「……」
契科爾也湊過來,扒著展櫃看了半天,也沒看到鏡子裡有什麼東西。
契科爾說:「我看看,我看看,在哪呢?我怎麼看不到?」
契科爾是人形,而福祿壽喜和小黑是鬼,普通人根本看不到,所以進來展廳的人只能看到一個很帥的外國男人,扒著展櫃,一個人在自言自語什麼,然後又怒目瞪著旁邊,說:「呸,我可是高貴的狼人,你竟然說我的法力低微!」
阿喜笑嘻嘻的說:「不然你怎麼看不到?」
阿壽說:「可能因為契科爾是狼人,並沒有鬼眼。」
契科爾很失望的說:「我還想看看憋在鏡子裡的舒玖是什麼樣子呢。」
舒玖:「……」
舒玖又鎚了兩下玻璃,說:「能不能好了,別玩了,先放我出去!」
福祿壽喜揉了揉耳朵,小黑說:「大人,您是怎麼進去的?」
舒玖說:「我也不知道……我要知道就好了。」
阿壽突然指著鏡子說:「這個鏡子缺了一個角兒。」
他這樣一說,舒玖一拍手,說:「對了!我剛才在鏡子裡看到了很多東西。」
舒玖把剛才看到的保鏢撿走了鏡子的碎片,還有百鬼台的事情說了一遍。
阿壽說:「果然如此,這面鏡子顯然被人控制了,如果能找回缺角,或許就能讓你出來。」
舒玖說:「不要或許!」
阿福說:「那要怎麼找回缺角呢?」
阿喜說:「當然是從那個行為奇奇怪怪的保鏢下手!」
舒玖說:「我很奇怪一個問題……這個保鏢為什麼要對這個石檯子裝神弄鬼的?」
一直沉默的阿祿突然開口了,說:「百鬼台是聚攏魂魄用的。」
舒玖說:「什麼意思?」
阿祿繼續說:「即使三魂七魄被打散,只要有百鬼台,就能重新聚攏魂魄。」
舒玖震驚的說:「這不是和冥府的六魂道一樣了?」
阿壽笑著說:「六魂道是轉生萬物,而百鬼台,說簡單一點,就是造鬼用的。」
舒玖震驚不已,阿壽又繼續說:「我懷疑他用這面銅鏡,就是要吸取活人的養料,然後用來祭祀,重建百鬼台。」
舒玖想了想,說:「要是能隨便造鬼,豈不是要和查縛分庭抗禮了?」
阿壽沒有再說話。
舒玖忽然明白了查縛為什麼那麼厭惡鬼王了……
阿祿說:「鬼王建百鬼台,並不是造鬼這個初衷,也沒有想要和冥府對抗勢力,他只是想聚攏被打散的鬼魂,但是卻有別的鬼窺伺了百鬼台。」
阿福聽他說的很慢,不禁眨了眨眼睛,似乎聽得很認真。
阿祿也看了他一眼,又說:「很久以前,冥府的忘川河畔有一棵樹,樹木吸收了冥府的精華之氣,開花結果,一共結了兩個冥果,後來果子掉進了忘川河裡,捲入了六魂道中的鬼道,其中一個冥果參破了大修為,在苦竹浮橋的盡頭建了百鬼台,也就是鬼王……」
舒玖說:「兩個?那另一個果子呢?」
阿祿說:「如果我猜的不錯,這個保鏢祭典百鬼台,一方面是想重建百鬼台,另一方面,是想喚醒另一個冥果。」
舒玖聽著,忽然想起那個抓走自己和阿福的黑霧,怪不得他說過,他就是阿福,阿福就是他,他們本應該平起平坐,但是現在阿福變成了這樣,根本沒有辦法和他再掙。如果阿福和那個黑霧是一棵樹上的兩個果子,那就很容易解釋了……
契科爾忽然看了看左右,然後說:「咱們能不能換個地方說話,我這個樣子,一會兒就會被博物館的保鏢轟出去的……」
福祿壽喜攤了攤手,說:「如果你能把鏡子拿回家去,當然最好。」
契科爾:「……」
最終大家還是齊心合力把鏡子「偷」了出來,因為舒玖關在裡面,要找到缺角也必須用這面鏡子,讓鏡子留在博物館,被有心人發現的話,是很危險的事情。
契科爾夾著鏡子,舒玖說:「咱們現在去哪裡?」
阿喜說:「當然是去那個倉庫。」
阿壽說:「百鬼台的半成品就在那個倉庫,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自然是去那裡找鏡子的缺角。」
阿福說:「玖玖放心好了,一定能找到缺角的。」
舒玖說:「咱們就這麼去?會不會有危險?用不用去找查縛?」
小黑拍著胸膛,說:「大人您放心好了,只要有我在,定然不會讓大人受到傷害的!」
阿喜說:「放心放心,咱們這裡還有個深藏不露的鬼呢。」
說著阿喜瞥了阿壽一眼,阿壽笑眯眯的說:「當然要深藏不露,我只想露給你看。」
阿壽說完,阿喜的臉一下紅了,瞪著他說:「滾!」
他們到廢棄倉庫的時候,已經是傍晚了,只不過夏天天黑的都完,天色還很亮。
眾人走進去,倉庫裡光線不好,最裡面的百鬼臺上空蕩蕩的,什麼也沒有。
阿福皺著眉說:「有一股寒冷的感覺。」
阿喜說:「陰氣夠大的。那個鬼鬼祟祟的保鏢沒在嗎?」
舒玖坐在鏡子裡,他使勁扒著鏡子的玻璃往外看了看,說:「我總覺得有什麼不好的感覺,但是說不出來,你們小心點。」
舒玖的話音剛落,四周突然響起空蕩蕩的大笑聲,笑聲帶著回音,比淒厲的哭聲還難聽。
舒玖後背頓時一陣發冷,說:「怎麼了?」
眾人都站在一起,隨著笑聲周圍忽然著起一股藍色的火焰,火焰圍成一個圈,將他們全都圈在裡面。
一個黑衣服的男人慢悠悠的站在百鬼臺上,笑著看著火焰裡的眾人,說:「讓各位久等了,最後一味藥引子也到了。」
這個男人正是撿走鏡子碎片的保鏢。
阿壽笑眯眯的抬眼看著石檯子上的男人,說:「你確定是最後一味藥引,而不是前功盡棄嗎?」
男人忽然厲色喊道:「沒有誰可以打亂主人的計畫!主人要用舒玖的魂魄來喂百鬼台!」
舒玖已經不是第一次聽到「主人」這個詞,上次阿喜的事情也是,那個穿著鎧甲的鬼也說過「主人」這個詞,顯然一直有誰在背後操控著,總是再找舒玖的不痛快。
或許就是那個想要取而代之,重建百鬼台的冥果吧。
阿壽也不怕他,仍舊保持著笑眯眯的神色,說:「你的主人也夠坑你的,虧得你還這麼給他賣命。」
男人哈哈大笑起來,說:「你不必浪費時間了,你以為我會信你?」
阿壽送檢說:「信不信由你。不過你就一個人,嘖嘖,我看你這個樣子,還是肉身凡胎,就算有點修為……你給你家主人賣命的時候,有沒有打聽你的對手是什麼樣的修為?」
男人的神色有些閃爍。
阿壽繼續說:「其實不多不多,也就是百鬼之王,十殿冥王之類的。」
他說完,男人的神色終於開始變了。
阿壽看著他的神色變了,嘴角的笑意挑的更大了,突然說:「誒,拖延了這麼長時間,你們終於到了。」
男人說:「你休想糊弄我!」
阿壽說:「你這個人怎麼不聽勸呢?」
阿壽剛說完,就見本身圍著舒玖他們的藍色火焰突然衝天而起,「譁——」的一聲將男人圍在正中間,而且火勢比剛才還猛,百鬼台頓時被照亮,整個倉庫都照的燈火通明。
舒玖雖然關在鏡子裡,但是也能看到,一個穿著黑色西服的男人從倉庫外面走進來,他手裡捏著訣,眼神卻看向契科爾手中的鏡子。
是查縛。
舒玖說:「原來你早就通知查縛了。」
阿喜說:「我都不知道!」
阿壽說:「這種事情本身就該冥主來管的,咱們就不要做免費的勞動力了。」
百鬼臺上的男人想要衝出火蛇來,這個時候活無常和死有分也走進來,死有分手裡拉著一條長長的鎖鏈,笑著說:「雖然我的玄鐵鍊一般只捆鬼,但是你要是求我,我也會捆人的。」
他說著手上鎖鏈突然拋出,男人想要躲閃,查縛卻目光平靜的看了一眼男人,藍色的火蛇突然暴起,一下縮小了範圍,將男人逼退,男人大叫了一聲,正好被玄鐵鍊捆了個嚴嚴實實。
舒玖和阿福看的目瞪口呆,阿福興奮的說:「好厲害啊!」
阿祿神色複雜的看了一眼阿福,摸了摸他的頭,說:「你也這麼厲害。」
阿福還以為他安慰自己,不過聽阿祿說自己厲害,心裡還挺美滋滋的。
死有分把男人捆住,查縛就收了火蛇,活無常手一揚,突然有一個亮晶晶的東西從男人的懷裡飛出來,落在活無常的手心裡。
舒玖頓時興奮了,是鏡子的碎片,只不過那是一個亮晶晶的鏡子,像是現代的玻璃,並不是銅鏡的碎片。
活無常把碎片恭敬的交到查縛手上。
舒玖說:「現在要怎麼辦?這個碎片看起來不匹配啊。」
他說著,就看倉庫裡又走進兩個人來,前面一個是去天庭好久的張正一,後面那個看起來很眼熟,金色的華袍,氣質溫和卻帶著幾分威嚴。
舒玖腦子裡一閃,原來就是剛才自己看到的鏡子的影像!或許他就是這面鏡子的主人。
張正一笑眯眯的說:「希望我們趕來的很及時。」
查縛沒說話,只是把鏡子碎片交給金色華服的男人。
男人接過碎片,碎片在他的手心裡綻放出柔和的光芒,隨著光芒淡去,男人手裡的鏡子已經變回了原貌。
男人將鏡子碎片對在銅鏡上,伸手輕輕的撫摸了一下,銅鏡也發出淡淡的光芒,上面的裂痕慢慢癒合,一點點的,最後竟然真的破鏡重圓了。
舒玖覺得眼前有柔和的白光,等他發現的時候,已經從鏡子裡奇蹟般的出來了。
舒玖摸了摸自己的臉,有一種重生的感覺,他還以為自己要被困在鏡子裡很久。
張正一說:「有勞星君了。」
男人笑著說:「給冥主和各位添麻煩了才是。」
舒玖突然像想起了什麼,說:「鏡子復原了,那之前因為鏡子失常的那些人會復原嗎?」
男人溫和的一笑,說:「不必掛懷,我一會兒就讓鏡靈歸還精元。」
舒玖說:「沒事就好了。」
男人很快就走了,張正一說:「我來的也算是及時吧?」
舒玖翻了一個白眼,說:「總感覺你在掐時間。」
死有分和活無常負責押送保鏢出去,契科爾說:「那這個神神秘秘的百鬼台怎麼辦?」
查縛頓了一下,說:「毀了。」
阿祿皺了皺眉,但是也沒說話。
倒是阿福很贊同,說:「要是被壞人利用的話,就不好了!」
查縛看了阿福一眼,沒有再多說。
小黑也很震驚的看著阿福,沒想到鬼王大人竟然說要毀了百鬼台,就算這個百鬼台不是大人建的那個,但是畢竟百鬼台可是鬼王的心血。
眾人正在討論,一股黑色的煙霧慢慢的騰起,從舒玖的背後,緩緩的攀升上來……
舒玖沒注意背後有東西,只是突然感覺到一股冷意,陰森森的感覺。
就在那黑霧快速暴起,準備襲擊舒玖的時候,一股強烈的刺眼的白光突然一閃,舒玖又聞到了那股混合著淡淡那蓮花香氣的檀香味。
明明沒有帶在身上的木盒子漂浮在半空中,飛快的旋轉著,盒子面上的木格子也在「卡拉拉」的旋轉。
時間彷彿再一次靜止了,福祿壽喜、小黑、契科爾、張正一,就連襲擊舒玖的黑霧都頓住了,一動不動的保持著,又像上次一樣,只有查縛和他沒有因為木盒子而被盯住。
舒玖震驚的看著周圍,想說這是怎麼回事。
可是他話還沒有出口,木盒子在半空中越轉越快,最後幾乎連成一線看不清楚了,隨著木盒子的旋轉,「嘭」的一聲巨響,舒玖身後碎石紛飛,百鬼台突然被炸了一下,瞬間坍塌下來……
那團黑影也隨著一陣強光,似乎是被刺透了一樣,一點點消失了。
碎石「誇啦啦」的散在地上,木盒子也慢慢的平靜下來,最後木盒子靜止,落在舒玖手心裡消失的那一霎那,眾人這才突然恢復了原樣。
大家看著已經變成碎石的百鬼台有些吃驚,都不知道剛才發生了什麼,只能面面相覷。
目睹了一切的舒玖也不明白髮生了什麼,只有查縛皺了皺眉,雖然舒玖並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是很顯然,是舒玖的潛在意識在控制木盒子,每次在他面臨危險的時候,那個木盒子總是能及時出現,甚至顛倒時空……
******
舒玖的花店生意最近很冷清,不過還好之前賺得多,也不會餓肚子。
舒玖百無聊賴的整理著自己的花店店舖,忽然阿里嘰嘰就響了起來。
「叮咚——」
*阿里嘰嘰賣家版*
雨霖鈴:請問在嗎?
這個叫雨霖鈴的買家竟然戳得是店長的阿里嘰嘰,舒玖的花店雖然小,但是什麼都不缺,客服和售後就有個五六七八個,不過店長一般最清閒,因為沒什麼人戳。
店長99:在的親,有什麼可以幫忙的麼~
雨霖鈴:請問,你是舒玖嗎?
舒玖:「臥槽!」
舒玖好端端的爆出一聲粗口,還使勁鎚了一下鍵盤,打麻將的福祿壽喜和看電視的契科爾小黑同時抬起頭來看向他。
舒玖說:「大事不好了!我覺得我又要見鬼,不然為什麼他會知道我的名字!」
阿福奇怪的說:「玖玖怎麼了?」
阿壽說:「又見鬼了吧?」
阿喜說:「哪天他不見鬼我才奇怪呢。」
阿福點了點頭,覺得阿喜說的很有道理,於是繼續出牌,說:「七筒。」
阿祿:「麼雞。」
舒玖:「……」
舒玖見他們不理自己,只好轉回頭去,繼續盯著他的阿里嘰嘰看。
店長99:請問親是?
雨霖鈴:太好了!你是舒玖!你真的是舒玖啊?
雨霖鈴:我聽別人說的,還以為沒多大希望找到你呢!
舒玖眼皮直跳,只好又打了一遍字。
店長99:請問親是?
雨霖鈴:哎呀糟了,我是太高興了,所以就忘了說,我是張琳琳啊!
雨霖鈴:你還記得我嗎?
舒玖心說,管你事琳琳,還是林林,還是玲玲!不買東西你戳我幹什麼!
買家不等他回話,繼續敲字過來。
雨霖鈴:你不記得我了麼?咱們大學是一個班的!
舒玖:「……」
小黑看著電視,忽然說:「大人,您為什麼一副很失望的表情?」
阿福說:「難道不是鬼?」
舒玖:「……呸!不是我鬼我就很失望嗎?我失望是因為她不是來買東西的!」
店長99:啊當然記得
雨霖鈴:太好啦!
舒玖琢磨著,如果她敢向自己借錢,自己就技術型掉線,裝成停電的樣子!
雨霖鈴:好多同學都在找你
雨霖鈴:這週末我們打算辦一個同學聚會,正好趕上學校校慶舞會,當天還會有很多知名企業的老總去學校演講,特別的熱鬧,所以我們就打算把同學集會辦在學校的食堂裡,是不是特別有創意!離開學校之後很懷念學校的食堂呢~
舒玖:……
舒玖心裡默默的吐槽,創意個腦袋,學校的食堂裡面頭髮、蒼蠅、蟑螂、螞蟻、玻璃碴子什麼都有,而且每天擠得像罐頭,一點也沒有什麼好的回憶!而且把同學聚會辦在食堂,你們真的不是為了省錢嗎!
雨霖鈴:全班同學都參加了呢,他們說找不到你的聯繫方式,我就自告奮勇的去找了,沒想到真的讓我找到了!
舒玖:……
雨霖鈴:舒玖!參加吧!就差你一個人了!
雨霖鈴:中午同學聚會,晚上可以一起跳舞,這次校慶的舞會很大呢~去嘛~
張琳琳像連珠炮一樣劈里啪啦的說,說到全班都去了,就差他一個的時候,舒玖忍不住又砸了砸鍵盤。
店長99:這個……可是我的店舖需要人打理……這個……
雨霖鈴:沒關係啦,你看你那麼多客服售後,讓這些客服幫你看店,也是一樣的
舒玖:「……」
舒玖忍不住又砸了一把鍵盤,簡直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讓他弄這麼多客服來,張琳琳根本不知道所有的客服售後都是舒玖他自己!
舒玖沒有辦法,只好硬著頭皮答應下來。
雨霖鈴:太好了!舒玖,別忘了穿的帥氣一點兒,晚上還有舞會,你這麼帥,一定有很多女孩都想跟你跳舞的!
舒玖看見這麼句話,臉色立時變了。
阿喜說:「七條……舒玖突然怎麼了?」
阿壽:「碰,東風……發春吧。」
阿福認真的說:「可是我聽說人是不發春的,動物才會在春天發春,而且現在立秋了呢。」
阿壽說:「這你就不懂了,人不是不發春,而是一年四季都發春。」
阿福驚訝的說:「真的?」
阿壽說:「你看舒玖就知道了。」
阿福回頭看了一眼舒玖,然後受教的點了點頭。
阿祿:「……」
因為有女孩子說自己長得帥,舒玖已經飄飄然了,他從不太願意去這個聚會,變得很願意去。
舒玖從椅子上蹦起來,然後跑到臥室去,把櫃子打開,開始刨坑,把櫃子裡的衣服褲子全都拿出來找。
眾鬼終於看的很納悶,放下麻將飄過去。
小黑說:「大人,您在找什麼?我們幫您一起找吧?」
舒玖一邊拿起衣服比劃著,一邊說:「對對對,你們幫忙看看,我穿哪件衣服才能顯得帥絕人寰。」
小黑毫不猶豫的說:「大人穿什麼衣服都是最帥的!」
舒玖美滋滋的抬頭,賞給小黑一個有眼力的眼神。
眾:「……」
契科爾說:「舒玖,你要幹什麼,在這裡找衣服?難道是相親?」
阿福說:「什麼是相親?」
契科爾認真的說:「好像就是男方的長輩和女方的長輩替自己的兒女約炮。」
舒玖:「……」
以後再也不能直視「相親」這個詞了好嗎!
阿福又問:「約炮又是什麼?」
契科爾笑起來,說:「你還太小,不要知道的好。」
阿福很不服氣。
阿喜則是震驚的看著舒玖,說:「舒玖,你真的要去約炮嗎?」
舒玖剛想說自己這麼正義的人怎麼可能出去約炮。
結果阿喜就繼續說:「我的鬼啊,竟然有女孩找你去約炮!她眼睛是不是瞎了!」
舒玖:「我!#¥¥%%……&&傻B」
阿壽笑眯眯的說:「沒準不是女孩呢,我覺得男人找舒玖約炮的可能性更大啊。」
舒玖:「……」
舒玖已經罵不出來了,滿頭冒著煙兒。
最後大家才知道,原來舒玖要去參加同學聚會,順便參加學校的校慶舞會。
契科爾說:「舒玖,我聽說這種同學聚會,就是比誰是人森贏家去了,你這些衣服穿著真的合適嗎?把上次去簽合同的西服穿上吧!」
他說著,肉肉的爪子突然拿出一個剛剛新出的水果6+手機,慷慨的說:「舒玖,我的手機借給你,給你提提氣!」
舒玖有點感動,關鍵時刻真的都是好哥們!還是很講義氣的。
週末的時候舒玖穿上西服,打上領帶,兜裡掖著契科爾的水果6+,說:「你們覺得我這樣……會不會太帥了一點兒?」
眾:「……」
只有鐵桿粉小黑回答說:「大人一直太帥了!」
眾:「……」
舒玖終於美滋滋的出發了,大學一般都在郊區,舒玖那所大學也在郊區,就算坐地鐵,也要坐上兩個小時,下了地鐵還要倒一趟車。
學校已經翻新了,這讓舒玖差點認不出來,當年那個老樓特別的舊,牆皮都要掉光了,門還都是木頭的,走廊裡刷著綠漆,連樓梯的扶手都爛了,特別符合學校鬧鬼的設定……
當年舒玖還和同寢室的哥們一起嚇女同學。因為學校的男女比例差的太大,男生多女生少,所以男生的寢室不夠住,就會住到女生的宿舍樓裡,但是有大門隔開來,門一般都是上鎖的,樓東面是男生住,西面是女生住。
舒玖他們就會等熄燈以後,然後拚命咣當隔門,一邊咣當還一邊學奇怪的叫聲或者學哭聲,嚇得女生們子哇亂叫。
舒玖現在想起來,或許自己就是太壞了,所以整個大學期間,都沒有談過戀愛!
這是一個不完整的大學生活!
舒玖一進校門,就成了焦點,舒玖真的很帥,當然在普通人之中算帥的,當年還是系草。
舒玖為了體現自己的帥氣,特意不讓契科爾變成人,因為學校裡有很多流浪貓流浪狗,所以舒玖就讓契科爾以萌狗的形象混了進去。
食堂也被翻新過了,看起來還挺高大上,因為接近中午,食堂裡的人還挺多,不過舒玖一進去,就看到一堆人紮在最角落的那個地方,大約已經來了二十多個人。
「舒玖!」
舒玖聽見有人叫他,抬頭找了找,就見那角落裡有個女孩子在朝他招手。
女孩子和舒玖差不多年紀,穿的很文靜甜美,粉色的短裙剛好到膝蓋,還踩了一雙十釐米的高跟鞋,頭髮散下來,用粉色的小卡子別著。
舒玖回憶了一下,這個好像就是大學時候的張琳琳了。
張琳琳是他們班最漂亮的,而且說話也溫柔,好多男生都想追她。
舒玖走過去,好多人起鬨說:「天呢,舒玖你混得這麼好,我也去開花店吧,你這身衣服要多少錢?怪不得琳琳一直在叨念你呢,嘻嘻……琳琳,還不快表白!」
舒玖被他們說的沾沾自喜,還當那女孩說的表白是玩笑話,張琳琳立刻紅了一張臉,然後羞澀的說:「別鬧了你們,人都快到期了,咱們訂的菜也快好了吧?」
張琳琳說著,還用目光偷偷瞟向舒玖,但是舒玖完全沒注意,也沒看她。
張琳琳不禁有些失望。
其實舒玖大學沒談過戀愛,並不是長得不好,性格不好,而是神經太大條了,根本沒注意女生的表白……
舒玖還在得意,像模像樣的說:「衣服也不是太貴。」
他說的是實話,因為他根本沒出錢……
舒玖說著,還從兜裡掏出契科爾友情贊助給他的手機,他一拿出手機,好多人又圍著舒玖說:「啊這個手機啊,我也想買啊,可是太貴了,都能買台電腦了,要不說腎六呢!對了,性能怎麼樣,用著順手嗎,玩手遊掉電嗎?」
舒玖勉強的說:「還行。」
結果舒玖拿著手機,一劃螢幕,顯示要螢幕鎖,指紋識別也顯示「請再試一次」。
舒玖頓時額上青筋直蹦,竟然忘了問契科爾密碼了!拿著手機打不開算怎麼回事啊!
契科爾正好從外面進來,看到舒玖飛快的跑過來,趴在他腳邊蹭著他的褲子裝可愛。
舒玖咬牙切齒的看著他。
人到齊了,菜很快就上來了,是單做的,組織聚會的人提前找食堂預約的,並不是大鍋飯,雖然舒玖聞著每道菜都是一個味道,不過好在裡面沒有蒼蠅……
大家分配好座位,張琳琳挨著舒玖坐,還頗有些羞澀的感覺。
剛要坐下來,就聽食堂口有些騷動,好多吃飯的同學往外看去,過不了一會兒,就見一些人走了進來,而且有學校的領導帶著。
張琳琳對舒玖說:「那些好像就是什麼企業的老總,據說很有錢的,今天學校請的就是他來做講座,你不知道校長廢了多長時間才把他請來的,趕上校慶舞會還挺好的。」
還多女生起鬨:「天呢,這個人也太帥了吧!」
「是啊是啊,我覺得舒玖就夠帥了,這個男人簡直帥的不是人啊!」
舒玖額頭掉下一滴冷汗,你們說對了,他本身就不是人!
從門口走進來的正是查縛,活無常,死有分一行……
簡直就是陰魂不散,舒玖覺得自己不管走到哪裡,都能碰見查縛。
查縛一身行頭比自己還要高大上,再加上那一張臉和氣場,絕對把舒玖秒成了渣渣。
查縛的目光在人群裡一掃,就看到了舒玖,主動走過去。
學校的領導跟著查縛,說:「査先生,這裡就是食堂了,您看,您是在這裡簡單吃一點,還是咱們出去吃?」
查縛說:「這裡就挺好的。」
查縛往這邊走,好幾個女生說:「啊呀,那個帥哥走過來了!他的眼睛好像在看張琳琳啊!難道是一見鍾情?張琳琳,上啊。」
張琳琳被她們推的不好意思,垂著頭不敢抬起來。
就在這個時候,查縛已經走過來,舒玖率先開口,乾笑著說:「好巧啊。」
查縛理所當然的說:「我來這邊做個講座。」
舒玖說:「講座啊……講座好啊,那就……」
舒玖還沒說完「那就不打擾你了」,結果查縛已經很自然的說:「不介意我坐在這裡吧?」
看查縛都看呆了的女孩子們當然不介意,說:「先生請坐請坐,我們正好搞聚會,先生不嫌棄的話一起吧。」
查縛就坐在了本應該是張琳琳坐的位置,舒玖的旁邊,張琳琳只好戀戀不捨的往旁邊再挪一個。
舒玖心裡吐槽著,什麼不嫌棄就一起吧,這還叫同學聚會嗎?
果然查縛一坐下來,就搶走舒玖的所有光芒,男生崇拜他的事業,女生愛慕他的臉和氣場,簡直就是激起民憤的人森贏家!
舒玖憤憤的伸筷子夾菜,查縛突然轉過來,低下頭在他耳邊,壓低聲音說了一句:「剛才坐你旁邊的女孩身上有鬼氣。」
舒玖驚訝的抬頭,說:「張琳琳?」
哪知道張琳琳也抬著頭,正看著她,目光還有點幽怨……
旁邊幾個女孩子交頭接耳的說:「啊呀他們關係好好呢!」
「精英攻健氣受!我喜歡哦!」
「這是霸道總裁愛上我的節奏啊,我喜歡看總裁文,總裁攻萬年推啊!」
「嘻嘻,面癱總裁攻,只對小受一個人溫柔,想起來就讓人狼血沸騰!」
舒玖:「……」
福祿壽喜和小黑都被食堂給吸引了,本身在四處飄蕩看什麼都新鮮,聽到那些女孩子在說話,就湊過去,阿福飄到舒玖旁邊,說:「玖玖,總裁攻是什麼意思?我知道什麼是總裁,那加上攻呢?」
舒玖想了想,因為桌上還有很多看不見鬼的人,所以也不能開口,就悄悄地指了指自己。
阿福悟性特別高,立刻點頭說:「原來玖玖這樣的人就是總裁攻?我知道了!」
舒玖心里美滋滋的,端起張琳琳倒得可樂,喝了一大口。
阿福又說:「那冥主大人就是健氣受啦!」
「噗——」
舒玖剛喝進嘴的可樂,一個沒忍住全都噴了出來,還嗆到了自己,咳嗽的臉都紅了。
反倒是被說成健氣受的查縛,一臉淡定的坐著,還給他遞了一張餐巾紙。
中午一頓飯大家說說笑笑的,一直從中午吃到了下午四點,五點舞會就開始了,眾人走出食堂,這個時間說去舞會太早,但是閒著的話一個小時又太長。
張琳琳笑著說:「咱們已經這麼多年沒回學校了,去宿舍樓走走怎麼樣?」
和張琳琳關係挺好的是曾經住一個宿舍的舍友,叫曹嘉。
曹嘉也覺得好,說:「學校都翻新了,不過宿舍樓還沒有翻新,還是原來的樣子,我聽說過兩個月學校就準備用新樓了。」
曹嘉又說:「正好査先生沒來過,參觀參觀宿舍也不錯。」
因為宿舍樓是男女分開的,就算男生太多住在了女生樓,也是有門隔著的,需要走不同的樓門,所以一起聚會的男生女生就只能分開參觀。
契科爾是蠢哈的造型,就算能進學校也不能進宿舍,活無常和死有分就帶著契科爾在食堂裡等著,沒有過去。
舒玖對重遊故地沒什麼好感,因為學校幾乎是舒玖的噩夢,宿舍的條件很差,一個屋子六個人,那個年代自然沒有空調的,冬天暖氣不熱,夏天吊扇轉不動,蚊子還多。
雖然舒玖他們已經脫離了學校很多年,但是這棟宿舍樓還是老樣子,一進門是破舊的傳達室,宿管大媽直往他們身上看,覺得他們賊眉鼠眼的,剛想出去攔,眼睛就看到了查縛。
查縛是今天來學校的大人物,大企業的老總,校長請了好幾次才請來做講座的,誰也不能得罪。
宿管這才縮回頭去,讓他們進去了。
宿舍樓的地上鋪著紅點白點混合的地磚,牆壁刷成兩種顏色,上面是白色,下面是綠色,很老舊的款式。
大家一邊往樓上走,一邊笑著說:「都畢業這麼多年了,宿舍樓還這樣。」
他說著跺了跺腳,地上的地磚不結實震得直響,「還是這麼破破爛爛的,樓層的門,大冬天一吹嘩啦啦的直響,跟鬧鬼似的!」
另一個男生說:「誰說沒鬧過鬼,你不知道嗎?」
舒玖聽著他們是很神秘秘的講鬼故事,心裡就是一哆嗦,他們這群人仗著自己看不見鬼,這樣真的好嗎!
那男生來了興致,說:「你們竟然都沒聽說,這個鬧鬼的好像還是曹嘉張琳琳那個寢室呢!」
其他人說著:「別賣關子了,快點說!」
男生說:「我上學的時候不是有個女朋友在系裡嗎,她和曹嘉的關係不錯,聽說她們宿舍鬧鬼,就在五層。」
他說著,舒玖不自覺看了一眼樓層,上面是四……
舒玖頓時鬆了一口氣。
男生繼續說:「那段時間張琳琳好像身體不太好,張琳琳是咱們班有名的病美人了,她家裡人給她請了長假,要去醫院,結果曹嘉寢室的人週五都回家,就她一個人留下來,大晚上的,在水房洗漱完,剛回寢室,據說門一下被撞上了,當時她也沒在意,後來發現門打不開,從外面鎖住了,你們知道,咱宿舍樓的門都是古老的鎖,裡面是插銷,如果鎖門只能從外面用鎖鎖住門扣,曹嘉推不開門,也不可能跑到外面鎖。」
舒玖乾嚥了一口口水。
有人說:「是不是有人跟她開玩笑的?」
男生說:「這我哪知道?不過後來聽說挺可怕的,曹嘉拍門也沒人回應,吊扇突然從上面掉下來,還砸傷了曹嘉。宿管正在檢查樓層,聽見動靜開門看了看,結果那門根本沒鎖!後來說那個宿舍斷斷續續的鬧過兩次詭異的事情,大三的時候他們就搬宿舍了。」
舒玖有點渾身發冷,不禁跺了跺腳,正巧他們一路往上走,就到了五層。
他們這級學生,就住在五層,老樓一共就六層。
男生住的樓照不到陽光,即使是白天,樓道里也特別的暗,趕得特別巧,五層的燈壞了,燈泡被宿管摘了,但是還沒按上去。
大家都有點抹黑,樓道兩邊是宿舍房間,只有樓道兩頭才有兩扇窗戶,整個樓道黑漆漆的。
舒玖看他們一邊說笑一邊往前走,說:「沒什麼看的了,咱們還是下樓吧,我看時間也差不多了。」
那幾個男生看了看手機,剛四點半,說:「還有半個小時呢,現在過去時間太早了,說是什麼舞會,其實就是佔用活動樓的大活動室,現在過去肯定他們都沒整理好呢。」
他們說著,突然笑著拍了拍舒玖的肩膀,說:「舒玖,你不是害怕了吧?你當年膽子也挺大的啊!」
舒玖乾笑了兩下,說:「呸,誰害怕了。」
男生指著前面的門,說:「啊那個門,過了就是女生宿舍吧?記得咱們一起去宿管那裡偷鑰匙嗎,想打開那個門,我負責引開宿管,然後舒玖去偷鑰匙,結果舒玖這個二貨,偷錯了,根本就對不上!」
眾人笑著,氣氛特別好,雖然樓道里暗了些,但是也不讓人很害怕了。
舒玖剛放鬆一點兒,側頭一看查縛,查縛的臉色有些陰沉。
舒玖說:「怎麼了?」
查縛輕聲說:「有鬼氣。」
福祿壽喜和小黑也感覺到了氣息,小黑說:「大人,是怨念很深的鬼,大人小心。」
小黑剛說完,就聽見「啊——」的尖銳叫聲,還在哄笑的男生們突然傻住了,你看我我看你,都呆立在漆黑的樓道里,一時間樓道里靜極了,就好像剛才那個尖銳的叫聲是幻覺一樣。
只不過大家都笑不出來了,一個個脊背發毛。
「啊——救命!!!」
尖銳的叫聲再一次響起,舒玖拔腿往前跑,喊道:「門對面!是她們的聲音。」
他說完,那些男生才像恍然大悟一樣,都往前跑,想看看門後面怎麼了,為什麼去參觀宿舍的女生們會發出這麼淒厲的尖叫聲。
舒玖往前跑,就能看到一股強烈的寒意,那股寒意透過大門慢慢滲過來。
到了門前,大門被鐵鍊鎖著,上面掛著一把大鎖,鑰匙肯定在樓下宿管那裡,舒玖急的晃了兩下門。
查縛看了一眼大鎖和鐵鍊,伸手過去,握住大鎖往下一扥,舒玖覺得鐵鎖在他手裡好像泥做的一樣,就聽「啪」的一聲脆響,大鎖應聲被扥豁了。
查縛把鎖一扔,抽下鐵鍊,猛地推開門。
就在查縛扥開鎖鏈的一剎那,舒玖就感覺到那股寒冷的氣息突然消失了。
推開門,只見剛剛還好好的幾個女生全都蹲在地上,手抱著頭,縮在角落裡,一個個花容失色,臉上全是眼淚,都把妝給洗花了。
男生們也衝了過來,說:「怎麼了?發生了什麼事?」
可是眼前空蕩蕩的,除了女生們,也沒有其他人了。
曹嘉縮在角落裡,還在嚇得篩糠,斷斷續續的說:「鬼……有鬼!」
男生們一聽頓時笑了,說:「是誰裝神弄鬼吧?這個世上怎麼可能有鬼?」
他說著,只見查縛輕輕瞥了他一眼,但是沒有說話。
舒玖覺得有點喜感,他竟然在十殿冥主面前說這句話。
曹嘉怕的厲害,嘴唇都沒有血色,說:「絕對……絕對是鬼!她!她全身是血……到處都是血……我們都看見了,眼睛裡也流著血……好可怕!」
曹嘉說著,抖得更厲害。
舒玖拿眼睛看了一眼查縛,雖然他沒說話,但是查縛似乎明白了他的意思,朝他點了點頭,舒玖後脊樑頓時一涼,乾嚥了一口唾沫。
男生們版嘲笑半哄著女生,說:「好了好了,我們這麼多人,還怕一個鬼嗎?走吧,你們要是害怕,咱們下樓去,我看時間也差不多了,準備去活動樓吧。」
曹嘉她們這個時候才點點頭,被攙扶著站起來。
曹嘉突然眼睛睜大,說:「糟糕!琳琳!」
被她一說,大家才發現張琳琳不見了,舒玖說:「她去哪了?」
曹嘉說:「她說去洗手間,讓我們等一會兒!琳琳不會出事吧!」
女生們不敢進洗手間,男生們又不能進,就在大家又擔心又猶豫的時候,張琳琳已經從洗手間裡走了出來。
眾人大眼瞪小眼的看著她。
張琳琳看他們都看著自己,奇怪的說:「怎麼了?你們都在啊?這個門不是一般都不開的嗎?」
曹嘉拉住她的手,說:「你……你剛才有沒有看到什麼?」
張琳琳奇怪的說:「看到什麼?沒有啊,我剛才在裡面隱約聽見有人大喊大叫,其他沒聽見,我去洗手間,還能看見什麼啊。」
曹嘉緊緊拉住張琳琳的手,說:「走吧,先下去吧,太可怕了,這個樓鬧鬼!」
眾人都沒有異議,全下了樓,開舞會的活動樓在宿舍樓不遠的地方,今天活動樓佈置的還挺像模像樣,裡面燈火通明,舞會就設在三層的大活動室。
大家上了三層,一進去就有點傻眼,好幾個男生看了看自己的衣服,都有點後悔穿的這麼隨便……
雖然學校的舞會和上次舒玖跟著契科爾去的酒宴差遠了,但是還真有點像這麼回事,鋪著紅地毯,長長的桌子,桌子上鋪著白桌布,上面擺著鮮花蠟燭,還有一個個的盤子,全是些水果沙拉小吃甜點。
福祿壽喜和小黑一見到蠟燭,眼睛盯得都直了,哈喇子幾乎流在紅地毯上。
阿福說:「玖玖,我們能吃香燭嗎?就吃一個!」
舒玖額角突突的蹦,偷偷的說:「不能搗亂。」
阿喜說:「絕對不搗亂!」
眾人只感覺「嗖」的一陣涼風吹過,蠟燭的火苗有點晃動……
看著福祿壽喜和小黑竄上桌子,抱著香燭就開始啃,舒玖都想捂臉。
舒玖反思了一下自己,可能是因為平時自己對他們太刻薄了,所以這些鬼才像餓死鬼一樣!
五點的時候,學校領導準時致辭,因為是校慶的舞會,所以領導很重視,說的場面話很多,語速又慢,對著話筒說一句,頓一下,說的大家都有些昏昏欲睡。
領導足足講了半個小時,五點半的時候,大活動室的燈熄滅,只剩下幾個彩色的燈照明,音樂也響了起來,氣氛搞的還挺好。
因為是舞會,大家都在找自己的舞伴,張琳琳本來想找舒玖,但是奈何舒玖看不懂張琳琳充滿愛慕的眼神,多次看向舒玖,舒玖卻沒發現。
到最後舒玖也沒有去請張琳琳跳一支舞,張琳琳這種面皮薄的美女也不好意思過去。
雖然氣氛很好,但是舒玖覺得太不好了,因為燈光暗淡,根本看不清楚桌上放的到底是什麼吃的。
中午大家一起聚會,雖然是食堂單炒的菜,但是舒玖吃著總覺得是食堂味兒,而且這麼多人一起聚餐,難免要說話,要客套,舒玖也不能厚著臉皮一直吃,總要說話的,舒玖中午其實都沒吃多少,剛剛又遭遇了一場驚嚇,肚子裡早就空了。
他找了個空盤子,拿了好多到蛋糕放在盤子裡,雖然甜了點,但是頂飽!
舒玖正在吃,查縛就站在他旁邊,也不吃,只是手上端著一杯紅酒,晶瑩剔透的高腳杯其實就是超市裡五塊錢一隻買來的,雖然是便宜貨,但是握在查縛手裡,就有一種昇華的感覺,感覺高腳杯都要成仙了!
怎麼看怎麼裝逼,怎麼看怎麼高大上!
即使查縛不喜歡說話,不喜歡表露感情,但是查縛的公關能力還是很強的,因為只要靠一張臉,不說話都沒問題。
舒玖心裡一邊吐槽,一邊吃著蛋糕,曹嘉就從旁邊走過來。
曹嘉換了一身裙子,可能是剛換的,反正他們中午吃飯的時候,曹嘉穿的不是這身。
黑色的露背長裙,配上夜店一樣的高跟鞋,耳朵上脖子上都是閃瞎人眼的首飾,曹嘉化了妝,感覺跟剛才換了一個人似的。
曹嘉走過來,看著查縛,笑了笑,說:「査先生,能請査先生和我一起跳一支舞嗎?」
舒玖有點吃驚,查縛這麼板著臉,一張冷臉跟別人欠他八百吊似的,竟然真的有女孩子請他跳舞!
查縛沒有放下手裡的酒杯,只是說:「不好意思,我有舞伴了。」
曹嘉眼睛裡頓時露出失望的神色,說:「真是太可惜了……査先生,我能問問是誰嗎?」
查縛沒有再說任何一句話,只是一雙眸子微微垂下,看了一眼正在低著頭,用夾子夾蛋糕的舒玖。
曹嘉眼裡閃過詫異,更是抑制不住的失落,但是仍舊勉強的笑了笑,說:「那就不讓打擾了。」
舒玖夾著蛋糕,總覺得後背有針似的,回頭一看,曹嘉和查縛都看著自己,不禁有些納悶。
曹嘉沒有和他說話,就急匆匆的從旁邊走過去了。
舒玖端著盤子,奇怪的說:「怎麼了?為什麼看我?」
查縛收回目光來,動作極其優雅的呷了一口高腳杯裡的酒,才淡淡的說:「沒事,你的臉上蹭上奶油了。」
「啊?」
舒玖傻愣愣的伸手擦了擦臉,低頭看看,沒有奶油,趕緊對查縛說:「蹭到哪裡了?我沒擦到了,快點幫我擦擦!」
查縛嘴角牽了牽,似乎露出了一些笑意。





  ☆、第38章 學校2

舒玖看著查縛的笑容,不自覺打了個顫,總覺得毛毛的,把手裡的盤子遞過去,說:「你餓嗎?吃點蛋糕?」
查縛搖頭說:「不餓。」
舒玖一邊把蛋糕往嘴裡塞,一邊說:「不餓就別盯著我,我會以為自己是塊紅燒肉。」
查縛移開目光,說:「我不喜歡紅燒肉。」
舒玖:「……」
冥主大人竟然會將冷笑話了,真是可喜可賀,但是舒玖覺得一點也不好笑!
舒玖又去夾蛋糕,順便再端杯飲料喝。
阿福啃著蠟燭,抬頭說:「玖玖,你和冥主大人的關係什麼時候這麼好了?」
舒玖瞪著他,見旁邊沒有人,而且音樂的聲音也挺大,沒人注意他,才小聲說:「你用那隻眼睛看到的!」
阿福指了指自己的眼睛,說:「玖玖真笨,我還有哪隻眼睛,可不就是這兩隻嘛?」
舒玖隨口說了一句,「你那也叫眼睛!」
阿福奇怪的歪了歪頭,連蠟燭都不啃了,忽然伸起手來,然後舒玖就聽見一聲稍顯粘膩的水聲,一抬頭,胃裡頓時湧起一股酸水兒來!
「嘔——」
舒玖伸手摀住嘴巴,阿福竟然把自己兩隻眼珠子摳了出來,拿在手裡,往前遞了遞,特別誠懇的說:「玖玖,玖玖,他們真的是眼睛,你看啊!」
兩隻圓溜溜的眼珠子,平時顯得特別可愛,水靈靈的,此時也倒是水靈靈的,還在阿福的手心裡轉動著,挺靈活……
「嘔——」
舒玖又是一陣反酸水兒,差點就吐出來了,連連擺手,說:「別摳下來,拿回去!拿回去!」
阿福很聽話的點點頭,把眼珠子重新按回眼眶裡,說:「所以玖玖,你和冥主大人怎麼關係這麼好了?」
舒玖一邊用餐巾紙擦著嘴,一邊拍著胸口,胃裡的蛋糕因為剛才的驚嚇有點紮人,胃裡坨坨的感覺。
舒玖沒好氣的說:「我怎麼沒覺得?」
阿福說:「你們剛才都互相摸臉了。」
舒玖說:「你哪隻眼……不,我們怎麼互相摸臉了!只是我臉上沾了蛋糕,所以查縛給我擦一下!」
阿福理所當然的說:「對呀,我的臉上平時沾上了香燭油,阿祿也是這麼給我擦臉的,我和阿祿的關係就很好啊。」
別看阿祿很面癱,其實是個悶騷,每次都是用各種各樣藉口占阿福的便宜……
阿福天真的說著,舒玖心裡「咯噔」一下,似乎覺得阿福言中了什麼……
旁邊看熱鬧的幾個鬼已經笑得東倒西歪,只有小黑頗為怨念的說:「難道大人終於要和冥主走的那麼近?」
舒玖眯了眯眼,說:「小黑啊,你是不是有什麼事情瞞著我?」
小黑趕緊摀住嘴巴,一直搖頭。
舒玖說:「快點說,告訴我!你不是說我是你主人嗎,你竟然敢瞞著我事情!」
小黑一臉糾結,最後似乎有些扼腕,說:「大人現在過得很好,我已經很開心了,大人非要問,就算把我打得魂飛魄散,我也是不肯說的。」
舒玖:「……」
舒玖琢磨著,好像也不是什麼好事,算了那就不聽了。
舒玖一回頭,就看見阿祿和阿福站得很近,因為剛才阿福把眼睛摳下來,阿祿又以這個藉口看看阿福的眼睛有沒有問題……
舒玖無奈的搖了搖頭,端著自己的蛋糕盤子走了。
舒玖總覺得有人看著自己,一抬頭果不其然,站在舞池對面的曹嘉手裡端了一杯酒,正往這邊看過來,舒玖和她的眼神一對,曹嘉又把目光收了回去,看別的地方。
舒玖端著盤子蹭到查縛身邊,用手肘撞了撞他的腰,小聲的說:「哎哎,你看見對面的曹嘉了嗎?」
查縛說:「怎麼了?」
舒玖摸著自己下巴,用特別自戀的口氣說:「我覺得她總是看著我,你看她那個眼神,好幽怨啊,你說她是不是暗戀我,而且暗戀了我很多年!」
查縛:「……」
舒玖沒聽見剛才曹嘉和查縛的對話,曹嘉的眼神確實幽怨,但是並不是因為暗戀他……
舒玖笑嘻嘻的說:「你說我要不要去請她跳個舞?總是讓一個漂亮的女士這麼幽怨的盯著我,是不是顯得我不夠紳士啊?」
查縛只是笑了一聲,說:「最好不要。」
舒玖說:「為什麼啊?啊,我知道了,一定是沒有女孩子請你跳舞,所以你嫉妒我!」
因為舒玖比查縛矮了大半頭,查縛需要微微垂下眼才能看他,查縛幽幽的說:「我覺得你不會跳舞。」
「呸!」
舒玖瞬間炸毛了,說:「老子會!你才不會!你肯定不會!」
查縛說:「我會。」
舒玖說:「不會!你肯定不會!」
查縛挑眉說:「要不要去試試看?」
舒玖說:「來啊,試就試!誰怕誰啊!走走走……」
他說著突然像醒過夢來,說:「不對!鬼才和大男人跳舞,不去!」
查縛淡然的說:「我就是鬼。」
舒玖:「……」
舒玖忽然感覺到一種深深的無力感。
等舒玖和查縛鬧夠了,當然是單方面的,一抬頭就看見對面的曹嘉露出一種非常失落的表情,然後把酒杯放下,轉頭往外面去,很快就出了舞廳。
或許是上廁所去了,舒玖也沒注意。
舒玖吃的差不多了,好幾個女生都跳舞回來,看到舒玖笑著說:「舒玖,你怎麼不去跳舞?別悶頭吃啊。」
舒玖說:「我這不是肚子餓了嗎?」
女生說:「別吃了,你有沒有請琳琳跳舞?」
舒玖說:「沒有啊。」
女生恨鐵不成鋼的說:「舒玖,你也老大不小了,沒找到女朋友吧?」
舒玖被他戳了痛楚,只好硬著頭皮說:「事業為重,先專心工作啊,還沒找女朋友的心思呢。」
女生「噗嗤」笑出來,說:「行了你,我看咱們這一屆,你混得挺好的了,瞧你這身行頭……我告訴你吧,琳琳其實很早之前就喜歡你,但是你一直不開竅!」
舒玖有點傻眼,說:「不……不會吧?」
女生笑著說:「那還能有假的?這個事情好多人都知道,偏偏你跟愣頭青似的!琳琳是咱們這一屆有名的大美女,人家文靜,臉皮也薄,不好意思倒追。而且她只上了兩年不是嗎,大三的時候因為身體不好,休學了,也就沒法再暗示你了,算起來她還比咱們晚畢業呢。」
她這樣一說,舒玖確實有點記起來了,張琳琳一直身體不好,好像從大二半背學期開始就沒看見過她。
女生說:「琳琳去洗手間了,一會兒她回來,你就主動點,請她跳個舞,我告訴你哦,你倆要是成了,我可是最大的功臣,給我個大紅包知道嗎!」
舒玖敷衍的點了點頭,心裡咋了咂嘴,想著張琳琳確實挺好看的,說話也斯斯文文的,平時容易臉紅,但是就是太文靜了,好像沒什麼共同話題,要是真的發展關係,舒玖覺得以後自己肯定都不敢說話,一說話怕把張琳琳嚇哭了……
舒玖想來想去,覺得好像不太合適。
他想著,就感覺後背陰森森的,一回頭就看見查縛往這邊看,也不知道在想什麼,總覺得目光有點說不出來的感覺。
女生和舒玖聊了一會兒,說:「誒?琳琳去的也太久了吧,這都快半個小時了,不會是吃壞了東西鬧肚子吧?」
舒玖說:「我剛才看見曹嘉也出去了,也有二十分鐘了。」
女生說:「可能在外面聊天呢,她倆一個寢室的,是死黨閨蜜,琳琳休學之後曹嘉還傷心了好一陣呢,我怎麼就沒有這樣的閨蜜。而且曹嘉家裡挺有錢的!」
舒玖心說看的出來,曹嘉穿的那身禮服就挺貴的樣子。
女生說:「不跟你說了,我出去看看,別讓她倆在外面聊。你記得我跟你說的話啊,一會兒請琳琳跳個舞。」
女生說完就出去了,臨出去的時候還對舒玖擠眉弄眼的,舒玖心裡頗為尷尬,關鍵是對張琳琳沒啥感覺啊。
舒玖很苦惱的拉住在啃蠟燭的阿喜,說:「別啃了,等會兒再啃,我問你個問題。」
阿喜意猶未盡,說:「快點問。」
舒玖說:「那個……就是……你……」
阿喜眼皮跳了跳,說:「舒玖,不要說你暗戀我啊,怎麼像懷春的姑娘似的,快點說啊!」
舒玖:「……」
舒玖說:「我其實就想問,你對著阿壽的時候,有什麼感覺?」
阿喜更是眼皮一跳,沒好氣的說:「你就問這個?阿壽那個死皮賴臉好吃懶做滿口胡言亂語醜得天上絕種地府滅絕的鬼,對著他能有什麼感覺,看見他我連香燭都吃不下去了!」
阿喜說完,賞給舒玖一個後腦勺,然後又去啃蠟燭了。
舒玖覺得問阿喜等於白問,只能又去問阿福。
阿福的態度特別良好,說:「玖玖,你有問題就問,我一定會告訴你的。」
舒玖錯了措辭,說:「嗯……就是那個……你對著阿祿的時候,有什麼感覺。」
其實舒玖想問戀愛是是什麼感覺,在阿喜那裡已經慘敗了一回。
阿福想了想,說:「嗯……」
阿福一直在措辭,舒玖等得不耐煩,說:「這樣說吧,你要和阿祿『修煉』的時候,是什麼感覺!」
阿福這回明白了,說:「很高興啊,阿祿那麼厲害,能和我修煉我當然很高興了!而且有點緊張呢,就是……就是還有點心跳加速,跟不上阿祿的速度,每次都……」
舒玖及時叫了停,再說下去就成了午夜場了!
舒玖琢磨了琢磨,自己看到張琳琳,一點也沒有高興的感覺,感覺挺平淡的,看見張琳琳也沒有心跳加速的感覺,都不太符合。
反倒是看見查縛,偶爾有點心跳加速,都怪他那張臉太不符合自然規律了。
大家玩的都挺高興的,舒玖吃的肚歪,雖然沒什麼正經的東西,但是光吃蛋糕小吃就夠了,等他吃完了,一看時間,已經過去一個多小時了,張琳琳曹嘉還有那個女生都沒回來。
幾個男生朝舒玖招了招手,說:「舒玖,我們出去抽根煙,你去嗎?」
舒玖不會抽煙,就搖了搖頭,說:「對了,剛才張琳琳她們出去了,一直沒回來,你們出去的時候看看她們。」
男生笑著說:「呦,舒玖還挺體貼的啊,沒準她們玩累了就先回家了,行吧。」
舞會五點半致辭完開始,現在已經八點半了,舒玖一不喜歡跳舞,也不喜歡和那些校友們聊天,就只剩下吃了喝,喝了吃。
舒玖喝多了飲料也想去廁所,剛要打開門出去,後面就有人跟上來,定眼一看原來是查縛。
舒玖說:「你也尿急啊?」
查縛只是說:「一起走。」
倆人開門出去,外面的樓道里亮著燈,除了大活動室燈火通明,其他的教室都關著門關著燈。
八點半天色已經黑了,窗戶外面能看見幾盞路燈,校園裡也黑漆漆的。
活動室在三層的最把角兒,洗手間在三層的另一頭,舒玖和查縛一起往洗手間走。
舒玖說:「剛才出去的那些人,怎麼也沒回來,他們不會是紮堆去別的地方玩了吧?」
兩個人到了洗手間,查縛只是去洗了洗手,舒玖神清氣爽的出來,看見隔壁女洗手間竟然黑著燈。
舒玖不禁奇怪,說:「怎麼黑著燈,燈泡壞了嗎?」
舒玖喊了兩聲:「張琳琳?在裡面嗎?曹嘉?」
他喊著,只有陣陣的回聲,並沒有人應聲。
舒玖不禁覺得從腳底從上一股冷氣,忽然說:「對了,我剛才也沒看見那幾個出來的男生。」
查縛說:「或許去別的地方了,這附近沒有鬼氣。」
舒玖點點頭,說:「千萬別是撞鬼。」
兩個人走到樓道口,三層在正中間,活動樓一共六層,舒玖說:「先往上看看吧?」
查縛沒說話,率先往上走。
舒玖說:「樓道里也沒人,怪嚇人的!」
查縛仍舊沒說話,卻突然伸手抓住了舒玖的手,舒玖後背一緊,說:「怎麼了!有鬼嗎?!」
查縛說:「沒有,只是怕你跟丟了。」
舒玖鬆了一口氣,沒好氣的想要甩開查縛的手,說:「沒鬼你嚇我,我要是被嚇出了心臟病怎麼辦!」
查縛卻握緊他的手,沒讓舒玖甩開,淡淡的說:「但是我之前也和你說過了,張琳琳的身上有鬼氣。」
舒玖汗毛「噌」的一下就豎起來了,也不甩開查縛了,然而緊緊握住查縛的手,還貼近了查縛,都有點兒結巴了,說:「那、那是怎麼回事?張琳琳不是鬼吧,其他人都能看見她啊。」
查縛說:「她的確是肉身,是人不是鬼。」
舒玖說:「那她身上為什麼會有鬼氣?難道被惡鬼纏身了?」
查縛說:「目前還不知道。而且我發現,曹嘉的身上也有鬼氣。」
「臥槽!」
舒玖直哆嗦,說:「不是吧,只是參加個同學聚會加校慶舞會而已,為什麼這麼多人身上都帶著鬼氣,難道非要撞鬼才行啊?」
查縛說:「她們兩個人身上的氣息是一樣的,如果是鬼纏身,一定是同時盯上了她們兩個人,但是也不刨除……」
舒玖正豎著耳朵聽他說的話,總覺得手心都涼了,腳下也有些打顫,上臺階都不穩當。
查縛還沒說完,突聽「啊啊啊啊啊——」的一聲淒厲喊叫。
舒玖腳底下一個踉蹌,差點撲在臺階上。
查縛抬頭往上看了看,目光有些淩厲。
舒玖說:「已經是六層了,但是聲音是上面傳來的!是天臺!」
查縛拉著舒玖往上跑,舒玖一邊跑一邊說:「天臺是鎖著的啊,我們當年上學的時候,不讓上來,鑰匙都在校領導手裡。」
兩個人一口氣上去,天臺的門關著,大鎖掉在地上,還有被擰斷的鎖鏈。
查縛看了一眼舒玖,然後猛地推開門,門一推開,一股逼人的冷意忽然襲來。
舒玖眼睛睜不開,那股氣息太過於霸道,壓得他喘不過氣來。
查縛眯起眼睛,手一揚,一股帶著藍色光芒的鐵鍊忽然衝了出去,「啪」的一聲,緊跟著是尖銳的叫聲,舒玖耳朵嗡嗡作響,那個叫聲是尖銳的女聲,而且帶著奇怪的回音重聲,好像鬼夜哭一樣。
只是一瞬間,那股怕人的冷意突然散去,舒玖說:「怎麼樣?」
查縛說:「是怨靈。已經被我打傷了。」
舒玖說:「不是鬼嗎?」
查縛搖搖頭。
怨氣散去,但是還能隱隱約約的聽見哭聲,舒玖乾嚥了一口唾沫,抓著查縛的袖子,說:「你……你有沒有聽見哭聲啊。」
查縛往前走了兩步,天臺堆放的器具後面,蹲著一個人。
舒玖一看,驚訝的說:「曹嘉?」
曹嘉頭髮散亂,優雅的禮服也亂七八糟,上面都是口子,有血從裡面滲出來,高跟鞋也不見了,赤著腳踩在地上。
曹嘉精神似乎有些失常,看見他們就跟見鬼了一樣,突然站起來,一直往後退,說:「鬼!鬼!不要過來!不要找我!不是我的錯!不要找我……不是我的錯!是你!是你!不要過來!求求你了,不是我的錯!」
曹嘉說著,已經退到了欄杆的地方,雙手扒著欄杆,突然大哭起來,一邊哭一邊喊:「求求你不要找我!我已經很痛苦了!啊啊啊啊——是鬼!是鬼來找我了!救命……救救我!滿臉都是血!她滿臉都是血,她要殺我,救命啊!!」
曹嘉說著,就要從欄杆跳下去。
舒玖睜大了眼睛,說:「曹嘉!曹嘉你醒醒啊,沒有鬼,是我們!」
曹嘉神色淒厲的看著他們,說:「是鬼!是鬼!她來找我了!找我了!她終於來找我了!這麼多年了!不是我的錯,我只不過……我好痛苦!她一臉都是血,她渾身都是血!她來找我報仇了!她終於來了!我活不了了……活不了了……」
舒玖見曹嘉一點也不清醒,對查縛說:「別讓她跳下去,這麼高摔下去肯定完蛋了!」
查縛看了舒玖一眼,什麼都沒說,只是蹲下來,撿起地磚被砸碎的石塊,然後一抬手。
曹嘉頓時「啊!」的大叫了一聲,然後整個人軟塌塌癱了下去,特別驚險的半個身子掛在欄杆上。
舒玖的心頭提到了嗓子眼兒,趕緊衝過去把她抓住,然後來回來,曹嘉就癱在地上。
舒玖說:「你居然用石子兒?」
查縛說:「怎麼了?」
舒玖說:「你是把她打暈了麼?」
查縛點頭。
舒玖說:「我以為你會用更高大上一點的東西,沒想到你竟然用石子。」
查縛挑眉,說:「比如。」
舒玖說:「比如黃符啊,鬼力啊……這樣的。」
查縛點了點頭,示意他明白了,又說:「浪費。」
舒玖:「……」
舒玖看了看暈倒在地上的曹嘉,說:「怎麼辦?把她背下去吧。總不能讓她躺在這裡,沒準一會兒那個怨靈還會回來。」
查縛又點了一下頭,表示贊同舒玖的話。
然後就一直看著舒玖,舒玖也瞪著眼睛看著他,對視了半天,舒玖覺得自己差點被查縛那個棱角分明,又黑亮的眼睛吸進去,他再一次體會到了什麼心跳加速,於是只好收回目光來,首先敗北。
舒玖蹲下來,認命的把曹嘉背在背上,然後跟著查縛往樓下走,說:「剩下的人呢,怎麼只有曹嘉一個人?」
他說著,兩個人就下到了三層,迎面走過來一個人,那人的腳步聲很輕,突然就出現了,嚇得舒玖一哆嗦,差點把背上的曹嘉扔下去。
「舒玖?査先生?」
舒玖聽見那人叫自己和查縛,看清楚來人的長相,才松了一口氣,原來是張琳琳。
舒玖說:「你怎麼在這裡?」
張琳琳看見他也很吃驚,說:「裡面太悶了,我就出來走走,碰見了幾個人,說是出來找我和曹嘉的,不過我們都沒看見曹嘉,他們說想去學校對面的小超市買煙,我就跟他們一起去了,回去的時候裡面也沒有曹嘉,我有點擔心,就一個人出來找找。」
張琳琳說著,臉上露出害怕的神色,說:「我剛才聽見了一聲大叫,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
舒玖鬆了口氣,說:「曹嘉沒事,就是受了點驚訝,現在……額,睡著了。」
他說著看了看自己的後背,因為光線很暗,張琳琳剛發現他背上背著曹嘉,立刻跑過去說:「曹嘉怎麼睡著了?」
張琳琳一看曹嘉,頓時驚詫的說:「曹嘉到底怎麼了,她的身上都是血,要趕緊清理一下,免得傷口感染。」
張琳琳說完,就跑去找老師要鑰匙,把旁邊的教室打開了,眾人走進去,把曹嘉放在桌子上,這麼晚了校醫院也關門,張琳琳又去找了乾淨的棉簽和藥水來,給曹嘉抹傷口。
張琳琳說:「幸好都是小刮蹭,不知道她跑去哪裡了。」
舒玖說:「是啊,我們發現她的時候就這樣了,不過還好沒事。」
張琳琳哆嗦了一下,說:「沒準是鬧鬼,我聽曹嘉說過,學校鬧鬼……」
舒玖看了一眼查縛,查縛沒說話。
張琳琳說:「謝謝你們把曹嘉背回來,舞會還沒結束,你們先回去吧,我在這裡照顧曹嘉就行了。」
舒玖想了想,之前查縛說過,張琳琳和曹嘉身上都有鬼氣,曹嘉已經被怨靈盯上了,萬一張琳琳再出事就不好了,於是搖了搖頭說:「反正裡面也挺沒勁的,我們還是留下來吧,曹嘉不醒過來,大家都挺擔心的。」
張琳琳看了他一眼,表情有些不自然,說:「舒玖……你對曹嘉真好。」
舒玖心裡一顫悠,剛才那個女生說張琳琳喜歡他,顯然這個侍候著張琳琳會錯意了,肯定以為舒玖很在意曹嘉,所以說話的語氣也有點不自然。
舒玖「哈哈」乾笑了兩聲,撓著後腦勺,說:「大家都是同學啊,離開學校還能再聚一聚,也是緣分,應該會相照應,應該的應該的……換成是你,我也會照應的。」
張琳琳的臉上閃過失落,甚至還有些悲傷,舒玖心裡糾結的要死,果然這種女孩子不適合自己,自己這種粗人,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說錯一句話,對方就要哭了。
此時的張琳琳正是這種表情。
幸而沒再說幾句話,曹嘉就有了意識,似乎時要醒來了。
張琳琳驚喜的看著曹嘉,輕輕晃了晃她,說:「曹嘉?曹嘉,你醒了嗎?」
曹嘉慢慢做睜開眼睛,神色還有些迷糊,第一眼就看見跪在自己身前的張琳琳,突然大喊著推了張琳琳一把,「鬼!是你!是你!鬼啊!不要殺我!」
張琳琳被她一推,險些仰過去,還好舒玖扶了張琳琳一把,曹嘉就更慘了,力都是相互的,曹嘉推的很用力,一把推過去,自己反倒從桌子上掉下去了。
「嘭」的一聲,查縛可沒有好心伸手去接。
曹嘉被一摔,反而摔得醒過夢來了。
張琳琳「啊呀」了一聲,趕緊過去扶起曹嘉,說:「曹嘉,你怎麼樣了,摔壞了沒有,摔到哪裡了?」
曹嘉看著她,說:「琳琳?」
張琳琳說:「是我啊,你怎麼樣,別嚇唬我啊。」
曹嘉這才松了一口氣,一腦門都是冷汗,說:「我……我剛才有點睡迷糊了,做了個噩夢。」
張琳琳說:「你去哪裡了,大家都在找你,你的衣服也壞了。」
曹嘉還有些迷瞪,看了書就和查縛一眼,然後對張琳琳說:「沒事,我帶了衣服,一會兒換一下就好了。」
張琳琳看了一眼手機,說:「已經九點多了,你身上還有傷口,早點回家吧,我也不玩了,我還能送送你。」
曹嘉點點頭,說:「我先去換衣服。」
舒玖也沒有心思留下去了,就把福祿壽喜和小黑找過來,曹嘉正好也換好了衣服,換上了中午聚會穿的運動系衣服,大家就準備一起走了。
他們從活動樓出來,就看見學校的花園裡,活無常和死有分坐著,一群貓貓狗狗在打架,舒玖定眼一瞧,打架的是一隻中華田園汪和一隻頭頂三把火的小哈士奇……
那隻哈士奇就不用說了,不是契科爾還能是哪只蠢狗。
契科爾張牙舞爪的,看見舒玖回來,立刻衝過去,一把抱住舒玖的大腿,「嗷嗚——嗷嗚——」的叫,蹭著舒玖的腿撒嬌。
契科爾還趁別人不注意的時候,小聲說:「舒玖,舒玖!那隻蠢狗欺負我!」
舒玖看著他,額角青筋直蹦,說:「你不是狼人嗎?還會被土狗欺負?」
契科爾挺著胸膛,說:「對,我是血統高貴的狼人,所以才不會和土狗一般計較呢!」
他說著,那隻中華田園汪衝他又「汪汪」叫了兩聲,契科爾一個激靈,「噌」的躲到查縛身後,然後扒著查縛的褲腿兒,鼻子裡哼哼的,好像躲在查縛背後底氣就足了似的!
舒玖看著契科爾的慫樣,無奈的嘆了口氣。
雖然死有分開了車,但是車子坐不下這麼多人,張琳琳說:「好不容易大家聚聚,走一走吧,走到地鐵站。」
學校在郊區,窮鄉僻壤的,舒玖是不太願意走的,不知道會不會撞鬼,但是把兩個女孩子,而且都是身上帶著鬼氣的女孩子大黑天的扔下不管,也太過意不去了。
眾人就一起往前走,死有分活無常帶著福祿壽喜小黑和契科爾上了車,一會兒在前面的地鐵站見面。
只剩下張琳琳曹嘉舒玖和查縛四個人一起往前走,因為是郊區,九點半的時候已經沒有公車了,路上也沒有人煙,幸虧地鐵不遠,步行一站地也就到了。
張琳琳是文靜的性格,不會主動找話說,查縛也冷得掉渣,曹嘉算是開朗的了,說:「今天真是不好意思,舞會還沒結束,就讓你們跟著我走了。」
張琳琳說:「別這麼說,你回去好好擦藥,別留疤了。」
曹嘉點點頭。
過了一會兒,曹嘉又說:「琳琳,你現在身體好了嗎,之前上學那會兒總是生病,大三也……也休學了,大家都很關心你。」
張琳琳愣了一下,勉強點點頭,說:「比之前好多了,找了一個偏方,還以為是江湖騙子,結果吃了很管用。」
曹嘉又說:「那改天再一起出來玩吧,舒玖你一定得來啊!」
她說著,看了一眼查縛說:「査先生也一起來吧?」
查縛沒有說話,都沒有去看她,舒玖乾笑兩聲,打圓場說:「他是大忙人,不像我這麼閒。」
舒玖本來是打圓場,但是曹嘉之前已經從查縛嘴裡得知,舒玖是他的舞伴,所以這話聽來也變了味道,好像舒玖特別瞭解查縛似的。
曹嘉不禁也有些失落,說:「啊,是啊,看起來査先生也是大忙人,肯定有很多工作要做。」
雖然有點冷場,不過很快的就到了地鐵站,張琳琳和曹嘉要做地鐵走,還沒進去,就看見一輛車停了下來,曹嘉看見車,說:「啊,是我的司機。」
她說著,果然看見有一個穿著西裝的男人從車上下來,說:「大小姐,先生讓我來接您回家。」
雖然車沒有查縛的車土豪,但是也是輛好車,這個曹嘉果然也很有錢啊。
曹嘉說:「不好意思啊琳琳,我得回去了,肯定是爸爸覺得我回家晚了,回去又要挨駡了。」
她說完坐進車裡,很快車子就開走了。
張琳琳和舒玖查縛道了別,進了地鐵,舒玖和查縛這才坐進車裡,死有分開車往回去了。
坐在車上,查縛忽然說:「那個曹嘉有問題。」
舒玖愣了一下,說:「有問題?你是說她是鬼嗎?」
查縛搖頭說:「她走的很匆忙,好像在躲人。」
舒玖說:「可能是剛才被嚇怕了吧,確實挺可怕的。」
查縛說:「那個怨靈的怨氣很強。」
死有分笑著說:「咦,舒玖又見鬼了嗎?」
舒玖:「不要用『又』這個字。」
死有分說:「我覺得你見鬼的次數,比我這個鬼差還多。」
舒玖頓時沒話說了,總覺得死有分說的好對啊,他竟無言以對!
契科爾趴在舒玖的腿上,說:「肯定是因為不讓我去舞會的緣故,如果有我在,我高貴的狼人氣味就會讓那些冤鬼怨靈退避三舍!」
舒玖笑著說:「還氣味,你剛才怎麼不讓那隻土狗退避三舍?」
契科爾哼哼著鼻子,說:「我不願意以大欺小。」
舒玖忽然從兜裡掏出手機,用手機在契科爾的腦袋上敲了敲,說:「還你手機!你都沒告訴我解鎖密碼是什麼,差點就穿幫了!」
契科爾說:「是你太笨了,你都不想著問我。」
舒玖回了家,這一天還挺累的,第二天早上,舒玖就起不來床了。
阿喜趴在舒玖身上,拉著他衣領搖晃他,說:「舒玖起來了,起來開花店賺錢啊,你今天是不是要去進貨啊,家裡的香燭都沒有啦!」
舒玖被他晃得暈頭轉向的,阿福盯著舒玖說:「玖玖的臉有點紅,是不是生病了啊?」
阿喜納悶的看了看,說:「可能是啊,發燒了吧,這幾天有些變天兒啊,舒玖也太弱了,這都能生病。」
小黑關心的說:「怎麼辦,是不是要去醫院啊?」
阿壽說:「舒玖昨天不是又撞鬼了麼,可能是被鬼氣影響的,他對這種東西一樣敏感。」
舒玖好不容易從床上爬起來,翻箱倒櫃的去找藥吃,結果翻出來的藥全是治鬧肚子的,好不容易找到一個,打開說明書一看。
舒玖:「我靠……怎麼點兒這麼背,過期了?」
阿福說:「玖玖你不要瞎吃藥啊,還是去醫院吧,如果吃錯了藥就不好了!」
舒玖真想說,你才吃錯藥,你全家都吃錯藥。
不過他渾身沒力氣,都懶得說話,想要鑽被窩裡睡一會兒,但是頭疼的又睡不著。
舒玖最後沒有辦法,只好隨便找了件衣服穿上,然後拿了點錢裝在兜裡,準備醫院看病開點藥。
舒玖看個感冒只想開點藥,但是醫生一定要他驗血,舒玖沒有辦法,只好拿著驗血的單子去樓上。
等電梯的時候舒玖遇到了一個中年女人,女人穿的挺保守的,手裡捧著一束花,因為這棟樓上面也有病房,花肯定是送給病人的。
舒玖總覺得這個中年女人眼熟,但是不知道在哪裡遇見過,而且他也不可能認識這個年紀的女人。
電梯「叮——」的一聲到了,舒玖走進去,那個中年女人也走進來,剛要關門,就聽見有人喊「等一下。」
舒玖趕緊按住了開門鍵,一個小護士夾著病歷夾走了進來,說了一句「謝謝」。
小護士看見中年女人,似乎認識她,笑著說:「哎您好,來看琳琳了啊。」
中年女人點點頭,說:「是啊。」
舒玖聽小護士這樣一說,才終於意識到為什麼覺得這個中年女人眼熟,原來這個女人和張琳琳簡直就是一個模子。
舒玖想著,張琳琳也病了嗎?
不過他不能確定是不是張琳琳的母親,而且張琳琳對舒玖有意思,舒玖也不想回應,就沒打算過去看看,只當沒聽見,電梯一開門,舒玖就竄了出去,驗血的屋子裡排了很多人,舒玖只好認命的排隊去了。
等舒玖驗完血,半個小時之後拿了結果,又回去找醫生,醫生看了之後說:「小夥子沒什麼事,就是感冒了,我給你開點藥。」
舒玖心裡吐槽著,本來就是感冒,非要驗血!
舒玖又排隊交錢,最後取藥,一趟轉下來已經過了中午,等舒玖回了家,已經兩點鐘了。
阿福說:「玖玖你去了好長時間啊。」
舒玖說:「是啊,每次去醫院都要好長時間,開藥還要兩百塊。」
舒玖中午隨便吃了點,然後吃了藥,就上床睡回籠覺去了。
等舒玖醒過來的時候,竟然天還亮著,舒玖摸了鬧鐘一看,竟然才下午四點。
福祿壽喜又在打麻將,契科爾和小黑在看電視,看到舒玖起來了,小黑趕緊過去,說:「大人,你感覺怎麼樣了?」
舒玖摸了摸肚皮,說:「差不多好了,就是肚子有點餓。」
舒玖去廚房搗鼓泡麵,阿喜說:「我也想吃泡麵!」
舒玖說:「你是鬼還吃什麼泡麵。」
阿喜說:「可是沒有香燭了!」
舒玖說:「餓一天死不了的。再說你已經死透了。」
阿喜反抗的說:「什麼一天,你都睡了一整天了,我們昨天就沒吃香燭,今天也沒吃呢!」
舒玖詫異的說:「我睡了一天了?我不是才睡兩個小時嗎?」
阿福說:「你真的睡了一整天了玖玖。」
舒玖去拿手機,日期果然已經是第二天了,他竟然睡了十四個小時……
怪不得這麼餓呢。
手機上還有十幾個未接來電,但是號碼舒玖不認識,也就沒有回撥,想著如果有事肯定會再打過來的。
就在舒玖驚訝自己睡了十四個小時的時候,一回頭,就見阿喜已經抱著自己的泡麵碗,西里呼嚕的吃起來……
雖然鬼是吃不掉泡麵的實體,但是他已經吃掉了泡麵的心靈……被阿喜吃過的泡麵,舒玖是絕對不會再吃的!
舒玖打開冰箱,嚇了他一大跳,冰箱裡空蕩蕩的,就連炒菜用的耗油瓶子都空了,更別提什麼饅頭罐頭了,連個饅頭渣子都沒有!
舒玖回過頭來,說:「這是怎麼回事!」
福祿壽喜很默契的指著契科爾,就連看電視的小黑也指著契科爾,而契科爾則專心的盯著電視,說:「啊哈哈,這個電視節目好好看啊,咦,你們怎麼都指著我,啊哈哈。」
舒玖說:「你全都給吃了?!」
契科爾很無辜的看著他,冰藍色的大眼睛裡全是委屈,說:「舒玖,我們是朋友,我不過吃了你兩袋饅頭,那些罐頭是意外,我沒想到你也想吃罐頭,如果你告訴我想吃,我會給留點兒的。」
舒玖舉著空了的耗油瓶子,說:「你連耗油也不放過!」
契科爾更無辜了,抱著舒玖的大腿,說:「舒玖,你不知道,這個耗油好好吃哦,有點甜!我最喜歡有點甜的了,只不過太鹹了,就賴它,我才會吃點那麼多的饅頭!舒玖你看看,我的舌頭都鹹的疼了。」
舒玖壓了壓額頭上只在蹦的青筋,說:「如果你不吃就不鹹了!」
契科爾說:「啊舒玖你好聰明啊!好有道理啊!」
舒玖說:「你不是已經可以變成人性了嗎,為什麼還賴在我家裡不走?而且那個嚴煦,不是已經成了你的助理嗎,也不會對你的生命造成威脅。」
契科爾抱著舒玖的大腿不撒手,說:「舒玖,咱們是好朋友,你不能趕我走!我喜歡和你們住在一起,我家裡特別的沒勁,房子太大了,也沒人和我說話,貴族也有貴族的孤單!」
舒玖:「……」
舒玖沒話說了,只好默默的把他從自己的腿上掃下來。
就在這個時候,舒玖的手機又響了,他的手機鈴聲挺大的,但是昨天竟然都沒聽見,真是睡得太熟了。
舒玖拿來手機一看,果然還是那個號碼,就接了起來。
對方是個女人,聲音有點耳熟,「喂你好,是舒玖嗎?」
舒玖說:「我是。」
對方的聲音興奮起來,說:「舒玖!太好了舒玖!你終於接電話了!我是曹嘉啊!」
舒玖:「……」
竟然是曹嘉,而且還弄到了自己的電話號碼。
舒玖想著,果然自己的魅力太大了,張琳琳愛慕自己,就連曹嘉也主動聯繫自己。
舒玖沾沾自喜著,咳嗽了一聲,說:「有什麼事情嗎?」
曹嘉說:「舒玖,我想請你吃飯,可以嗎?」
舒玖心說,看吧看吧,果然又是一個被我迷住的女孩子,自己的魅力就是這麼勢不可擋。
只不過舒玖對曹嘉就更沒興趣了,看起來曹嘉也是個富二代,掙得比自己多,這樣壓力太大了吧,男人的自尊心放在哪裡啊。
舒玖說:「那個……」
舒玖正在找藉口,曹嘉又說:「舒玖,我想問你件事,電話裡說不清楚,當面說可以不可以?」
舒玖想,問事情肯定是藉口,一定是想約自己出去吃飯,但是人家都這麼說了,再拒絕也不太好。
正好舒玖肚子很餓,家裡也沒有吃的了,就說:「好吧,現在嗎?」
曹嘉說:「太好了,你要是有空,現在出來就行,我打電話訂位,我請你。」
舒玖推脫說:「這樣多不好啊,你一個女孩子,怎麼能讓你請我呢?」
曹嘉高興的說:「你肯出來我就很高興了,還是我請你吧,正好我有××飯店的VIP卡,那一會兒見,我先訂上位置。」
舒玖的笑容立時乾涸在臉上,那個××飯店他是知道的,是×京最高檔的西餐廳之一,各種的高大上,有錢人都喜歡去那裡裝逼。
舒玖頓時就不想和曹嘉掙著請客了,畢竟那裡,舒玖是請不起的……
舒玖乾笑著說:「好啊。」
曹嘉說:「那六點在××飯店,拜拜。」
舒玖掛了電話,這個飯店離這邊還挺遠,現在已經四點多了,總得洗把臉漱漱口,找一件能進飯店的衣服,不要被門口的門衛給攔在外面,穿著T恤過去一定會被攔在外面的,那就丟人了!
舒玖找了半天衣服,契科爾走過去,說:「舒玖,你要出門嗎?」
舒玖白了他一眼,說:「是啊,出門吃飯。」
契科爾和福祿壽喜都眼冒精光,阿喜說:「舒玖你要去哪裡啊,帶上我們啊。」
舒玖說:「不用,是有人請我去吃飯,你們老老實實在家裡看家。」
阿福說:「我們不跟著,萬一玖玖遇到危險怎麼辦?」
舒玖一臉黑的瞪著阿福說:「你不要詛咒我。」
阿福說:「我只是說實話而已。」
小黑也說:「是啊大人,您帶上我吧,我可以保護大人!」
舒玖想像了一下××飯店的樣子,裡面全是上流人士再吃燭光晚餐,然後福祿壽喜和小黑趴在桌子上啃蠟燭,這個場面實在是太美了,不敢想像……
舒玖說:「是女孩子請我吃飯,帶著你們不方便。」
阿壽笑眯眯的說:「原來如此啊。」
阿福奇怪的說:「什麼原來如此,為什麼我不明白。」
阿壽說:「咱們還是別跟著了,舒玖是去泡妞去的。」
阿喜:「……怪不得不讓咱們跟著。」
阿福轉頭看向阿祿,說:「泡妞是什麼意思?」
阿祿:「……」
阿喜還有點不甘心,就看舒玖穿了一身西服,還打了領帶,嘴裡哼著跑掉的曲子,高高興興的就出門去了。
阿喜說:「我也好想去吃好吃的。」
阿壽笑眯眯的說:「沒關係,舒玖不讓咱們去,咱們就搞點破壞吧。」
阿福說:「搞什麼破壞?」
阿壽飄到屋裡的座機旁邊,拿起來撥了幾個數字,裡面很快就傳出類似於客服的聲音。
客服:「喂您好,這裡是冥府客服中心,有什麼可以幫助您的嗎?」
阿壽說:「我是余壽,請幫我轉接冥主。」
客服顯然愣了一下,說:「好的,冥王大人請稍等一會兒。」
聽筒裡很快就傳出轉接的聲音。
阿福一臉崇拜的看著阿壽,說:「原來阿壽是打電話給冥主大人,想要冥主大人去保護玖玖嗎?」
阿喜:「……」
阿喜想著,阿壽果然是個腹黑的,冥主大人是暗騷,他是明騷,簡直了,舒玖和女孩子吃個飯,他竟然給冥主大人打電話通風報信……
舒玖下了樓,特意打了個車,正好趕上五點鐘的下班高峰,×京的路是非常堵的,一直在路上晃蕩了將近一個小時,舒玖看著計程車一直在跳錶,跳得直心疼。
還差十分鐘六點的時候終於到了,門衛為舒玖拉開計程車的車門,請舒玖下車。
飯店特別的氣派,金碧輝煌的,就連門衛的衣服也很高大上,還戴著白手套。
門衛職業化的笑著說:「您好先生,請問有預約嗎?」
舒玖說:「我找人,姓曹的女士。」
門衛領著舒玖進去,到了接待台,迎賓小姐查了一下記錄,笑的特別甜,說:「您好,是舒先生嗎?」
迎賓小姐仍舊甜甜的微笑著,一米七五的大高個,身材一級棒,穿著紅色的裙子,長得也漂亮,但是最主要她還踩著高跟鞋!
舒玖看著比自己還高的迎賓小姐,說:「額……是。」
迎賓小姐說:「舒先生您這邊請,曹小姐定了座位,不過曹小姐還沒有到。」
舒玖跟著迎賓小姐往裡走,大廳也很金碧輝煌,每張桌子上都放著浪漫的燭臺。
舒玖更肯定自己沒有帶著幾隻鬼是正確的選擇了!
舒玖坐下來,迎賓小姐就走了,換成了服務員過來,服務員拿給他一本厚厚的菜譜,舒玖禮貌的說了句「謝謝」。
然後翻開一看……
全是英文的!
尼瑪一個中文都沒有!!
這怎麼看啊!
舒玖瞪著菜譜,一抬頭又看到服務員禮貌的微笑,只好硬著頭皮擠出一個笑容來。
服務員說:「先生,先來一杯酒水嗎?」
舒玖咳嗽了一聲,想在菜譜上找到一些自己認識的單詞,比如水啊,果汁啊,咖啡啊之類的詞,很快舒玖就找到了water這個詞,不過前面還有點東西,他不認識那個詞。
舒玖也就沒在意,指著菜譜,服務員很快記下來,說:「先生稍等。」
過了一會兒,一個服務員托著黑色的盤子走了過來,盤子上放了一個特別晶瑩剔透的杯子。
服務員把舒玖點的水放在桌上,說:「先生,您的飲料,請慢用。」
舒玖謝過了服務員,剛好是六點鐘,不過曹嘉還沒有來。
舒玖就準備喝口水,眼睛盯著大門,等著曹嘉過來。
門又一次被推開了,先進來的是開門的門衛,然後兩個人從外面走進來,一男一女,女的穿著雍容華貴的裙子,好像是個外國人,一頭波浪的卷髮是酒紅色,眼睛是綠色的,一看就是有錢人家的小姐,臉上畫著妝,顯得高貴而漂亮。
女人挽著男人的胳膊,舒玖剛喝進去一口水,不是白水的口感,有點小氣泡,還有一股粘膩的奶油味,總之奇葩的不行,在看到男人的一霎那,「噗——」的全都噴了出來。
男人是查縛。
查縛穿著一身黑色西服,讓女人親密的挽著他的胳膊,臉上還是一貫的冷漠面癱。
舒玖趕緊拿起餐巾紙擦嘴,然後無比怨念的看了看杯子,因為舒玖只認識water一個詞,並不知道自己點的是蘇打水,還是奶油味的蘇打水……
查縛和那個漂亮成熟的女人走進來,很快被帶到後面的桌子坐下來,因為是沙發卡座,舒玖和查縛就背靠背的坐著,但是沙發很高,誰也看不見誰。
曹嘉還沒有來,就聽見後面傳出女人的笑聲,女人的聲音很好聽,透著一股成熟的嫵媚。
女人說:「今天能和査先生出來吃飯,真是我的榮幸。」
舒玖別撇了撇嘴,心想著,場面話誰不會說啊,就查縛那個悶罐子,打三下放不出一個屁來,准保冷場。
他剛想完,就聽查縛的聲音說:「能和安娜小姐吃飯,也是我的榮幸。」
舒玖:「……」
舒玖下巴幾乎掉下來,特別震驚的回頭,但是沙發背太高了,他什麼也沒看見。
舒玖聽到服務員的聲音,說:「兩位元現在需要點餐麼?」
查縛的聲音說:「女士先點。」
女人笑著說:「査先生真是體貼。」
舒玖偷偷呸了一聲,心說什麼體貼,根本就是個面癱!查縛也是個色胚,不然為什麼在別人面前就裝面癱,在漂亮女人面前就裝的這麼溫柔,簡直就是兩面三刀的混蛋。
後面兩個人很快就點了餐,也不知道查縛說了什麼,女人忽然笑起來,說:「査先生可真幽默。」
舒玖:「……」
舒玖在心裡又吐槽,這個女人長的是漂亮,但是眼珠子一定是瞎的!不然為什麼她能看出來查縛幽默?查縛要是幽默就天塌了地陷了!
舒玖吐著槽,就聽女人說:「不好意思,我去補一下妝。」
查縛說:「請便。」
女人很快站起身來,然後高跟鞋「噠噠噠」的響聲越來越遠。
舒玖握著杯子,杯子裡的水實在不是他的菜,簡直喝了一口就沒有勇氣再去喝第二口,於是只能憤憤的握著。
突然頭頂有一篇陰影壓下來,舒玖抬頭一看,查縛竟然站在自己的桌邊。
舒玖抬起頭來,說:「啊,是你啊。」
查縛看著他,說:「你怎麼到這裡來了?」
舒玖說:「許你泡妞,不許我吃飯啊?」
查縛又看了他一眼,說:「我來談生意。」
舒玖撇著嘴說:「談生意是幌子吧?」
查縛想了想,他確實是接到阿壽的電話,才過來這邊吃飯的,於是真的的點了點頭,說:「確實是幌子。」
舒玖差點被氣炸了,心說是吧!是吧!果然是來泡妞的吧!一看查縛長得就是個好色的悶騷鬼!見到胸大漂亮的女人就邁不動步了吧!
飯店的門很快又開了,曹嘉急匆匆的走進來,看到舒玖,衝他搖了搖手,然後又瞥見旁邊的查縛,眼睛先是一亮,隨即有暗淡了下去。
查縛也看到了曹嘉,說:「你約她吃飯?」
舒玖理直氣壯的點了點頭,說:「對啊。」
曹嘉走過來,正好那個叫安娜的漂亮女人也回來了,查縛就沒說什麼,走回了後面的桌子。
安娜小姐走過來,突然靠近查縛,伸出手來貼著查縛的胸膛,嫵媚的笑著,說:「査先生,您的領帶歪了,我幫您……」
舒玖回頭看了一眼,眼睛差點瞪出來,有領帶夾呢,領帶怎麼會歪,明明就是正的!
而查縛瞥了舒玖一眼,也沒說話,就讓安娜小姐給他整理領帶……

  ☆、第39章 學校3

曹嘉也看到那個長頭髮的女人,目光閃了閃,對舒玖說:「不好意思來晚了,點餐了嗎?」
舒玖沒好意思說看不懂菜譜,只是說:「還沒點。」
曹嘉招來服務員,點好了餐,這時候安娜和查縛已經坐回去了。
曹嘉才小聲說:「今天真巧啊,査先生也來這裡吃飯。」
舒玖點了點頭,說:「是啊。」
因為上次查縛的暗示,所以曹嘉以為舒玖和查縛是一對兒的,這次請舒玖來吃飯,沒想到查縛也來了,只不過查縛還找了一個人做掩護。
曹嘉就更確定查縛和舒玖是一對兒了,不禁心裡大為失落。
曹嘉說:「那個女人你認得麼,外國人啊。」
舒玖說:「不認得。」
曹嘉也就沒有繼續查縛的話題,她還以為舒玖是不願意回答自己,就笑了笑。
很快服務員端上了餐,曹嘉還要開一瓶紅酒,雖然舒玖不認得英文,但是他能看懂多少錢,看著紅酒的價錢眼珠子差點掉出來。
舒玖心想著,曹嘉不會要倒追自己吧?
吃人嘴軟,拿人手短,舒玖當然不會讓曹嘉開紅酒的,那可是還不上的!
曹嘉也沒有執意要開的意思,就讓服務員走了。
曹嘉的拿著刀叉的動作很優雅,一看就是很有教養的富二代,反倒是舒玖沒怎麼用過刀叉,雖然不至於不會用,但是切起肉來動作很笨拙。
兩個人吃了一會兒,曹嘉一直沒有說什麼話,舒玖心裡打鼓,難道真的是來吃燭光晚餐的?
舒玖咳了一聲,說:「對了,你在電話裡說有事請我幫忙?」
曹嘉這個時候才放下刀叉,還用餐巾紙擦了擦嘴,面色突然凝重起來,說:「我確實……確實有事情你幫忙。」
舒玖點了點頭,說:「什麼事情?」
曹嘉有些不好開口,頓了一下,才說:「這件事情……也和張琳琳有關。」
「張琳琳?」
舒玖心裡一跳,難道曹嘉不喜歡自己,而是因為和張琳琳是好閨蜜的緣故,所以特地來做紅娘的?
但是舒玖心裡不踏實,總有一股不好的預感,似乎要發生什麼事情一樣,他忽然又想起查縛的話,張琳琳和曹嘉身上都有鬼氣,如果是這樣的事情,那他寧肯多來點桃花!
舒玖又咳嗽了一聲,才說:「和張琳琳又有什麼關係?」
曹嘉的臉色有些不好,似乎不舒服一樣,緩了好一會兒,說:「那天……那天校慶,在天臺上的時候……」
舒玖一聽這個,還以為曹嘉發現了那天在天臺上,查縛怎麼趕走的怨靈,當下有點擔心,好像普通人都不知道有冥主的存在。
曹嘉繼續說:「我……我好像看到了什麼不乾淨的東西,有東西襲擊我,後來我就暈過去了……醒來以後就看到張琳琳,你還有査先生,我就是想問問你,我暈過去之後,發生了什麼事情,張琳琳……是怎麼過來的。」
舒玖說:「其實也沒發生什麼事情,我們聽到要喊叫聲,就上了天臺,然後就發現你暈在地上,就把你背回去了,張琳琳她之前跟著一幫男生去學校對面的小超市了,回來之後發現你一直不在,挺擔心你的,就出來找你,遇見了我們。」
曹嘉聽著,似乎是鬆了一口氣,面色緩和了好多,不再那麼蒼白,說:「是……是這樣啊。」
舒玖說:「怎麼了?」
曹嘉說:「不,沒什麼。」
她這樣說,但是舒玖從她臉上的表情就看得出來,她肯定隱瞞了什麼。
舒玖試探的問,「你怎麼會去天臺,還暈在那裡了。」
曹嘉面上又蒼白了,抿了抿嘴唇,端起旁邊的果汁抿了一口,說:「沒什麼,就是覺得悶,上去,上去透透氣……」
她既然不願意說,舒玖也就不打聽,舒玖知道自己是撞鬼體質,所以還是少管閒事為妙。
曹嘉見他不繼續問,反而有一種坐立不安的感覺,突然說:「不是這樣的!」
她說的聲音有點大,嚇了舒玖一跳,旁邊也有人看過來,搞得好像是情侶吵架一樣。
舒玖乾笑兩聲,曹嘉也注意到了自己的失態。
曹嘉垂著眼皮,慢慢的說:「其實這件事憋在我心裡很久了,很多年了,但是很荒謬,舒玖你就全當聽個故事吧。」
舒玖心說我不是太想聽啊,說個故事搞得這麼神秘,他後背都有些發涼了。
曹嘉說著:「還要從上大二的時候說起,已經好幾年了,這麼多年,我一直在做噩夢,她一直纏著我,一直纏著我!我也不想的……那天學校校慶,有好多同學準備搞聚會,她們說聯繫到了張琳琳,我那時候特別高興,真的特別高興……」
舒玖聽不懂她說什麼,什麼一直纏著她,什麼不是她的錯,她到底做了什麼,還和張琳琳有關。
曹嘉繼續說:「那天見到了張琳琳,我高興壞了,還以為……還以為終於……」
曹嘉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後幾個字舒玖甚至沒聽清楚,曹嘉話鋒突然一轉,說:「但是!她沒有走,她又出現了,而且比每一次都真實,嚇壞我了。我只是在舞會中途去一趟洗手間,我就看到了她,太可怕了……我是被迫跑到天臺的,她一直追我……她抓住了我,一把就擰斷了天臺的鎖鏈,拽掉了大鎖,她扭著我要把我從天臺上扔下去……」
曹嘉說到這裡,忽然用手摀住了臉,有些疲憊的樣子。
舒玖聽著她說後,後脊樑有些發毛,說:「那個……我想問,你說的她是誰?」
曹嘉抬起頭來,眼睛盯著他,眼睛裡充滿了血絲,張嘴說:「是……」
她只做了一個開啟的口型,還沒說出名字,突然「噹!」的一聲響動,四週一下就黑了下來。
飯店裡頓時一陣喧譁,好多人都左顧右盼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雖然桌上有燭臺,但是燭臺的光線實在太微弱了,都不足以看全金碧輝煌的大廳。
曹嘉驚叫了一聲,或許是因為她神經有點緊張,一有響動就害怕,她緊張的瞪大了眼睛,環顧著四周。
很快就有飯店的服務員過來,大聲的說著:「請不要驚慌,只是跳閘了,我們有備用的應急措施,很快就可以恢復供電……各位請不要離開座位,小心腳下,不要傷到自己。」
舒玖吁了口氣,說:「停電而已。」
曹嘉特別緊張,雙手放在桌上,緊緊的握住刀叉,似乎只有尖銳的東西在手裡才會安心。
很快就有飯店的人跑過去和經理說話,說了幾句,舒玖大約聽見了,什麼東西少了,應急措施有故障,打不開。
曹嘉也聽見了,顯得更緊張,握著刀叉的手都在打顫,臉上的表情幾乎哭出來,嘴唇一抖一抖的,戒備的看著周圍。
舒玖心想著吃個飯也不能安生。
飯店的經理很快又說:「各位不好意思,應急設備出了些問題,很抱歉帶給您的不便,請稍等幾分鐘,如果有不願意等的客人,可以叫服務員過去為您買單,一定不要起身走動,坐在座位上,以免發生事故。」
舒玖就看見曹嘉立刻舉起手,喊著說:「服務員,這邊買單!」
服務員很快就過來了,態度特別好的給曹嘉結帳,很快就弄好了,曹嘉和舒玖就從飯店出來,外面的路燈比較亮,藉著路燈的光線,舒玖能看見曹嘉的臉已經慘白了,幾乎沒有血色,好像是個死人一樣……
曹嘉伸手攔了計程車,對舒玖說:「你……你能送送我嗎,我有點害怕。」
舒玖看她的樣子,只好點了點頭,一起坐進計程車裡,曹嘉這才報了一個地名給計程車司機。
曹嘉和舒玖坐在後座上,一路上都沒什麼話,舒玖看氣氛太冷,找了個話題,說:「你之前的話還沒說完。」
曹嘉哆嗦了一下,知道舒玖說的是「她」的名字,曹嘉搖了搖頭,說:「算了,不說了,謝謝你今天陪我吃飯,又聽我胡言亂語……剛才可能就是因為我要說出來,所以她……她來了,我怕我說出來會連累你……謝謝你,我已經錯了,我不想連累你……」
舒玖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但是絕對不是好事情,而且絕對不是普通的事情,或許真的和她身上的鬼氣有關係。
車子行駛的很平穩,兩個人都陷入了沉思,舒玖想緩解氣氛,但是又不好再開口,就拿起後座上的報紙翻,很快曹嘉就叫了一聲,嚇得舒玖抬起頭來。
曹嘉說:「師傅,不是這條路。」
司機坐在前面,好像沒聽見一樣。
曹嘉急了,大聲說:「師傅,我說去慧寧社區,不是這條路!」
司機仍然沒理她,也沒有說話,仍舊是平穩的開著車。
舒玖腿上還展著報紙,正好翻到一頁,某某人酒後駕駛,與一輛計程車相撞,計程車司機當場死亡……
報紙上還有計程車的照片,舒玖盯著照片上的牌號兩眼有些發直,雖然號牌不是很清楚,有兩位看不見,但是能看清楚的數字,跟這輛車子的號牌一模一樣。
冥車……
舒玖腦子裡頓時只剩下這個詞。
車子還在平穩的行駛著,曹嘉已經沉不住氣,大喊著:「停車!快點停車!我不要坐你的車了,停下來!」
司機仍舊沒有說話,從始至終一個字也沒說,車速反而更快了,轉瞬已經出了城區,往偏僻的地方紮,路兩旁特別荒涼,瀝青路已變成了石子兒路,顛簸的厲害。
暗淡的月光下,舒玖只見坐在前面的司機忽然一閃,竟然不見了人影,而計程車還在飛快的行駛著。
「啊啊啊啊——」
曹嘉大叫了一聲,說:「鬼!有鬼!司機……司機不見了!」
舒玖扔掉報紙,欠起身來想要伸手去把手剎,但是駕駛位和後座有類似於鐵柵欄的各半,舒玖的手伸不過去。
曹嘉驚恐的大叫著,伸手去拉車門,車門卻鎖死了打不開,曹嘉一邊哭一邊吹著車門,大喊著:「救命!救命!怎麼辦!怎麼辦!」
舒玖也有些慌神,使勁去拉車門,車門卻動不了,整個車有股陰冷冷的感覺,好像被什麼下了結界一樣。
車子已經偏離了小路,一頭紮進旁邊的草叢裡,然後顛簸的繼續往前走,眼看就要紮進前面的廢樓裡,曹嘉大叫著,忽然一翻白眼,暈了過去。
就在曹嘉暈過去的一霎那,車子似乎被一股極大的力道拽住了,強弩之末一樣往前蹭了蹭,最後沒有了力氣,慢慢的停了下來。
舒玖像後看去,透過後擋風玻璃,只見一個穿著紅色裙子的女人站在不遠的地方,她手裡拿著一個類似於鞭子的東西,鞭子上都是倒刺,鞭子蹦的很緊,另一頭好像勾住了車尾。
那個女人穿著一雙尖尖的高跟鞋,身材凹凸有致,酒紅色的大波浪頭髮,顯得迷人又性感,渾身上下透露著一股成熟嫵媚的氣息。
四周很暗,連路燈都沒有,女人的眼睛散發著淡淡的綠色光芒,好像綠寶石一樣。
舒玖認得她,就是剛剛飯店裡挽著查縛胳膊的女人,好像叫安娜的。
安娜似乎也知道舒玖在看自己,露出牙齒笑了一下,舒玖立刻就看到她尖尖的虎牙。
吸血鬼……
車子忽然有人接近,只見查縛已經走過來,動作不緊不慢,還挺優雅,伸手一拽,車門發出「哐當」一聲巨響,整扇車門頓時被拽了下來。
舒玖看的下巴直掉。
查縛伸手過去,舒玖很老實的把手放上去,讓查縛把自己拽出去,他一出去,瞬間有些腿軟,差點跪地上,查縛伸手一摟,舒玖就跌進了他的懷裡。
用鞭子勾住車尾的安娜忽然笑了一聲,「唰」的一聲收回鞭子,高跟鞋「噠噠」的邁著迷人的貓步走過來,笑眯眯的說:「冥主大人的小寶貝兒,有沒有嚇壞?」
女人說話的聲音頗為禦姐,笑眯眯的打量舒玖。
舒玖趕緊從查縛的懷裡站出來,咳嗽了一聲,掩飾自己剛剛的腿軟。
女人走過去,沖舒玖擠了擠眼睛,拋了個媚眼,說實話,如果舒玖不知道她是吸血鬼,可能瞬間就被電暈了,不過舒玖知道對方是個吸血鬼,就有些欣賞不來了。
女人伸手掐了掐舒玖的臉,笑的特別開心,說:「我救了你家小寶貝兒,剛才的合作你要給我打八折。」
安娜說著,伸手繞著自己酒紅色的頭髮,說:「沒想到來東方一次,竟然能做一筆大買賣,還佔了冥主大人八折的大便宜,這一趟走的真是太值了。」
查縛不置可否,只是說:「出口的問題,接下來活無常會和你細談。」
安娜嘟起紅唇,朝查縛飛吻了一下,回身要走,說:「不打擾你們了,我的事情辦完了,拜~」
安娜說走就沒影了,舒玖的腿還有些發顫,說:「謝謝……謝謝啊。」
查縛說:「已經入夜,你命格屬陰,在外面不安全。」
舒玖點了點頭,非常贊同,出來吃個飯都能碰見這種事情。
舒玖說:「那曹嘉怎麼辦?」
查縛說:「我讓鬼差送她回去。」
剛把暈過去的曹嘉從車裡拖出來,舒玖眼皮跳了跳,說:「這樣子不好吧,萬一她半途醒了,會不會嚇得去冥府報到啊?」
查縛想了想,忽然從西服兜裡掏出一張黃符,「啪」的一聲貼在了曹嘉的腦門上。
「噗……」
舒玖差點噴出來,看著曹嘉腦門上掛張黃符,還挺搞笑的。
查縛很自然的說:「好了,這張符能讓她醒不來,等鬼差把他送回去,再摘掉符。」
舒玖點了點頭,他剛一點頭,忽然兩縷青煙從地底下冒了上來,青煙很快凝聚成人形,一白一藍,正是好多天都沒見到的白玉堂和展昭。
查縛讓他們二人把曹嘉送回去,展昭說:「大人放心。」
查縛這才對舒玖說:「走吧。」
舒玖點頭,卻突然站住,說:「等一下。」
然後舒玖又跑到白玉堂和展昭面前,突然說:「我一直想問你們一個問題。」
展昭笑的如沐春風,彬彬有禮的說:「舒先生請說。」
舒玖眼中隱有八卦之火在燃燒,說:「你們兩個人,誰攻誰受?」
展昭的笑容有一刻僵硬,肯定沒想到舒玖會問這個問題,不過只是一瞬間,隨即說:「舒先生說笑了。」
舒玖摸著下巴說:「到底是鼠貓,還是貓鼠?」
白玉堂則是挑了挑眉。
舒玖最後還是被查縛帶走了,很快就回了家裡,感覺這一頓飯吃的還挺驚險刺激的。
舒玖進了屋,福祿壽喜契科爾和小黑都看著他,阿喜沒忍住,率先問:「舒玖,泡妞怎麼樣?」
舒玖累的扒掉西服,走進臥室,一下仰躺在床上,半死不活的說:「還泡妞呢,泡鬼還差不多!」
福祿壽喜頓時睜大了眼睛,契科爾說:「哇!舒玖你好厲害啊!」
舒玖沒搭理契科爾。
阿福湊過去,說:「玖玖,你真的太厲害了!你竟然泡了冥主大人!」
舒玖眼皮一跳,說:「我什麼時候泡了查縛?我自己怎麼不知道?」
阿福說:「可是你剛才說你去泡鬼了啊。」
舒玖:「……」
確實,查縛是鬼,還是鬼中的戰鬥機,鬼力的大頭頭。
舒玖懶得動,直接就睡著了。
第二天醒來的時候覺得嗓子疼的要命,而且嗓子很啞,幾乎說不出話來。
阿壽說:「是不是昨天又撞鬼了,你太容易被鬼氣影響了。」
舒玖說不出話來,也沒辦法去上貨,阿喜想吃香燭的美夢又破滅了,只好和舒玖搶泡麵吃。
等到下午的時候,舒玖還是說不出話來,而且嗓子特別腫,也不好拖著,準備去醫院再看看。
福祿壽喜打算和舒玖一出出門,免得撞鬼,舒玖也沒拒絕,因為真的很容易撞鬼,而且已經是下午了,不知道回來會不會天黑。
契科爾留下看家,小黑也想跟著去,但是契科爾不想一個人看家,舒玖還賦予了小黑一個很重要的任務,那就是看著契科爾,免得他又把新買來的耗油都喝乾淨!
舒玖到了醫院去掛號,專家號都掛出去了,只能掛普通號,普通號人又很多。
舒玖是喉炎,要打屁針,他小時候都沒打過屁針,長這麼大竟然要打屁針。
護士站裡一個中年的護士長帶著幾個實習的小護士,看見舒玖進來,就對幾個小護士說:「看好了,我只演示一次。」
舒玖頓時就不想脫褲子了!雖然打屁針不是打在屁股上,而是打在腰下部位,但是也要脫褲子。
護士長準備著針,因為小護士都是二十歲左右的年紀,舒玖不好意思脫褲子,磨磨蹭蹭的一直沒動,護士長有點不耐煩,說:「趕緊脫,趴在這裡。」
舒玖:「……」
幾個小護士也有些不好意思,偷偷笑著去瞄舒玖,舒玖只能硬著頭皮紅著臉把褲子脫下來一點。
福祿壽喜趴在護士臺上,看著舒玖脫褲子。
阿喜嘖嘖兩下,說:「好可憐啊,要被女人圍觀脫褲子了。」
阿壽說:「舒玖的一世英名都沒了。」
阿福說:「哇,針頭好粗啊!針頭這麼長?紮到肉裡會不會很疼啊?」
阿祿說:「嗯,可能很疼吧。」
舒玖本身就犯怵,聽著護士長一邊解釋一邊給自己摸藥水消毒,再聽阿福的話,就感覺涼颼颼的,不怕打針的也害怕了!
護士長雖然經驗老道,但是這個中年護士長用勁兒很大,舒玖頓時被紮的有一種想死的衝動,打過了針,半條腿都是麻的,走不動路。
小護士們看著舒玖提上褲子,都笑嘻嘻的散開了,福祿壽喜圍過來。
阿福說:「玖玖,是不是很疼啊?我給你揉揉吧?」
舒玖咬著牙說:「還好……」
打了針,要去拿藥,雖然拿藥的藥房就在樓上兩層,並不用坐電梯,但是舒玖覺得腿麻的,就等著電梯上來。
等電梯的人不少,一個抱著花束的中年女人走了過來,等在舒玖旁邊,舒玖看了她一眼,竟然又是張琳琳的母親。
張琳琳的母親抱著花,還是上次那種花束,舒玖心想,這也太有緣分了啊,自己生病,張琳琳也生病了,這都第二次了。
電梯一開門,裡面已經有人了,眾人走進電梯,裡面那個護士看見張琳琳的母親,很熟絡的打招呼說:「來了啊。」
張琳琳的母親點點頭,說:「是啊。」
那個護士說:「每次都看您送這種花呢。」
張琳琳的母親笑著說:「嗯,女兒最喜歡這種花。」
那個護士聽她這麼說,嚴重閃過一絲憐憫之情,看的舒玖有點奇怪。
護士又說:「琳琳這幾天的情況還不錯,張醫生時候琳琳的病情越來越好了呢。您也別太著急了。」
舒玖心裡更是奇怪,難道張琳琳得了什麼重病?
張琳琳的母親勉強點了點頭,說:「我現在能做的,就只有天天送花來……都這麼多年了,琳琳……琳琳她什麼時候才能睜眼看看我……」
舒玖越聽越奇怪,樓層到了,他很快就下了電梯。
舒玖去取了藥,按捺不住好奇,說:「咱們去樓上看看張琳琳吧。」
阿喜說:「就是暗戀你的那個女生?契科爾告訴我們的。」
舒玖:「……」
舒玖說:「不知道她得了什麼病,聽起來挺嚴重的,不過不去看看不太好。」
阿福說:「嗯恩,那就去看看吧,玖玖太善良了!」
舒玖:「……」
舒玖又上了電梯,按了剛才張琳琳的母親按得樓層,很快就到了住院區。
舒玖走到護士站,說:「請問,張琳琳住哪間病房?」
小護士抬頭說:「諾,先在上面登記。」
舒玖只好在上面登了記,小護士才說:「走到頭左手最後一間,17號。」
舒玖點了點頭,道了謝,然後往裡走。
阿喜跟在後面,說:「我討厭醫院的味道,一股刺鼻的消毒水味。」
說話間就到了走廊盡頭,房間號果然是17,舒玖敲了敲門,裡面沒有人應答,反倒是旁邊的病房開著門,一個大媽探頭說:「人去打飯了,你進去等吧。」
舒玖只好推了一下門,門沒有撞上,一推就開了,裡面竟然有人!
只有一張病床,張琳琳躺在床上。
她蓋著醫院的白被子,臉就像被子一樣慘白,雙頰凹陷,嘴唇也是青色的,看起來毫無生氣。
舒玖有些驚訝,算起來離那天校慶舞會不過幾天的時間,張琳琳竟然已經憔悴成這樣,不知道到底得了什麼嚴重的病。
舒玖看她手上紮著吊瓶,旁邊都是監護儀器,也沒敢走進去,就站在門口。
阿福探著頭,皺了皺眉,說:「玖玖,她身上戴了好多奇怪的東西,好可怕哦。」
舒玖說:「那些是檢測的東西吧。」
正說著話,走廊裡有人走過來了,一個中年女人手裡端著兩個飯盒,看到舒玖有點驚訝,說:「您是?」
舒玖說:「您好,我是來看張琳琳的,我是她大學同學。」
張琳琳的母親有點吃驚,說:「你……你好,請進來吧,來坐。」
她把飯盒放在床頭櫃上,坐下來,說:「沒想到還有人來看琳琳。」
舒玖說:「張琳琳得了什麼病,嚴重嗎?」
張琳琳的母親神色有些悲哀,說:「你還不知道吧。」
舒玖說:「啊……是啊,我也是剛剛聽說張琳琳病了。」
張琳琳的母親用手輕輕的撫摸著張琳琳的頭,說:「已經好幾年了。」
「好幾年?」
舒玖不知道她在說什麼。
張琳琳的母親幽幽的說:「琳琳這樣子,一直睡,已經好幾年了,都不睜開眼睛來看看我,這麼多年來,我一直盼著琳琳再睜眼看看我,但是都……」
她說著,突然捂著嘴嗚咽起來。
舒玖震驚的睜大眼睛,盯著床上的張琳琳看,已經驚訝的說不出話來。
好幾年……
那前兩天在校慶舞會上出現的是誰?
舒玖緩了緩神兒,試探的說:「張琳琳……張琳琳一直這樣?」
張琳琳的母親自覺失態,趕緊擦了擦眼淚,點頭說:「一直這樣,從琳琳上大二開始,大二的下半學期,我一直記得……一直到現在了。」
舒玖更是震驚不已,從大二的下半學期開始,那不就是張琳琳突然休學開始嗎。
舒玖說:「她怎麼會這樣的?是得了什麼病嗎?」
張琳琳的母親搖了搖頭,說:「生病?怎麼可能是生病!雖然琳琳一直體弱,但是也不至於這樣,琳琳她一直都有好好吃藥調理身體……都怪她的同學,都是她的同學!」
張琳琳的母親說的激動,說:「大二下半學期,那天本來是週五,琳琳一向都是週五下午沒有課就回家來住的,週日再回去,但是那天她打電話來說,同宿舍的好朋友要過生日,大家說好了一起去慶祝,就不回來了,我自然想著,女兒都大人了,不能總限制她,讓她注意安全,玩的開心點。結果……結果那天他們去吃飯,半夜喝多了,還開著車,琳琳就坐在車上,結果……」
張琳琳的母親又用手捂著嘴,過了好一會兒才哽咽的說:「我女兒就撞成了這樣,這麼多年一直醒不來,反倒是開車的沒有事!她還好好的,活蹦亂跳的。」
舒玖消化了半天她的話,說:「那……那您記得開車的人是誰嗎?」
張琳琳的母親說:「記得!當然記得,我怎麼可能不記得!叫曹嘉!」
舒玖震驚的不得了。
是曹嘉。
張琳琳躺在這裡,而那天同學聚會和校慶舞會,張琳琳都參加了,查縛說張琳琳和曹嘉身上都有鬼氣,如果這樣一結合起來,事情就很明顯了,張琳琳身上的鬼氣是自己的,而曹嘉身上的鬼氣……
很可能是張琳琳要向她報復。
張琳琳的母親繼續說:「那個叫曹嘉的,家裡有錢,有幾個臭錢,不讓把事情聲張開,琳琳這個樣子,家裡又用光了所有的積蓄,先給她繼續治病……我,我能怎麼辦,就算不想要她的臭錢,不是還得用嗎……我能怎麼辦?」
舒玖心裡不知道是什麼滋味,原來張琳琳大三休學,並不是因為體弱多病,而是因為她已經成了植物人……
舒玖安慰了幾句張琳琳的母親,其實他也不知道怎麼安慰才好,因為他心裡也亂七八糟的。
舒玖出了病房,福祿壽喜跟在後面。
舒玖突然說:「張琳琳這個樣子,是已經死了嗎?」
阿壽搖頭說:「不,她這個樣子,冥府是不接收的,因為她的魂魄還在體內,吊著一口氣,並不算死,只是她的魂魄不完整,有魂魄離開了體內,在外遊蕩,所以只有呼吸,並不能睜眼。」
舒玖奇怪的說:「不對啊,查縛說那天在舞會上的張琳琳身上有鬼氣,她不是鬼,怎麼可能會有鬼氣?」
阿喜說:「沒準是沾到的。」
阿壽點頭,說:「很有這個可能。畢竟張琳琳的魂魄不完整,遊蕩在體外的魂魄支離破碎,所以她就算想找誰報抽,也不可能做到,除非……」
舒玖睜大眼睛,說:「除非有鬼幫助她,所以她身上有鬼氣。」
阿壽說:「對,而且,這個鬼怕是修為很高的鬼,因為就連大家都沒看出來張琳琳那天出現的不是肉身。」
阿福點頭說:「是啊,那天冥主大人也在,連冥主大人都沒發現。」
阿祿說:「我想我知道那個幫助他的鬼是誰,因為能做到捏肉身以假亂真的,三界之中沒有幾個。」
阿喜說:「誰?」
阿祿沒有說話,只是看了一眼阿福,阿福奇怪的側著腦袋,眨著水亮的大眼睛。
舒玖立刻就明白了,肯定是和阿福同根生的另一顆果子。
舒玖皺了皺眉,回想了一下之前的撞鬼經歷,一直以來都是這個鬼在背後操控,就連這次張琳琳的事情也一樣,果然是陰魂不散。
舒玖說:「現在怎麼辦?」
阿壽說:「先回家再說,這裡離張琳琳的肉身太近,如果她發現你知道事情的始末,很可能來找你,怕你插手她的報復。」
舒玖點了點頭,趕緊走出醫院,回家去了。
舒玖上了樓梯,就看見隔壁的張正一,從上次鏡子的事情之後,好幾天沒看見張正一了。
張正一笑眯眯的和他打招呼,說:「舒玖,你出去買東西了?」
舒玖說:「去醫院了,開了點藥。」
張正一說:「你臉色不好,原來是病了。」
阿壽說:「也是撞鬼了。」
張正一說:「又撞鬼了?你比我這個有資格證的天師撞鬼次數還多。」
舒玖說:「我也不想啊!你這幾天幹什麼去了,一直不見人。」
張正一說:「當然是去接案子,我在人間住著,總要掙錢啊。」
舒玖點點頭,張正一說:「讓天師驅鬼的都是有錢人,肯定是心裡有鬼,我今天剛去了一個姓曹的家裡,他女兒瘋瘋癲癲的。」
舒玖說:「姓曹?她女兒叫什麼?」
張正一說:「那我哪能記住。」
舒玖說:「是不是叫曹嘉?」
張正一說:「好像是,我聽他們喊嘉嘉。」
舒玖說:「我撞見的鬼正好和她有關係!」
張正一笑眯眯的看著舒玖,說:「那這個事情我肯定要管一管了。」
他說著,跟著舒玖進了門,光明正大的蹭飯。
舒玖把事情和他說了一遍,張正一說:「所以人間的事情我才不懂,師父每次都說我不通人情世故,這樣的人情世故不通也罷,總覺得亂七八糟的,怎麼想也想不明白。」
舒玖贊同的點了點頭。
張正一說:「其實還挺好辦的。」
舒玖說:「你有辦法?」
張正一說:「看你要想怎麼辦了。第一……放任張琳琳去報仇,反正那個曹嘉酒後駕車是她的問題。」
舒玖皺眉說:「雖然是這麼說,但是也是一條人命,而且,張琳琳坐了車,她也有一點兒責任。」
張正一笑著說:「我就知道你會這麼說,有的時候真的搞不清楚你們凡人,可以為了財產買兇殺人,又可以為了不認識的人大發善心。」
舒玖說:「……不是所有人都會為了財產買兇殺人的。」
張正一點頭,笑著豎起兩根手指,說:「所以還有第二種方案……我們可以畫一個陣,抓住張琳琳的魂魄,把她送回肉身去。」
「真的可以?」
舒玖有點驚喜。
阿壽插話說:「話雖然這麼說,但是想要把張琳琳引入陣法中,需要費不少力氣,她現在可是殺紅了眼的怨靈,一個不小心會殃及池魚……而且據我所知,這個陣法,不是一般人能畫的。」
張正一說:「所以才說『我們』啊。」
舒玖指了指自己,說:「我們?我能幹什麼?」
張正一笑著說:「誰說你了,我說我,還有冥主。」
舒玖詫異的說:「要查縛來?」
張正一說:「是的,要抓住一個怨靈,不傷害她,還要把她送回原來的身體,說著好說,但是做起來很難,需要靈力和修為高深的修者來,而且還要能收放自如,如果怨靈怨氣太大,到時候收服不了,需要能夠一擊即中。」
舒玖說:「那要怎麼去請查縛啊?查縛是那種最看中應果報應的,他估計不會插手吧?」
張正一說:「嗯,冥主大人確實看中應果報應。」
阿壽笑眯眯的說:「舒玖你去請他啊,我敢打保票,你去請他,他一定會幫忙的。」
張正一說:「雖然不知道這是什麼道理,不過我也有這種感覺,冥主大人肯定會幫忙的。」
舒玖狐疑的說:「真的?我什麼時候魅力這麼大了?」
阿福突然說:「我也覺得是真的,冥主大人一定會幫玖玖的,我上次就看見冥主大人和玖玖互相摸摸臉!」
張正一用一種原來如此的目光看著舒玖,似乎一下子就瞭然了。
舒玖:「……」
舒玖滿頭黑線,說:「你別誤會!」
張正一抬了抬手,打斷了舒玖的話,說:「我明白的,雖然我有些不通人情世故,但是我已經極力在瞭解人情世故了,冥主大人自開天闢地以來,就沒傳過緋聞,我還在奇怪,原來如此……」
舒玖:「我看你不明白!」
張正一說:「我真的明白,雖然師弟總說我是呆子,但是我這回真的明白了,以前看天庭娛樂八卦的時候,還在想為什麼沒有冥主大人,原來如此……」
天庭……
娛樂八卦……
這都是什麼玩意兒啊!
阿壽補充說:「冥府的娛樂八卦報導也沒有。」
舒玖:「……」
******
曹嘉在屋子裡一直走來走去,埋著頭,心神不寧,雙手握在一起神經質的搓來搓去。
傭人看著曹嘉,說:「小姐,您坐下來歇歇吧,要不我去廚房給您端一碗安神的湯來?」
曹嘉仍然不坐下來,神情很焦慮緊張,說:「我喝不下,不喝了……」
傭人不知道曹嘉怎麼了,上午有兩個人來拜訪小姐,一個是前天剛來過的張天師,另外一個自稱是曹嘉的大學同學,小姐很高興的接待了那個大學同學,但是自從兩個人走了以後,小姐就開始坐立不安起來,似乎在考慮什麼事情,而且非常焦慮,彷彿一刻都不能等。
天色漸漸暗淡下去,曹嘉從中午一直開始在房間裡走來走去,一直到下午,眼看著過了晚飯時間。
傭人又說:「小姐,吃晚飯吧,廚房已經準備好了,您吃了飯,還要吃藥呢。」
曹嘉沒有說話,只不過走來走去的速度更快了,顯得異常焦慮,雙手握在一起,指甲幾乎掐進自己手心的肉裡,但是她毫無知覺,一點也不覺得疼。
傭人狐疑的說:「小姐?小姐!」
曹嘉被她嚇得猛了,還尖叫了一聲,也嚇到了傭人。
傭人知道這幾天小姐好像是招惹了不乾淨的東西,先生都找天師來驅鬼了,小姐也精神恍惚的,天天都在吃藥,傭人怕她再發病,就沒有說話,自己下去了。
房門「嘭」的一關,曹嘉忽然抓起櫃子裡的提包,急匆匆的衝出門去,也沒帶手機。
傭人看見曹嘉從二樓衝下來,在玄關穿鞋,趕緊跑過去問:「小姐,天黑了,您這是要去哪裡啊?」
曹嘉沒說話,只是動作很快的穿鞋。
傭人又說:「小姐,先生馬上要回來了,看見小姐不在家,又要說您了……」
傭人還在說話,曹嘉已經推開門,衝了出去,傭人趕緊讓保鏢跟上去,但是保鏢追出門的時候,曹嘉已經不見了。
曹嘉也不敢打計程車,就一路跑到路口的公車站去,很快就來了一輛公車,車上人很多,因為是下班點,非常擁擠。
如果是平時,曹嘉才不會上這樣的公車,但是此時她很害怕,就怕周圍沒有人,這樣擁擠的公車反而讓她安心下來。
公車是到郊區的車輛,曹嘉一直沒有下車,等到人群從擁擠變成空曠,曹嘉才恍然聽到公車報了站名,已經到了大學城路。
曹嘉神情恍惚的下了車,一下車就更是神情恍惚,眼神有些閃爍,彷彿舉步維艱。
因為偏僻,路上已經沒有了人,只有淡淡的路燈光芒,路燈隔很遠才有一個,路上很蕭條,偶爾有風出過來,帶起絲絲的涼意。
曹嘉打著哆嗦,步子很慢很慢的往前走去。
忽然一陣風過來,吹著兩旁茂密的草叢,「唰」的一下,幾乎把草叢連根扒下來。
「啊!」
曹嘉大叫了一聲,風很涼,吹在她臉上,就好像扇了她一個嘴巴一樣。
她被吹得睜不開眼睛,就在她眯著眼睛的時候,忽然路燈齊齊的閃了閃,同時發出劈劈啪啪的聲音,曹嘉更是害怕,睜大了眼睛,臉上立刻蒼白起來。
「啊啊啊——」
曹嘉大喊了一聲,離她四五步遠的地方,隨著暗淡的路光閃爍著,一個渾身嗜血的身影突然出現了。
那個身形很瘦弱,身量不高,也就和曹嘉差不多高矮,穿著一身連衣裙,卻滿身是血,尤其是她的臉上,額頭上,被閃爍的燈光一照,亂七八糟的頭髮裡還在往下淌血。
女人的眼眶上也都是血,她似乎在笑,笑意讓人發愣。
曹嘉後退了一步,「啪」的摔在地上,包都掉在一邊,曹嘉坐在地上拚命往後挫著,嘴裡哆哆嗦嗦的說:「是你……是你……你果然來了……你果然來了!」
渾身是血的女人慢慢的往前走,她只走了兩步,曹嘉卻覺得要耗幹了自己的精力,她驚恐的睜大眼睛。
一陣風吹過來,曹嘉看的清清楚楚,那人帶血的劉海吹起來,下面赫然是張琳琳的臉。
張琳琳笑了起來,仍然非常非常慢的往前走,聲音幽幽的說:「是我……你早就該想到是我,這麼多年了……」
曹嘉驚恐的盯著她,說:「不……別過來……求求你,我以為你沒事了,我以為……你那天還去了同學聚會!」
張琳琳臉上忽然露出一股扭曲的神色,說:「我託了你的福,這麼多年了,我醒不來……但是我無時不刻的不再想怎麼找你報仇!我要你也痛苦!憑什麼我這麼痛苦,你卻過著大小姐的生活!」
曹嘉拚命搖頭,張琳琳的臉色更加的扭曲,說:「幸好……幸好讓我遇到了主人,如果不是主人,我現在還是個活死人,魂魄在外遊蕩,找不到自己的軀殼!主人賜我了身體,讓我回來報仇!我只要殺了你,我就能得到解脫!」
曹嘉大喊著:「不!不是這樣的……別過來!別過來!」
張琳琳伸出手來,僵硬的彎下身體,就在雙手要觸碰到曹嘉的一霎那,忽然發出一陣驚恐的尖叫,尖叫聲帶著回音,迴蕩在空曠的馬路上。
曹嘉身上藍光一現,本來驚恐的坐在地上的女人,忽然變成了一個身材高大的男人,男人一身一絲不苟的黑色西服,手裡食指和中指夾著一張黃符。
張琳琳瞪大一雙帶血的眼睛,看著腳下發出藍色光芒的陣,不可思議的搖頭,說:「不可能!這不可能!你……你是査先生!」
穿著黑西服的男人自然是查縛無疑,就像阿壽說的,舒玖去請查縛幫忙,雖然查縛只是皺眉,卻沒有說不幫。
這時候舒玖、張正一、福祿壽喜、契科爾、小黑,還有滿臉驚恐的曹嘉才從一輛車裡下來,曹嘉瞪著眼睛,說:「真的是你……琳琳,真的是你!」
查縛手中的黃符赫然變成了一條散發著藍色光芒的鐵鍊,「唰」的一聲困住了張琳琳,張琳琳的胳膊被制住,雙腳又定在陣上,整個軀體不能動彈,身體扭曲著,以詭異的姿勢扭動,想要掙脫開鎖鏈和陣法的束縛。
舒玖走過去,拍了拍查縛的肩膀,說:「太厲害了,沒想到你演技也這麼厲害,簡直就是影帝。」
查縛只是挑了挑眉,看了他一眼,就沒再說話。
張琳琳的臉上表情扭曲著,困在陣法之中,突然爆發出哈哈大笑,說:「沒想到!沒想到!舒玖!是你舒玖!舒玖……我那麼喜歡你,你卻一而再,再而三的幫著曹嘉!你卻幫著她!我不想殺你的!她殺了我,你卻幫著她!」
舒玖臉上也凝重起來,說:「張琳琳,我沒有要幫著她的意思,她確實不對,讓你痛苦了這麼多年,但是你就沒有不對的地方嗎?你明知道她喝了酒,還坐她的車?」
張琳琳盯著舒玖,眼中迸發出憤恨,說:「你還替她說話!她現在好好的站在這裡,完完整整,而我呢!」
張琳琳說完,又笑了起來,說:「不……我也是完完整整的,我有了軀殼,是主人賜給我的,我可以憑藉這個軀殼重新過我的生活,只要……只要我報了仇,我就有新的生活……」
查縛冷笑了一聲,說:「你真以為他給你了軀殼?就算修為再高,靈力再大,也不可能憑空捏一俱肉身出來,如果不過六魂道,你就不可能重新獲得肉身。」
「不!不是這樣的!」
張琳琳瘋狂的大叫起來,與此同時,她感覺到自己的身體竟然在融化,滴答滴答的東西流了下來,她的身體竟然在陣法裡,就要化成一堆泥漿。
查縛說:「看看他賜給你的是什麼東西。」
張琳琳驚恐的搖頭,看著掉落在地上的泥漿,眼睛裡迸發出血淚,說:「不!不是這樣的!我的身體!我的身體!還我身體!」
舒玖也有些於心不忍,說:「我說過我不是在幫她,你也有錯,我也不想幫你,我只想幫你母親。」
「媽媽?」
張琳琳的聲音突然柔和下來,但是也只有一瞬間。
舒玖說:「我在醫院看到你的母親,她守著你的身體,這麼多年一直在給你治療,你的身體在醫院裡躺著,而不是這具。」
張琳琳搖頭,說:「主人給我的,是真的……是真的……」
張正一說:「怎麼這麼冥頑不化。」
查縛說:「她的身上結了鬼契。」
舒玖說:「又是鬼契?」
查縛說:「鬼契給她灌輸了報抽的怨念,再加上她這麼多年來的執念,所以張琳琳現在的想法只剩下報仇,但是一旦她報了仇,她最後的魂魄都會被鬼契吸走。」
舒玖驚訝的說:「又是要吸收魂魄去建百鬼台?」
查縛點了點頭。
張琳琳瘋狂的掙紮著,鐵鍊被她掙得哐哐作響。
舒玖打了個顫,說:「會不會被她弄斷啊?」
查縛說:「不會。」
舒玖鬆了口氣,查縛卻又說:「但是陣法有問題,這個陣法只能收服魂魄,如果她的魂魄執意被污染,就會被陣法消除。」
舒玖說:「消除是什麼意思?」
張正一說:「當然就是魂飛魄散,躺在醫院的張琳琳也就死了。」
舒玖震驚的說不出話來。
張琳琳仍舊掙紮著,眼裡都是血淚,吧嗒吧嗒的落在地上,和泥漿混在一起。
舒玖心裡不好受,說:「你別再掙紮了,你還有機會回到自己身體裡,再這樣下去,就回不去了!」
張琳琳盯著他,時候:「為什麼要阻止我……殺了你……殺了你……」
舒玖聽著她話,後背有些發毛,乾嚥了一口唾沫。
阿福飄過來,眨著大眼睛,堅定的說:「別想著報仇了,如果你真的報了仇,你的生死簿上會有污點的,輪迴轉世的時候不不能考公務員,還會變成惡鬼的,是真的!」
舒玖:「……」
曹嘉躲在一邊,雖然害怕,但是已經哭成了淚人,跪在地上,嘴裡嗚嗚的,捂著臉,說:「對不起,是我的錯……是我的錯……我……求求你,他們是在幫你,你回到自己的身體裡去吧,你回去,只要你回去,讓我幹什麼都行,我錯了,我錯了!」
張琳琳的目光從舒玖身上移開,慢慢的挪到曹嘉身上,臉上都是血淚,但是當聽到曹嘉喊「是我的錯」的時候,表情已經不是那麼猙獰了。
張正一從後背取下大葫蘆,拍了拍葫蘆的肚子,說:「時間不早了,趕緊回到肉身裡,咱們還能收工睡一覺。」
舒玖頓時有些流汗,張正一果然是個呆子啊……
張琳琳不說話,只是低著頭,看著已經快要完全融化的身體,嗚嗚的哭起來,說:「我的身體……」
張正一說:「好了,這就把你送回去,你的靈魂只不過遊蕩在外面,送回去就能恢復知覺了。」
舒玖說:「快回去吧,這樣你母親就不用天天陪床了。」
張琳琳看著葫蘆,血淚慢慢凝固了,眼睛裡不在往下淌下,而是淌出透明的眼淚。
舒玖碰了碰張正一,說:「你那個葫蘆靠譜嗎?」
張正一說:「靠譜啊。」
舒玖有點不信。
張正一打開葫蘆蓋子,與此同時,查縛手上捏了一個訣,舒玖只見他嘴皮微動,張琳琳身上的鐵鍊和腳下的陣法突然發光,一瞬之間,張琳琳已經消失不見了。
張正一拍了拍葫蘆,說:「走吧,天亮之前,把她送回到醫院的身體裡去。」
眾人上了車,車子很快就到醫院了,天有些濛濛亮,舒玖他們過去的時候,醫院的住院處還沒有開門,還不允許探望,只不過這都攔不住冥主大人。
查縛伸手輕輕碰了一下門,鎖著的大門就突然開了。
眾人走進去,到了病房前,張琳琳的母親有些吃驚,看見舒玖說:「是你啊。」
舒玖說:「我們來看看張琳琳。」
張琳琳的母親點了點頭,舒玖在和她說話的時候,張正一已經偷偷拔開了葫蘆蓋子,一股涼氣吹過,張琳琳的母親抖了一下,說:「窗戶沒有關好,已經快到秋天了,早上有點涼,你們坐,我去關窗戶。」
張琳琳的母親去關窗戶,突然身後有微弱的聲音,輕輕喊了一聲:「媽媽……」
張琳琳的母親一哆嗦,關窗戶的手反而把窗戶開到最大了,初秋的天氣,外面還不是很涼,反而有乍暖的感覺,沒有一絲的風……
張琳琳的母親回過頭來,驚訝的看著躺在床上,雙頰凹陷,仍然憔悴不堪的張琳琳,女孩卻奇蹟般的醒了過來。
張琳琳的母親忽然大哭起來,衝過去抱住自己的女兒。
舒玖看著這個場面,難得有些鼻子發酸,他一輩子都沒有父母,記事起就只有一個爺爺,現在他一個人住著老房子,連爺爺也沒有了。
看到這種場面,自然為張琳琳高興。
張琳琳被母親抱著,面色仍然很蒼白,卻帶著靦腆的笑意,抬起眼來,看著站在床頭的眾人,微微笑了一下,說:「謝謝……睜開眼的感覺真好……」


  ☆、第40章 覺醒1

舒玖一行人從醫院出來的時候天已經完全亮了。
舒玖伸了一個懶腰,說:「總算是完事兒了。」
張正一笑著說:「沒想到這麼順利就解決了,我應該管曹家多收些錢才是。」
舒玖:「……」
查縛說:「沒別的事情,我先回去了。」
舒玖說:「別走別走,你幫了這麼大的忙,我請你吃飯吧,我知道這旁邊有一家特別好吃的早點鋪子。」
阿喜頓時有些流口水,說:「好阿好啊!有沒有生煎包,我想吃那種裡面都是湯汁的生煎包!」
阿福說:「我要吃小混沌!」
張正一說:「請吃飯那就太好了,雖然我們都不需要吃東西,但是人間的食物味道還是不錯的。」
眾人一起溜溜躂達的往前走,很快就看到了一家不大的早點鋪子,門簾很小,但是裡面挺乾淨的,尤其是現在時間這麼早,早點鋪子裡面已經有人在吃飯了。
舒玖走進去,特意坐了一張大一點的桌子,福祿壽喜也坐下來。
舒玖去找老闆買早點,很快就托著一個大託盤迴來了,上面是各式各樣的吃的,阿喜想吃的生煎包,阿福要吃的羊肉小混沌,還有油餅豆漿,芝麻火燒和紫米粥,但凡是有的種類都買回來了。
福祿壽喜看到香噴噴的早點頓時就流口水了。
舒玖說:「快嘗嘗,這個地方的早點回頭客很多,再過一會兒就該擠了,好多等位的拼桌的,我爺爺還在的時候,我們倆經常過來這邊吃。」
福祿壽喜聽舒玖提起他爺爺的事情,不禁有些悵然,還記得他們第一次聚在老屋的時候,就是在舒玖的爺爺過世的時候。
眾人一邊聊天一邊吃飯,查縛突然說:「過兩天我要出差一趟,你要有事情可以找王朝馬漢。」
舒玖說:「出差?冥府還流行出差呢?」
阿壽笑道:「公務員出差才多呢。」
張正一笑著說:「我知道了,一定是去那個研討會。」
查縛點點頭。
舒玖來了興致,說:「什麼研討會?」
張正一說:「其實也挺沒勁的,各大派系準備在豐都城開研討會,這種研討會每百年都會有這麼一出,各大派系聚在一起,比比是誰家闊氣,誰家勢力大,就像你們同學聚會一樣。」
舒玖點了點頭,說:「原來是這樣。」
張正一說:「我正好也要去,冥主走的時候通知我一聲,咱們一起去。」
舒玖說:「這種會,要開多長時間?」
查縛說:「差不多一個月左右。」
舒玖心裡默默的記下了,查縛要出差一個月左右。
眾人吃過了早飯,就在早點鋪子前面散夥了,查縛帶著活無常和死有分回了冥府,張正一和舒玖一道回了家。
舒玖這幾天在家裡都百無聊賴的,阿福抱著香燭啃,一邊啃一邊看綜藝節目。
舒玖拿著遙控撥了台,說:「這種節目最不好看了。」
阿福怨念的抱著香燭,說:「玖玖,我正看到好玩的地方。」
舒玖要看足球,阿喜衝過搶遙控,說:「美食節目到點了!快點撥台!撥台啊!」
阿祿和阿壽在一邊看著一個人兩隻鬼因為遙控器搶來搶去。
阿福突然說:「玖玖,一定是因為冥主大人出差去了,所以你覺得特別無聊。」
舒玖想了想,雖然和查縛已經算很熟了,但是之前也並不是天天見面啊,所以自己無聊和查縛沒有什麼關係。
舒玖剛要反駁他,阿福又說:「玖玖,冥主大人走了兩天了,你想不想冥主大人啊?」
舒玖覺得耳根頓時有點灼燒,熱熱的,說:「我為什麼要想他啊?」
阿福說:「因為你們已經互相摸臉臉了!」
舒玖:「……」
舒玖頓時敗下陣來,把遙控器往他手裡一塞,說:「你贏了!」
阿福美滋滋的拿著遙控器,把台又撥回了綜藝節目。
舒玖肚子有點餓,打開冰箱一看,耗油瓶子又空了!
舒玖轉頭盯著趴在地攤上睡覺的契科爾,契科爾似乎感覺到了不善的目光,毛茸茸的耳朵抖了抖,然後睡眼惺忪的抬起頭來,一眼就看到了半開的冰箱門,還有那個空了的耗油瓶子。
契科爾趕緊用爪子摀住眼睛,說:「不關我的事!」
舒玖說:「你不是狼人嗎,狼人難道不應該吃肉嗎?為什麼你這個狼人竟然喜歡喝耗油,這也太奇葩了吧?」
契科爾對著自己的爪子,說:「因為我喜歡甜甜鹹鹹的味道啊,耗油真的很好喝!」
舒玖說:「那不是喝的,是炒菜用的!」
契科爾過去抱住舒玖的大腿,說:「舒玖,咱們是好朋友,你看耗油已經喝光了,咱們再去超市裡買一瓶吧,一瓶我可以喝一個星期!」
舒玖:「……」
舒玖看了看冰箱,確實已經沒有什麼吃的東西了,需要去超市,而且他抬頭看了看牆上的日曆,今天的日期被一個紅圈圈中。
舒玖說:「我要去超市。」
契科爾頓時蹦起來,說:「我去!我去!快帶上我!」
因為契科爾可以變出人形,能幫助舒玖提袋子,所以契科爾每次都是去超市的必備人選。
最後契科爾就跟著舒玖去超市買東西。
契科爾變成人形,跟在舒玖後面,說:「舒玖,買這個吧,這個看起來很好吃!」
舒玖看了一眼價簽,好像買一包也不是很貴。
契科爾又指著另一樣東西,說:「舒玖,你看那個,那個包裝好搞笑啊,買那個吧!不知道嘗起來什麼味道!」
舒玖:「……」
契科爾一轉頭不見了,就在舒玖要找他的時候,契科爾手裡又拿著一個粉嘟嘟的包裝過來了,一邊噗嗤噗嗤的捏著,一邊說:「舒玖!你看好可愛的樣子,上面還有一隻小兔子……嘶流——舒玖你知道嗎兔子很好吃的,咱們買這個吧。」
舒玖:「……」
舒玖一臉黑線的看著契科爾捏著衛生巾的包裝袋,還捏的撲哧撲哧作響,就差一點的把包裝捏壞了。
好幾個女生探頭往這邊看,因為契科爾本身就惹眼,身材高大鶴立雞群,那雙冰藍色的眼睛更是帥瞎了一眾小姑娘,再加上他手裡拿著衛生巾……
舒玖說:「你知道它是幹什麼用的嗎?」
契科爾說:「這種粉色的包裝,還軟軟的,估計是棉花糖吧?」
舒玖:「……是你一輩子都用不上的東西。」
契科爾震驚的看著手裡的包裝,說:「這麼可怕?」
舒玖想了想,鄭重的點了點頭,契科爾神色凝重的把粉嘟嘟畫著小白兔的衛生巾放回了原處……
契科爾說:「舒玖,你為什麼買這麼多一次性的盤子和杯子啊?我知道了,你一定是懶得刷碗!你太懶了啊舒玖!」
舒玖:「……」
為什麼狼人不但喜歡喝耗油,而且還是個話癆。
舒玖走到零食的區域,從購物架上拿下來一盒巧克力,又拿了一包糖,放在購物車裡,說:「我不是懶得刷,今天是我爺爺的忌日,我打算去拜祭一下。」
契科爾點了點頭,說:「原來是這樣,舒玖,我能和你一起去嗎,我們是好朋友的。」
舒玖說:「……」
契科爾說:「啊,那買點這個吧,這個老年人吃不錯啊。」
舒玖說:「我爺爺喜歡吃甜的,以前總是和我搶零食吃,簡直了。」
契科爾說:「竟然和我一樣,我也喜歡吃甜的!」
舒玖說:「你什麼不喜歡吃,白饅頭你都能吃十五個。」
契科爾抗議說:「十四個!」
舒玖:「……」
舒玖又買了好多吃的,在旁邊的點心店裡也買了幾樣吃的,回到家裡準備了一隻空的大可樂瓶子,又整理了幾塊不要的布放在包裡。
阿福說:「咦,舒玖你帶空瓶子幹什麼?」
舒玖說:「去掃墓啊,當然要用水,背著水去多累,我帶著空瓶子去,到時候再打點水就行了。」
阿福睜大眼睛點點頭,說:「舒玖你好聰明啊!」
舒玖說著:「那是。」
他整理好東西,就準備出門了,大家都要跟著,畢竟住了屋子這麼長時間,還沒有見過舒玖的爺爺,當然要一起去祭掃。
祭掃的地方很遠,不過幸好有車直達,中途不用轉車,舒玖買了一張票,把契科爾塞進雙肩包裡,就混上了大巴車。
從車上下來的時候,契科爾覺得自己都要憋死了!東倒西歪的從雙肩包裡滾出來,說:「太悶了!嘔——還這麼搖晃,我要吐了……」
舒玖帶著他們一起往裡走,很快就看到了墓碑,舒玖過去,把雙肩包摘下來,然後打了水清理墓碑,等都清理好了,再把一次性的碗盤子和杯子擺出來,在上面放上舒玖爺爺在世的時候最喜歡吃的。
福祿壽喜雖然看著那些零食流口水,但是還都是很懂規矩的,只是幹瞪著眼睛而已。
等舒玖都弄好了,擦了擦額頭上的汗,說:「大功告成了。」
阿福咬著手指,口水都快順著手指留下來了,弱弱的說:「玖玖……我可以問你一個問題嗎?」
舒玖說:「別告訴我你想吃東西啊。」
阿福的雙頰紅了一下,像一隻大蘋果一樣特別可愛,舒玖克制了半天想要衝過去捏他臉的衝動,阿福說:「才不是呢!」
他頓了頓,又說:「那個……玖玖,你姓舒,可你爺爺為什麼不姓舒?」
阿喜特別自然的介面說:「難道是撿的?」
舒玖用看白痴的眼神看著他們,指著墓碑說:「看見沒有,舒鶴年,怎麼不姓舒,墓碑上都刻著呢。」
阿喜眼角抽了抽,說:「舒玖,你眼睛沒事吧,那上面明明寫著張大寶。」
舒玖瞪著墓碑看了半天,說:「這幾個字一點也不像啊,你是怎麼看錯的?如果是張大寶,我就把眼睛摳下來吃了!」
契科爾用肉爪子揉了揉眼睛,然後抬頭看舒玖,說:「舒玖,雖然我認識的東方字不是太多,但是中間那個字,真的是『大』啊,我一定認識的!」
舒玖:「……」
舒玖使勁盯著墓碑,上面漆紅色的三個字還是「舒鶴年」沒錯啊。
阿壽笑眯眯的說:「是障眼法。」
舒玖說:「障眼法?」
阿壽飄過去,伸出手來,在墓碑上輕輕的扶了一下。
舒玖:「……」
他眼睜睜的就看見墓碑上的「舒鶴年」三個字變成了「張大寶」,他簡直就想把自己的眼睛摳下來吞下去啊!
舒玖指著墓碑,說:「這是怎麼回事!」
阿壽聳了聳肩,說:「我只知道上面被施了障眼法,具體怎麼回事,當然要問你了啊,你爺爺的後事,難道不是你處理的嗎?」
舒玖說:「是我處理的啊,當然是我,我爺爺去世的時候,他那幫親戚嫌棄我爺爺是老瘋子,根本都不搭理的,所有的事情都是我處理的,我明明記得……」
舒玖覺得自己……在墓地活見鬼,這種感覺真是不太好啊……
一陣風吹過,舒玖打了一個寒顫。
契科爾用憐憫的眼神看著舒玖,說:「舒玖,難道這麼多年,你都給一個陌生人在掃墓嗎?」
舒玖:「……」
阿福說:「那舒玖爺爺的墓,豈不是丟了?」
舒玖說:「誰會偷一塊墓地呢?這也太缺陰德了吧。」
阿喜說:「最重要的難道不是應該在障眼法上嗎?有人不想讓舒玖看出來這裡埋得不是他爺爺。」
舒玖瞬間又打了個哆嗦,說:「我爺爺生前也沒什麼值錢的東西,也不是什麼隱性的億萬富翁,這有什麼可企圖的?他雖然脾氣有點古怪,親戚都不喜歡和他來往,但是為人還是很和藹的,而且對誰都笑,沒有招惹什麼不乾淨的東西吧。」
阿壽摸著下巴,說:「這很難說哦。」
舒玖說:「什麼意思?」
阿壽說:「當年我們不約而同來到你的家裡寄主,有一定的巧合性,但是最大的因素是,你家裡因為屋子老,而且剛剛有人過世,所以陰氣很重,陰氣可以滋養孤魂野鬼,這也是你總是見鬼的一個因素。」
阿喜點點頭,說:「是的,反正我是感應到你這裡陰氣很充足,所以才落腳的。」
阿壽又繼續說:「所以現在看來,或許你屋子裡陰氣重,並不單純是有人過世的緣故,很可能有其他你沒發現的秘密。」
舒玖乾嚥了一口唾沫,說:「別嚇唬我啊。」
小黑說:「天要黑了,大人還是先回去再說吧。」
舒玖點了點頭,回去還要很長的車程呢,趕緊就收拾了一下東西,趕著大巴車回去了。
回到家裡舒玖還有些後怕,隔壁的張正一又和查縛一起出差去了,舒玖也沒辦法和張正一說,如果他在的話,一個天師還能驅驅邪什麼的。
舒玖想不通,為什麼要給墓碑施障眼法,不讓自己發現這有什麼目的呢?
天已經黑下來,舒玖正在廚房煮麵條,阿福突然探頭說:「玖玖,有人敲門。」
舒玖說:「有人敲門?」
阿福點頭說:「是啊。」
舒玖把火撚小,然後走過去,打開門,外面空蕩蕩的什麼人也沒有,樓道的燈是聲控的,也沒有亮起來,整個樓道黑漆漆的,嚇得舒玖一哆嗦。
舒玖「碰」的一下把門關上,還以為是阿福和自己開玩笑,心想著阿福也越來越腹黑了,這不是一個好現象啊!
結果他剛關上門,還沒來得及轉身走進廚房,又聽見「扣扣扣」的聲音。
這種敲門的聲音很詭異……就像是什麼東西在敲擊大門一樣,舒玖知道肯定不是用手敲出來的聲音。
舒玖頓時嚥了一口唾沫,「噌」的一下拉開門,外面仍然沒有人,但是因為舒玖拉門的動作太大,所以樓道里的聲控燈已經亮了,映照著空蕩蕩的樓道。
舒玖鼓足了底氣,說:「誰啊?」
他說完,就聽一個聲音從腳下傳來,說:「請您往下看,我在下麵。」
舒玖低下頭,卻見一隻五彩斑斕的麻雀落在自己家門口,嘴裡還叼著一張紅色的紙,類似於請柬似的東西。
舒玖嚇得退後了一步,說:「麻雀?會說話的麻雀?」
麻雀振著翅膀飛起來,叼著嘴裡的請柬,慢慢飛得與舒玖同樣高度,說:「真失禮,你竟然用麻雀這等庸鳥和我相比,我可是高貴的九尾靈鳳。」
舒玖眼皮跳了跳,什麼「九尾」什麼「靈」,其實都是修飾用的,說到底這只麻雀說自己是鳳凰!別開玩笑了好嗎,雖然尾巴上真的是九種顏色,但是看起來也不像高大上的鳳凰啊,倒像是殺馬特!
尤其是那雙小小的綠豆眼,滴溜溜的轉,還有圓鼓鼓的大肚子,怎麼可能是鳳凰……
舒玖呵呵乾笑了兩聲,說:「有什麼事情嗎?」
九尾靈鳳振著翅膀往裡飛,他已經近來了,舒玖只好關上門,等著他再開口。
九尾靈鳳飛到桌上,把請柬放下來,爪子站在桌子上跳了跳,然後用鳥嘴梳理了梳理自己微亂的羽毛,這才開口說:「舒鶴年在嗎,第一千三百七十八次三界靈異峰會請帖,只能本人簽收,哦,要出事歷劫證明和驅鬼師資格證。」
舒玖:「……」
舒玖根本聽不懂他說什麼,契科爾正好從廚房走出來,一邊捂著自己的肚子一邊打滾兒,說:「舒玖!我好餓啊,麵條好沒好嗎!」
他說著,突然看到站在桌子上的麻雀,唾液瞬間就分泌下來,盯著麻雀的眼睛差點從冰藍色變成血紅色,就像幾百年沒吃過東西一樣,「嗷嗚——」一聲就撲上了桌子。
別看契科爾的小短腿挺肉乎的,但是彈跳力十足,突然竄上桌子,伸手去撲九尾靈鳳。
九尾靈鳳突然振翅飛起來,讓契科爾撲了一個空。
契科爾仰著頭,伸著爪子撓,說:「小鳥鳥!小鳥鳥!嘶流——好好吃的樣子。」
九尾靈鳳飛在半空中,低頭看著契科爾,說:「哪裡來的蠢狗,好像還是外國種兒。」
就在他們鬧的時候,福祿壽喜從廚房裡出來,阿福嘴角上還掛著麵條……
九尾靈鳳看到阿壽,睜大了圓溜溜的眼睛,不情不願的又落在桌上,然後一個翅膀太平,一個翅膀拍了拍胸口,好像是在行禮,說:「冥王大人。」
阿壽笑眯眯的說:「峰會快遞怎麼送到這裡來了?」
九尾靈鳳說:「有舒鶴年的快遞。」
阿壽說:「舒鶴年?那不是舒玖的爺爺麼?」
舒玖說:「是我爺爺的名字啊,但是……但是我爺爺早就過世了。」
九尾靈鳳說:「怎麼可能,不可能的,我這裡都有記錄,你這個位址太偏僻了,我還找了很久,如果舒鶴年過世了,峰會邀請名單裡肯定會把他劃除的。」
舒玖說:「等等,你剛剛說,讓本人用什麼證件簽收?」
九尾靈鳳說:「歷劫證明和驅鬼師資格證。」
驅鬼師……
舒玖終於捕捉到了重點詞,說:「我爺爺什麼時候成了驅鬼師?」
舒玖回想了一下,爺爺確實挺神神叨叨的,所以親戚們才不喜歡和他來往,都覺得他是個神經病,像老瘋子一樣,而且總是說一些別人不喜歡聽的話。
所以舒玖有印象以來,就是爺爺帶著自己,從來沒和別的親戚來往過,親戚家的小孩也不喜歡跟舒玖玩。
阿壽看了舒玖一眼,說:「快遞我收了,你可以回去了。」
九尾靈鳳雖然有些不讚同,但是也不敢反駁阿壽的話,就說:「既然冥王大人收了,那我也算是把快遞送到了,我就先退下了。」
阿壽點了點頭,九尾靈鳳才忽閃忽閃著自己的翅膀,又從大門飛了出去。
契科爾看著麻雀飛走,用爪子抹了抹嘴巴,說:「好好的一頓蛋白質大餐就這樣飛走了。」
舒玖敲了敲他的腦袋,說:「據說那是什麼尾巴的靈鳳凰,吃了他小心遭天譴。」
契科爾養著脖子,說:「我才不怕呢,我是高貴的純血統貴族狼人。」
舒玖眼皮一跳,明智的沒有再跟他說話,而是拿起桌上的請柬,打開一看,上面赫然是紅底兒金字,寫著於XX年XX月XX日在豐都城召開第一千三百七十八次三界靈異峰會。
舒玖看見「豐都城」三個字,說:「查縛和張正一他們去出差的地方,是不是就是這個峰會?」
阿壽點頭說:「是的,雖然這個峰會一般都是各個學派、派系的驅鬼師禦鬼師驅道士天師參加,但是因為知名度很高,已經變成了峰會形勢,所以冥府歷屆都會到場致辭的。」
舒玖說:「查縛還挺忙,不但要管冥府的事情,還要管三界建交的事情……」
阿喜說:「對啊,誰像阿壽那麼閒,人家冥王都忙得拉不開栓,他是閒的長毛兒。」
阿壽笑著說:「我可是有重大任務在肩的,不鳴則已一鳴驚人。」
阿喜白了他一眼,說:「我看你是吃的任務。」
阿壽笑眯眯的說:「我的任務是給你開後門。」
阿喜:「……」
阿喜精緻的臉上突然就紅了,說:「滾,你這個下流鬼!」
舒玖:「……」
舒玖看著他們鬧,說:「那現在這個請帖怎麼辦,我是親手給爺爺辦得後事,結果墓是假的,現在又有人給爺爺寄了請帖。」
阿壽說:「如果你的爺爺真的還在世,那麼一定會去參加這個峰會的,咱們不如去豐都城走一走,碰碰運氣,也沒准就知道是誰給墓碑下的障眼法。」
阿福說:「好阿好啊,我聽說豐都城有好多美食呢!」
阿壽說:「是啊,豐都城雖然不及鐵圍城,但是也是有名的鬼城地獄,美食當然少不了,什麼下油鍋了。」
阿福被他嚇得大眼睛裡都是眼淚,可憐兮兮的直抽泣,當下眾人都一臉責怪的瞪著阿壽。
阿壽:「……我說的是真的啊,為什麼都這樣看著我。」
舒玖去準備了些需要帶的衣服,然後又上網去買票,因為時間很急,怕趕不上開會的時間,舒玖一行第二天一大早就上路了。
到了地方,阿壽讓舒玖先找一家酒店住下來。
阿壽說:「雖然豐都城是鬼城,但是冥界大本營和人間不是連同的,凡人並不是隨隨便便就能進去,要等著時辰到了鬼門才會開,到時候我們再進去。」
舒玖找了家酒店住下來,福祿壽喜和小黑都是第一次住酒店,覺得非常新鮮,反倒是契科爾因為工作原因,總是出去談合作,就住慣了酒店,比這個豪華一百倍的酒店都住過。
舒玖定房間的時候,管前臺要了一間標間,前臺的小姑娘非常熱心的問他幾個人住,舒玖說:「一個人。」
前臺小姑娘納悶的看了舒玖一眼,說:「先生,標間是兩張床,您可以訂單間,我們現在單間搞活動,打八折的。」
舒玖想了想,如果住單間,自己很可能和五隻鬼一隻狗睡在一張床上,於是堅定的搖了搖頭,說:「標間。」
前臺小姑娘更是詫異,但是也沒再說,只是給他辦了手續,然後用詫異的眼神看著舒玖拿了房卡上了樓。
進了房間之後,福祿壽喜和小黑就把睡覺的床當成了跳床,玩的不亦樂乎。
契科爾趴在椅子上撥遙控器,說:「你們這些愚蠢的鬼,住酒店有什麼可興奮的?想我去談生意,都住五星級的總統套房!」
住進來的時候正好是早上,酒店的房間附送兩張早餐卷,舒玖他們正好可以去吃自助早餐,契科爾為了不浪費早餐卷,就變出了人形,還好舒玖知道契科爾時不時就會抽瘋變人形,所以就給他帶了一身衣服。
大家一起下了樓,到了餐廳,契科爾是大胃王,席捲了一堆的吃的,桌上都堆滿了吃的,被旁邊的人看了好幾眼。
契科爾滿嘴都塞著東西,鼓囊著吐字都不清楚,說:「唔唔,舒玖這個奶黃包特別好吃,唔,這個蟹粉包子也好吃,啊這個蝦皇餃子也好吃!餃子皮彈彈的,好粗好粗。」
正在他說好吃的時候,兩個人突然從電梯裡出來,契科爾頓時就被嗓子眼裡沒嚥下去的包子嗆了個正著!
「咳!咳咳咳!嘔——」
契科爾一邊咳嗽,一邊往外漾,舒玖只想捂臉,真是白瞎了這樣一張帥氣的臉了。
讓契科爾如此失態的還能是誰,自然是狼人的天敵刀手獵人。
契科爾忘了算,這是靈異峰會,刀手獵人身為驅魔師,自然也會參加的。
契科爾瞪著從電梯裡走出來的嚴煦,狠呆呆的說:「他怎麼也來了。」
舒玖說:「沒準人家修為很高,很厲害。」
契科爾說:「就他那點能耐,太拉低峰會的平均水準了!」
舒玖說:「可是你還在他手底下受過傷,一度不能維持人形,你忘了嗎?」
契科爾撇著嘴,說:「舒玖,咱們是朋友,你怎麼能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
舒玖說:「別,千萬別,誰跟你是自己人。」
一直在默默舔包子的阿福突然說:「對,玖玖和冥主大人才是自己人。」
舒玖:「……」
契科爾傷心的搖頭,說:「舒玖是個見色忘義的人。」
舒玖:「這都什麼跟什麼!」
嚴煦很快就走進了餐廳,他身邊還有一個人,看起來和他差不多年紀,估計也是同行,不然怎麼會結伴這個時候到豐都城來。
嚴煦看到了契科爾,契科爾昂著下巴,特別挑釁的說:「你怎麼到這邊來了?我沒接到你的請假啊,一定是曠工。」
嚴煦總是一張冷清的面容,只是看了契科爾一眼,淡淡的說:「我有和胡助理請假。」
契科爾說:「不行,你是我的貼身助理,不和我請假不行!」
舒玖:「……」
「嚴煦?」
和嚴煦走在一起的男人面容很清秀,雖然站在一起和嚴煦契科爾這些人根本沒法比,好像是個路人甲似的,但是其實也耐看,而且非常耐看,不會讓人覺得不舒服。
那個年輕人似乎也能看出來契科爾是狼人,所以用非常疑惑的眼神看著嚴煦。
契科爾笑著齜出兩個漸漸的狼牙來,特別挑釁的說:「你是嚴煦的朋友吧,你好,我叫契科爾,是嚴煦的上司。」
年輕人更是震驚的看著嚴煦,似乎不能相信狼人竟然是刀手獵人的上司,他們在一個公司上班,竟然沒有打得血流成河。
舒玖看著契科爾得意的樣子,特別像志得意滿的小人……
嚴煦並沒有說什麼,只是說:「陶澤,走吧。」
那個叫陶澤的年輕人趕緊跟上幾步。
舒玖看著契科爾盯著嚴煦的背影,說:「行了,別盯了,人家都被你說走了。」
契科爾說:「哼哼,我就知道他們打不過我的,都是三腳貓的功夫,上次是我一時大意!」
舒玖赴宴的點頭,然後就看見小黑也盯著那兩個人的背影再看,而且看得很專注。
舒玖說:「怎麼了?」
小黑這才收回神來,然後搖頭說:「沒什麼事,大人。」
阿喜的眼神中頓時迸發出了八卦的精光,然後和同樣八卦的阿壽對視了一眼。
阿喜湊過去,偷偷說:「小黑一定有問題!」
阿壽點了點頭。
阿喜又說:「我看他剛才一直盯著那個叫陶澤的年輕人。」
阿壽笑著說:「有問題……」
舒玖看著阿喜和阿壽交頭接耳,關鍵是他倆說的雖然聲音小,但是聽的很清楚啊,又不是聽不見,小黑的臉上有點不自然,說:「阿喜大人和阿壽大人……別,別瞎說。」
阿喜笑的更歡,說:「看看,都結巴了,小黑的表情好木訥啊!」
阿壽笑著說:「從實招來,不然用刑了!」
小黑說:「沒什麼……他都不記得我了……或許是我記錯了。」
舒玖狐疑的看了看小黑,剛才那個叫陶澤的年輕人好像根本看不見鬼,他的目光自始至終只看了契科爾一眼,然後就掃了過去,根本沒有看見坐在一面搶吃的五隻鬼。
雖然舒玖有些疑惑,但是沒有說出來。
大家吃完飯,準備去景點溜躂溜躂,不能白來一趟,反正現在鬼門還沒有開呢。
晚上的時候舒玖他們打算吃火鍋,就在酒店旁邊找了一家火鍋店,雖然地方不大,但是火鍋非常好吃。
火鍋店在酒店旁邊,和酒店都正對著一座空樓,或許是因為資金周轉不開的緣故,這座大樓只建了一半就停了,外面的框架已經好了,基本的外形出來了,但是裡面打眼看去黑洞洞的,尤其是天黑之後,就更顯的蒼涼。
舒玖看著外面,說:「那座樓是停工了麼。」
阿壽笑眯眯的說:「很多這種停工的樓,廢棄時間長了還容易變成鬼樓。」
舒玖說:「鬼樓?」
阿壽點頭說:「因為這種半停工的樓被放置時間長了,沒有陽氣,也不會有人進去,就會被鬼魂野鬼當做居所,自然而然陰氣越來越重,招引越來越多的鬼魂過來,就變成了鬼樓。」
舒玖打了個哆嗦,聽著阿壽說鬼故事,不禁覺得剛才喝的水有點多,想上廁所。
舒玖起來,說:「我去個洗手間。」
契科爾正低頭猛吃,聽見他說去洗手間,也不抬頭,只是「嗯嗯」兩聲說:「去吧去吧,不用著急回來!」
舒玖:「……」
他只是去洗手間,又不是掉進坑了不出來了,為什麼不要著急回來……
因為店面很小的緣故,洗手間不分男女,不過勝在乾淨。走到頭就看到了,是男女共用的,外面有一個洗手台,拉開洗手間的門,裡面有兩個小門,舒玖就進了一個門,鎖上。
就在舒玖神清氣爽的要拉上褲鏈的時候,突聽隔壁有聲音。
舒玖一驚,因為剛才沒有聽到隔壁開門或者關門的聲音,所以一直以為隔壁沒有人,突然聽到聲音難免嚇了一跳。
但是仔細一聽,又沒有聲音。
舒玖低下頭去,雖然是隔開的兩間,但是並不是完全隔斷,擋板上面和下面都會留一個一拳多的空隙。
舒玖低頭去看,也沒發現有人。
他這才松了一口氣,整理好衣服,手剛一碰到門鎖,想要打開門鎖的時候,就聽見「嗚嗚嗚」的聲音……
是哭聲。
舒玖頓時渾身汗毛都炸起來了,別告訴他去上個廁所都能撞鬼啊,那這體質也太邪乎了!以後還能不能好好的上廁所了?難道自己要上廁所的時候,福祿壽喜還要為在外面把風嗎?!
舒玖嚥了一口唾沫,想讓自己裝作沒聽見,然後伸手輕輕拉開門鎖,隔壁間的哭聲又嗚嗚的傳了過來,嚇得他渾身一激靈。
還是個小孩的哭聲……
舒玖壯著膽子往外走,隔壁間這個時候突然響動了一聲,然後有個藍色的影子穿透隔板,慢慢飄了出來。
是個小孩樣子的鬼,他雙手揉著眼睛,嘴裡「嗚嗚」的哭,從裡面飄出來,正好和舒玖打了一個照面,他並不知道舒玖能看見自己,就一直往裡飄,眼看著就要穿透舒玖的身體飄過去,舒玖終於忍不住大叫了一聲,往後一躲,「嘭」的摔在了地上。
外面有服務員聽見了動靜,趕緊拉開門,說:「客人怎麼了?」
舒玖從地上爬起來,說:「地……地太滑……」
服務員連忙道歉,舒玖擺了擺手,急匆匆的跟著服務員出了洗手間,在外面的洗手臺上匆匆忙忙的洗手。
雖然洗手間挺乾淨的,但是摔在地上總歸也會髒,舒玖急忙打開水龍頭沖了一把手,剛要回桌去,就看見那個藍色的鬼也跟著飄了出來。
藍色的鬼一邊哭,一邊看著舒玖,說:「你……你能看見我嗎?」
舒玖後背發毛,想當沒看見,轉頭就走,全身僵硬的走到桌子前面。
阿福一抬頭,說:「咦,玖玖,你怎麼去洗手間帶回來一個人?」
阿福說完,看了看,說:「是你弟弟嗎?」
舒玖臉色陰沉,真想說:「你才有個鬼弟弟!」
但是想一想,沒準阿福真的有個鬼弟弟也說不定。
阿喜說:「是鬼不是人吧?」
阿壽笑眯眯的說:「舒玖你又撞鬼了?」
舒玖不想和那個藍色的鬼說話,畢竟他撞鬼也太多了,這種奇葩體質還是不招惹鬼好了。
但是那個藍色的鬼並不走,就杵在舒玖的桌前,一邊看著舒玖吃飯,一邊嗚嗚的哭。
雖然普通人都看不見舒玖的桌前面有一個小男孩再哭,但是舒玖看多了,總覺得自己在虐待未成年人!
舒玖額頭上都是冷汗,說:「你……你別哭了。」
路過的服務員小姑娘聽見舒玖說話,特意回頭看了一眼,舒玖這一桌只有他和一個長得高大帥氣的男人,男人背對著小姑娘,小姑娘頓時投去好奇的眼神,還以為男人真的哭了!
契科爾哪能哭,他只會為了一瓶蠔油而哭……
小男孩抽噎了兩下,用肉肉的小手揉著眼睛,圓圓的腮幫子一鼓一鼓的,如果忽略他是透明的,藍色的,那其實還是個很可愛的男孩子。
阿福不讚同的看了舒玖一眼,說:「玖玖,就算他是鬼,但是也是一個孩子,你怎麼能這樣欺負他呢?」
舒玖瞪大了眼睛,無辜的說:「我哪欺負他了?」
阿喜說:「那他怎麼哭成這樣,他這麼小,鬼力也這麼弱,你別告訴我是他欺負你哦。」
舒玖伸著摔紅的手,說:「當然是他欺負我,他把我嚇得都摔倒了,我的手都紅了,起碼三天好不了!」
服務員小姑娘還在往這邊看,眼中露出了憐憫之色,原來是個神經病,一直在自說自話,火鍋的錢還沒有交,不知道一會兒他會不會不給錢吃霸王餐,小姑娘琢磨著是不是要和老闆娘說一聲靠窗的年輕人不太正常……
小男孩還在哭,一直哭,哭的舒玖什麼也吃不下去了。
舒玖說:「他會不會是傻子啊,聽不懂咱們說話?」
他剛說完話,小男孩就抬起頭來,哭的水靈靈特別可憐的大眼睛委屈的看了一眼舒玖,那意思是說,我聽得懂的。
舒玖頓時捂上嘴。
阿福湊過去,說:「不要哭了,你快告訴我們,你為什麼要哭?」
舒玖插話說:「為什麼要躲在廁所裡!」
小男孩又抽噎了兩聲,才嗚嗚咽咽的,切切的說:「我……我是無家可歸的鬼……我,我本身住在那棟樓裡。」
可愛的小男孩說著指了一下對面黑洞洞的停工樓。
舒玖打了一個寒顫,心想著真被阿壽說中了,真的是鬼樓啊?!
小男孩又繼續切切的說:「但是……但是最近來了一個很厲害,很厲害的驅鬼師……他……他住進了樓裡,開始淨化那棟樓,我……我因為修為太低,經受不住驅鬼師的淨化,只好離開了那棟樓。」
舒玖說:「那也不能躲在廁所裡啊,萬一有人被你嚇的出了毛病怎麼辦。」
小男孩委屈的說:「我……我最近一直住在那裡。」
舒玖:「……」
阿壽說:「如果是驅鬼師在淨化,那就無可厚非了,這是驅鬼師應該做的事情,畢竟那裡是普通人生活的地方,並不是鬼怪該停留的地方。」
小男孩咬了咬嘴唇,眼皮一耷拉,又要哭出來。
契科爾說:「如果那樓裡有驅鬼師的話,酒店離那棟樓這麼近,你們會不會也被祛除啊?」
阿喜拍了拍胸口,說:「我可是大鬼!」
阿福點頭說:「對呀對呀,阿祿很厲害的,而且阿喜說他還讓宋帝王給他提過箱子呢!」
阿喜:「……」
阿喜覺得自己真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他以前確實說過大話吹過牛,但是他沒想到宋帝王就在自己面前啊,當著正主兒說瞎話,簡直就是分分鐘作死的節奏。
而缺根筋的阿福還把阿喜的尷尬事重新提了起來……
阿喜一側頭,就看見阿壽笑眯眯的看著自己。
阿壽蹭過來,說:「別說提箱子,我給你開後面都行。」
阿喜額頭青筋直蹦,說:「滾,你這個下流鬼!」
阿壽嬉皮笑臉的說:「每次都說我是下流鬼,下次換個說法。」
阿喜撩了他一眼,說:「換什麼?」
阿壽說:「英俊鬼?帥氣鬼?厲害鬼?」
阿喜:「……」
舒玖捂了捂額頭,說:「打情罵俏請自重,這裡有未成年鬼……」
阿喜說:「那現在怎麼辦?要收留這隻鬼嗎?」
舒玖想了想,還是果斷的搖頭了,雖然他家裡已經有五隻鬼一隻狼人,但是眼前這隻鬼也太小了,還是個孩子,如果寄住在自己家裡,身心肯定會扭曲的,畢竟家裡的鬼都是神經病啊,對未成年人的身心教育都不好!
阿福說:「可以送他去輪迴。」
阿壽說:「豐都是冥府的大本營,鬼門開了之後,就可以送他進去輪迴。」
小男孩卻突然搖了搖頭,說:「我不能輪迴。」
舒玖說:「為什麼?」
小男孩想了半天,好像想的特別認真,但是最後還是搖搖頭,說:「我不能輪迴。」
舒玖看著小男孩一陣嘆氣,說:「這下怎麼辦?」
阿壽摸了摸下巴,說:「有很多鬼是不輪迴的,他們不想喝孟婆湯,或者有執念未完成。」
「執念?」
舒玖又對小男孩說:「你的執念是什麼?」
小男孩眨了眨大眼睛,特別可愛的咬著自己的手指,側著頭,又是認真的想了半天。
舒玖看著小男孩的樣子,特別像衝過去捏他肉肉的臉蛋,心想著這麼可愛一定是男孩子!
小男孩想完了,說:「我不輪迴。」
舒玖:「……」
阿壽說:「雖然有些鬼不想喝孟婆湯,他們為了執念可以漂泊在三界之間,但是時間久了,就算他們不喝孟婆湯,也不記得自己到底為了什麼執著下去,最後剩下的也只有執著了。」
舒玖聽著心裡微微一動,彷彿一灣深潭突然投進了一顆石子,但是他也不知道到底為什麼會這樣。
小男孩憋著嘴說:「我想留在這裡,嗚嗚……嗚嗚……」
舒玖無奈的說:「他又要哭了。」
阿壽探手,說:「沒辦法,看他這個樣子,死的時候也很小,變成鬼之後根底也弱,想必早就不記得自己為什麼執著了。」
阿喜說:「或許就是因為住在鬼樓裡,才沒有魂飛魄散,畢竟這外面有很多吃魂魄的野鬼。」
舒玖說:「可是鬼樓裡住著驅鬼師,也不能讓他騰地方。」
最後一頓飯吃完,眾人也沒想到好辦法,只好先把小男孩帶在身邊,或許等著鬼門打開的時候,小男孩會回心轉意去投胎也說不定。
他們走出火鍋店的時候,服務員小姑娘才松了一口氣,簡直像是送瘟神一樣把舒玖送走,自言自語什麼的太可怕了,好像中魔了一樣。
他們往回走,剛進酒店就碰見了嚴煦,和跟著嚴煦一起的那個叫陶澤的年輕人。
舒玖差點忘了,嚴煦也住在這個酒店裡。
契科爾看見嚴煦,恨不得把鼻子抬到天上去,說:「運氣真是太差了,竟然和這種人住在一個酒店裡。」
陶澤看了契科爾一眼,嚴煦攔住他,正好電梯來了,只說了一句:「走吧。」
本來另外一個電梯也差一層就到了,舒玖說:「咱們坐這個吧。」
契科爾卻非要挑釁,說:「這邊來了,咱們坐這個!」
契科爾說著率先走進電梯裡,舒玖只好跟上去,然後福祿壽喜小黑和那個小男孩也飄進了電梯。
嚴煦一貫是清冷的表情,對於契科爾很小兒科的挑釁,根本都不看一眼,只是看著電梯上跳動的數字,很快就到了樓層。
嚴煦他們住的比舒玖樓層低,先下了電梯。
電梯門關上,契科爾就說:「那個陶澤也是驅魔師?看起來不像,他的眼睛連鬼都看不見,怎麼做的驅魔師?」
舒玖說:「你確定他的眼睛看不見鬼?」
契科爾說:「那當然,而且他的能力很弱。」
舒玖看了一眼小黑,小黑正盯著關上的門,好像目光要透過電梯門,追上那個人叫陶澤的人的身影。
小黑也發現舒玖再看他,說:「是我認錯人了。」
他說完就沒再說話。
契科爾又哼哼的說:「看起來那個陶澤也不是什麼好人,你看啊,他長得那麼瘦,身板兒那麼小,還不夠一拳頭就倒了,肯定和那個可惡的刀手獵人有一腿!」
舒玖滿頭黑線,說:「這你都能看得出來?」
契科爾說:「當然了!」
舒玖心說,你確定不是吃醋嗎,你的表情出賣了你啊……
回了酒店,時間已經不早了,舒玖準備去洗個澡,酒店熱水特別足,在家裡不能這麼浪費水,在酒店裡舒玖準備舒舒服服的泡一泡。
就在他享受熱水解乏的時候,突然看到一個藍影出現在眼前。
「啊啊啊啊啊!鬼啊!!」
福祿壽喜:「……」
連小黑都淡定了很多,說:「大人又撞鬼了?」
契科爾窩在床上,無聊的播著電視,說:「哦,可能是那個小不點進去了,我剛看見他飄過去。」
舒玖嚇得要死,感覺熱水澡一下就變成了涼水浴,簡直不能更嚇人了。
舒玖盯著小男孩,說:「進來之前先敲門,懂了麼!」
小男孩點了點頭,誠懇的說:「哦。」
舒玖把小男孩趕出來,然後也沒心情泡澡了,擦乾了穿上酒店提供的浴袍從裡面出來。
就看到小男孩站在酒店的大落地窗前,雙手貼在窗戶上,腦門也貼在窗戶上,整個人專注的往下看著,好像在看酒店前面川流不息的馬路。
舒玖走過去,說:「忘了問你的名字,你叫什麼?」
小男孩想了想,說:「不知道,但是我做夢的時候,她好像叫我點點。」
舒玖說:「做夢?鬼還會做夢?『她』是誰?」
小男孩搖搖頭,說:「不知道。」
阿壽說:「不是做夢,是他的記憶片段,點點的鬼力太弱,飄蕩在三界之間是需要消耗的,他正在消耗自己的鬼力,所以已經分不清記憶了,像是夢境一樣……到最後鬼力不足以支撐魂魄,就只有魂飛魄散。」
舒玖:「……」
原來做鬼也不容易。
舒玖說:「你在看什麼?」
小男孩的目光很專注,一直透過玻璃往下看,說實在的,舒玖真怕他一下飄出去摔下去。
小男孩的目光依舊專注,說:「不知道,但是總覺得有人在下面。」
舒玖被他說得後背一緊,趕緊也低頭看下去,雖然下面一片漆黑,只有路燈暗淡的光芒,但是舒玖眸子一縮,真的如點點所說的,有人站在下麵。
或許舒玖的視力不怎麼樣,但是他能感覺到,那個人正抬著頭往上看,也在看著他……
或許根本不是人。
或許又是舒玖認識的人。
舒玖猛的睜大眼睛,腦子裡出現一個荒唐的想法,往後退了一步。
阿喜說:「舒玖,怎麼了?」
舒玖說:「下面有個人在看這邊。」
阿福說:「可是外面黑漆漆的,什麼也看不清啊。」
阿喜說:「會不會是巧合啊?」
舒玖搖頭,下定決心突然轉身拉開門衝出去,說:「我總覺得認識他。」
大家都沒料到舒玖會突然衝出去,小黑趕緊往外追,說:「大人,等等我。」
舒玖衝出去,心臟砰砰的跳,按了兩下電梯,居然都在頂層不下來,舒玖一咬牙就紮進了樓梯間,順著樓梯往下跑。
福祿壽喜和小黑追在後面,契科爾就更是慘,他是哈士奇的形態,背上還坐著一個小男孩,當然就是點點了,點點抓著契科爾頭上的一小撮兒毛,頭一次露出笑容,「咯咯」的笑著,嘴裡還歡快的喊著:「哦~哦~駕~狗狗快跑~」
契科爾:「……」
舒玖從樓梯間一口氣跑下去,跑了十幾樓終於到了一層。
前臺的小姑娘就看見一個穿著白色浴袍的年輕男人一下從眼前跑過去,然後出了酒店的大門。
前臺小姑娘詫異的看著舒玖,喊了一聲:「先生……」
先生您怎麼穿著浴袍……
小姑娘還沒喊完,舒玖就出了門。
舒玖跑出去,速度很快,正好迎面走過來一個人,「碰」的一聲兩個人撞在一起,那人還伸手接了舒玖一把。
舒玖鼻子撞得直酸,抬頭一看竟然是查縛!
查縛的手臂還保持著接住舒玖的動作,微微摟著他,舒玖穿著浴袍,只是繫了帶子,因為一口氣從樓上跑下來,衣服有點散,浴袍敞開的有點大,胸口露出一片裸露的胸膛。
以查縛的身高,稍微低著頭看舒玖剛好合適,目光正好從舒玖敞開的浴袍看進去……
查縛臉色沒變,照樣是一臉淡然冷漠,卻咳嗽了一聲,說:「跑得這麼快,什麼事?」
正好大家也都追上來,契科爾抹了一把額頭的汗珠,癱在地上,說:「舒玖說認識,原來是男神大人嗎?」
查縛說:「怎麼回事?」
阿壽說:「舒玖剛才在樓上,說有個人從樓下往上看,還是認識的人,就突然跑下來要看看。」
查縛皺了一下眉,他們都以為舒玖看到的人是查縛,但是查縛卻是剛剛從車上下來,不可能是舒玖看到的人。
舒玖說:「不是他。」
契科爾奇怪的說:「不是男神大人?那還有誰是認識的人?」
舒玖左右望瞭望,說:「我總覺得,剛才站在摟在的那個人,感覺是我爺爺。」
契科爾瞪著冰藍色的大眼睛,詫異的說:「舒玖的爺爺?是人是鬼啊?!」

  ☆、第41章 覺醒2

雖然查縛比舒玖提前出門,但是查縛非常忙,一路上都有事情,所以也才剛剛到酒店,正準備在酒店住下來,沒想到遇到了舒玖。
舒玖還在震驚自己的眼睛是不是看錯了,阿福湊過來,天真無邪的說:「玖玖,你的衣服開了,這樣會感冒的!」
舒玖這才醒過來,低頭一看,竟然開了一大片,自己和查縛貼的還很近,雖然都是男人,但是這年頭男人也很不對勁啊!
舒玖有點心跳加速,然後退開幾步,咳嗽了一聲,說:「啊你們也住在這裡啊。」
死有分這才笑眯眯的走過去,說:「舒先生先敘舊,我去訂房間。」
查縛是冥界最大的土豪,訂的房間自然比舒玖他們住的好得多,是一個很大的套間,還有客廳。
舒玖他們就進了查縛的客廳說話。
查縛說:「你們怎麼也到豐都來了。」
舒玖拿出彩色麻雀送來的紅色請柬,說:「因為有奇怪的東西給我爺爺送來了請柬,但是我爺爺都過世很久了,而且那天掃墓,阿壽說我爺爺的墓上有障眼法,這些都很奇怪,我們就過來碰碰運氣。」
查縛看了看請柬。
舒玖說:「是真的麼?」
查縛點頭說:「峰會的大印不會錯,確實是發給你祖父的。」
舒玖說:「那太奇怪了,我爺爺雖然平時有點神神叨叨的,但是他從來沒跟我說過這方面的事情,尤其我爺爺在世的時候,我也沒撞過鬼。」
查縛說:「去了就知道了,如果你祖父真的是驅鬼師,峰會一定會參加。」
舒玖說:「鬼門什麼時候開?」
查縛說:「明天晚上子時。」
舒玖點點頭,查縛瞥斜了坐在契科爾背上,揪著一撮兒毛的點點,說:「你命格屬陰,不要隨便收留鬼怪。」
舒玖頗為無奈,說:「我也不想,但是他一直哭,想幹什麼也不記得了。」
點點似乎知道查縛和舒玖在談論自己,就從契科爾身上爬起來,側著頭看查縛。
或許是查縛不苟言笑,點點看了他一眼,怯怯的就不敢看了,躲在舒玖身後。
舒玖看著點點的樣子,心想著雖然點點是鬼,但是比好多熊孩子強多了,起碼不鬧騰,現在的熊孩子都沒辦法說。
正在點點怯生生觀察查縛的時候,突聽外面暴起一聲淒厲的喊叫聲。
「啊——!!!」
舒玖一激靈,只見點點也被嚇得一哆嗦,水靈靈的大眼睛一下就濕潤起來,舒玖剛想抱著點點安慰他一下。
點點動作極快的,「蹭」的一下竄了出去,一頭紮進了查縛的懷裡……
舒玖看著點點的動作,又看了看黑著臉的查縛,只剩下張著嘴保持吃驚的表情了。
查縛顯然不擅長哄孩子,點點哆嗦著,把臉紮在他懷裡,害怕的嗚嗚哭,而查縛則渾身僵硬的坐著,臉上黑的像鍋底似的。
舒玖:「……」
阿壽笑的前仰後合,查縛撇過來一個警告的眼神。
阿壽就捂著嘴笑。
舒玖對查縛說:「看來你更適合帶孩子。」
阿壽笑著說:「點點還太小,本能會找鬼力強大的尋求庇護。」
舒玖點了點頭,說:「原來不是他的臉長得和藹可親。」
阿福聽見那聲悽慘的叫聲,躲在阿祿身後,說:「這是什麼聲音?」
阿祿說:「是從對面的空樓傳過來的。」
阿喜說:「是不是那個驅鬼師又在淨化。」
活無常站起身來,走到窗戶前面,看著對面黑漆漆的空樓,說:「很有可能是,有一股很強的靈力。」
因為時間已經很晚了,雖然他們都不需要休息,但是舒玖是普通人,不休息是不行的,舒玖就回去睡覺了。
第二天起來的時候,契科爾不在,到吃早飯的時候也不在,舒玖說:「契科爾呢,他不吃早飯了麼?」
阿喜說:「他一大早就出去吵架了。」
舒玖說:「吵架?」
阿福點點頭,說:「是啊,契科爾好像很生氣呢。」
阿壽笑著說:「我覺得他是吵得很開心。」
舒玖說:「契科爾是抖M嗎?為什麼吵架很開心?」
阿壽說:「這要分吵架的對象是誰。契科爾一大早上就去找嚴煦吵架去了,你說他是不是吵得很開心。」
舒玖挑了挑眉,說:「我發現你有一雙洞察齷蹉的眼睛。」
阿壽說:「那是自然,畢竟我不是一般的鬼啊,洞察萬物是我的職責所在。」
舒玖:「……」
因為今天晚上子時鬼門就會打開,舒玖他們也要去參加峰會,所以舒玖決定今天哪裡都不跑,就在酒店裡好好休息。
舒玖吃過了早飯又準備回去睡回籠覺。
阿福跟在後面,說:「玖玖,你這樣會變胖的!」
阿喜說:「圓潤一點比較美觀。」
舒玖:「……」
舒玖說:「契科爾還沒回來?」
阿壽說:「他就像一直跟屁蟲一樣,粘著嚴煦就是不走,人家都不搭理他。」
舒玖搖頭說:「不是跟屁蟲,是哈巴狗。」
阿福眨著大眼睛,說:「咱們這樣在背後說契科爾,是不是不太好。」
阿祿摸了摸他的頭,說:「沒關係。」
阿福看著他。
阿祿淡淡的說:「在他面前一樣這麼說,所以沒什麼不好。」
阿福點了點頭,說:「這樣啊。」
舒玖:「……」
舒玖看著阿祿,心想著養成遊戲真的這麼好玩嗎,阿祿的腹黑和悶騷指數已經突破天際了。
舒玖說:「對了,怎麼也沒看見小黑。」
阿喜說:「小黑去圍觀吵架了。」
舒玖眼皮一跳,說:「圍觀?小黑還有這樣的愛好?」
阿喜說:「我也沒想到。」
阿壽又笑眯眯的,舒玖看著他的表情,說:「你的那雙洞悉世間萬物的眼睛又看出來了什麼啊?」
阿壽不負眾望的說:「我覺得小黑去圍觀都是藉口。」
舒玖說:「難道是助拳?」
阿壽說:「他是去看那個叫陶澤的人去了吧。」
舒玖被他這樣一說,立刻就醒悟了,確實如此,小黑第一眼見到陶澤的表情,舒玖就覺得有問題。
小黑平時不愛說話,也很少對什麼東西執著,但是他看著那個人的背影的時候,舒玖就覺得很不對勁了。
舒玖突然對他們招招手,低聲說:「咱們去看看。」
阿福說:「看什麼?」
舒玖小聲說:「看八卦!」
他們坐電梯下了樓,到了嚴煦住的樓層,一出電梯門,就聽到了契科爾的聲音。
嚴煦的房間門大敞著,嚴煦坐在沙發上播著電視,契科爾就站在門口,說:「你這個該死的刀手獵人,上次打傷了我,是我一時大意,有本身就出來再打一架啊!」
契科爾顛過來翻過去就說這個意思,來來回回的說。
嚴煦的表情很淡定,看著電視,都不看他,反觀契科爾的態度,真的是堅持不懈。
陶澤剛開始有點生氣契科爾的態度,但是聽得多了也就淡定了,帶上耳機,坐在桌前弄他的電腦。
而小黑則坐在門口,一張青面獠牙的臉顯得異常柔和,他的目光呆呆的,看著那個叫陶澤的年輕人。
而陶澤卻看不見他。
舒玖他們也沒出聲,就扒著牆根看了半天,然後縮回頭去,舒玖小聲的說:「小黑一定有鬼!」
阿福奇怪的說:「小黑一直就是鬼啊。」
阿喜笑著說:「看小黑那眼神,簡直太深情了好嗎。」
阿壽說:「難道是隔世的情緣?」
舒玖說:「那也太慘了吧,小黑已經是鬼了,陶澤還是人,人鬼情未了有好結果嗎?」
阿壽聳了聳肩,說:「那就看你和冥主大人了。」
舒玖說:「為什麼要看我和查縛?」
阿福搶著說:「我知道我知道!因為玖玖和冥主大人也是一對兒!而且你們也是人鬼情未了!」
舒玖:「……」
小黑一直保持著那個動作都沒有動晃,契科爾也堅持不懈的罵陣,舒玖他們看完了熱鬧,就不打擾他們,回了房間。
一推門就看到點點站在落地窗戶前,像昨天晚上一樣,雙手貼著玻璃,額頭也貼著玻璃,睜著大大的眼睛往下看。
舒玖說:「點點,又在看什麼?」
點點回頭看了舒玖一眼,說:「不知道。」
舒玖走過去,往下看了看,這回沒人站在那裡了,但是點點仍舊很專注的看,那種騏驥的眼神,似乎在等待著什麼,但是等待什麼他也不知道。
舒玖說:「今天晚上鬼門一開,點點就要去冥府了吧?」
阿壽點點頭,說:「像點點這樣沒有多少鬼力的小鬼,還是去冥府投胎為妙,你也看到了對面的鬼樓,雖然有的時候可以找到容身之所,但是時間長了總不是辦法,總會有驅鬼師驅魔師來祛除淨化。點點現在的鬼力已經支持不了多久了,投胎對他來說也是解脫。」
舒玖當然明白這種道理,但是點點不明白。
點點看著阿壽,又看舒玖,又看阿壽,搖著腦袋,說:「不想投胎。」
舒玖有些發愁。
阿福說:「點點真可憐。」
阿喜說:「也不知道點點生前發生了什麼,為什麼非要執著這裡,如果能知道,解開他的執念,說不定點點就願意去投胎了。」
舒玖說:「我也相知道啊,但是除了時光倒流,不然怎麼知道……」
他說到「時光倒流」,心裡突然一跳,後面的話就越來越輕了。
阿喜說:「怎麼了舒玖?你想到了什麼?」
舒玖腦子裡有一個奇怪的想法,但是這個想法實在太荒唐了,所以他也只是想一想。
之前有幾次,那個奇怪的木盒子突然出現,然後時間就靜止了,如果那個類似於魔方的木盒子真的可以讓時光倒流,那麼一定就能看到點點堅持的事情……
舒玖這樣想著,忽然眼前白光一現,白光刺得舒玖眼睛睜不開,他眯著眼睛睜開一個縫,只見那個木盒子真的憑空出現了。
木盒子在空中慢慢的旋轉,隨著木盒子越轉越快,舒玖聞到了那股混合著蓮花香的檀香味,木盒子旋轉著,像魔方一樣擰動。
很快舒玖就驚訝的發現,樓下的車流突然逆轉了,車子飛快的向後退去,行人也快速的往後退,日月穿梭,時光倒轉……
樓下的車流穿梭著,舒玖睜大眼睛,很快就看到了昨天晚上那個熟悉的人影,舒玖想要仔細看清楚,心想著如果能在這一刻定住就好了……
他剛想完,飄在空中的木盒子突然不再擰動,但是仍然在旋轉,樓下的車流行人突然定格了。
雖然定格的是黑天,但是因為那個人不動,舒玖有時間去仔細看,也能勉強看清楚。
那個人長得真的和舒玖的爺爺非常相似,僅僅只是一個遠景,但是舒玖和爺爺生活了這麼多年,自然很熟悉。
可是那個人又太年輕了,舒玖的爺爺過世的時候都七十歲多歲了,怎麼可能這麼年輕。
舒玖看著那個人,有點失望,或許只是長得像,看錯了而已……
就在舒玖失望的時候,木盒子又開始擰動起來,像魔方一樣轉動,轉速越來越快,樓下的車輛行人重新開始倒轉,一輪日月來回交替。
也不知道倒轉了多少個日夜,舒玖已經數不過來了,或許是很多年,周圍的建築物也改變了,還沒有這麼樓房,就連舒玖他們住著的酒店都沒有,酒店消失了,四周很荒涼,舒玖就站在路兩旁的野草堆裡。
他猛地睜大眼睛,只見一個女人拉著一個小男孩從遠處走了過來。
女人手裡拉著的小男孩可不就是點點嗎,連衣服的樣子都一模一樣。
女人站在不遠的地方就停住了,小男孩緊緊拉著女人的手說:「媽媽,這裡好冷哦。」
說著還咳嗽起來。
女人低下頭來,對小男孩說:「點點不冷哦。」
小男孩咳嗽的很厲害,好不容易平靜下來,說:「媽媽咱們今天還去打針嗎?」
女人看著他,說:「不打針,以後都不打針了。」
小男孩面容憔悴蒼白,眼睛裡卻露出光亮,說:「真的嗎?太好了!那爸爸回來跟咱們吃飯嗎?」
女人的臉色在聽到小男孩說「爸爸」的時候忽然扭曲起來,說:「他不會來了!」
小男孩怯怯的看著他,說:「為什麼……為什麼爸爸不來。」
女人的臉色更是扭曲,激動的說:「因為他不要咱們了,他跟別的女人跑了,連你也不管了,把你扔給我一個人!你又要打針!又要吃藥!又要看病!還是個病鬼!到底要我怎麼樣!」
小男孩被嚇得縮了縮,憋著嘴,幾乎要哭出來,更是劇烈的咳嗽起來。
女人看著他咳嗽,過了好半天,放開點點抓住自己的手,說:「點點,媽媽想起來一些事情,要馬上去辦,很快就回來,你站在這裡等媽媽好不好?」
點點使勁抓著女人的手,搖頭說:「不好不好,點點跟著媽媽去辦事情。」
女人的目光閃爍起來,說:「媽媽馬上就回來,點點聽話!不聽話媽媽不要你了!」
點點被嚇到了,趕緊點頭,使勁點頭說:「我聽話,媽媽一定要我。」
女人笑著說:「聽話就對了,站在這裡別動知道嗎,誰叫你也不要跟著走,不要被壞人帶走了知道嗎,媽媽辦完事情很快就回來了,媽媽回來要是看不見點點,會很著急的,知道嗎?」
點點聽著女人一個一個「知道嗎」,乖乖的點頭,說:「知道。」
女人說完了,直起身來,轉身要走,點點追上兩步,女人回頭說:「不要亂動知道嗎。」
點點怯怯的點頭。
女人終於如釋重負的回身走了。
點點站在原地,咳嗽著,看著女人越來越遠,越來越模糊的背影,嘴裡叨唸著:「我不動的,點點不動的,等媽媽回來……」
舒玖看到這裡的時候,眼睛都酸澀了,他沒有結過婚,也沒有孩子,雖然舒玖平時特別討厭熊孩子,總覺得現在的孩子沒大沒小的,無法無天的一點也不可愛,但是點點不同,點點很聽話,有的時候甚至怕生。
他終於明白點點為什麼愛哭了。
小男孩就站在荒涼的小路上,一直望著女人的背影……
舒玖盯著小男孩的身影,差一點就要衝過去帶走他,卻被人猛地拍了一下肩膀。
舒玖嚇了一跳,回頭一看竟然是查縛。
查縛把手按在他肩膀上,只是一剎那,木盒子忽然又逆向轉動,眼前飛快的穿梭起來,一轉眼之間,舒玖已經回到了高高的酒店上,站在房間裡,面前是點點趴在玻璃上往下看。
舒玖有一時間怔愣,回頭一看,真的看到了查縛。
查縛在他的房間裡。
阿喜也被嚇了一跳,說:「冥主大人什麼時候來的?」
查縛沒有回他話,而是拉了舒玖一下,說:「跟我來,我有話跟你說。」
福祿壽喜看著他們出去,阿喜摸了摸下巴,說:「你們不覺得不止契科爾和小黑,舒玖和冥主大人也越來越有問題了嗎?」
阿壽點頭說:「贊同。」
阿福眨了眨眼,說:「或許是在談戀愛的緣故吧。」
阿祿:「……」
舒玖和查縛出了房間,到了查縛的房間裡,查縛關上門,才說:「我不知道你怎麼做到倒轉時間的。」
舒玖想了想,說:「其實我自己也不知道……」
查縛說:「但是逆轉時間本身就是三界之間的大罪。」
舒玖說:「什麼,原來這個犯法的?」
查縛點頭,說:「如果你再打破了已定時間,就不可收拾了。」
舒玖沒想過這麼多,說:「還好剛才你有攔住我。不過點點他……」
查縛說:「點點既然已經成了鬼,你再做什麼也於事無補,送他進冥府輪迴,反而能讓他忘掉這輩子無法釋懷的執念,會比他這輩子要好的多。」
舒玖點了點頭,只不過他一想到剛才看見的,心裡就特別難受,如果點點的下輩子能過的好,那也算是不幸中的萬幸了。
查縛說:「你也不必難過,或許這是他的劫難,他在劫難之中並沒為非作歹,也沒有變成惡鬼,會給下一輩子積攢不少功德。」
舒玖回去的時候,點點還在扒著玻璃往下看,就在那個位置,當時還沒有車水馬龍,也沒有高樓林立,是一片荒涼的小路,點點曾經就站在那裡。
點點發現舒玖回來了,難得的沒有看那裡,回過頭來看了他一眼。
舒玖咳嗽了一聲,說:「點點,咱們來玩遊戲吧。」
契科爾正好罵陣累了,已經變回哈士奇的模樣回來,一進門就聽見舒玖說要玩遊戲,冰藍色的大眼睛一下就亮了,第一個說:「玩什麼遊戲?好啊好啊,我也要玩!」
舒玖看到契科爾,突然不懷好意的笑了一下,然後慢慢走過去。
契科爾渾身的毛兒抖了一下,然後往後搓了搓,說:「舒玖,你這個眼神為什麼這麼可怕……啊,你別說暗戀我很多年啊,我們是不可能的,我一直都把你當成朋友,我對你沒有感覺,舒玖你還是放棄吧……」
阿壽在一邊插話說:「那你對誰有感覺?」
契科爾已經退到了牆根,靠著牆根認真的想了想,說:「像我這麼帥氣,這麼英俊,這麼高貴的狼人,對誰有感覺,我還真的要好好想一想。」
阿喜說:「一定是對嚴煦有感覺!」
契科爾說:「雖然嚴煦長得是我的菜,但是他是個可惡的刀手獵人,除非我是白痴的被虐狂,不然我怎麼會喜歡這麼一個低等刁民!」
阿喜和阿壽看向契科爾,眼睛裡明明寫著,你本身就是個白痴的被虐狂啊……
就在契科爾說話的時候,舒玖已經靠過去,一把抓住契科爾,把他抱起來,契科爾嘴裡「嗷嗷——」的叫著,在舒玖懷裡打挺。
舒玖把契科爾抓住,放到點點面前,然後用手壓著他,拍了拍他的背,點點的眼睛就亮了,然後「咯咯」笑著爬上了契科爾的後背,熟練的伸手一抓,抓住契科爾頭頂上那一撮兒呆毛……
契科爾:「……」
契科爾有一瞬間愣神,然後大叫起來:「你們這些壞人!我可是高貴的狼人貴族!我才不是坐騎!放開我的頭髮!我剛剛才弄好的造型!該死的熊孩子,你把我的頭髮捏成什麼樣了啊!嗷——要禿了!」
點點只是咯咯的笑,看起來玩的挺高興。
點點:「駕~駕~」
契科爾:「……」
將近子夜的時候,查縛來找舒玖,點點已經不見了平時怯生生的樣子,和舒玖的關係特別好。
點點看到查縛,還是有點怕生,躲在舒玖身後,抓著舒玖的手。
查縛看了一眼他們,只是說:「馬上就到峰會入場的時候了,拿好請帖。」
舒玖點頭,說:「好的。」
他們到樓下的時候,還碰到了嚴煦和陶澤,契科爾看見嚴煦就炸毛,又跑過去吵架了。
過了鬼門關,鐵索橋兩邊有兩個小道士站著,一個小道士拿著一個厚厚的簿冊,一個小道士正在收請柬。
進鬼門關的人很多,有的穿的西裝革履,有的就穿的長袍長褂,過鐵索橋的時候,就聽小道士說某某掌門,某某派系代表,某某真人,某某散仙……好像來頭都不小的樣子。
過了鬼門關之後,舒玖他們並沒有著急過鐵索橋,而是先要把點點送去轉世。
在鐵索橋的西面有一座大殿,是專門接收想要投胎轉世的孤魂野鬼的。
舒玖拉著點點,正籌畫著怎麼和點點開口,畢竟他要等的人沒準已經喝了孟婆湯投胎了,就算沒有投胎,也不回來接他,更別提點點現在已經死了,變成了鬼,點點永遠也等不到了。
舒玖覺得不好開口,但是點點卻拉了拉舒玖,突然說:「其實我想起來了。」
舒玖詫異的看著他。
點點藍色的身影有點稀薄,是鬼力消耗的原因,越來越淡。
點點眼眶紅紅的,說:「雖然我總是忘記為什麼執著的留在這裡……但是我偶爾也會記起來……我一直在這裡等著,或許媽媽會來找我,我就這樣一年一年的想下去,即便變成了這樣……」
舒玖張了張嘴,點點又說:「玖玖要送我去投胎嗎?」
舒玖點了點頭,說:「你的鬼力已經很弱了,去投胎吧,連冥主都說了,你在劫難中沒有變壞,下輩子會好的。」
點點說:「可是投胎,我會忘記玖玖的。」
舒玖蹲下來拍了拍他肉肉的小臉蛋,說:「忘記了沒有關係,我記得你。」
點點終於哇哇的哭了出來,弄得舒玖措手不及。
點點拉著舒玖的手,說:「拉鉤鉤,要記得我。」
舒玖摸著他的頭,說:「一定記得,拉鉤。」
查縛看著一大一小,一個大人一個小鬼,在鄭重的拉鉤鉤,不禁突然嘆了一口氣。
阿壽笑著說:「怎麼嘆氣,是不是明白不了,這就是有心和無心的差別。」
查縛看了他一眼,說:「哦?你有麼?」
阿壽挑了挑眉。
點點跟著鬼差走了,據冥府最高層冥主大人透露,點點福澤延綿,下一輩子還會投人道。
送走了點點,大家終於要過鐵索橋。
小道士伸手攔住舒玖,舒玖趕緊把請柬交給他,小道士看了一眼,說:「請您出示一下歷劫證明和驅鬼師資格證。」
舒玖:「……」
這特麼都是什麼證明證書啊,剛剛還有點悲傷的氣氛都被這些資格證給破壞了好嘛!
舒玖哪有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就在小道士狐疑的看著舒玖的時候,查縛走過去,小道士眼睛一亮,略帶興奮的說:「冥主大人!冥主大人今年這麼早就來了?」
小道士的眼神就像契科爾看到了查縛一樣,舒玖打包票,估計查縛也是他的男神……
查縛臉上沒什麼表情,說:「嗯,今年和朋友一起來的。」
說著看了一眼舒玖。
小道士立馬看舒玖的眼神也帶著崇拜的興奮之情,趕緊行禮說:「兩位大人請進。」
舒玖上了鐵索橋,看了查縛一眼。
查縛說:「看什麼?」
舒玖說:「我覺得你的臉就是個高效率的通行證。」
查縛:「……」
鐵索橋是懸在兩個峽谷中間的,下面望不到頭沒有邊際,但是隱隱能看見有白色的東西。
舒玖說:「下面白色的那些是什麼?是河水嗎?」
查縛淡淡的說:「忘川河不從鐵索橋流過,下面沒有水,白色的是白骨。」
舒玖:「……」
麻煩你說鬼故事帶點語氣好嗎,這樣很嚇人的!
或許是因為舒玖知道下面都是白骨的緣故,總覺得橋有點不結實,左搖右晃的,就伸手去覆轍鐵鍊,走得也慢了。
阿福飄過來說:「玖玖,你恐高嗎?」
阿喜說:「恐高的話一定不要往下看啊,越是往下看越害怕!啊呀這下面好多白骨啊,我記得上次到鐵索橋的時候,下面還沒有這麼厚的骨頭吧,冥府的鬼差也太懶了,都不知道打掃一下衛生。」
舒玖:「……」
查縛看著舒玖越走越慢,忽然過去抓住了舒玖的手,舒玖看了他一眼,說:「幹嘛?」
查縛說:「拉著你,走吧。」
舒玖雖然很不願意被查縛拉著,但是最後很沒骨氣的被查縛拉著走了,兩個人手把手,「相親相愛」的走下鐵索橋,舒玖才松了一口氣。
過了鐵索橋就能看到一個碩大的宮殿,門口也有小道士站著,就像酒店的迎賓一樣。
古樸的大殿很莊嚴,查縛給他解釋說:「因為峰會是靈異界最重大的會議,所以每年都會租用冥府的偏殿。」
舒玖聽到「租」這個字,說:「租金很貴吧?」
查縛看了他一眼,說:「還好。」
舒玖想著,怪不得冥主大人會給面子參加人類的另一峰會呢,原來是租金很貴的緣故,看來冥主大人不禁管理冥界,而且做生意的頭腦還挺好。
下次一定要請教請教查縛怎麼做生意,讓他幫忙經營一下花店,沒準就能月入十萬,當上ceo,迎娶白富美,走上人生巔峰……
舒玖想想還有點小激動。
他們進了殿門,裡面佈置的就像一個大禮堂,一進門是密密麻麻的座椅,往前雖然也是座椅,但是座椅前面帶著長桌子,上面還擺著名牌,某某派系XXX,名牌旁邊還放著一瓶水。
水瓶上的包裝寫著……
——XXX派滋靈純淨水,第一千三百七十八次三界靈異峰會指定飲用水!
舒玖:「……」
舒玖拿著請柬,有小道士引著他入座,他的座位不是很靠前,更沒有長桌子。
因為考慮到每個派系門派都會帶弟子前來,所以每張請柬可以坐五個位置,不過舒玖數了數,他們人數好像有點多。
自己算一個,福祿壽喜就四個了,還有小黑和契科爾,加在一起一共七個!少了兩個座位怎麼辦?
阿壽看著座位,說:「沒關係,阿喜你來坐我腿上。」
阿喜:「……」
阿福說:「阿壽你好聰明,那我坐在阿祿腿上,這樣咱們就剛好坐下五個位置了!」
阿喜:「……」
舒玖:「……」
查縛是峰會的重要人物,所以會坐在主席上。
等查縛走了沒一會兒,旁邊的座位就陸陸續續有人坐了。
旁邊兩個人在互相恭維。
「啊呀是天道門主,久仰久仰,天道門主在XX城驅鬼的事情已經是靈異界數一數二的大事了。」
「啊哈哈靈泉掌門太客氣了,靈泉派在XX市鬥法的事情也很轟動啊!」
「哪裡哪裡,天道門主太客氣。」
「不不不,是靈泉掌門客氣了。」
「天道門主這麼客氣一定是不把我當朋友!」
「靈泉掌門說的,咱們都這麼多年的朋友了。」
舒玖:「……」
兩個人一陣恭維,舒玖心裡默默吐槽,而阿福眨著大眼睛,直接說了出來。
阿福說:「玖玖,他們做了這麼多轟動靈異界的大事情,為什麼座位不是最前面那排。」
天道門主臉黑了:「……」
靈泉掌門眉毛立起來了:「……」
舒玖乾笑兩聲。
天道門主看向舒玖,說:「這些都是你的侍靈?小夥子很年輕嘛,就收復了這麼多侍靈,想來以後前途無量,估計都能趕上靈泉掌門的修為了。」
靈泉掌門說:「不不不,天道門主說笑了,我這點修為,我像他這個年紀,也只不過收服過千八百個侍靈吧。」
舒玖:「……」
阿福說:「我們不是侍靈。」
天道門主說:「不是侍靈?那是什麼?」
阿福說:「我們是玖玖的朋友。」
天道門主和靈泉掌門聽到「朋友」兩個字,眉毛都是抽了抽。
來參加這次峰會的都是有頭有臉的派系繼承人或者門派掌門,他們都以驅鬼驅魔為己任,現在身邊坐了幾隻鬼,但是幾隻鬼卻說他們不是侍靈,而是朋友……
天道門主和靈泉掌門都用異樣的眼神看著舒玖,天道門主說:「小夥子你叫什麼名字,我告訴你啊,你不要被妖魔鬼怪給迷惑了,他們最擅長迷惑人心,到時候只怕你會變成他們的食物啊!快快迷途知返吧!」
舒玖:「……」
靈泉掌門指著阿壽說:「我看他就是個千年惡鬼,你看他雖然笑眯眯的,但是心裡想的肯定都是為非作歹的惡事,小夥子我告訴你,這樣的鬼很難以駕馭,他呆在你的身邊肯定會有壞事發生,不如這樣小夥子,你把這個惡鬼送給我,我就勉為其難的收下來,也算是替你消災驅鬼,做一件好事。」
天道門主說:「是啊是啊,小夥子還不感謝靈泉掌門,靈泉掌門可是大修為的修者,馬上就要歷劫升仙的人!」
舒玖:「……」
阿壽一直笑眯眯的,指了指自己,說:「我是千年惡鬼?」
靈泉掌門點點頭,說:「你這個千年惡鬼別裝了,休想迷惑我!」
阿壽撇嘴說:「我的審美高一點,不喜歡你這把年紀的,怎麼會迷惑你?」
靈泉掌門黑著臉,說:「千年惡鬼!你說什麼!在修者裡,百年都難有我這樣進階神速的人,你膽敢我說你年紀大?」
阿壽點頭說:「你年紀本身就很大了,我看你悟性一般,也沒什麼靈根靈體,還是別太上心了,不然希望越高失望越大啊。」
「你你你……」
靈泉掌門被他氣得直吹鬍子,說:「你這個千年惡鬼……你你你……」
阿壽笑著說:「而且你眼神也不好使,口口聲聲的叫我千年惡鬼,你仔細看看,我的道行真的只有一千年這麼小嗎?」
天道門主和靈泉掌門登時嚇了一跳,言下之意是,這個鬼的修為比一千年還多!
阿壽笑著說:「可能最近在舒玖家裡住的太習慣了,安逸思/淫/欲,都沒有好好修煉,修為已經退化到只有一千年了……」
天道門主:「……」
靈泉掌門:「……」
他們雖然害怕阿壽是修為超過千年的鬼,但是也不太表露出來,只是用質疑的眼神看著他。
因為雖然這幾個鬼看起來個個不凡,如果能收一個當侍靈,還是不錯的選擇,但是如果是超過千年修為的鬼,豈不是很難駕馭,一不下心就惹火燒身,那就大大不妙了。
就在他們說話的時候,舒玖就聽見有人叫自己。
回頭一看,竟然是張正一。
張正一穿著一身白色的道袍,顯得仙風道骨,身後還跟著兩名小弟子。
舒玖看著他像模像樣的,都不敢確定是不是張正一了。
張正一笑著走過來,說:「舒玖你也來了,要是早知道你也來,咱們就一道走了,你知道一路上有多無聊,冥主一句話也不說。」
舒玖能想像查縛一句話也不說的樣子……
旁邊的靈泉掌門和天道掌門看到張正一,臉上均有不高興的神色,然後又聽他說是和冥主一道過來的,就更加不高興了,還以為張正一在賣弄。
雖然張正一是太上老君的大徒弟,但是很少有人知道他是上仙,還以為張正一就是某個門派的修者道士。
再加上張正一不通人情世故,說話做事總是直來直去,說白了就是缺根筋,所以很多門派派系的人都不喜歡他,覺得張正一是個毛頭小子,而且但凡出現就帶著打臉神功!
靈泉掌門和天道掌門都不願意和他打招呼,但是礙於面子,靈泉掌門笑眯眯的,一派長輩的模樣,說:「啊呀是張天師,張天師年輕有為啊,我上次見你的時候,你還那麼小,現在看來長大不少啊……」
張正一不等他說完,奇怪的看著他,說:「我是肉身成仙,歲數再大面容也不會改變了,你怎麼會看到小時候的我?」
靈泉掌門:「……」
肉身成仙……
靈泉掌門和天道門主都不再搭理他,覺得他是說大話,這麼年輕就能成仙?恐怕連歷劫證書都沒有!
舒玖說:「你要跟我坐一起嗎?」
張正一說:「我的座位在主席,一會兒開始了,我馬上要過去。」
舒玖點頭說:「那你就快過去吧。」
等張正一往主席臺走過去,靈泉掌門和天道門主才小聲說:「那個張正一,簡直就像個江湖騙子一樣。」
「是呀是呀,靈泉兄說的有道理,他竟然還能被邀請做主席臺。」
靈泉掌門側頭對舒玖說:「小夥子,你要小心這種人,沒有多少道行修為,就沖大半蒜裝大個的,遇到危難必定是第一次個跑路,你千萬不要和這種人深交,會把自己引入危險的!」
天道門主應和著說:「是啊是啊,靈泉兄說的極有道理。」
舒玖:「……」
為什麼峰會上這麼多逗比……
峰會狠快就要開始了,所有的座位幾乎座無虛席。
舒玖雖然坐的比較靠後,但是好在視力不差,還能看到第一排和主席臺的位置。
查縛坐在正中間,好像很厲害的樣子,張正一坐在主席臺偏左邊的地方,但是還是很靠中間的。
主席臺上其他人都是白髮白鬚的老者,只有一個年輕漂亮的小姑娘,大家儼然都是飄飄欲仙的樣子。
舒玖還在好奇的打量著全場,突聽契科爾「嗷——」的大叫一聲,好像別人踩著他的尾巴了似的。
舒玖回頭一看,竟然是嚴煦和陶澤走了進來,被小道士領著過來,位置就在契科爾旁邊。
契科爾渾身的毛兒都炸了起來,說:「你怎麼坐這裡!」
陶澤看契科爾又要打架的勢頭,對嚴煦說:「要不你和我換換座位。」
嚴煦還沒有開口,契科爾已經跳著腳的,用爪子拍著椅子背,說:「不行!不行!怎麼能隨便換位置!可惡的刀手獵人你坐在這裡,咱們好好打一架!」
小道士也聽見這邊的動靜,趕緊過來勸架,說:「這位修者,峰會馬上就要開始了,請安靜一下好嗎?」
契科爾昂著頭,說:「我才不是修者!我是血統高貴的狼人!」
舒玖無奈的看著精神頭契科爾,又看了看小道士不相信的眼神,畢竟契科爾現在的造型是一隻蠢哈,如果他是一匹兇悍的狼,或者是人形的高大帥哥,還可能有人相信他是狼人。
舒玖默默的抹了一把臉,心想著現在裝不認識,還來得及嗎?
旁邊的靈泉掌門和天道門主聽見契科爾那邊的動靜,都投來憐憫的目光,也在心裡默默的想著,果然這些妖物都是不好駕馭的,還是不要貪心的好。
嚴煦最後還是在旁邊坐了下來,舒玖威脅著張牙舞爪,想要往人家嚴煦身上撲,美名其曰是打架,其實在舒玖看來是佔便宜的契科爾,說:「你要是再鬧,我就讓你和小黑換位置。」
契科爾耳朵抖了抖,說:「什麼!我為什麼要和小黑換位置!?」
小黑聽了則是眼睛一亮,往旁邊看了看,舒玖知道他不是在看嚴煦,而是再看嚴煦旁邊的陶澤。
陶澤坐下來,他能看到的人不多,因為好多修者道士都帶著侍靈,他都看不到,所以覺得殿裡還空空框框的,起碼有一半的位置都沒人坐。
他們坐下來,嚴煦給他說著那裡坐著誰,和誰的侍靈。
契科爾聽見了,又開始挑釁,說:「一個驅魔人連妖魔都看不見,怎麼混進來的?」
嚴煦突然側目看了他一眼,眼神有點清冷,契科爾頓時跳腳了,說:「怎麼樣!怎麼樣!來打架啊!」
嚴煦只是看了他一眼,隨即收回目光,說:「陶澤以前是可以看到的。」
舒玖和福祿壽喜都瞬間投去了八卦的目光,只有小黑怔了一下。
會議很快開始了。
首先是主辦方發言致辭。
靈泉掌門和天道門主又開始在底下小聲嘀咕。
靈泉掌門說:「這個長海真人,不就是靠著吃老本嗎,他們神鬼門也就祖師爺修為高一點兒,現在竟然輪到長海真人做主辦方,真是時移世易啊!」
天道門主應和著說:「誰說不是呢,主辦峰會不就是看哪兒門派的財力大,哪個門派的名氣大嗎,長海真人都這麼大一把年紀了,還沒有歷劫成仙,我看他這輩子是沒希望了。」
舒玖好奇的說:「每年的主辦發都不一樣嗎?」
天道門主說:「小夥子,你這就不知道了吧?每次大家齊聚峰會,其實最大的目的就是選擇下一屆的峰會主辦方。」
舒玖說:「主辦方就是要選擇會議地點,給大家發請柬,幹這些活兒?」
靈泉掌門點頭。
舒玖說:「那有什麼好的?」
靈泉掌門鄙夷的看了舒玖一眼,說:「小夥子要有遠見,不要把目光只盯在眼前的利益上,你不知道,主辦一次峰會雖然要花錢找場館,發請柬,定酒席這一系列勞什子的東西,但是當一次主辦方,可以給門派提高非常的名氣,廣收弟子,發揚光大!」
舒玖點了點頭,說:「哦,這就像主辦運動會似的,拉動市場經濟。」
天道掌門捋了捋鬍鬚,說:「所以每年掙主辦都掙得頭破血流啊。」
長海真人坐在查縛旁邊,因為是這一屆的主辦方,所以發言了近一個小時。
長海真人說話慢吞吞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年紀大了的緣故。
「歡迎各位掌門、門主、代表人……」
舒玖聽得直想睡覺,長海真人光說歡迎就說了十分鐘的名單,然後就是這一屆的靈異大事件報告,哪裡有惡鬼出沒,被誰誰誰降服,哪個門派出現了後起之秀,抓住了什麼妖怪。
最後長海真人話鋒一轉,說:「這些就是老朽的會議報告了,還有一件事情,則是報告之外的,老朽本身沒有準備,而是最近才突然發現的,事出倉促,老朽就說說,各位友人商量商量。」
舒玖聽他說這麼多鋪墊,一定是重要的事情,不然也不會拿出來壓軸說。
長海真人捋了捋自己白白的鬍鬚,說:「近來老朽夜觀星象,突然發現了反常的事情……天星有異常的錯位現象,這實在令人匪夷所思。」
天道門主在下麵小聲說:「這個長海老兒最擅長裝神弄鬼,我看他就是想弄一個噱頭,不然這屆峰會也太枯燥無味了,什麼天星錯位,八成是污染鬧得,現在城市污染多大,長海老兒就住在×京裡。」
舒玖:「……」
舒玖想想也對,現在污染這麼厲害,天天都是霧霾,哪還能一抬頭就看到星星,恐怕夜觀星象也難了。
就聽長海真人慢慢的說:「據老朽推斷,這並不是偶然現象,而是人為的!是有人在刻意的扭轉時空。」
天道門主說:「看吧,什麼扭轉時空,能扭轉時空的人估計還沒出生的,這個老兒就是愛無中生有。」
舒玖:「……」
舒玖心裡一驚,該不會在說自己吧,雖然他也不知道是怎麼辦到的,但是真的可以讓時間倒流,而且還倒流的很自如,想停就停……
查縛坐在主席臺,面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是目光在眾人中一掃,和舒玖的目光對上。
長海真人說:「這種事情非同小可,而且就在今天,老朽又感覺到了這種扭轉的氣息,絕對不是老朽的錯覺,來參會之前,老朽也同極為修為高深的修者談論了一下,大家都有多多少少的感覺。如果扭轉時間的陣法真的被某位修者參研了出來,一旦落入居心叵測之人手裡,那麼天下必將大亂!」
他說完,台下一片唏噓,大家都左右的交談起來,一時間大殿上有點喧譁。
長海真人抬了抬手,說:「大家靜一靜,各位修者靜一靜……」
他說完,大殿上真的安靜了,都看著長海真人,好像對神鬼門還挺信任的,有一種馬首是瞻的感覺。
長海真人說:「這件事情非同小可,也不是一時半會兒可以討論得了對策的,今天神鬼門托祖師爺庇佑,有幸主辦這次的峰會,各位又遠道而來,神鬼門特意為大家準備了晚宴,一盡地主之誼。晚宴之後請各位入客房歇息,明日還有重要環節。」
舒玖納悶,什麼重要環節?
天道門主說:「是競選下一屆的主辦方吧。」
舒玖好奇的說:「一般怎麼選?」
靈泉掌門說:「當然是鬥法,靠實力選。」
天道門主笑著說:「是呀是呀,等了這麼多屆,下一屆總該輪到靈泉兄了吧,靈泉兄道法高深,已經是眾望所歸啊。」
靈泉掌門笑著擺手,說:「哪裡哪裡,論道法,我哪裡有天道掌門的道法高深,還是天道掌門實至名歸啊!」
天道掌門:「啊哈哈哈,靈泉兄謙虛了。」
靈泉掌門:「啊哈哈哈,天道掌門承讓了。」
舒玖:「……」
這兩個人一直在互相吹捧,座位這麼靠後,還吹捧成這樣真的好嗎……
酒宴在後殿舉行,都是租用的冥府大殿,好在冥府的殿還挺多,地方足夠大。
舒玖進了後殿,裡面燈火通明,很高檔的樣子,就像上流人士的酒宴一樣,只不過不同的是,有一個桌面的長桌,上面放著精緻的碟子,但是裝的不是各種味美佳餚,而是……香燭。
福祿壽喜和小黑看到香燭,眼睛頓時大了,放著賊光,一閃一閃的,幾乎比燈泡還閃爍。
舒玖還沒說話,五隻鬼已經箭一般飛了出去,衝到桌子上,搶著香燭啃啃啃。
因為是專門為靈異人士準備的酒宴,所以自然要給侍靈們準備美味,侍靈們的美味當然首選香燭了。
雖然地方很大,但是架不住來的人也多,周圍一下多了很多人,還不乏飄來飄去的鬼魂和奇形怪狀的妖魔。
契科爾又去找嚴煦挑釁了,舒玖一個人站著,旁邊都是一撮一撮人互相恭維,他也不喜歡恭維,也誰都不認識,只好拿了一個盤子,找點吃的。
舒玖正在埋頭苦吃,旁邊有人給他端了一杯飲料,舒玖轉頭一看,居然是查縛。
查縛遞了一杯飲料給他,說:「覺得會議怎麼樣?」
舒玖把食物嚥下去,說:「挺無聊的,剛才致辭的時候我都要睡著了……」
舒玖想了想,又補充說:「而且沒找到我爺爺。」
查縛點了點頭,說:「確實挺無聊的。」
舒玖突然靠過去,笑眯眯的用胳膊拱了拱查縛,說:「快給我透露一下,那個神鬼門的長海真人是不是特別有錢,主辦一次峰會要多少錢?」
查縛只比化了一個一,然後說:「神鬼門確實是人間最大的門派了,當年神鬼門的祖師爺是個厲害的人物,只不過這些年……」
他說到這裡就沒說下去。
舒玖就看著他比劃的一,左思右想,一是一萬,一百萬,還是一千萬?
不過很可能是冥幣……
舒玖說:「那神鬼門的祖師爺還挺厲害的。」
舒玖和查縛說著話,又弄了些吃的,剛要往嘴裡塞,突然整個人都頓住了,直愣愣看著前面。
酒宴的人很多,前面也都是熙熙攘攘的人群,舒玖透過人群,看到了一個讓他熟悉的身影。
正是那天站在酒店樓下往上看的男人,這個男人的長相有七八分和舒玖的爺爺酷似。
只不過年紀太年輕了,也就二十幾歲的樣子,沒有比舒玖大多少。
舒玖震驚的吃的都掉在了地上。
查縛看他目光有點發呆,看著不遠處的一個男人,不禁皺眉說:「怎麼了?」
那個男人長相頗為斯文英俊,身材修長,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黑色西服,混在人群裡。但是他的吃相實在不敢恭維,和福祿壽喜有一拼,就像八百年沒吃過東西一樣,一邊吃還一邊用西服的袖子擦了擦嘴,白瞎了那麼好的西服。
舒玖這才收回神來,說:「沒什麼,只是……看著他眼熟。」
那個男人抬了一下頭,似乎也看到了舒玖,突然把手裡的吃的一扔,然後掉頭就走了,好像舒玖是什麼洪水猛獸一樣。
舒玖奇怪的說:「他為什麼看見我就跑了?用你們這兒的審美來看,我是不是長得特別嚇鬼?」
查縛認真的看了看舒玖,點漆的眸子十分深邃,好像要把舒玖吸進去一樣,就在舒玖被看的不自然的時候,查縛淡淡的錯開目光。
然後淡淡的說:「還好,不是特別嚇鬼。」
舒玖:「……」

  ☆、第42章 覺醒3

別人來參加峰會的酒宴,都是互相攀談,尋找人脈來的,而舒玖一幫子到酒宴來,就是吃飯來的。
福祿壽喜和小黑吃的肚歪。
阿福說:「這個香燭好好吃哦,比玖玖家裡的要好吃……阿祿你吃。」
阿祿:「嗯。」
阿喜點頭,拍了拍自己鼓起來的肚子,說:「神鬼門果然有錢,這些香燭簡直就是上品啊,光聞香味都知道,太好吃了。」
阿壽笑眯眯的又遞了一根過去,說:「慢慢吃,這裡還有很多。」
舒玖:「……」
舒玖看著他們抱著香燭啃啊啃,剛想讓他們斯文點,別人家的鬼怎麼都沒這麼狂野呢?
契科爾就忽然過來,一直爪子拿著叉子,一隻爪子托著盤子,「優雅」的差這上面的肉排塞進嘴裡,說:「你們有點起子好不好,這種吃相好像幾千年的餓死鬼一樣。」
福祿壽喜默默的看著契科爾的盤子,然後一句話都沒說。
此時無聲勝有聲……
契科爾的盤子上落著比小山還要高的肉排……
舒玖說:「這個神鬼門特別有錢嗎?」
契科爾又叉了一塊肉排,在舒玖面前晃了晃,問他吃不吃,說:「雖然我是高貴的歐洲狼人,但是我也多少知道神鬼門的事情,那可是東方最有錢的門派了,據說他們祖師爺很厲害,不過神鬼門已經這麼多代了,一代不如一代。」
舒玖說:「可是我看那個長海真人說話份量還不小。」
阿壽笑著說:「那倒是,因為有錢啊,祖上留下來的蔭庇豐厚,還夠他們再造幾代的,而且大家都敬重神鬼門的老祖師爺,也就多多少少給他點面子。」
舒玖說:「明天要決定下一屆的主辦方,怎麼決定?」
阿壽說:「多半是找個謎題來鬥法,看看誰的修為最高,之所以峰會每屆都會請冥主過來,就是因為要一個公正方,來公正誰是魁首,好準備下一屆來主辦。」
舒玖點了點頭,說:「也不知道神鬼門準備的謎題是什麼。」
阿壽說:「無論是什麼,以示公平,這一屆他們門派的人是不能參與的。其實明天的戲份還是蠻有意思的,可以圍觀圍觀。」
酒宴到很晚才結束,客房也在冥府裡面,由小道士引著各門派去自己的客房。
和舒玖想像的不一樣,客房不是那種古典的裝飾,更像是個大酒店,不同的門派被分了幾個房間。
因為是冥府,舒玖總覺得在房間裡就能聽見鬼哭狼嚎的聲音,雖然聲音不大,但是幽幽的很滲人。
這讓舒玖都不敢半夜起來上廁所。
阿福也聽見了聲音,把頭鑽到阿祿懷裡,說:「這是什麼聲音呢,好可怕的樣子。」
阿壽笑眯眯的說:「這裡是豐都鬼城,自然是鬼叫的聲音,雖然豐都城並不及鐵圍城這樣的大地獄,但是也算小地獄,最不缺的是鬼,然後是刀山和油鍋,所以聽到鬼哭的聲音也不算什麼,比這更淒厲的還有呢。」
舒玖被他說得後背發涼。
阿壽看他們哆嗦的樣子,說:「不過也不用害怕,雖然已經過了鐵索橋,但是這裡是鬼城的週邊,地獄的惡鬼都鎖在最裡面,不會出來害人的。」
舒玖說:「可是總覺得很滲人。」
阿喜突然笑著說:「如果舒玖你還是害怕,可以去找冥主大人啊。」
舒玖說:「找他幹什麼?」
阿喜指了指鑽在阿祿懷裡的阿福,說:「你可以像阿福一樣,就不害怕了。」
舒玖:「……」
阿福看著阿喜,說:「阿喜你好聰明啊!這樣確實不是很害怕了呢,玖玖你真的可以去找冥主大人!」
舒玖:「……」
一直躺在被窩裡的契科爾睡得迷迷糊糊的,聽他們在聊天,咋了咂嘴,翻了個身,然後正好腦袋對著窗戶外,窗戶忘記拉上窗簾。
契科爾撩了一下眼皮,然後突然爆發出一陣「嗷——」的驚叫。
舒玖嚇得一哆嗦,還以為自己壓倒了契科爾的尾巴,契科爾突然從床上跳起來,全身的毛都炸起來了,說:「有鬼嗷——有隻鬼!鬼鬼鬼!!!」
大家都被他嚇著了,阿喜說:「這裡是鬼城,有隻鬼很正常的。」
契科爾說:「鬼城也不能讓野鬼瞎跑啊!」
阿壽說:「很可能是其他門派帶來的侍靈。」
契科爾說:「那隻鬼剛才把他的臉貼在窗戶的玻璃上,嚇死我了!!!」
舒玖:「……會不會是你睡迷糊了。」
契科爾揮著爪子,說:「不,我很清醒!很清醒!舒玖!你快去把窗簾拉上!」
舒玖沒辦法,只好下床去拉窗簾,不然就契科爾這種嗓門,估計一晚上整棟樓都聽見了。
舒玖下了床,走到窗戶邊,一股熟悉的感覺湧上來,又是那股熟悉的氣息,舒玖探頭往窗戶下面看,剛好看到一個人影走過去。
小黑說:「大人,怎麼了?」
舒玖搖了搖頭,說:「就是看到樓下有一個人。」
男人的身材修長,穿著得體的西裝,雙手插在兜裡,正仰著頭往樓上看,這棟樓很高,就是神鬼門租用的客房了,所有來參加會議的門派都住在這裡。
男人的面向溫和秀氣,二十幾歲的樣子,笑起來帶點痞痞的感覺,正是在酒宴上看到舒玖就走的人。
他看了一眼樓上,隨即笑了笑,然後轉頭要走。
剛走了兩步,就聽後面一個蒼老的聲音說:「前面那位友人請留步。」
男人的步子頓了一下,卻沒有停住,長海真人站在後面,又說:「友人請留步,不知友人深夜外出,所為何事?」
男人仍舊沒說話,也沒有停下來,長海真人突然拔身而起,白色的道袍在漆黑的夜空中嘩嘩作響,拂塵一甩就要從後面襲上來。
男人身形微動,已經錯開幾步,拂塵正好撲了一個空。
兩個人的距離近了,長海真人卻突然大驚失色,然後屈膝跪在地上,恭恭敬敬的行禮說:「祖師爺……徒孫不知是祖師爺大駕,還請祖師爺原諒。」
男人:「……」
男人翻了個白眼兒,準備要走。
長海真人一把年紀,白鬚白眉的,跪在地上膝行數步,追上男人,又磕頭說:「祖師爺!」
男人這回沒了辦法,長海真人聲音雖然不大,但是來參加會議很多都是有真本事的人,萬一惹了人來圍觀就不好了。
男人終於轉過身來,說:「你怎麼認識我?」
長海真人被男人看了一眼,頓時覺得受寵若驚,又是磕頭,恭恭敬敬的說:「徒孫有幸見過祖師爺鶴年真人的畫像……而且師尊在世的時候經常告誡徒兒們,祖師爺喜歡雲遊,神龍見首不見尾,並且面容不老,如果以後有幸見到祖師爺,一定要畢恭畢敬……」
男人揮了揮手,說:「你先起來。」
長海真人不起來,反而又膝行幾步,說:「祖師爺,徒孫有個不情之請!」
男人聽他這麼說,眉毛跳了一下,說:「既然是不情之請,那還是不要說了。」
「祖師爺!」
長海真人趕緊說:「自從祖師爺離開門派雲遊之後,幾位掌門人雖然都想把神鬼門發揚光大,但是都無人能及祖師爺當年的輝煌,現在神鬼門雖然在各大門派之中仍處於佼首地位,但是已經大不如從前,徒孫雖然有心發揚光大,卻力不從心,徒孫懇請祖師爺回門派,主持大局!而且各大派如果聽說祖師爺重出,一定也會高興的。」
男人笑著說:「我看你們玩的挺高興的,我還是算了吧。」
長海真人眼看勸不動男人,也不敢硬逼,於是選擇了懷柔政策,說:「這樣吧祖師爺,您既然來到鬼城,肯定也想看明日的比試,不如這幾日就住在這裡,讓徒孫也盡一盡孝道,等大會結束了,祖師爺如果執意要繼續雲遊,那麼徒孫也不敢多加阻攔。」
男人看著長海真人一把年紀跪在地上說要給自己盡孝,頓時就笑了,說:「我這幾天確實要在這裡,但是我不住神鬼門,你們那些規矩太多。」
長海真人趕緊點頭,說:「祖師爺不喜歡什麼規矩,徒孫去改,立刻改,馬上改。」
男人:「……」
舒玖第二天起床的時候,外面的天色還是混沌沌的,有些烏塗,看了半天才醒過夢來,這裡是鬼城,天色本身就是這樣的。
福祿壽喜已經起床了,契科爾被舒玖當成了枕頭,毛茸茸其實還挺軟和,契科爾一旦睡覺就是下天雷也醒不了,所以被舒玖枕著一晚上竟然沒醒過來。
等舒玖洗漱好了出來,契科爾才醒過來,用肉肉的爪子夠著後脖頸子揉,說:「我覺得這裡風水不好。」
舒玖說:「不會吧,你在鬼城裡討論風水,這麼多鬼在這兒,怎麼可能有好風水。」
契科爾說:「我做了一晚上的夢。」
阿福問:「什麼夢?」
契科爾說:「鬼壓床,一個大頭鬼壓在我的後背上,憋得我喘不過來氣。」
舒玖:「……」
舒玖是睡到自然醒的,其他門派早就去了昨天晚上酒宴的後殿,那裡神鬼門已經準備了非常豐盛的早點。
舒玖幾乎是最後進後殿的,裡面人都差不多齊了,好多人都已經吃過了早點。
舒玖坐下來,旁邊正好是靈泉掌門和天道門主這兩個逗比。
兩個人看到舒玖還打招呼,說:「小夥子,昨天晚上睡得怎麼樣啊?」
靈泉掌門說:「肯定是不好的,聽聽,昨天晚上豐都城的惡鬼哭了一晚上,小夥子年紀還輕,道行也不深,自然會怕的,不過沒關係下夥子,我這裡有黃符,很靈的,五百塊錢一張,我給你大九折,怎麼樣你要不要買幾張?」
舒玖:「……」
舒玖看著靈泉掌門手裡的鬼畫符,心想著他為什麼不去當銷售?如果自己要黃符的話,還不如找查縛要,起碼查縛一定不會管自己要錢的。
天道門主和靈泉掌門在和舒玖推銷黃符符水的時候,長海真人已經走了進來。
長海真人今天看起來神清氣爽,滿面紅光,臉上還帶著喜色,一坐下來就說:「眾位靜一靜,靜一靜……」
舒玖看著他喜形於色的樣子,說:「你們猜長海真人遇見了什麼好事?」
舒玖其實是跟福祿壽喜小黑契科爾說的,但是天道門主首先接話了,他像模像樣的掐指一算,說:「據我算來,長海真人恐怕是紅鸞星動了吧?」
「噗——」
舒玖剛喝了一口粥,全都噴在了桌上。
靈泉掌門不讚同的搖了搖頭,說:「天道門主恐怕是漏算了西南邊的一顆天星,這不是紅鸞星動的兆頭,你看長海真人年紀這麼大臉上還紅光滿面,這分明是迴光返照!」
舒玖:「……」
天道門主趕緊拍著桌子說:「是是是,靈泉兄說得對,都是環境污染的錯,年紀大了,眼神兒不太好,漏算了西南邊的那顆天星。」
福祿壽喜:「……」
長海真人等眾人都靜下來,說:「今天一來是要進行下一屆主辦方的選拔比試,二來呢,神鬼門有一樁大喜事要宣佈給各位!」
舒玖下巴差點掉下來,說:「難道長海真人真的走桃花運了?」
天道門主得意洋洋的說:「是吧,我算的果然准。」
就聽長海真人接下去說:「老朽學疏才淺,修為淺薄,本不能勝任神鬼門掌門的重任,只不過神鬼門一脈凋零,同輩之中也只有老朽運氣好,才勉強出任掌門一職,但是現在……」
長海真人笑著說:「皇天不負苦心人,老朽終於找到了神鬼門的創派祖師爺!」
眾人聽見他說,「創派祖師爺」幾個字,突然就喧譁起來,殿中一片熙熙攘攘的聲音。
有人說:「長海真人,您說的真的假的?創派祖師爺?那豈不是鶴年真人?算一算鶴年真人都有幾百歲了吧!」
福祿壽喜也是驚訝,阿喜說:「普通人能活這麼長嗎?」
阿福說:「就算修為高昇,也不能與天地同壽啊。」
阿壽說:「如果修成了仙,那就另說了。」
長海真人說:「老朽從不打誑語,千真萬確,所以以後神鬼門的事情,老朽都需要請示祖師爺示下。」
他說著,對旁邊的小童說:「清泉,去請祖師爺。」
小童點了點頭,說:「是。」
眾人都目送著小童走出殿去,瞬間覺得神鬼門無比的高大上起來,創派祖師爺竟然還活著,看來神鬼門這是要否極泰來的樣子啊。
小童很快就回來了,他步履匆匆,眾人伸著頭往他身後看,但是看了半天都沒看到有什麼世外高人走進來。
就聽小童急匆匆的說:「掌門,祖師爺不見了!」
人群又是一陣唏噓。
天道門主說:「看吧,長海老兒就是耍花腔,鶴年真人要是活到現在,豈不是成了神仙了?」
靈泉掌門說:「就是就是,我看長海老兒是想要連任主辦方吧,這可不行,咱們靈異界講究的就是規矩,無規距不成方圓,絕對不能打破規矩讓神鬼門連任。」
長海真人雖然驚訝,但是一想,如果祖師爺真的老老實實的住下來才會有鬼呢。
所以長海真人驚訝歸驚訝,卻處事不驚,很快說道:「祖師爺喜雲遊,我派中人也很少能見到祖師爺一面,這樣吧,今日先進行比試,其他都稍後再說。」
峰會的重頭戲就是在比試,比試勝出的門派可以作為下一屆的主辦方不說,也能在眾門派中揚名立萬,用長海真人的話來說,那就是發揚光大。
長海真人說:「想必各位也都聽說了,近來豐都有鬼樓作祟,鬼怪魔物已經影響到附近居民的生活,這次比試,老朽就想把題目定在鬼樓,在一定時間之內,哪個門派淨化的鬼怪魔物最多,哪個門派就是下一屆的主辦方。」
各憑實力,大家都覺得挺公平。
舒玖卻皺著眉,突然想到了點點,說:「如果是惡鬼淨化了就淨化了,如果是沒有犯錯的孤魂野鬼呢?」
坐在他旁邊的靈泉掌門忽然笑起來,說:「小夥子,你把鬼怪想的太好了把,他們都是惡鬼、妖怪,都是吃人的,就算不吃人肉,也會迷惑人心,別看你收服了這麼多侍靈,如果不是你的修為比他們高,他們怎麼可能老老實實的聽你的話?真要是有好的鬼,要就進了冥府投胎,只有惡鬼才害怕投胎,才跑到人間作亂為禍。」
阿福撅著嘴抗議說:「我雖然是孤魂野鬼,但是我不是惡鬼。」
舒玖心裡默默的滴汗,這個掌門是怎麼看出來自己有道行修為這種東西的……
因為眾人都沒有異議,所以比試就定在今天晚上,晚上是妖魔鬼怪出沒的時間,在這個時候淨化鬼樓是最省事的。
舒玖一上午都麼有見到查縛,中午也沒見到,一直到了下午,他們都準備從冥府出發,到鬼樓去淨化,舒玖都沒看見查縛。
阿福說:「玖玖你在找什麼?」
舒玖說:「一直沒看到查縛,比試的時候他不是要在場做公正的嗎?」
阿喜笑的賊眉鼠眼,說:「怎麼了舒玖,是不是一天見不到冥主大人,心裡就難受的厲害啊?」
舒玖:「……」
舒玖承認有點不習慣,但是絕對沒有難受的厲害……
阿福好心的安慰舒玖,說:「玖玖,冥主大人估計就是今天比較忙,等他忙完了,你們又可以互相摸摸臉了!」
舒玖:「為什麼你還記得摸臉!」
阿福眨了眨眼睛,說:「難道不是摸臉嗎?我知道了,冥主大人一定還摸你其他地方。」
舒玖:「……」
這麼猥瑣的話讓阿福說出來,舒玖竟然覺得不純潔的是自己……
阿喜被他們逗得笑的前仰後合。
各大門派由長海真人帶領著,需要淨化的鬼樓正好是舒玖他們之前住的酒店對面那座,也就是點點之前的住的停工樓。
舒玖看著那座空蕩蕩,黑漆漆的停工樓,心裡有點感嘆,一想到點點那麼可愛,如果真的被淨化了,也挺可憐的。
長海真人說:「各位,就在這裡了,但是這裡面有什麼樣的鬼物,我們是不知道的,為了安全起見,各大門派不要單獨行動,按照人數多少分組行動。」
因為很多門派來的人多,兩個門派就能組成一組,舒玖這邊人數少,而且他沒什麼名頭,其他門派的人也不願意和這麼年輕的組隊,怕被拉後腿。
最後舒玖還是和靈泉掌門、天道門主組成了一組,這個隊伍簡直不能更好了……
眾人進了鬼樓就分開來行動了,舒玖這次來的目的,並不是為了比試,他只是想來碰碰運氣,看看能不能找到關於爺爺的消息。
在會議上沒有找到任何消息,不過在酒宴的時候,舒玖總覺得那個男人眼熟,一直也沒有機會過去搭訕,他本身想著今天比試的話那個男人一定會來,到時候問問就知道了,但是現在一看,那個男人竟然沒來。
這麼想想,那個男人好像就只有吃飯的時候出現了……
舒玖不想淨化,也不會淨化,靈泉道長說:「這樣吧,以我的經驗看來,古怪都喜歡躲在頂層,我們就到最上面去看看,沒準可以收穫不錯的東西。」
舒玖看了看黑洞洞的樓梯,因為只是停工樓,建了一半就停下來了,所以根本沒有電梯這種東西,幸好樓梯間已經差不多了,如果他們要到頂層去,那就必須徒步爬上去。
舒玖嚥了一口口水,說:「真的要上去嗎?」
天道門主拍了拍舒玖的肩膀,說:「小夥子要趁年輕的時候鍛鍊筋骨啊,不爬上去,難道等著鬼怪下來找你嗎?」
他們說完,就鬥志昂揚的往黑洞洞的樓梯間去了。
舒玖在後面看著,轉頭對阿壽說:「你覺得他們靠譜的幾率有多大?」
阿壽挑了挑眉,說:「我覺得他們也就遇到點點這樣的鬼,才會靠譜一點。」
舒玖說:「我現在後悔跟著他們了。」
舒玖跟著走進樓梯間,裡面很暗,幾乎看不見前面兩個人的身影,但是能聽見他們高談闊論的聲音。
舒玖說:「這樓裡有多少鬼?之前點點不是說已經來了驅鬼師,還有鬼麼?」
阿壽說:「這可說不準,孤魂野鬼一但找到了棲身的地方,對自己的領地是非常執著的,沒有修為的小鬼或許會散去,但是有一定修為的野鬼是很執著的。」
舒玖說:「我發現鬼都很執著。」
阿壽笑著說:「因為低等級的鬼三魂七魄不全,就等於人沒有了心,他們除了執念什麼也不會,就越發的執著了。」
他這麼說,阿喜突然想到自己坐在忘川河邊的感覺,那時候他還是個低等級的鬼,只知道復仇,只想看到那個人從自己身邊走過,那是什麼樣的執著,連阿喜自己都有些不可置信。
他想到這裡,忽然覺得有氣,就瞪了一眼阿壽。
阿壽笑嘻嘻的湊過去,就一邊拌嘴一邊跟著舒玖。
樓梯間沒有燈光,舒玖也不知道自己爬到第幾層了,總覺得一輩子的樓都爬完了,他連爬山都沒爬這麼高過,但是上面還有臺階。
靈泉掌門在前面喊:「小夥子跟上啊,別走丟了,這麼黑容易鬼打牆的啊。」
舒玖抹了一把汗,簡直要了老命,身為一個宅男,偶爾出門送送花的舒玖來說,這個運動量也太大了。
舒玖說:「還有多少層才到頭?」
靈泉掌門說:「我剛才忘了數,從外面看,這個樓也就二十來層,不是很高的。」
舒玖靠著牆,呼哧帶喘的說:「我總覺得已經爬過了二十層。」
鬼打牆……
舒玖渾身一個激靈,說:「不會是鬼打牆了吧?」
他說完話,前面卻沒有了聲音,舒玖睜大眼睛,但是四下太黑了,什麼也看不清楚。
舒玖喊了一聲:「喂,靈泉掌門?天道門主?」
只有回音,一陣陣的傳回來,抬頭是黑漆漆的臺階,往後也是蔓延無邊的黑暗,舒玖一瞬間腦子裡嗡的一聲。
福祿壽喜也不見了,小黑和契科爾也找不到了。
舒玖看著無邊的黑暗,是往前走也不好,站在原地也不好,頓時覺得自己不應該來這裡。
就在舒玖愣神的時候,就聽見周圍好像什麼東西圍了上來。
一個幽幽的聲音笑起來,說:「你看他,走進我們的陷阱裡了,在發呆呢!」
另一個聲音說:「他身上的氣息好美味,我忍不住現在就想品嚐了!」
舒玖打了個哆嗦,使勁睜眼往旁邊看,可是什麼也沒有,只有聲音聽得見。
「先不要就這麼吃掉他,看著人類驚慌害怕的樣子,不是很好玩嗎?」
「對啊對啊,上次闖進來的流浪漢,因為害怕嚇得尿褲子,最後被嚇死的樣子,真是有趣呢!」
「我又想看人類被嚇死了,實在是好玩。」
舒玖心裡哆嗦了一下,聽著他們的對話,不敢在原地停留,把腿往上跑去。
幽幽的聲音發出咯咯的詭異笑聲,說:「你們快看,這個人類想要逃跑了呢。」
「讓他跑吧,多跑一跑據說肉是緊的,這樣我們吃起來就會很有嚼頭,不會一禿嚕就吃光了。」
「啊哈哈哈,我都忍不住想要嘗嘗他的腿了,你們快聞啊,他身上有股陰氣的香味。」
舒玖使勁跑,累的頭上都是汗,但是不管他多賣力的跑,總是能聽見那種聲音。
「咦,他停下來了。」
「是沒有體力了嗎?」
「到底什麼時候才能吃掉他,我都饞得要死了。」
「你們聞沒聞到他身上的香味,真是太美妙了,我都不忍心一口吃掉他!」
舒玖聽他們說著,感覺有東西忽然襲了過來,他只感覺到一股涼風,隨即就聽見一聲「啊!」的尖銳大叫。
幽幽的聲音立時變得驚慌失策,說:「那個驅鬼師!是那個陰魂不散的驅鬼師!」
「救命啊,又是那個驅鬼師!到嘴頭的肉就要飛了!」
「好可怕,怎麼辦,很久都沒有香味這麼濃郁的美味了,又是驅鬼師在搗亂!」
舒玖耳邊的聲音忽然暴怒起來,只不過還不等他們說完,就是一聲淒厲的大叫,隨即「唰」的一下,一股綠色的火焰突然憑空燃起。
舒玖抬頭一看,竟然是一個穿著黑衣服的人,慢慢的走了過來。
那個人表情嚴肅,手心裡燃燒著火焰,周圍的聲音立刻都慘叫著消失了。
舒玖看著那個人,並不是認識,好像也不臉熟,說明不是參加會議的人。
那個人看著舒玖,很可能就是點點口中要淨化鬼樓的驅鬼師。
「不要在這裡隨便走動,樓裡還有很多妖魔。」
舒玖還沒說話,身後就有人喊他,「舒玖!舒玖你怎麼突然跑這麼快!」
福祿壽喜他們從下面衝上來,契科爾跳起來一下撲進舒玖懷裡,趴在他肩頭上休息,說:「累死我了……累死我了……你怎麼突然跑這麼快,我們都追不上,要死了要死了。」
阿福說:「是啊玖玖,你看到了什麼?」
靈泉掌門和天道門主本身在舒玖前面,但是剛才舒玖就跟著了魔似的,突然加快腳步,幾乎是衝著往上跑,把靈泉掌門和天道門主遠遠的甩在了後面,誰叫也聽不見。
舒玖說:「我……剛才聽見有鬼的聲音,他們說要吃了我,所以我就往上跑了。」
阿喜皺眉說:「這旁邊可沒有鬼的氣息。」
阿壽說:「是妖魔吧,喜歡聚集在廢棄樓裡的不只是野鬼,還有那些妖魔。」
手裡托著一把綠色火焰的人突然說話,「這些是你的侍靈?」
舒玖看了看他,心裡一突,如果他是驅鬼師,不會要把福祿壽喜他們祛除吧?趕緊說:「是。」
驅鬼師面色很冷淡,只是掃了他們一眼,說:「那就把你的侍靈看好,不要讓他們出來作祟,如果侍靈作祟,一樣要被祛除。」
他說著,一轉身,手上綠色的火苗晃動了一下,整個人就不見了。
靈泉掌門看著他的背影,說:「啊這個人好無禮啊,別人家的侍靈管他什麼事情,竟然這樣說話。」
天道門主說:「是呀是呀,一看就是自視甚高,向我們這樣道法高深的人,都不會對別人指手畫腳的。」
小黑說:「大人,您遇到妖魔了麼?有沒有受傷?」
舒玖搖手說:「沒有,就是腿差點跑斷了。」
阿喜笑著說:「確實是,剛才你突然就跑起來,我們誰也追不上,說明其實你的潛力還是蠻大的。」
舒玖說:「剛才那個人是驅鬼師嗎?」
天道門主搶著說:「看他身上的氣息肯定是驅鬼師了,而且還祛除過不少鬼。」
舒玖說:「這是怎麼看出來的?」
靈泉掌門說:「小夥子你這就不懂了吧?其實驅鬼師也是高危職業的,鬼怪妖魔被祛除的時候如果對驅鬼師下咒,那是很危險的,他的身上就有妖魔的氣息,恐怕他身上的咒不少,如果是道法高深的人,可能不畏懼這些,但是一般人都會受到影響。」
天道門主說:「說簡單點就是命短啊,除非歷劫升仙,不然會被妖魔鬼怪詛咒死的。」
舒玖說:「這麼嚴重?」
阿壽說:「我剛剛也感覺到那個人身上妖魔的氣息了。」
眾人說著話,終於到了頂層,樓梯間沒有再往上的樓梯了,舒玖他們出了樓梯間,很快就聽到了人聲。
契科爾說:「爬了半天樓,竟然也有人上了頂層,那豈不是什麼都幹不了了嗎。」
他們很快就看到幾個門派的弟子在頂層上畫符咒畫陣法,準備捕捉鬼怪。
舒玖說:「既然這樣,咱們就下去吧,這裡也沒什麼好玩的。」
靈泉掌門說:「小夥子說什麼,我靈泉派還要爭奪下一屆的主辦方呢!」
舒玖:「……」
舒玖真想告訴他,你們爭不爭其實結果都一樣。
幾個穿著道袍的弟子在窗戶上貼黃符,忽然一陣大風吹過來,只有框架的鬼樓被吹得「嗡嗡」作響,站在窗戶邊上的一個弟子大叫了一聲,嚇得眾人都看過去。
只見他雙手扒著窗戶邊,整個人被風吹得向外飄去,好像被極大的吸力吸引著。
弟子大叫著:「救……救命啊!救命!」
窗戶上的黃符被吹的「嘩嘩」作響,只在瞬間「啪」的一聲撕裂了,緊跟著那個弟子被一下捲出了窗外,一切只在瞬息之間發生,大家都沒來得及反應。
眾人跑到窗邊,雖然樓很高,但是還能看見掉下去的弟子,並沒有他們想像的慘狀,弟子被一個樹枝給勾住了。
很快那個樹枝動了動,然後「唰」的一下變成了一張黃符,飄飄悠悠的落到樓下男人的手裡。
那個男人面色溫和,正是長海真人口中的祖師爺,他沖樓上笑了笑,然後轉就走了。
舒玖說:「是他!」
阿福說:「玖玖,是你認識的人嗎?」
舒玖說:「我總覺得他面熟,他長得和我爺爺有七八分相似。」
阿喜說:「舒玖,你傻了嗎,你爺爺起碼有七八十歲了吧,他看起來跟你差不多,也沒比你大兩歲的樣子。」
阿福說:「或許玖玖的爺爺不是普通人呢?那個墓碑上不是有障眼法嗎?」
阿壽說:「要是可以做到面容不變,那就是神仙了,啊……或者是大鬼,肯定不是普通人。」
舒玖說:「下去看看再說。」
舒玖要下樓,靈泉掌門和天道門主說他們要繼續抓鬼比試,不會下去,所以舒玖只好帶著福祿壽喜他們往樓下跑。
下樓的路很輕鬆,沒有什麼鬼打牆,很快就到了樓下,出了鬼樓,旁邊只有神鬼門的弟子站著,因為這一屆他們不能參賽,只能當圍觀的人。
舒玖看了看,四周都沒看到那個男人的影子。
就在舒玖找的時候,一輛黑色的賓利車停了下來,查縛從上面下來。
長海真人趕緊迎上去,說:「冥主大人,冥主大人大駕光臨,老朽還以為這次比試冥主大人不能監臨了呢。」
查縛說:「只是臨時有些事情要去辦。」
長海真人笑著說:「冥主大人能監臨,是我等的榮幸,現在比試已經開始有一個小時了,今天來的都是各個門派的翹楚之輩,相信再等不久就會分出勝負了。」
查縛只是點點頭,就不再看長海真人,長海真人雖然謙和有禮,但是在同行裡一貫都是眾心捧月的,就像靈泉掌門他們說的,雖然有人不服長海真人,但還看在神鬼門的面子上,也會對他恭恭敬敬的,此時長海真人看到查縛的態度,多少有點悻悻的。
查縛不再和他說話,反而看向舒玖。
舒玖蹭過去,說:「今天一天都沒看見你啊。」
查縛挑了挑眉,說:「去辦了一件事。」
舒玖點頭,也就不打聽了,查縛辦得時候肯定是公務。
就見查縛朝車裡招了一下手,一個小小的身影從車裡蹦了出來。
舒玖差點蹬掉眼珠子,竟然是點點。
只不過點點此時的樣子和離開的時候一點也不一樣,沒有了之前的憔悴,看起來氣色很好,圓嘟嘟的小臉特別可愛,身上穿著小西服,腳上還踩著擦得鋥亮的小皮鞋,簡直就是一個活脫脫的萌物!
舒玖詫異的說:「點點?這剛投胎多久啊,怎麼一下就長這麼大了?」
阿福咬著手指說:「咦,點點嗎,可是他身上還是鬼氣啊?真的投胎了嗎?」
點點蹦躂噠的走過來,撲過去一下抱住舒玖的大腿,說:「玖玖,玖玖!」
舒玖把他抱起來,蹂躪著他圓溜溜的臉蛋,因為穿著小西服的緣故,總覺得特別可愛。
點點窩在舒玖懷裡,說:「玖玖,我考上了冥府的公務員,不用去投胎了,也不用喝阿奶的孟婆湯了,以後不只玖玖可以記住我,我也能記住玖玖了。」
舒玖驚得下巴都掉下來了,抬頭看向查縛,說:「不會你今天就去幹這件事了吧?」
查縛沒說話,卻點了點頭。
舒玖有一瞬間特別感動,契科爾昂著頭,覺得後背發冷,雖然點點很可愛,但是他總是喜歡拽著自己的頭髮,騎在自己的背上,簡直就是混世魔王!
契科爾打著冷戰說:「點點變成鬼差了?我能不能投訴你們冥府僱傭童工啊?」
舒玖:「……」
契科爾不說話還好,一說話點點就注意到了他,一雙晶亮的大眼睛立刻投去了閃爍著光彩的目光。
契科爾頓時渾身的毛都炸起來了,呲牙咧嘴的往後退。
點點笑了兩聲,然後從舒玖的身上跳下來,好像動作也靈敏了,一下跳到契科爾的背上,穩准狠的抓住契科爾頭上的呆毛兒,高興的蹬著小腿兒,嘴裡喊著:「駕~駕~」
契科爾大叫著:「混蛋!熊孩子!從我身上下來!」
正好這個時候嚴煦和陶澤從鬼樓裡出來,陶澤看不到鬼,就看到契科爾以蠢哈的造型瘋狂的跳動扭動著,嘴裡還喊著:「走開!我是貴族狼人!血統高貴的貴族狼人!你這個熊孩子快走開,我要發威了!停停!停!不要扥我的頭髮!」
陶澤:「……」
陶澤眼皮都跳了,小聲的對旁邊的嚴煦說:「他是不是撞鬼了?」
嚴煦看著契科爾被一隻穿著西裝的小鬼騎著,尤其是頭頂的呆毛豎起來,契科爾揮舞著肉爪子,難道臉上露出了一絲笑容。
契科爾正好撞見嚴煦的笑容,先是呆愣了一下,隨即大喊起來:「混蛋!那邊的刀手獵人!可惡的刀手獵人你笑什麼!有沒有點愛心,哄孩子知道嗎!你笑什麼!」
契科爾就在神鬼門眾人的圍觀之下,一直像得了狂犬病一樣大叫大嚷。
舒玖說:「你是怎麼把點點留下來的?」
查縛看了看騎在契科爾背上的點點,說:「點點的功過本來可以投人道,但是因為不想投胎所以就選擇留下來做鬼差,再加上他表現很出色,雖然現在鬼力尚淺,但是以後一定會有造化。」
契科爾衝著查縛揮肉爪子,說:「難道不是男神你為了博美人一笑所以開了後門嗎?」
查縛看著契科爾挑了挑眉,說:「看起來他和點點玩的挺愉快。」
舒玖:「……」
舒玖嘴角抽搐了一下,也不知道為什麼,查縛最近的冷笑話格外的多,而且格外的冷,就像黑色幽默一樣。
契科爾頓時氣急敗壞,嚷著:「我最討厭熊孩子了!」
嚴煦和陶澤並不是什麼大門派的,也沒想要爭下一屆的主辦方,沒過多久就出來和舒玖他們一起等。
直到天濛濛亮了,長海真人才捋著白色的鬍鬚說:「時間也差不多了,想必各位就要從裡面出來了。」
旁邊圍觀的人都在議論著,「你們說這一屆誰會是魁首?」
「我看是天元派吧。」
「天元派算什麼,道行還沒有長海真人一半高,如果是他們奪魁,我可不服氣。」
「是啊是啊。」
長海真人笑眯眯的,雖然看起來很受用,但是仍然謙虛的說:「各位友人說笑了,老朽何德何能。」
一個人說:「我說長海真人您也別謙虛了,您要是次次連任,我們都沒什麼意見的。」
長海真人說:「不可不可……尤其是現在,神鬼門的祖師爺已經歸來,一切都要請示祖師爺的示下。」
有人好奇的說:「長海真人,神鬼門的祖師爺真的回來了?可是沒看到人啊。」
長海真人笑著說:「祖師爺性情豁達,本不想理世間的俗事,對於他老人家來說,神鬼門的幫派事宜都是一些俗事,所以老人家不想經常露面。」
舒玖:「……」
舒玖聽他說的半真半假的,也不知道那個天上有地下無的祖師爺到底長什麼樣子,難道有三頭六臂。
一個人說:「對了,我聽說最近靈泉派在道上的聲譽也不錯。」
舒玖:「靈泉派?」
他說完,不禁腦補了一下靈泉掌門捋著小鬍子,吹牛皮的樣子……
如果是比吹牛,舒玖完全贊同靈泉掌門是魁首。
那個人對舒玖說:「看你就沒在道上怎麼走動。靈泉派在XX市鬥法的事情簡直轟動整個靈異壇。」
舒玖回想了一下,昨天第一次見靈泉掌門的時候,天道門主確實也這麼吹捧過他,不過舒玖還以為是說笑的,沒想到又被人提起了。
那個人又說:「這次鬥法非常精彩,好多門派都到場了,靈泉掌門的大弟子許誠道行高深,修為更是深不可測,難得的是這個許誠為人耿直,嫉惡如仇,靈泉派有這樣的弟子,想必之後十幾年一定會發揚光大的。」
舒玖聽得直愣,原來師父是個不靠譜的師父,徒弟卻是個極為靠譜的徒弟?靈泉掌門這種道行,根本分不清阿壽是惡鬼還是什麼鬼,這樣看起來,大徒弟的修為豈不是要比師父還高?
長海真人捋著鬍鬚,慈祥的說:「老朽也聽說過這個叫許誠的年輕人,年紀輕輕就有如此修為,將來不可限量,加以培養,定能是不世人才。」
舒玖在心裡默默的搖頭,看來沒希望了,肯定會被靈泉掌門這個半吊子師父給耽誤了。
就在他們說話聊天的時候,天色已經大亮了,太陽終於跳了出來,雖然今天陽光不是很足,但是已經照散了烏塗的霧氣。
長海真人忽然皺著眉,看著已經被照亮的鬼樓,說:「時間已經不早了,為何還是沒有人出來?」
其他人也說:「是啊,難不成這個樓裡有修為高深的惡鬼作祟?」
長海真人回頭對嚴煦他們說:「兩位友人,你們剛才進去的時候,可碰到了什麼惡鬼?」
嚴煦搖頭,說:「並沒有什麼異常。」
舒玖說:「我們倒是碰見了,不過好像不是鬼。」
阿壽說:「裡面確實有魔物,但是不足為懼,只不過下樓之前那陣陰風有點名堂。」
被他這樣一說,舒玖想起來了,說:「對,我們下來之前,突然刮了一陣風,風很大。」
長海真人又捋了捋鬍鬚。
一個人說:「長海真人,還是您帶領我們進去看看吧!」
長海真人皺著眉,看向查縛,說:「不知冥主大人意下如何。」
查縛點了點頭。
長海真人這才說:「雖然插手比試的事情不該我神鬼門來做,但是因為考慮到各位友人的安慰,老朽也不能袖手旁觀,願意跟隨老朽進入鬼樓的友人請這邊走。」
好多人紛紛響應長海真人的號召,準備進去看看。
阿福對舒玖說:「玖玖,咱們進去嗎?」
舒玖想了想,說:「我覺得還是進去吧。」
阿喜說:「你不怕又撞鬼了?」
契科爾還被點點騎著,已經扭得累死了,趴在地上,無力的抬著頭,說:「對啊,你那個撞鬼的體質,還是別進去的好。」
舒玖說:「你們太笨了,如果這個樓裡真的有很厲害的惡鬼,其他人都進去了,就剩下咱們在外面,萬一惡鬼跑出來怎麼辦?跟著大部隊才是安全的。」
阿福一臉崇拜的看著舒玖,說:「玖玖,你好聰明啊!」
舒玖笑著說:「那是那是,一直很聰明。」
舒玖他們也打算跟隨大部隊往裡去,因為天亮了的緣故,所以裡面並不黑,沒有昨天晚上那麼嚇人,看的挺清楚的。
他們一隊人,神鬼門的眾弟子再加上那些本來就不參加比試的人,加一起浩浩蕩蕩的有三四十人,一起擠進去還挺壯觀的。
長海真人說:「以防萬一,老朽建議各位不要分開行動,以免被各個擊破。」
大家應和著:「都聽長海真人安排。」
舒玖走在後面,查縛也在旁邊,舒玖說:「這個長海真人還真是德高望重。」
查縛說:「再加上神鬼門的祖師爺又出現了,神鬼門的聲譽肯定比之前更高。」
他們往裡走,走進了樓梯間,開始從一樓地毯式的搜索,一直往上一點點搜索,搜索到六層,都沒見到一個人影。
因為這座樓的採光不是特別好,有的房間很陰森,根本照不進陽光來,但是也不會看不清楚,一直到六層,別說人影,就連鬼影也沒有。
契科爾說:「這個樓少說有二十幾層,這麼找什麼時候是個頭啊。」
舒玖看了看左右,點點拉著他的手,說:「玖玖,你在找什麼?」
舒玖皺眉說,我總覺得有點不對勁兒。
長海真人聽到他的聲音,回頭說:「這位友人,有什麼地方不對勁兒?」
舒玖又看了看周圍,說:「咱們進來的時候,人數不是這麼少吧?」
大家聽他說話,才紛紛細看,一個人高喊:「那個兆靈派的代表是不是不見了?」
「對,剛才走在我邊上的那個人也不見了!」
他們一說,大家就騷動起來,因為這個隊伍裡很多都是門派派來參加會議的代表,都是些小門派,也就派一個人,所以跟其他人也不熟,如果走失了都沒人會注意到。
長海真人說:「大家稍安勿躁!稍安勿躁!會不會是覺得這麼搜尋比較慢,提前走了?」
「我們都沒看見啊,沒看見誰掉隊了。」
長海真人說:「這樣吧,老朽派一部分門中弟子下樓去找,其他友人如果願意,就跟著老朽繼續往上搜查。」
大家想了想覺得沒有辦法,雖然心裡有些發毛,但是覺得如果現在臨陣退宿,太丟人了一些,所以只好硬著頭皮跟著長海真人往上走。
大家又往上走了一層,後面的人突然爆出一聲驚叫,喊道:「雲紫派的人不見了!」
眾人紛紛回頭,長海真人清點了一下人數,果然比剛才又少了。
長海真人說:「果然有妖物作祟!」
舒玖往查縛旁邊搓了搓,說:「鬼在哪裡?」
查縛說:「並不是鬼怪的氣息。」
舒玖奇怪的說:「不是?」
查縛點頭說:「至少在這棟樓裡,沒有鬼怪可以近身,我卻沒感覺的。」
舒玖:「……」
在這種情況下,舒玖其實是想抱大腿的!冥主的金大腿果然又粗又閃亮。
長海真人說:「大家不要驚慌,我們不如再次設下法陣!」
他說著,舒玖只覺眼前一陣眩暈,然後身旁的人瞬間都消失了,只剩下他自己一個人。
舒玖瞪大了眼睛看著,驚慌的看著周圍,非常荒涼,是偏僻的小路,根本就沒有什麼鬼樓,他不知道怎麼一下換了地方。
舒玖盯著眼前的小路,總覺得有些眼熟。
「咳……咳……」
舒玖聽到了輕微的咳嗽聲,抬頭一看,只見不遠的地方站著一個小男孩,他穿著可愛的衣服,臉色蒼白,嘴唇乾裂的不成樣子,都是青紫色的。
他靠著小路邊的大樹,微微哆嗦著雙肩,因為寒冷,腳下不停的剁著。
小男孩眼中滿是絕望,卻又充滿了最後的希冀,望著眼前的小路,似乎是在等著誰。
「點點?」
舒玖終於知道這條小路為什麼這麼眼熟了,他通過木盒子倒轉時間的時候,就看到過這個小路,當時點點的母親把他扔在這裡,讓他別動。
點點一直望著女人的背影,直到看不見了。
小男孩好像聽見了舒玖的聲音,睜眼望過來,卻不動晃,嘴裡叫著:「玖玖……玖玖……」
舒玖聽見他弱弱的聲音,心裡一陣擰動,趕緊快走進步過去,但是這條小路卻像走不到頭。
舒玖不禁心急,從走變成了跑,想要跑到小男孩的身邊……
長海真人在畫陣,其他人都忙著幫助長海真人,阿福也好奇的看著陣法,回頭想和舒玖說話,卻看見舒玖的眼神直勾勾的。
阿福湊過去,說:「玖玖?你在看什麼?」
舒玖沒有回話,卻突然轉身走了兩步,阿福看的更是驚訝。
就在他驚訝的時候,舒玖突然拔腿跑了起來,阿福嚇了一跳,說:「玖玖,你要去哪裡啊?」
舒玖就像沒聽見一樣,使勁往前跑,因為是在樓層裡,並不是樓梯間,舒玖一直往前跑,就像不帶眼睛一樣,直衝著牆就衝過去。
眼看著就要撞牆,契科爾用肉肉的爪子摀住眼睛,說:「哎呀媽呀,舒玖傻了!」
舒玖一直往前跑,怎麼也跑不到頭,突然「嘭」的一下,猛然間像是撞到了什麼,舒玖眼前一黑,鼻子磕到了硬物,撞得還不輕,鼻子發酸,生理淚「唰」就流下來了,止都止不住。
舒玖搖了搖頭,眼前的小路消失了,也沒有那個憔悴的小男孩,自己又回到了鬼樓裡,而且正以奇怪的姿勢「撲」在查縛懷裡……
查縛身形一閃,就攔在準備「撞牆」的舒玖前面,雖然撞的結結實實,但是總比撞在牆上要輕得多。
舒玖捂著紅紅的鼻頭退開兩步,眼睛還「梨花帶雨」的,趕緊眨了眨眼睛,制止生理淚流出來。
福祿壽喜跟過來,阿福說:「玖玖,你剛才夢遊嗎?」
契科爾馱著點點走過來,笑嘻嘻的說:「我知道我知道!舒玖不是夢遊,這叫投懷送抱!」
拽著契科爾呆毛兒的點點納悶的歪著頭,說:「什麼叫投懷送抱啊?」
舒玖:「……」





☆、第43章 覺醒4

長海真人發現這邊的情況,走過來說:「這位友人沒事吧?」
舒玖搖了搖頭。
阿壽說:「又是剛才的魔物嗎?」
舒玖說:「我總覺得這回不是,因為上一次我只聽到了聲音,沒有幻覺。」
阿壽挑了挑眉,說:「還有幻覺?」
阿喜說:「如果其他消失的人都像舒玖一樣,那就能解釋通了,每個人都是悄無聲息的消失,因為他們根本不是被擄走的,而是自己走掉的。」
阿壽笑眯眯的看著長海真人畫的陣法,說:「如果像舒玖所說,可以讓人產生幻覺,那我覺得這個陣畫了也白畫。」
他一說完,好多人都嚷嚷著:「哪來的侍靈,竟然敢這麼詆毀長海真人?」
另一個人說:「是啊是啊,不知道天高地厚,長海真人的陣法從來都沒錯過,不管作祟的是妖魔還是鬼怪,一定能抓到,你這個道行淺薄的侍靈就別插嘴了。」
阿壽無奈的說:「我只是說了一句實話……而且我也不是侍靈,確切的說我是個吃俸祿的公務員。」
他一說完,好些人沒反應過來,長海真人說:「原來是冥主大人的鬼使。」
阿壽又搖頭,說:「我雖然是他的下屬,但是不是鬼使。」
長海真人吃驚的說:「那是?」
阿壽笑著說:「我姓餘。」
長海真人剛才聽到那幾隻鬼管他叫阿壽,他又說自己姓餘,那不就是余壽。
長海真人瞪大了眼睛,說:「原來是宋帝王,老朽實在失禮。」
旁邊的人聽說是「宋帝王」,都是驚訝的不得了,畢竟冥府裡面冥主最大,就像皇帝,而十殿冥王就像是收攬重兵的藩王,而阿壽這個模樣怎麼看怎麼不像,雖然不一定非要長眉長鬚,但是總要威嚴冷面一些,就像查縛一樣……
那幾個人剛才說阿壽不知道天高地厚,頓時就被打了臉,悻悻然的,也不敢再抻頭巴結神鬼門,只好縮在後面。
長海真人說:「既然冥主和宋帝王都在此,那麼老朽覺得,還是讓二位決策比較好。」
查縛沒有說話,舒玖說:「其實我覺得這個作祟的鬼怪並沒有惡意。」
「沒有惡意?」長海真人說:「這位友人說的話何解?」
舒玖說:「他既然能讓我產生幻覺,如果有惡意,我也不會從幻覺裡掙脫開了,而我只是往前跑,這個鬼怪似乎是想讓我們離開這裡。」
長海真人捋著鬍鬚似乎在思考,舒玖說:「或許他是在守著這棟樓。」
長海真人說:「當下是要找到失蹤的各大門派友人。」
他們說著話,就聽樓下有聲音,很快有很多人上樓的聲音,過不了一會兒就看見十幾個人從下面上來,打頭的是一個青年男人,他身材高大,劍眉星目相貌出類拔萃,但是卻長得太過於老實,一看就是好騙的人。
年輕男人的手搭在另一個人的肩膀上,那個人看起來也是二十幾歲,一身西服,臉上笑嘻嘻的,被年輕男人押著也不發怒,反而說:「別推別推,我自己走。」
有人認出年輕男人,說:「是靈泉派的新秀許誠!」
「許誠是過來接應我們的嗎?」
許誠走過去,說:「長海真人,晚輩剛剛趕到豐都,聽神鬼門的弟子說很多門派的掌門失蹤了,晚輩在樓下發現了這個人,他的反應鬼鬼祟祟的,晚輩覺得十分……」
可疑……
可疑兩個字還沒說出來,長海真人卻突然大驚失色的搶過來,面上露出驚慌的表情,然後眾人就見一把年紀,德高望重的長海真人突然「噗通」,雙膝一跪,就跪倒在笑嘻嘻的男人面前。
長海真人神色緊張的說:「祖師爺恕罪,許誠師侄是晚輩,不認得您老人家,還請祖師爺勿怪……」
眾人都面面相覷,舒玖也瞪著眼睛,這個男人就是之前好幾次瞥見的男人,總覺得他給自己的感覺很熟悉,但是男人每次走的都很匆忙,好像自己會吃人一樣。
舒玖沒想到,這麼年輕的人,竟然是長海真人的祖師爺,看看長海真人這一把白鬍子,他是祖師爺還差不多?
契科爾瞪著冰藍色的大眼睛,說:「啊呀,這個祖師爺保養的也太好了吧?」
舒玖:「……」
許誠本身就是木訥老實的人,看到長海真人這樣舉動,嚇了一跳,再去看男人,男人笑眯眯的也盯著他。
許誠這才有些訕訕的,說:「前輩勿怪。」
圍觀的人實在太驚訝了,說:「長海真人,這位真的是神鬼門的祖師爺?」
長海真人還沒來得及說話,只見男人的手看似無意的輕輕一動,長海真人只覺雙膝只見被一股極大的力道彈起,一下就直了身體,從地上彈了起來。
眾人見男人露了一手,不禁大驚失色,只看男人這一手,已經不知道有多深厚的道行了。
長海真人說:「這位確實是老朽的祖師爺,鶴年真人。」
舒玖聽著名字怪怪的,輕聲問:「什麼真人?」
阿福說:「賀簾兒?」
阿喜笑著說:「我還門簾呢。」
阿壽說:「你們的耳朵長哪裡去了,長海又不是大舌頭,是鶴年。」
舒玖心裡隱隱有一個想法,說:「這兩個字怎麼寫?」
阿喜頓時露出一種你孤陋寡聞的表情,說:「丹頂鶴的鶴。」
阿福搶著說:「年糕的年!」
阿祿:「……」
阿福又說:「咦,我怎麼記得玖玖的爺爺,也叫鶴年來著?只不過叫舒鶴年,真是好巧哦,原來這個名字這麼吃香。」
長海真人眼皮一跳,說:「祖師爺在未創派之前,祖姓是舒。」
舒玖:「……」
舒玖眼皮更是狂跳,抬起頭來盯著不遠處的男人。
男人笑眯眯的,看到舒玖的目光投過來,趕緊撇開頭,看著鬼樓外面的藍天,說:「啊今天天氣真好啊,竟然沒有霧。」
長海真人:「……這,祖師爺,這是?」
眾人又在面面相覷,祖師爺這麼年輕已經很讓人震驚了,現在還要上演認親,如果舒玖真的是祖師爺的孫子,那這樣算下來,長海真人還要叫舒玖一聲師叔……
舒鶴年看著舒玖帶著一股神擋殺神,佛擋殺佛的其實走過來,趕緊躲到許誠身後,許誠身材高大,把他擋的嚴嚴實實。
舒鶴年笑著說:「啊乖孫,好久不見了。」
舒玖面無表情的說:「也沒多久,我只不過給你掃過幾次墓而已。」
舒鶴年乾笑著說:「乖孫你要理解我啊,我總是長這樣,鄰居們還以為我是老妖怪呢,你都已經能養家餬口了,還不需我去旅遊旅遊……」
舒玖眼皮一跳:「旅遊?」
舒鶴年說:「不對,是雲遊四海。」
舒玖說:「要不要普度眾生啊。」
舒鶴年點頭,然後沖長海真人拋去了求救的目光,說:「雖然我也很想和你敘舊,但是你看到了,現在有好多門派的人失蹤了,還是以大局為重吧。」
長海真人趕緊咳嗽了一聲,說:「祖師爺說的極有道理,這樣吧,祖師爺和……和……和小師叔等找到了各大門派的人,晚輩找個地方,給二位許久。」
舒鶴年說:「師叔就師叔,為什麼還加『小』」
長海真人被噎了一下,點頭說:「是,祖師爺教訓的是。」
他說完,又轉頭對舒玖一禮,恭恭敬敬的說:「師叔。」
舒玖看著一個可以做自己太爺爺的老人家給自己行禮,後腰都有點要被閃到了,趕緊擺手。
長海真人說:「既然祖師爺在這裡,那就由祖師爺帶領著我們往上搜查吧。」
舒鶴年笑了笑,說:「往上找什麼,上面也沒人也沒鬼的。」
長海真人說:「沒有?那……」
舒鶴年說:「剛剛你師叔不是說了嗎,守在這裡的鬼怪並沒有惡意,門派裡養這麼多人,派幾個人到遠點的地方找啊,也別太遠了,沒準他們就在哪裡睡覺呢。」
眾人都半信半疑,撤出了鬼樓,然後派人在周圍搜找,果然不出半個小時,就有弟子回報,說:「掌門,發現各大門派的掌門人了!」
長海真人一喜,說:「在哪裡?」
弟子說:「額……在前面的立交橋橋洞裡……」
眾人都是驚訝,弟子說:「弟子們到的時候,各大門派的掌門都……都窩在橋洞裡,和乞討的人睡在一起……」
顏面掃地……
那都是最厲害的門派掌門人,和乞討賣藝的人睡在橋洞裡,簡直就是畢生的恥辱,很多小門派的代表們都不厚道的笑了出來。
舒鶴年拍了拍手,說:「這下好了吧,可以回去睡大覺了。」
長海真人說:「快多派些人去把他們抬回去。」
舒玖看著他們忙道,說:「總覺得這些人太不靠譜了。」
阿喜拍著胸脯說:「所以你現在知道我們有都靠譜了吧?」
舒玖點了點頭,說:「不過我覺得最靠譜的還是查縛。」
查縛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只不過總覺得他的嘴角有點微翹,似乎是在笑,可是微乎其微,其實也可以忽略不計。
舒鶴年湊過來,說:「乖孫,最靠譜的不應該是我嗎?」
舒玖眼角一抽,說:「你現在這個樣子叫我乖孫,我總覺得很出戲。」
舒鶴年說:「那我再給你施上障眼法吧?」
舒玖說:「你以前都在給我施障眼法?!」
舒鶴年說:「我也是沒辦法啊,不然我總是這麼一張臉,也不會變老,很可能會嚇壞花花草草的。」
舒玖:「……」
查縛說:「回去了,你來不來?」
舒玖看了一眼大部隊,又看了一眼查縛的賓利豪車,雖然是冥車,不過還是毅然決然的選擇了賓利。
福祿壽喜也選擇了賓利,小黑雖然不願意,但是要跟著大人,就也選擇了賓利,契科爾在大叫大嚷中,和其五隻鬼一起被塞進了賓利車的後備箱裡。
舒玖坐上車,舒鶴年敲著玻璃,說:「我年紀大了,腿腳不方便啊,咱們擠一擠,我看還有地方坐。」
舒玖把玻璃升上去,眼看就要掩住舒鶴年的手,舒鶴年對查縛說:「我可是舒玖的爺爺,雖然現在已經不講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但是以後要靠近我家舒玖,先要過我這關。」
舒玖:「……」
舒玖看著舒鶴年犯病,果然是他親爺爺,因為舒鶴年「在世」的時候,也經常這麼大腦抽筋兒。
許誠看著舒鶴年敲著玻璃大叫,好心的說:「額,前輩,我這邊也有車,需不需要搭前輩一程?」
舒鶴年這才笑眯眯的點頭,坐進了許誠的車裡,許誠開車往回去,舒鶴年突然冷不丁的說:「我看你資質不錯,也算是百年難遇的好底子。」
許誠說:「謝謝前輩誇獎。」
舒鶴年說:「靈泉那個老兒什麼也不會,太誤人子弟了。」
許誠面上露出不悅的神色,說:「前輩,我師父雖然平時說話有些……有些不著邊際,但是他……」
舒鶴年比劃了一個停止的手勢,說:「靈泉老兒有幾斤幾兩我還是知道的。」
他說著,突然湊過去,許誠在開車,被他突然貼上的臉嚇了一跳,車子猛地一抖。
許誠說:「前……前輩?」
舒鶴年笑著說:「我收你為徒吧!」
許誠頓時有些流汗,說:「前輩,我已經拜在靈泉派門下二十年了……」
舒鶴年「且」了一聲,說:「榆木疙瘩,多少人求著我收他為徒都沒有的好事兒。」
舒玖有點不放心舒鶴年,一回頭就見他上了許誠的車子,然後車子行駛的時候,車頭突然抖了一下。
查縛看他一直回頭,說:「你如果擔心,就把他找來一起回去。」
舒玖搖了搖頭,說:「不,我不是擔心他,我是擔心那個叫許誠的,會不會被他欺負。」
查縛:「……」
查縛說:「你們看起來感情很好。」
舒玖說:「這倒是真的,因為我從記事起,就沒有其他親人。」
眾人回了冥府的客房,被救出來的一干掌門們顏面掃地,都很低調回客房去休息。
只有靈泉掌門見到自己的大弟子許誠,立刻沖上去,抱著許誠一把鼻涕一把淚,說:「徒兒,是你把為師救回來的嗎?」
許誠尷尬的說:「師父,您還是快去休息吧。」
靈泉掌門說:「你們不知道有多驚險,當時我和那妖物鬥法,就在千鈞一髮之間,那妖物突然使詐!誒,這個事情天道兄可以作證的。」
靈泉掌門說著指著天道門主。
舒玖還以為他們二人又要唱雙簧,畢竟他們倆恭維對方都很有一手,能把牛給吹飛了。
哪知道天道門主卻很冷淡,只是看了靈泉掌門一眼,然後一反常態的走了。
靈泉掌門說:「誒,天道兄,你去哪啊?」
他說著,對眾人說:「肯定是鬥法太累了,確實消耗了我們不少精力,我也去歇息了。」
因為大家都累了一晚上,一晚上沒睡,早上就開始找失蹤的各大派,所以回去之後吃了點東西倒頭就睡。
舒玖睡的正香,突聽「咯咯」的聲音,像是從門外的走廊裡傳過來,聲音很輕,但是很嚇人,再配上鬼城特色鬼夜哭,讓人不寒而慄。
舒玖本來想忍忍就過去了,哪想到「咯咯」的聲音一直在響,隔一段時間響一聲,又咯一段時間響一聲。
舒玖起來,下了床,打開門縫看了一眼,悠長的樓道里,站著一個人影。
舒玖頓時打了個寒顫,只見那個人影背對著自己,再往前慢慢的走,走的實在很慢很慢,一邊走,身體就發出「咯咯」的聲音,像是骨頭在響,而且那個人的走路姿勢非常怪異。
舒玖乾嚥了一口口水,看那個人的背影,微胖的身形,還穿著道袍,好像是天道門主。
舒玖不知道他著了什麼魔,也不敢再看,輕手輕腳的關上門,然後縮進被窩裡。
阿福湊過來,說:「玖玖,怎麼了?」
舒玖指了指外面,小聲說:「那個天道門主,好像有狀況。」
阿福眨了眨眼,那種「咯咯」、「咯咯」的響聲雖然遠了,但是還能隱隱聽見。
等那聲音消失了,舒玖也睡不著了,已經是下午時間了,舒玖所幸穿好衣服,準備出門去,呆在房間裡實在太滲人。
契科爾聽見他起來的聲音,迷迷瞪瞪的說:「舒玖,去吃飯了嗎?」
舒玖翻了個白眼,心說就知道吃,剛才那麼滲人的聲音都沒聽見嗎!
舒玖沒好氣的說:「沒飯吃了,刀手獵人打上門來了。」
「什麼!!!!」
契科爾突然蹦起來,把睡在他背上的點點一下就拋了起來,「唰」的劃過一個拋物線,舒玖趕緊伸手去接。
點點落在舒玖懷裡,還哈哈笑起來,覺得挺好玩的。
契科爾精神頭十足,昂著腦袋,左看右看,說:「可惡的刀手獵人在哪裡!來打架啊!高貴的狼人才不怕你!」
舒玖:「……」
舒玖一行人到了後殿的時候,正好到了吃飯的時間,大家都坐在一起,今天人特別齊,畢竟剛發生了很丟面子的事情。
每屆峰會都有比試,但是沒有一屆峰會的比試會這麼丟人,如果傳出去,他們這些領頭門派都不用招收弟子了。
大家坐下來吃飯,舒玖特意看了一眼,天道門主沒有在,靈泉掌門還在滔滔不絕的講著自己到底是怎麼和妖魔鬥智鬥勇的。
靈泉掌門突然衝門口招手,說:「哎,天道兄你來得正好!」
眾人的目光都向門口看去,只見天道門主黑著一張臉,氣色似乎不太好,走了進來。
雖然沒有那種「咯咯」的聲音,但是舒玖總覺得他走路的樣子很不對勁。
天道門主的位置在靈泉掌門旁邊,和舒玖隔著。
他一句話沒說,走進來,坐下,然後拿起筷子開始吃飯。
靈泉掌門說:「快快,天道兄,給大家講講當時咱們是怎麼合力與妖魔鬥法的。」
天道門主沒有說話。
靈泉掌門碰了一鼻子灰,繼續不下去了,許誠乾笑著說:「師父,吃飯吧。」
眾人也只是挺熱鬧,其實多半知道是假的。
舒玖吃著飯,總覺得有股視線在盯著自己,說不出來的怕人,他一抬頭,正好看見天道門主隔著靈泉掌門看著自己。
那種目光說不出來,有點死氣沉沉的,陪著他那張發黑的臉,好像一個傀儡一樣。
傀儡……
舒玖打了個寒顫,忽然想到他走路的方式,好像跟那次安格被附身之後一樣,都是極為不協調。
舒玖不禁乾嚥了一口唾沫。
阿福看他噎著的樣子,說:「玖玖,你吃慢一點兒。」
阿喜湊過去,說:「你在想什麼?」
舒玖說:「我在想一會兒吃完飯,要不要去找查縛。」
阿福說:「為什麼要找冥主大人?難道是找冥主大人摸摸臉?」
舒玖:「……你為什麼還記得摸臉!」
阿福理所當然的說:「因為吃完飯會有飯粒沾到嘴上,阿祿總是這樣給我摸摸的。」
舒玖說:「……」
阿福轉過頭去,說:「阿祿,我說的是不是。」
阿祿點頭。
就在舒玖無語的時候,身後突然貼上一陣風來,嚇得舒玖後脊樑一陣發緊。
就聽有人在他耳邊笑著說:「乖孫有什麼事情要去找那個面癱,怎麼不找爺爺,爺爺會傷心的。」
舒玖:「……」
舒玖聽出是舒鶴年的聲音,才松了口氣,說:「因為很顯然查縛比較靠譜。」
舒鶴年拍著桌子說:「比爺爺我還靠譜嗎?!」
因為他拍桌子的這一下,成功的引來了很多人的目光,舒玖頓時覺得臉上有點紅,當初的舒鶴年是老瘋子,現在的舒鶴年簡直是返老還童,不過還是瘋子……
「我知道了。」
舒鶴年突然高深的說了一句,然後眯起目光在眾人身上打量,把後殿裡每一個人都掃了一遍。
舒玖心裡一跳,還以為舒鶴年知道了自己的想法,或許他也看出來天道門主不正常了?所以長海真人很敬重舒鶴年,還是有一定的道理的?
舒鶴年笑的深不可測,說:「我知道了。」
舒玖心裡狂跳,說:「你知道什麼?」
他現在左右為難,他希望有人和自己的看法一致,證明自己看得很準,但是他又不希望天道門主有問題,這樣豈不是很滲人嗎。
就聽舒鶴年笑著說:「一定是你嫉妒我長得比較帥,所以你才中傷我,說我不靠譜。」
舒玖:「……」
如果對方不是他爺爺,舒玖真的想爆粗口啊,現在舒玖的心裡彷彿有一萬頭草泥馬成群結隊的飛奔而去,好像要把舒玖的心臟踩得內傷一樣……
舒鶴年神神秘秘的靠過來,摟著舒玖的肩膀,往天道門主那邊斜了兩眼,又挑了挑眉,搞得很神秘似的。
舒玖說:「幹嘛?」
舒鶴年又挑了挑眉,說:「爺爺我這麼厲害,能看不出來有問題嗎?」
舒玖瞪大了眼睛,說:「真的有問題?」
舒鶴年點了點頭。
舒玖說:「那要怎麼辦?是不是要趕緊通知查縛?」
舒鶴年說:「通知查縛幹什麼?」
舒玖說:「他是冥主啊。」
舒鶴年平拍了拍自己不是很厚實的胸脯,說:「包在我身上,來來,別吃了,跟我走。」
舒玖被他拉起來,長海真人眼尖看見舒鶴年要出後殿,起身說:「祖師爺。」
舒鶴年翻了一個白眼,說:「我不是跑路,你放心好了。」
長海真人這才松了一口氣,然後又坐了回去。
舒玖被舒鶴年拉著出了後殿,一臉詭異的天道門主回著頭,盯著舒玖的背影很久。
阿福看著他們,說:「不知道玖玖和爺爺去哪裡,咱們也去看看吧。」
契科爾說:「可是還沒吃完飯!」
阿喜說:「是啊是啊,香燭很好吃。」
阿福說:「阿喜你真笨,香燭可以揣在口袋裡,什麼時候想吃拿出來啃兩口。」
阿喜:「……」
福祿壽喜小黑契科爾追出去的時候,已經沒了舒玖和舒鶴年的影子,小黑說:「大人不知道去哪裡了。」
阿壽說:「其實也不用擔心,舒玖的爺爺既然是神鬼門的祖師爺,道行一定不淺。」
契科爾抬著腦袋,說:「可是舒玖的爺爺長得真麼年輕,還是很不靠譜啊……」
舒鶴年和舒玖出了後殿,舒玖只覺眼前一花,舒鶴年已經帶著他閃出了很遠。
舒玖說:「幹嘛這麼神神秘秘的。」
舒鶴年說:「當然不能讓那個天道門主追上來了。」
舒玖說:「他果然有問題?」
舒鶴年點點頭,高深莫測的說:「我看他身上有陰氣,八成是被附體了。」
舒玖說:「那要怎麼辦?能救天道門主嗎?」
舒鶴年說:「你想救他嗎?他這個人就會吹牛皮,反正沒什麼價值。」
舒玖說:「他只是吹過牛皮,也沒幹過什麼別的。」
舒鶴年架著他的肩膀,一副哥倆好的樣子,說:「不愧是我的乖孫啊,心地就是善良,這個隨爺爺。」
舒玖:「……」
舒鶴年說:「我有辦法,可以讓惡鬼脫離天道門主的肉身。」
舒玖說:「什麼辦法?」
舒鶴年笑著說:「當然是畫陣!只要天道門主走進陣中,我就能把他抓住。」
舒玖想了想,上次查縛也是畫陣,把張琳琳的靈體抓住的,好像這個辦法挺靠譜的。
舒玖說:「可是怎麼把他引過來?」
舒鶴年說:「問得好!」
他說著,又摟住舒玖的肩膀,說:「這是個技術活兒,據爺爺我觀察,這個天道門主一直在看你,說明他想對你不利……」
舒玖點頭,說:「可能是體制問題吧。」
舒鶴年說:「既然你的肉質這麼鮮美,就由你做我的助手,我負責畫陣,你負責把天道門主引過來!」
舒玖:「……」
舒玖突然沉默了,舒鶴年說:「不會吧乖孫,別告訴我你不敢啊。」
舒玖說:「我只是在思考一個問題。」
舒鶴年說:「什麼問題?」
舒玖嚴肅的說:「我是你的親孫子嗎?誰家爺爺會讓親孫子去當誘餌啊?!我是不是抱養的啊!」
舒鶴年想了想,說:「好像還真不是,你是我從下水道裡撿來的。」
舒玖:「……我以為你會說垃圾桶裡撿來的。」
舒鶴年拍著他的背,傷心的說:「看來你還不瞭解爺爺。」
舒玖:「……」
舒鶴年一邊和舒玖臭貧,一邊在地上畫陣,他畫的陣法舒玖看不懂,不過覺得挺複雜的,而且他一邊畫,地上就浮現出幽幽的黃色光芒,好像很厲害的樣子。
舒鶴年畫完了陣,又拿出一張黃符遞給舒玖,說:「行了,你現在去把天道門主引過來就行了,這個符紙你拿好了,如果半路遇到什麼危險,就用這個符紙貼在他的腦門上!」
舒玖接過黃符,眼皮跳了跳,說:「腦門?難度太高了,萬一我害怕,隨便貼可以不可以。」
舒鶴年笑著說:「隨便貼也可以,但是沒有貼在腦門上效果好。」
舒玖把符紙裝進口袋裡,說:「還有沒有注意事項。」
舒鶴年想了想說:「注意安全。」
舒玖:「……算了,還是你去引過來,我在這裡看著陣吧。」
舒鶴年說:「想要啟動這個陣法需要強大的修為,還需要口訣。」
舒玖只好乖乖的轉身,準備去當誘餌。
舒鶴年突然說:「等等。」
舒玖以為他良心發現。
舒鶴年說:「記住啊,有危險就用符咒去貼他,如果符咒不管用……」
舒玖瞪著他,說:「不管用?」
舒鶴年說:「我說的是如果,萬一他是萬年的厲鬼呢?」
舒鶴年澄清完,繼續說:「如果不管用,你就要靜氣凝神。」
舒玖額角青筋突突直跳,說:「靜氣凝神等死嗎?」
舒鶴年笑著說:「放心死不了,我可知道你身上有寶器,每次遇到危險,只要凝神都能化險為夷。」
他這麼一說,舒玖忽然想起來,說:「你是說那個像魔方一樣的盒子。那是什麼東西?」
舒鶴年沒有說話,只是笑眯眯的看著他。
舒玖撇了撇嘴,說:「我還是先去把天道門主引過來吧。」
舒鶴年看著舒玖走遠的背影,默默的嘆了口氣,眼神中有一些無奈,說:「如果可以,我也不想讓你覺醒,安安心心的過一輩子挺好的,不過現在……」
舒玖往後殿的方向走,還沒走幾步,就聽見「咯咯」的聲音,舒玖睜大眼睛,只見前面的混沌中,慢慢走過來一個人。
他的舉動十分怪異,慢慢的往前走,每走一步都像是費了極大的力氣一樣,周身的骨頭發出「咯咯」、「咯咯」的聲音。
是天道門主!
舒玖不禁乾嚥了一口唾沫,天道門主的胳膊上還夾著一樣東西,是一個人……
那個人一身道袍,也不知道是哪個門派的小弟子,看起來還挺年輕的,被天道門主夾在胳膊下面,就像獵物一樣,不知道是不是昏死過去了,反正一動不動。
舒玖看著他慢慢走過來,手伸進兜裡去,把符紙捏緊。
天道門主臉色更是不好了,臉上泛著青紫,嘴唇都是黑紫色的,眼白是蠟黃色的,眼睛裡全是血絲,雙頰凹陷,好像馬上就要變成了乾屍……
天道門主的眼珠子轉了轉,透過混沌的霧氣,看到了站在不遠處的舒玖。
舒玖不禁後退了一步。
天道門主的手一動,忽然「嘭」的一聲,把那個小弟子扔在地上,然後盯著舒玖,雙手抬起來,似乎在做抓的動作,周身骨頭發出快速的「咯咯、咯咯、咯咯」的聲音,衝著舒玖衝過來。
舒玖嚇得後退兩步,然後掉頭就跑,他的目的就是引著天道門主到舒鶴年畫的陣裡去,所以舒玖只管跑就行了。
天道門主在後面一直追,舒玖能清晰的聽到「咯咯」的骨頭聲,這種摩擦的聲音讓舒玖的腦仁兒直疼,渾身發毛。
舒玖很快就跑了回去,而且天道門主沒有掉隊,舒玖看著空曠曠的四周,喊了一句:「人來了,陣呢!」
天道門主聽他大喊,雖然反應有點遲鈍,但是還是僵硬住,想要轉身就跑,這個時候突然一擊巨雷劈了下來,正打在天道門主要到逃跑的腳前。
天道門主淒厲的大叫了一聲,後退了兩步。
舒鶴年這才慢條條的走出來,手上掐著決,笑眯眯的說:「乖孫幹得好。」
天道門主淒厲的大叫著,腳下忽然發出金黃色的光芒,周身被一股巨大的金色圓圈圈住,天道門主在裡面掙紮著,一聲聲大叫好像抽筋扒皮一樣,聽得舒玖覺得肉疼。
舒鶴年手上掐著決,說:「別再做無謂的掙紮了,這個陣法你是破不了的,如果不從肉身上脫離,你就等著魂飛魄散吧。」
舒玖看著舒鶴年的動作,第一次覺得原來爺爺這麼靠譜?這個動作還挺帥氣的,而且地上的陣法金光閃閃,感覺特效真是一級棒!
舒玖還在看熱鬧,福祿壽喜他們聽到了慘叫的聲音,很快就趕來了,阿福說:「玖玖,你沒事吧?」
舒玖說:「當然沒事,又不是我叫,我的聲音有這麼難聽嗎?」
阿壽盯著陣法,說:「竟然是這個陣。」
舒玖說:「這個陣法很厲害嗎?」
阿壽點了點頭,說:「我還是第一次看到有人能畫出這個陣來。」
舒鶴年說:「不要太誇我,我會自滿的,謝謝。」
阿壽突然卻突然皺了皺眉,說:「可是西南這個角,為什麼畫的不對稱?難道有什麼特殊的意義嗎?」
舒鶴年說:「沒什麼特殊的意義,就是畫的時候開了點兒小差,畫錯了吧。」
舒玖瞪著他說:「畫錯了!?」
舒鶴年說:「對啊。」
舒玖說:「這種東西你都能畫錯了!畫錯了你還讓我去當誘餌,我真的是從下水道撿回來的吧?!」
舒鶴年說:「放心了,這種小鬼小妖不可能脫離的。」
就在他們說的時候,被圈在陣法裡的天道門主忽然大喊了一聲,然後猛力的撞擊著陣法的西南角。
舒玖大驚,說:「看看!是不是要出來了!」
舒鶴年說:「啊這小子不要命了。」
阿壽說:「用天雷劈他!」
他的話音剛落,卻見舒鶴年動作慢了一拍,天道門主忽然從陣法中掙脫開來,舒玖只見他周身都冒著青色的煙霧,像是被燒焦了一樣,眼珠子也變成了血紅色。
阿福大叫了一聲:「玖玖!」
舒玖還來不及反應,肩膀一陣劇痛,已經被天道門主抓住,緊跟著是天旋地轉,腦袋一痛,立刻就沒了知覺……
舒鶴年看著天道門主抓住舒玖,一下子消失在眼前,說:「啊……跑掉了。」
阿福急的團團轉,說:「怎麼辦!怎麼辦!玖玖被抓走了!去找冥主大人吧!」
阿喜說:「怎麼會這樣?」
阿祿只是看著舒鶴年沒有說話。
阿壽也盯著舒鶴年,說:「你到底在打什麼主意?」
舒鶴年笑眯眯的說:「看起來我的乖孫和鬼怪相處的還挺好,連鬼怪都擔心他的安全。」
阿壽說:「西南角的陣,是你故意畫錯的吧?」
舒鶴年仍舊笑眯眯的,看著舒玖消失的方向,說:「你們放心吧,他身上裝著我畫的追蹤符,不會真的丟了。」
阿喜瞪著眼睛說:「你用舒玖當誘餌?」
舒鶴年說:「也不算是……該來的總要來。」
阿福聽不懂舒鶴年在說些什麼。
舒玖只覺的腦袋裡嗡嗡作響,眼前一片漆黑,脖子還有點發麻發木,整個人都昏昏沉沉的,他費了半天力氣才睜開眼睛。
眼前黑暗一片,有些混沌,讓舒玖以為自己還在鬼城裡面。
突聽嘩啦一聲輕響,舒玖突然側過頭去,順著響聲往過看,只見一個臉色發黑的人倒在了自己身邊。
舒玖嚇了一跳,往後搓了搓,倒在自己身邊的人正是剛才要抓自己的天道門主!
只不過此時天道門主整個人躺在地上,閉著眼睛,臉上黑的可怕,微胖的身形已經瘦削,他不動晃,好像沒有知覺一樣。
舒玖看著地上的人,很快一個人影就走了過來,有點眼熟。
那個人面色很冷淡,雙目看著舒玖,身上冒出淡淡的寒意,說:「你醒了。」
舒玖打量著他,忽然記起來了,這不是昨天在鬼樓裡遇見的驅鬼師嗎,那時候舒玖被魔物控制,只能聽到聲音,還是這個驅鬼師把魔物打散的。
舒玖說:「是你救了我?」
驅鬼師把目光錯過去,說:「不,是我要抓你。」
舒玖震驚的看著他,說:「附在天道門主身上的是你?」
驅鬼師點了點頭。
舒玖說:「如果你要抓我,為什麼昨天在鬼樓裡你又要出手趕走那些魔物?」
驅鬼師的神色變了變,不再冷冽,而是充滿了絕望和悲哀,說:「舒玖,我想要你的血。」
舒玖抖了一下那個驅鬼師雖然說,但是沒有動。
驅鬼師慢悠悠的說:「在樓裡的那些修者也是我趕走的,我本身並沒有惡意。」
舒玖看他不動晃,似乎是在回憶,想要趁機站起來逃跑,卻在站起來的一剎那,驅鬼師手指微動,舒玖膝蓋一痛,立時就跪在了地上,疼得他冷汗直流。
驅鬼師沒有看他,只是繼續說:「很多年前有一個驅鬼師住在這裡,這裡還沒有大樓,只有一個破舊的院子。」
舒玖被他這樣一說,才發覺自己是在跪樓上,而且是在鬼樓的天臺上,自己的身後,赫然是一個高大的石台,石台很眼熟,上面刻著三個大字……
——百鬼台。
舒玖眸子一縮,盯著百鬼台打了個寒顫。
驅鬼師說著:「很久之前這裡的妖魔很多,那個驅鬼師卻一直守在這裡,他收了很多魔物鬼怪做侍靈,想要把這裡淨化乾淨,但是好人從來不長命,驅鬼師既沒有修成大道,也沒有羽化登仙,最後感染了惡疾,年紀很輕就病逝了……他的侍靈們是鬼怪,野性難除,在驅鬼師病逝之後,就解脫了契約,離開了破舊的院子。」
驅鬼師幽幽的說:「我只是想替大人完成他的心願。」
舒玖震驚的說:「你是那個驅鬼師的侍靈?」
驅鬼師點了點頭,說:「所有的侍靈都走光了,只剩下我一個人,我是魔物,本是不祥的象徵,大人願意收留我,我無以回報……只想幫助大人完成心願,守住這篇土地。」
舒玖說:「所以你只是把人都趕走,但是為什麼現在說要我的血?」
驅鬼師盯著舒玖,目光直勾勾的說:「我和一個鬼結了鬼契……」
舒玖聽他一說,頓時就明白了,又是和百鬼台有關,簡直就是陰魂不散!
只聽他又說:「只要百鬼台造好,他答應我第一個為大人重組魂魄,到時候大人就可以活過來。」
舒玖說:「你家大人早就去投胎了,哪來的魂魄!」
驅鬼師陰測測的說:「我留了大人的屍骨,只要屍骨沒有下葬,大人就不會投胎,現在終於有機會讓大人復活……」
舒玖不禁抖了抖,這件事就是戀屍癖吧,都過了這麼多年了,死了這麼久都不讓下葬,簡直多大仇!
驅鬼師說:「我要你的血……但是大人說過,做他的侍靈,不能再幹傷天害理的事情,我答應過大人。」
舒玖恍然大悟,說:「所以你這麼半天都沒動手,你還想讓我自己給你血嗎?」
驅鬼師理所當然的點了點頭。
舒玖說:「這個百鬼台不是好東西,而且和你結契的鬼也不是好東西,等你把他的要求辦好,沒有利用價值了,就要拿你祭台!你還是讓你家大人下葬吧。」
驅鬼師面色狠戾起來,說:「為了大人,我什麼都願意做,能讓大人復活,即使用我祭台又算什麼!?」
舒玖看著他赤紅的雙眼,感覺他要魔怔了。
驅鬼師上前,一把拎住舒玖的脖領子,像是抓小雞一樣把他抓起來,惡狠狠的說:「我答應過大人,不做傷天害理的事情,如果你願意交出鮮血最好,如果你不願意……為了大人……為了大人,我寧肯入鐵圍城,寧肯下地獄……」
舒玖的領子被他拎著,呼吸都不順暢,憋得紅了臉,雙手亂抓,說:「放……放我下來,要死了……」
驅鬼師只是雙眼盯住他,說:「如果你不願意,剛死的人的血也是熱的,我就掐死你,用你的血來做引子。」
舒玖瞪大了眼睛,似乎有些害怕,驅鬼師呵呵的笑起來,說:「對,人類見到我都是這種表情,只有大人不同……為了大人……讓我做什麼都可以……啊!!」
他正說話,還沒有說完,一直表現的很害怕的舒玖卻突然揚手一拍,快准狠的把一直揣在兜裡的黃符一把貼在了驅鬼師的腦門上。
驅鬼師突然爆出悽慘的叫聲,黃符之下隱隱有白煙升起。
抓住舒玖的手一下就鬆了,把舒玖甩了出去。
舒玖一下被甩出去,「嘭」的巨響磕在身後的百鬼臺上,後腦勺正好磕到了石台,腦子裡「嗡」的一下,天旋地轉,一股嘔吐感湧了上來,後腦的地方有點微微的發涼。
舒玖搖了搖暈乎乎的腦袋,伸手一摸,臥槽的爆了句粗口,「流血了,撞傻了怎麼辦?」
驅鬼師的頭上佔著黃符,正以詭異的姿勢掙紮著,想要伸手揭掉符咒,但是又不敢去碰,「嘭」的跪在地上,嘴裡「啊啊」的慘叫著。
舒玖艱難的從地上爬起來,他頭暈目眩,可能有輕微的腦震盪,動作有些力不從心。
舒玖看著比自己還痛苦的驅鬼師,心裡想著爺爺的黃符這麼厲害?
手扶著百鬼台,他從地上艱難的爬起來,雖然身體有些打晃,但是還能走路,舒玖剛想趁機逃跑。
就見一團黑霧猛地席捲而來,帶著一股陰森的冷意,刮得舒玖臉上直疼。
舒玖被吹得後退兩步,身形晃了晃,差點又摔倒。
那團黑霧猙獰的笑著,慢慢聚成了人形,兩隻眼眶黑壓壓的,裡面沒有眼珠,只是冷漠的看了一眼跪在地上掙扎的驅鬼師,就用黑洞洞的眼眶轉而盯著舒玖。
黑霧笑著,說:「你要去哪裡?」
舒玖盯著他,果然就是那次把自己和阿福轉走的鬼,聽阿祿說,這個鬼和阿福本是一顆樹上結出來的果子,因為掉入六魂道中的鬼道,就變成了鬼。
惡鬼陰測測的笑著,終於把黑洞從舒玖的臉上移開,看向百鬼台。
舒玖順著他一看,心裡立刻突突猛跳,因為剛剛自己磕到了百鬼台,後腦流了血,百鬼台的一個角染上了一小片的鮮血,在混沌的空氣中異常明顯。
惡鬼笑著說:「這就是天意……百鬼台已經有了你的鮮血,藥引和祭品都齊全了。」
他說著,黑霧聚起的手微微一抬,本身跪在地上掙扎的驅鬼師突然被淩空拽了起來。
舒玖睜大眼睛,那個驅鬼師也很震驚,掙扎的更厲害,喊叫著:「你要幹什麼?」
惡鬼笑著說:「你是不祥的魔物,也是最後一個祭品。」
驅鬼師掙紮著說:「你可以用我祭台,但是你要答應我復活大人!」
惡鬼喉嚨裡發出「咯咯」的笑聲,說:「我忘了告訴你,百鬼台可以凝聚魂魄是沒有錯的,但是那是當初的百鬼台,現在鬼王已經消失了,我要重建的百鬼台,是凝聚鬼兵鬼將的神器,魂魄聚集之後只會聽從我的號令。」
惡鬼說:「你放心好了,我會復活他的,他會變成我的第一個傀儡。」
驅鬼師的面容突然猙獰起來,說:「你休想讓大人變成你的傀儡。」
惡鬼不再理他,只是手一抬,淩空將他扔到百鬼臺上,四周湧起黑色的霧氣,霧氣變成了黑色的鐵鍊,「唰」的一聲鎖住了驅鬼師的四肢和脖頸,把他牢牢固定在百鬼臺上。
惡鬼大笑著,看著舒玖,說:「看到了麼,百鬼台馬上就要建好了,不要說小小的冥界,就算三界,也敵不過我的百鬼台……你是至陰體質,如果和我雙修,是我們同時得利的事情,到時候除了我,你也是淩駕三界之上的。」
舒玖盯著惡鬼的兩個黑洞眼睛,整個人都打了一個顫。
惡鬼笑著說:「你答應,我們就雙方都得利益,你不答應,我就吃了你,直接化掉你的血肉!」
舒玖沒說話,他心裡有些緊張,唯一的符咒也用完了,突然想起舒鶴年說的話,如果遇到危險,一定要靜氣凝神,現在也沒有其他辦法,只能死馬當活馬醫。
惡鬼見他不說話,只是笑,說:「當然,你還有時間考慮,也是我的不對,邀請你雙修,卻沒有讓你看到我的誠意……」
他說著,又看向被綁在百鬼臺上的驅鬼師,手輕輕抬起,鎖鏈突然「啪」的一聲繃直。
惡鬼說著:「這些鎖鏈都是由開天闢地以來的怨氣集合而成,用了六千隻厲鬼的魂魄所煉,上面施與了無數詛咒,可以束縛一切不祥之物……舒玖,你看好,我就用這個鎖鏈,把他五馬分屍,用這個不祥的魔物來為鬼台祭祀……」
舒玖聽他說的,已經後背發涼,又看到黑色的鎖鏈緊緊繃直,越來越緊,而驅鬼師躺在百鬼臺上拚命的掙扎,嘴裡發出悽慘的嘶吼聲……
惡鬼幽幽的說:「看到了麼,這就是我的誠意,如果你不願和我雙修,我也可以讓你嘗嘗五馬分屍的感覺,到時候血肉崩裂飛灑,還真是一幅美景。」
舒玖腿肚子直轉筋,說:「你先等等!」
惡鬼說:「等什麼?不管你答不答應,最後一個祭品都要獻祭……剛剛他還抓你來著,你該恨他,讓我替你殺了他,領教一下招惹你的後果。」
舒玖心裡呸了一下,心想著明明是你讓他來找我的,現在又說替我出氣,怎麼好人都讓你當了,這個世界上還有比你不要臉的嗎!
舒玖雖然害怕,卻硬著頭皮說:「不行,等等!」
惡鬼還沒說說話,突聽「啪」的一聲巨響,一個幽藍色的光芒突然乍起,百鬼臺上的黑色鎖鏈竟然在眨眼之間突然崩裂,鐵鍊的碎片四散飛落。
變故突起,舒玖來不及看清楚,只好伸手摀住腦袋,鐵鍊的碎片砸在身上最多是破個口子,如果砸在頭上就被開瓢了!
惡鬼目光一陣淩厲,猛地拔身襲向舒玖,一把抓住舒玖的脖子,淩空騰起,帶著舒玖站在百鬼臺上。
舒玖睜眼望去,只見鬼樓的天臺上在一瞬之間又多了很多人,查縛、福祿壽喜、小黑、契科爾,還有不太靠譜的舒鶴年都來了。
鐵鍊突然崩裂,驅鬼師只剩下最後一口氣,跪在百鬼台下,大口喘息著。
查縛手裡還散發著幽藍色的光芒,冷眼盯著站在百鬼臺上的惡鬼,說:「放開舒玖。」
惡鬼呵呵的笑起來,說:「你來的太晚了,舒玖的血已經作為了引子,你以為破壞了我最後一個祭品,我就沒有辦法嗎?冥主,親眼看著他被你害死吧……」
惡鬼說著,轉頭對舒玖說:「既然你不願和我雙修,那就做百鬼台的祭品吧。」
舒玖只覺得他的手在縮緊,帶著寒意的指甲紮進自己的皮膚,一股涼絲絲的血順著脖子留下來,就在血滴落到百鬼台的一瞬間,一直站在後面的舒鶴年突然伸手捏了一個訣。
掉在百鬼臺上的鮮血立時像是被打散了一樣,飛散開來。
查縛盯著舒鶴年,語氣是前所未有的冷意,說:「你做什麼。」
舒鶴年沒有說話,只是捏決。
惡鬼面色突然扭曲起來,淒厲的大叫:「不!!!」
他說著,手上一團黑霧,猛地向舒玖襲擊過去,舒玖只在一剎那之間,眼前突然發出柔和的光芒,像魔方一樣的木盒子慢慢騰了起來,這一次時間卻沒有靜止,木盒子只是散發著柔和的光芒,吸收著舒玖掉落的鮮血。
惡鬼淒厲的大喊:「不!!!我的百鬼台!是我的!是我的!」
他瘋了一樣,像是徹底被激怒,查縛突然身形一閃,手中藍色鎖鏈猛然抽出,「啪」的一聲將惡鬼從舒玖的旁邊帶飛出去,甩在百鬼台下。
黑霧被查縛打散,又慢慢凝聚起來,一邊凝聚,一邊幽怨淒厲的大叫著:「你們休想!!是我的!!是我的!我才是鬼王!我才是鬼王!!!」
黑霧沒有凝聚成人形,而是如箭一般撕裂空氣,衝向舒玖。
木盒子在此時已經不轉了,慢慢停下來,落在舒玖手裡,舒玖本身被木盒子發出的強光照的閉上眼睛。
再睜開的時候卻眯了眯眼,嘴角有一絲微笑,手輕輕的似有似無的抬了一下,一股柔和的白光猛然打出,「啪」的一聲將黑霧徹底打散了……

☆、第44章 互換1

黑霧被打的變成塵埃,伴隨著一聲慘叫,一下就散開沒影了。
舒玖的笑容有些高深莫測,阿福瞪大了眼睛,說:「哇!玖玖好厲害!」
就在他剛說完的一剎那,舒玖忽然整個身體軟了下來,一頭栽在百鬼臺上。
查縛身形一動,一把接住栽下來的舒玖,將人攔在自己懷裡。
查縛眸色冷厲,轉頭看向舒鶴年,手中藍色的鎖鏈「啪」的一聲捲出去。
舒鶴年趕緊閃身而過,臉上被風勢刮得生疼,說:「來真的啊!」
查縛抱著暈過去的舒玖,說:「你到底是誰。」
舒鶴年說:「我是舒玖的爺爺啊。」
查縛說:「你用舒玖的血祭了台,你到底是誰。」
契科爾看著兩邊說話,瞪著一雙冰藍色的大眼睛,說:「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我怎麼聽不明白。」
阿壽眯了眯眼睛,說:「百鬼台已經重建成功了。」
阿祿神色有一時詫異,隨即又恢復了平常,只是看了一眼阿福。
阿福反倒聽不懂他們說什麼。
舒鶴年笑眯眯的看著暈過去的舒玖,說:「你們放心,我並沒有惡意,百鬼台不僅重建成功了,而且還和舒玖結了鬼契,認舒玖為主。」
查縛眼神突然淩厲,說:「還說你沒有惡意?舒玖並非修者。」
舒鶴年笑的有些高深莫測,說:「不試試怎麼知道不是呢?再者說了,冥主大人也覺得,舒玖是塊好料子。」
查縛看了一下懷裡的舒玖,舒玖臉色慘白,或許是剛才一剎那用了太多元氣,有些撐不住,現在雙眼輕合,雖然臉色有些憔悴,但是似乎睡得很安詳。
舒鶴年說:「事情已經到了這步,與其讓其他惡鬼一次兩次三次的重建百鬼台,不如直接讓百鬼台認主,你還不相信舒玖麼,他不會用百鬼台為非作歹的。」
查縛想要說話,只是眯眼打量他。
舒鶴年又補充了一句,「如果你擔心有人窺伺百鬼台,會傷害舒玖,那就麻煩冥主大人多照顧著我家乖孫。」
阿喜偷偷碰了碰阿壽,小聲說:「我怎麼覺得舒玖的爺爺很無恥啊。」
阿壽笑著說:「但是無恥的很戳軟肋。」
阿喜說:「看來你也挺無恥的。」
一場鬧劇性質的峰會就這樣結束了,天道門主被救了出來,雖然受了傷,但是沒有生命之憂,養了幾天就好了。
大家推舉神鬼門繼續接任下一次的峰會主辦方,畢竟神鬼門是最大的門派,論聲望,論聲源,論財力,都是其他門派所不及的。
而且神鬼門的祖師爺鶴年真人突然出現,更是眾望所歸,長海真人也主動提出要讓出神鬼門掌門位置。
不過舒鶴年都拒絕了。
不但拒絕了神鬼門掌門的位置,而且還拒絕了神鬼門連任峰會主辦方的事情。
長海真人本身笑容滿面的臉,突然就僵硬住了,連連給祖師爺打眼色,到嘴的肥肉就飛了!
舒鶴年才不看他,只是說:「本身有規矩不能連任,神鬼門也不好破壞規矩,所謂無規距不成方圓,既然各位看得起神鬼門,那神鬼門就更要守規矩才對。」
好多人對舒鶴年的敬仰又上升了一個高度,說:「鶴年真人不愧德高望重!這樣的胸懷實在讓人佩服!」
又有人說:「那依鶴年真人看,下一屆主辦方的重任,落在哪個門派的肩上比較好?」
這個人一說完,眾人都盯著舒鶴年,因為舒鶴年德高望重,說話份量必須是一等一的,不管他做事有多不靠譜,再者就是這一屆比試大會出了烏龍事件,所有大門派都丟了人,也不敢抻頭,既然大家都丟人,不如就聽舒鶴年的。
舒鶴年的目光帶著笑意,在眾人中掃了一圈,一個個的掃過,好像在做深思熟慮。
在看到靈泉派大弟子許誠的時候,目光頓了一下,說:「那日在鬼樓,靈泉派的大弟子許誠為救各派人士鞠躬盡瘁,而且許誠也是後一輩中最為出色的弟子了,我的看法呢,不如就讓靈泉派作為下一任主辦方。」
他的話音一落,大家面面相覷,許誠確實是後背之中修為最高的弟子了,但是靈泉派的掌門人是個有名的不靠譜二把刀,靈泉掌門吹牛皮的功夫大家都見過,實在是不敢恭維。
許誠吃了一驚,詫異的看著舒鶴年,特別老實的說:「晚輩實在不敢,論修為,在場很多師兄弟都比我厲害。」
靈泉掌門敲了許誠腦袋一下,笑眯眯的走過去,說:「鶴年真人看得起,咱們又怎麼能推脫?」
他接話接的太快,以至於大家都沒抗議出口,靈泉掌門已經笑眯眯的接受了下一任主辦方的眾人。
長海真人的白鬍子直抽搐,出大殿的時候拽住舒鶴年。
舒鶴年說:「你拽我幹嘛啊,我還要回去看我的乖孫,你的師叔呢。」
長海真人的鬍子又抽了抽,說:「祖……祖師爺……讓靈泉派接任下一屆……真的好嗎?祖師爺,這樣做是不是有點不妥啊?」
舒鶴年說:「有什麼不妥?那個許誠確實長得不錯。」
長海真人一下沒找到北,說:「長……長得不錯?」
舒鶴年咳嗽了一聲,說:「你老眼昏花,耳朵也隆,我說他確實修為不錯。」
長海真人說:「許誠的修為確實很高。」
舒鶴年介面說:「比他師父高。」
長海真人說:「雖然這麼說,但是……但是許誠的修為也只是中等偏上,不足以挑起主辦方的重任吧?」
舒鶴年說:「因為他有個誤人子弟的師父,我讓他拜我為師了,可是他不願意。」
長海真人鬍子又抖了抖,心想著堂堂神鬼門的祖師爺,竟然去和小小的靈泉派搶弟子!說出去神鬼門的顏面就掃地了!
長海真人面色發白,他覺得神鬼門在自己手裡就要晚節不保了……死後愧對列祖列宗……
長海真人平復了一下氣息,說:「祖師爺為何要拒絕接人下一次的主辦方?」
舒鶴年白了他一眼,理所應當的說:「你傻啊,當主辦方要花多少錢啊,租場館啊,擺宴席啊,都要花錢,全都貢獻給冥府了。」
舒鶴年說完,就施施然的走了。
長海真人看著舒鶴年的背影,但聽小弟子忽然驚叫起來:「掌門真人暈倒了!掌門真人暈倒了!」
舒玖一直在睡,雖然沒有什麼大礙,但是一直沒有醒來,舒鶴年說他是因為和百鬼台結契,動用了元神,所以在自我修復。
這一修復,就是十天。
舒玖睡了十天,他們已經從豐都回了成×京,舒鶴年沒有跟著回神鬼門,也和舒玖一起住著。
福祿壽喜他們圍著舒玖。
阿喜說:「舒玖還沒醒,這麼睡下去不就成了植物人?」
阿福說:「呸呸,不要說這種晦氣話。」
阿壽說:「舒玖的面色已經有好轉了,我看他很快就會醒來的。」
阿喜點了點頭,用絕望的眼神看著舒玖,說:「舒玖快點醒來吧,爺爺這幾天都不進貨,我們已經十天沒吃過香燭了,都快饞死了。」
阿福說:「你這麼一說,我也覺得很饞了。」
阿祿:「……」
他們說著,小黑突然說:「誒,大人的眼皮好像動了!」
「是嗎是嗎!」
阿喜一邊說一邊湊過去,飄在舒玖上面,伸頭去看,剛一伸頭過去,舒玖就醒來了。
只見他慢慢的睜開眼睛,眼裡還有些不清明的混沌,似乎還沒有睡飽,迷迷瞪瞪盯著眼前飄蕩的阿喜,然後……
「啊啊啊啊!鬼啊啊啊啊!!!」
舒玖伸手「嘭」的一拳打過去,阿喜鼻子上頓時挨了一記重拳,捂著鼻子大喊:「你幹什麼打我!又不是第一天見鬼了!」
舒玖驚恐的瞪著阿喜,然後又看了看旁邊的福祿壽喜小黑……
舒鶴年在外面做開水準備泡麵,就聽見臥室爆發出一聲大吼:「好多鬼啊啊啊啊!!!」
舒鶴年端著泡麵碗衝過去,說:「怎麼了!怎麼了!鬼在哪裡!」
阿喜捂著鼻子,指了指自己。
舒玖還在床上,看見舒鶴年瞪大了眼睛,說:「詐……詐屍嗎……」
舒鶴年說:「什麼詐屍?乖孫我是你爺爺啊。」
舒玖瞪著他,說:「果然詐屍……」
然後嘭的暈倒了回去。
眾:「……」
阿福說:「玖玖是怎麼了?」
舒鶴年說:「時間有點錯亂吧?」
阿喜說:「我看是精神有點錯亂啊!我的鼻子!」
阿壽說:「舒玖又暈過去了,真的沒關係嗎?」
阿祿:「……」
舒鶴年說:「放心吧,讓他自己調節一下就好了,我覺得是短時間的。」
阿喜說:「自己調節?舒玖也不是修者,怎麼調節。」
阿壽說:「我覺得爺爺真是無條件的相信舒玖啊,有點可疑。」
舒鶴年吸溜著泡麵,理所應當的說:「我的乖孫我當然相信,遺傳了我的高深道法。」
眾:「……」
舒玖第二次很快就醒來了,舒玖揉了揉自己的腦袋。
阿喜小心翼翼的湊過去,說:「舒玖,你認識我嗎?」
舒玖白了他一眼,說:「你傻啊?」
阿喜被無端端的羞辱了:「……」
阿壽笑著說:「你記得剛才你打了阿喜的鼻子嗎?」
舒玖詫異的看著阿喜的紅鼻子,說:「原來真的打了啊,我還以為剛才在做夢……」
阿喜:「……你讓我打回來,我也以為自己在做夢。」
舒玖說:「鬼是不會做夢的。」
阿喜嚷著:「我要做白日夢!!」
阿福說:「太好了玖玖醒過來了,腦袋也沒有問題了!」
舒玖:「……」
阿福說:「玖玖,哪天去給冥主大人報個平安吧,冥主大人很關心你呢。」
舒玖詫異的說:「冥主是誰?」
阿喜:「……」
阿壽看向舒鶴年,說:「舒玖的腦子還沒好?」
舒鶴年咳嗽了一聲,說:「或許要慢慢調節,一點點記起來。」
舒玖眨眼說:「我忘了什麼嗎?」
阿喜點頭,阿壽說:「忘了很重要的事情。」
舒玖說:「有多重要?」
阿壽摸著下巴說:「重要到你忘了可能沒什麼關係,但是冥府的花花草草,還有我們,都可能會被連累。」
舒玖說:「那看起來不太重要。」
眾:「……」
舒玖醒來之後,第一個任務就是去進貨,因為家裡的花在去豐都之前都處理乾淨了,能賣的都賣了,不然也不新鮮了,只剩下不多的禮品花束,香燭就更別說了,已經沒有了。
舒玖打電話進了花,然後上網開始搗鼓自己的鮮花店,店關了這麼多天,幸好還有些積蓄做伙食費,不然家裡一定會揭不開鍋的,畢竟又多了一個吃貨……
「叮咚——」
*阿里嘰嘰賣家版*
VV2II:二百塊錢的花能送貨嗎?今天就想要
客服花花:親,可以的~不過要六點多鐘了~本店專人送達,不需快遞,不會擠壓花束,最大程度保持花束的完整~
客服花花:親,我們還附贈精緻小卡片,可以寫祝福的話~另外店裡還有法國進口的浪漫小蠟燭,增加氣氛是不錯的選擇呦,不來一發嗎親~
舒玖盡職盡責的扮演著甜美的客服妹妹,結果買家好像很冷淡,根本就沒有再回覆舒玖,只是拍下了一個二百塊錢的花,然後在備註裡寫清楚了位址。
舒玖摸著下巴,說:「難道這個買家是女的,所以不喜歡親來親去?」
阿福說:「玖玖,要去送花嗎?」
舒玖說:「是啊。」
阿福說:「那我們跟著你吧。」
舒玖說:「不用,一站地,我現在過去,六點半就能回來了。」
阿喜說:「舒玖,你這個撞鬼體質,不讓我們跟著真的好嗎?」
舒玖詫異的說:「什麼撞鬼體質?」
就在大家無語的時候,舒玖已經抱著花出了門。
小黑擔心的說:「大人還忘了什麼?」
舒鶴年說:「沒關係的,你們放心好了,現在舒玖已經算是半個修者了,他和百鬼台結了契約,百鬼台的威力,想必你們也很清楚吧。」
阿喜說:「清楚是清楚,但是舒玖這麼忘來忘去的真的好嘛?」
阿壽說:「尤其他還把冥主大人給忘了!這件事情咱們一定要守口如瓶,一定不能說出去!不然會殃及池魚的。」
阿福認真的點了點頭,說:「冥主大人那麼喜歡玖玖,如果知道玖玖忘了他,一定會很傷心的。」
阿祿輕輕摸了摸阿福的腦袋。
已經進入秋天的,×京的秋天很短,前兩天還是秋老虎熱死牛,這兩天就開始大風降溫,將近六點的天色有些烏塗,快要暗下來。
舒玖抱著花往前走,上了公車,坐了一站地就下來,社區是白領聚集地,因為這邊挨著金融後臺,雖然房租很貴,但是不用擠車上下班,所以白領們都喜歡住這裡。
舒玖抱著花上樓,坐了電梯上去,十四層,敲了敲門,很半天才有人來開門。
開門的是一個只有二十來歲的女孩,很年輕。
女孩看見他,奇怪的說:「您找哪位?」
舒玖說:「鮮花快遞,是您定的花嗎?」
女孩更是奇怪的看著他,說:「我沒有訂花啊,也沒人給我送花,你走錯門了吧?」
舒玖看了看手機裡記著的地址,說:「是十四層這戶沒錯啊。」
他抬起頭來,卻見剛剛還文靜的女孩,突然露出一個詭異的笑容,一反常態的說:「是我訂的花,我剛才只是忘記了,請進吧……」
舒玖說:「請您簽個字。」
女孩拉住他的手,笑著說:「進來坐坐吧,坐坐吧,大老遠送過來的花,喝杯水再走,你坐坐我再簽。」
舒玖:「……」
舒玖眼皮直抽筋,被女孩慇勤的拉進去,按在沙發上坐下來。
女孩去拿了一瓶飲料出來,遞給舒玖。
舒玖把筆和單子放在桌上,擺手說:「不用客氣了,您簽了字我馬上就回去了。」
女孩笑著把飲料塞在他手裡,舒玖沒辦法只好接過來,但是接過來之後,女孩的手一直抓著自己的手不放開。
舒玖尷尬的抽了一下,那女孩突然「啊呀」一聲歪倒在舒玖懷裡,雖然女孩份量不重,但是舒玖沒有防備,差點被她坐死!
女孩歪在誰就懷裡,伸手勾住舒玖的脖頸,另一隻手挑逗性的摸著舒玖的下巴,從下巴又摸到嘴唇,仰起頭來,撅起紅唇,笑著呵氣,說:「小哥,送花很累吧,不來調遣消遣嗎?」
舒玖往後揚了揚頭,沒讓女孩親在自己嘴上,因為仰頭的動作,需要居高淩下垂著眼看她。
女孩總覺得舒玖的目光有一瞬間很淩厲。
女孩以為是自己的幻覺,一手仍舊勾著舒玖的脖頸,一手抓住舒玖的手,往自己胸上放,說:「小哥兒,我的胸口好疼吶,快幫我揉揉,啊呀我喘不過來氣,快,快給我點氣。」
舒玖的手動了一下,女孩看他有所動搖,晃動著身體,抓著舒玖的手,就要去揉自己的胸。
只不過還沒有碰上,舒玖的手忽然一動,女孩「啊!」的大叫一聲,已經被舒玖掐住了脖子。
女孩驚恐的說:「你幹什麼!」
舒玖笑眯眯的說:「你佔我便宜這麼半天,還要吸我的陽氣,我還不能自衛反擊嗎?」
女孩面色扭曲了一下,說:「你……小哥哥你說什麼呢!」
舒玖一手掐住她的脖子,另一手攤開,上面發出柔和的白光。
女孩一見頓時嚇得花容失色,說:「你……你是道士!」
舒玖笑眯眯的說:「我不是道士。」
女孩扭動著身體想要掙扎出舒玖的桎梏。
舒玖看著她,說:「從這個女孩的身體裡出來。」
女孩瞪著眼睛,笑著說:「我要是不出來,你能怎麼樣?」
舒玖聳了聳肩膀,只是伸手在她額頭上輕輕拍了一下。
「啊啊啊啊——」
女孩頓時發出一陣大叫,一下子暈了過去,一個黑色的影子「唰」的一聲從女孩身上脫離開來,摔在地上。
舒玖站起身來,拍了拍手,伸出兩個手指,晃了晃,說:「我給你兩個選擇,你造業太多,第一條活路,去冥府報導,第二條死路,我現在結果了你。」
摔在地上的是個青面獠牙的女鬼,女鬼顫抖的說:「你到底是誰!」
舒玖說:「別管我是誰,你只管選就好了,你如果不選,我就替你選了。」
女鬼說:「你當我傻嗎!去冥府報導,他們要是把我打進地獄怎麼辦!」
舒玖聳了聳肩,說:「如果把你打進地獄,說明你幹的壞事太多了,不過下地獄總比魂飛魄散的好,你說呢?」
女鬼更是哆嗦起來,說:「我求求你,你放了好嘛,我再也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好不好!」
舒玖搖頭,只說了一個字,「選。」
女鬼一臉痛苦,說:「我……我去冥府報到。」
舒玖笑眯眯的說:「那給你身上蓋個章,如果你沒去冥府報到,我總能找到你的。」
舒玖說著,伸手一揚,女鬼眼前白光一閃,手背上已經有一塊白色的花瓣印跡。
女鬼驚訝的盯著自己的手背,一抬頭,卻見那個年輕男人已經不見了,動作比鬼魅還要迅速。
舒玖慢悠悠的走回家,到了樓下的小超市還買了一包煙,一邊叼著煙一邊進了家門。
阿福說:「玖玖你好慢啊,已經六點四十啦!」
舒玖說:「啊呀碰到美女了嗎,多看了一會兒,就耽誤時間了。」
阿喜說:「舒玖你身上怎麼有鬼的陰氣啊?」
舒玖抬起胳膊聞了聞,說:「是我睡了這麼多天,你們都不管我洗澡,一身臭氣吧?」
阿壽:「……」
晚飯是泡麵,舒鶴年親情為舒玖泡的,吃了泡麵,福祿壽喜去打麻將了,小黑和契科爾去看電視了。
舒玖和舒鶴年趴在陽臺上抽煙。
舒鶴年拱了拱他的肩膀,說:「我說乖孫啊。」
舒玖挑了挑眉。
舒鶴年說:「你把冥主大人忘了真的好嗎?」
舒玖看了他一眼,說:「誰是冥主?」
舒鶴年只是又問了一次,說:「真的好嗎?」
舒玖說:「有什麼不好的。」
舒鶴年:「……」
舒玖說:「反正是你出了問題,把我弄得失憶的。」
舒鶴年瞪著他,說:「你這是栽贓!陷害!」
舒玖認真的說:「我失憶了,我的記憶因為體內靈力的不穩定,總是在波動,忘了很多事情,這是你的錯。」
舒鶴年:「……」
舒鶴年想了想,笑嘻嘻的說:「你看啊,你要是失憶了,那就大事不好了。」
舒玖說:「又不是我大事不好了。」
舒鶴年說:「怎麼不是你?冥府裡住著那麼多美人兒,你要是失憶了,冥主大人萬一寵倖起這些美人兒怎麼辦?你想想啊,環肥燕瘦,不管是誰,只要大限一到都要進冥府報到,做了冥主夫人就不用受輪迴之苦,肯定打破腦袋!」
舒玖:「……」
舒鶴年笑的賤兮兮的說:「你不在乎?」
舒玖瞪著他沒說話,舒鶴年故意嘆氣說:「唉,真是皇帝不急太監急,這樣吧,既然你不在意,我剛剛和樓上的王大媽聊天,王大媽有個侄女今年二十五歲了,正在相親找對象,你們明天去相一相吧。」
舒玖說:「相親?」
舒鶴年說:「是啊,既然你也沒喜歡的人,王大媽這麼熱情,我就答應下來了啊,明天晚上六點,記得打扮得帥一點啊。」
舒玖說:「我沒答應,你答應的你去!」
舒鶴年說:「我都一把年紀了,怎麼能去禍禍人家小姑娘呢,人家才二十五。」
舒玖說:「你也知道自己一把年紀了,那就別老用眼睛盯著那個許誠了,許誠也才二十七!」
舒鶴年:「……」
舒鶴年拍了怕自己的臉,說:「我顯得年輕。」
舒玖說:「呵呵,你和許誠站在一起,幾乎就是忘年之交!」
舒鶴年:「……小兔崽子你要瘋了!」
福祿壽喜在打麻將,就聽見外面有掐架的聲音,阿福探頭說:「玖玖和爺爺打起來了,咱們用不用勸架啊。」
阿壽說:「不用吧,生活這麼無聊,讓他們活動活動筋骨,免得得老年病。」
阿喜說:「原來你這麼毒舌?」
阿壽腆著臉笑,說:「我對待你就不會這麼毒舌,一定會像春天般柔和!」
阿喜眉毛一跳,說:「還很不要臉。」
阿祿點頭。
阿壽說:「玩你的養成去。」
阿祿繃著一張冰山臉,慢悠悠的說:「就算是養成,也已經吃過很多次了,比你強很多。」
阿福眨著大眼睛,不知道他們在說什麼。
阿壽的臉一下就黑了,然後對阿喜說:「咱們不能讓那個黑心鬼看癟了,今天晚上來開後門吧!」
阿喜:「開你大爺!」
阿祿挑了挑嘴角,轉頭對阿福說:「今天晚上修煉。」
阿福臉上有點紅,咬了咬嘴唇,閃著可愛的大眼睛,乖乖的說:「哦……聽,聽阿祿的。」
阿喜:「……」
阿壽:「……」
阿壽心裡有一萬頭草泥馬在狂奔,喊著:「阿福你好歹也是上一任鬼王!拿出點鬼王的氣勢來,把這個黑心鬼壓倒!壓倒!你在上面才對!」
阿福臉上更是紅,囁嚅的說:「我……我不喜歡在上面……上面很累很辛苦的。」
阿喜和阿壽睜大眼睛,詫異的看著阿福,心想著阿福竟然還在上面過,阿祿是要有多寵他!
就聽阿福接著說:「在……在上面每次動得我的腰都很痛……而且……而且上面太……太深了……會跟不上阿祿的修煉速度的……」
阿喜:「……」
阿壽:「……」
舒玖和舒鶴年在陽臺掐架歸來,阿喜一臉挫敗的拉著舒玖,說:「我剛剛差點相信了阿福是百鬼之王。」
舒玖說:「難道他不是?」
阿壽說:「我剛剛的智商差點低過阿福……」
舒玖又說:「難道你不是?」
阿喜:「……」
阿壽:「……」
樓上王大媽的侄女今天二十五,研究生畢業,剛剛找工作,實習工資稅後七千八,轉正之後五險一金,每個月還有一百塊錢的勞保,季度獎金年度獎金,車補飯補也不老少。
總結來說,雖然這個工資在×京真的不算富人,但是人家女孩剛剛畢業,才進入社會,已經很不錯了。
何況要比舒玖掙得多……
而且學歷比舒玖高……
但是舒鶴年已經答應下來,舒玖又沒辦法,不能放鴿子,只好去了,可想而知,這一頓飯還要舒玖請,哪有相親讓女方請吃飯的?
不過舒鶴年很慷概,大手一揮,說:「放心好了,這頓飯讓神鬼門的掌門人報銷!」
舒玖:「……」
舒玖決定找個開發票的,開大點數目,然後找長海真人去報銷。
因為是相親,所以舒玖就一個人去的,地方很有情調,離家也不遠,不是很貴,但是是情侶約會的好地方,就適合舒玖這樣的窮吊絲。
舒玖進了餐廳,因為舒鶴年提前給他們預約了,所以服務員小姑娘直接就把舒玖引到了座位上。
服務員小姑娘笑眯眯的說:「先生您先看一下功能表。」
舒玖接過菜單,說了一句:「謝謝。」
小姑娘就羞澀的走開了,因為店裡人不多,幾個服務員小姑娘就紮在一起小聲的說話。
「你看那邊,是個帥哥。」
「是挺帥的,但是好像有點受啊。」
「瘦嗎?不瘦啊,難道你喜歡胖的?」
另一個小姑娘「咯咯」笑起來,說:「不是胖瘦的瘦。」
剛才說話的小姑娘突然醒悟了,捂著嘴笑,說:「你這麼一說,我也覺得了,看起來是很受呢,你瞧他的小腰,比你還細呢。」
舒玖:「……」
舒玖自從和百鬼台結契之後,好像耳聰目明一點了,反正聽得清清楚楚,不禁有些冷汗。
殿裡的人不多,和舒玖相親的女孩還沒有來,舒玖斜前面靠窗把腳的地方坐著一對情侶。
男的一身很昂貴的西服,長相很英俊,看起來非常有教養。只不過他的衣服和教養,又和這種店面有點違和,似乎這種人應該去更好的地方吃飯。
對面的女人打扮的很明豔,穿了一身紅色的裙子,雖然戴著珠寶,但是衣服看起來像是便宜貨,撐不起場面。
女人一直笑著和男人說話。
男人雖然一一回應,但是眉頭總是鎖著,好像有什麼煩心事。
很快店門口就傳來一陣風鈴聲,門被打開了,一個女孩子走了進來。
女孩子二十五歲左右,穿的很小清新,長頭髮披散下來,大眼睛柳葉眉,長得很漂亮,給人鄰家妹妹的感覺。
女孩子走進來,第一眼就看見坐在把腳的一對情侶,目光頓時怔愣了,眼睛緊緊盯著那個男人好一陣,坐在對面的女的不願意了,咳嗽了一聲,很潑辣的說:「看什麼看呢!」
女孩子這才把目光收回來,說:「不……不好意思。」
女人又罵道:「也不怕眼珠子掉出來,不好意思就完了!」
男人連忙說:「看一下又掉不了肉。」
女人冷哼了一聲,說:「現在的小姑娘都不知廉恥,盯著別人的男人看。」
女孩沒再說什麼,舒玖看過照片,知道這位就是和自己相親的羅語,趕緊站起來。
羅語走過來,笑著說:「不好意思遲到了。」
那個女人往這邊看了看,冷嘲熱諷的說:「哼,有男人還吃著碗裡的看著鍋裡的,也不怕閃了眼睛,誰的男人都能讓你看,真是賤貨。」
坐在他對面的男人臉色有些不好,說:「別再說了,沒準是認錯人了。」
女人看他不高興了,就轉而溫柔的說:「人家是喜歡你嗎,才不想讓別人看你的。」
羅語臉色也有些不好,又說了一句,「不好意思。」
雖然羅語長得很漂亮,但是不是舒玖的菜,舒玖也不是真的來相親的,所以當然不會介意,叫服務員來點了餐。
羅語雖然在和舒玖說話,但是仍然會時不時的下意識去看那對男女,而且眼裡神色很複雜。
服務員小姑娘很八卦的看著這邊,嘀嘀咕咕的,上菜過來的時候神色都有些不正常,說:「兩位請慢用,您的菜齊了。」
服務員小姑娘剛說完話,後面突然爆出一個尖銳的聲音。
「你什麼意思!你是不想和我結婚是不是!」
大家都嚇了一跳,服務員小姑娘差點把菜扔在地上。
只見靠窗把腳的女人已經拍著桌子站起來,瞪著對面的男人說:「你到底什麼意思,你把我的肚子搞大了!又想賴帳嗎!」
男人的面色有些尷尬,但是教養比較好,說:「你先別激動,坐下來再說吧。」
女人拍著桌子說:「不行,咱們得把話說清楚,上床的時候你倒是不客氣,現在跟你談結婚的時候,嫌棄我家裡窮了?配不上你了是不是!好好好,我帶著我肚子裡的孩子一起去死,好不好啊!」
男人趕緊攔住撒潑的女人,說:「我並不是這個意思……我只是在想,你弟弟……你弟弟剛出了車禍,還在醫院裡躺著,咱們就談結婚的事情,是不是不好。」
女人哭著罵道:「怎麼不好了!怎麼不好了!他是他!我是我!他要是一輩子躺在醫院裡,我還一輩子不結婚了嗎!」
男人臉色更加難看了,耐著性子說:「我不是這個意思,但是你弟弟他……還在搶救,咱們的事情……」
女人一邊罵一邊把手裡的杯子摔在地上,「啪嚓」一聲,罵罵咧咧的說:「你又看上哪個狐狸精了!我肚子裡可有你的孩子!」
男人攬著她,站起身來,把錢放在桌上,然後說:「服務員買單。」
服務員還沒過去,男人就拉起女人走出了餐廳。
服務員把桌上的錢收了,然後又去掃地上的玻璃碴子,說:「真是兩個怪人,給這麼多錢就走了。」
這對男女在吵架,大家的目光都盯著他們,只不過知道男人和女人都出了餐廳,上了路邊的黑色豪車,羅語的目光還緊緊的所在車上,知道車子開遠,再也看不見了。
羅語這才回過神來,卻發現坐在對面的舒玖正笑眯眯的看著自己。
羅語抱歉的說:「不好意思舒先生……我……我有點不舒服,能不能先……」
「先回去」還沒說完,舒玖已經招手說:「服務員買單。」
服務員很快過來,然後結了帳,舒玖付了錢,特意開了發票。
然後對羅語說:「羅小姐不舒服肯定是這裡太憋悶了,咱們出去走走,我送羅小姐回家吧。」
舒玖突然非常紳士,這讓羅語也不好拒絕。
兩個人出了門,服務員小姑娘們立刻紮在一起嘰嘰喳喳的討論起來,還以為看到了顯示板的狗血多角戀……
外面的天色黑了,兩個人沒有坐車,順著馬路一直走。
羅語神色有些不安,想要道歉。
舒玖突然說:「你認識那個男人麼?」
羅語眼神閃動了一下,沒有說話。
舒玖又說:「你也認識那個女人吧?不然她罵你罵的難麼難聽,你卻沒有回嘴。」
羅語更是詫異的看著舒玖。
舒玖笑眯眯的掏出根煙來,點上火兒,說:「你生前……應該認識他們。」
羅語震驚的睜大了眼睛,瞪著舒玖,一雙杏核眼擊鼓要掉出來,已經不知道怎麼說話,說:「我……我不……我不是……我不知道舒先生你在說什麼……」
舒玖語氣正色,說:「你已經死了。」
羅語驚恐的搖頭,說:「沒有……我沒有……」
舒玖說:「即使你留戀人間,你也已經死了,為什麼要附在別人身上?」
羅語使勁搖頭,仍舊很驚恐,說:「我沒死……剛剛他們還說,我還在搶救……我肯定沒死……」
舒玖這回有點詫異了,眼皮直跳,說:「你是他們口中的……弟弟?」
羅語知道自己失言了,只好點了點頭。
舒玖說:「你怎麼附在一個女孩子身上?」
羅語面色有些尷尬,說:「我……我也不知道。」
舒玖想了想,說:「或許你們兩個人出事的時間相同,所以靈魂錯位了。」
羅語突然抓住舒玖的手,說:「你……你是道士嗎?你能讓我回去嗎?」
舒玖咳嗽了一聲,看了看自己的手,說:「不好意思啊……你現在是個女孩子,稍微克制一下自己激動的情緒。」
羅語趕緊鬆開手,尷尬的說:「對不起……我不太適應。」
舒玖想了想上次自己變成女人的樣子,確實不能適應,也就非常理解他了。
舒玖說:「你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羅語有些一言難盡,說:「要不然我請舒先生去喝杯茶。」
舒玖搖頭說:「我的錢都付了飯錢,咱們還是別喝茶了,一邊走一邊說也一樣。」
羅語點了點頭,兩個人就繼續沿著馬路走。
羅語說:「我叫魏航,剛才你看到的一個是我姐姐,她叫魏薇,那個男的是……馬上就是我姐夫了。」
魏薇和魏航是姐弟倆,父母離異,都沒人帶著他們,這讓魏薇的性格有些要強,但是虛榮,不喜歡別人說自己家境不好,拚命讀書想要上個好大學,好找個賺錢的工作。
魏航比她小兩歲,從小到大姐姐都很獨斷,這讓魏航的性格有些懦弱。
總體來說這兩個姐弟都有些毛病。
工作之後魏航進了一所大公司,剛才那個男人就是魏航的頂頭上司叫馮遠。
當時應聘的時候,馮遠就作為主考官,魏航的才華很出眾,雖然有些不自信,但是很被好看,錄用的也很順利。
公司舉辦年中活動的時候可以帶家屬,因為魏航所在的公司是個知名的大企業,很多人削尖了腦袋想要擠進去,工資待遇都非常好。
當時的魏薇工作很不順利,受到同事的排擠,魏薇又覺得自己能力比這些老人高,不把他們看在眼裡,很多人都在老總面前給魏薇擦眼藥,魏薇幹的不順心,就想辭職,但是又怕找不到工作。
聽說弟弟的公司要搞年中活動,魏薇就像過去混混臉熟,這樣沒準就能跳槽過去了也說不定。
魏薇在這次踏青中認識了馮遠,因為魏薇長得漂亮,又會說話,跟人自來熟,很多人都喜歡拿她開玩笑。
馮遠是公司的頂頭上司,算是富二代,但是很有工作能力,和員工也混得很熟,底下的人就攛掇著要把魏薇和老大湊成一對兒。
馮遠的性格很紳士,尤其是對待女士,就更是紳士,對於魏薇的明顯暗示,馮遠從來都沒正面拒絕過,但是也從來不主動追求魏薇。
魏薇有些著急,她開始策劃著想成為闊太太,這可比打工賺錢要賺得多,如果能嫁給馮遠,以後就不用工作,也不會有人看不起她。
不過倒追馮遠的人很多,魏薇又不肯主動,放不下面子來只是在暗示,就算有好事兒的同事們攛掇,幾個月相處下來也是毫無成果的。
舒玖的眼中露出八卦的精光,說:「你剛才說他是你准姐夫,而且他們都有孩子了,那你姐姐是怎麼把人追到手的?」
魏航也不知道為什麼面色有一瞬間的不自然,然後才說:「公司在年末的時候都會有開年終會,大家喜歡在年終飯結束之後,去KTV刷夜……當時姐姐也跟著我們去刷夜,因為公司裡有很多女同事,我也沒覺得有什麼不妥……」
舒玖說:「我知道了!泡沫劇都是這麼演的!那個馮遠肯定是喝醉了,然後就和你姐姐……嘿嘿嘿。」
魏航的眼神又有些不自然,不過還是點了點頭,說:「之後姐姐要馮遠負責人,馮遠也沒推脫,他說回家和父母商量一下。後來有兩個星期沒有音信,姐姐說馮遠家裡肯定是嫌棄我們家經濟狀況不好,配不上他們。就找上了馮遠家裡,說她自己懷孕了。馮遠的父母剛開始真的在考慮我們家的經濟狀況,但是聽說姐姐懷孕了,立刻就答應下來,畢竟馮遠的父母也記著要孩子。」
舒玖說:「那你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魏航說:「我也不知道……那之後我負責了一個很大的工作專案,一直早出晚歸,有好幾天都不回家,等完成了項目才準備好好的回家去休息……我只記得那天是夜裡,已經過了十二點了,末班車都沒有了,我那邊又很偏僻,也沒有夜班車,我想看看能不能打車回家……然後……」
魏航說著,身體有些發顫。
或許死對於一個人來說並不可怕,但是魏航是死過一次的人,讓他再回想當時的情景,也難過他會這麼哆嗦了。
現在的魏航是個小姑娘的模樣,身嬌體弱的,秋天還穿著裙子,天色暗下來有點涼,舒玖看著他白著臉的模樣,也有點不忍心,把外套脫下來,搭在他的肩膀上。
拍了拍魏航的肩膀,說:「不用害怕,反正已經是發生過的事情了。」
魏航看了他一眼,慢慢鎮定下來,說:「我……我只記得一輛計程車迎面過來,我想打車,但是那輛車沒有停下來,看到我反而加速了,我想躲開……但是一股麻木的劇痛讓我來不及躲,我再睜開眼睛的時候在醫院裡,但是我已經變成了這個叫羅語的女孩。剩下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舒玖摸了摸下巴,說:「聽起來這個計程車是故意的。你記得車牌麼?」
魏航搖了搖頭,說:「只是一瞬間就衝了過來,我什麼也沒記住。」
舒玖又說:「那你結仇過麼?比方借過錢嗎?」
魏航趕緊搖頭,說:「什麼都沒有,而且同事都說我是老好人,也不可能和人結仇。」
舒玖還想問,突然被車燈晃了一下……
死有分開著車,笑眯眯的從後視鏡裡看了眼坐在後排的冥主大人,對活無常說:「也不知道舒玖怎麼樣了啊?」
活無常瞥了一眼死有分,沒有說話。
死有分說:「啊呀真是沒想到,舒玖雖然體質極陰,是個修煉的好底子,但是終歸是個普通人,竟然和百鬼台結契了,這是什麼鬼想都想不來的好事。」
查縛坐在後面,聽著他說話,臉色有些不好。
活無常又看了他一眼,說:「你要是還想做鬼,我勸你就閉上嘴。」
死有分笑眯眯的盯著活無常的嘴唇,說:「那你讓我閉嘴啊。」
活無常沒說話,只是把目光移開,看向窗外。
死有分看著活無常無奈的樣子,得瑟的嘴裡哼著調兒。
查縛一直都沒說話,只是看著窗外。
死有分開著車,突然「咦」了一聲,說:「那不是舒玖嗎?」
活無常順著他指的方向看過去,雖然外面天已經黑了,但是這是繁華街道,路燈很亮,舒玖穿著一件白色的襯衫,下面是黑色的西服褲子,並沒有穿外套。
仔細一看,原來舒玖身邊還站著一個人,還是個體形嬌俏可愛的女孩子。
女孩子蜷縮著肩膀,身上披著一件黑色的西服外套,一眼就看出來是舒玖的。
兩個人肩並肩的走著,身高差也很和諧,舒玖還拍了拍女孩子的肩膀,笑眯眯的也不知道在說些什麼。
死有分頓時來了興趣,說:「舒玖在約會嗎?」
活無常看了他一眼。
查縛沉著臉看著外面,說:「停車。」
死有分把車開過去,停下來,查縛都沒用活無常給他開車門,自己打開車門走了下去。
舒玖只見一輛黑色的豪車停了下來,車燈賊亮,車門打開,一個穿著西裝的英俊男人走了出來,他的面上有些冷淡,但是目光緊緊盯著自己。
查縛走過去說:「你已經好了?」
死有分把車窗降下來,笑眯眯的說:「舒玖你不厚道啊,好了不來跟我們說一聲,害得我家主上天天惦記你。」
舒玖盯著查縛眨了眨眼。
查縛看著他眨眼的樣子,一股隱約的熱流從下面湧了上來,總覺得有一時衝動,查縛咳嗽了一聲,掩飾自己的不對勁兒。
舒玖又眨了眨眼。
站在旁邊的魏航也詫異的看著舒玖和查縛,雖然他不認識查縛,但是光是看著,就覺得有一股無形的壓迫感逼過來,讓自己喘不過氣來。
舒玖第三次眨了眨眼,特別專注的看著查縛,說:「不好意思先生,您是哪位?」
死有分:「……」
活無常:「……」
查縛的臉色黑的可以,冷的要掉冰渣子,魏航瞬間就感覺到一股陰冷的壓迫感猛然暴漲,幾乎讓自己喘不過來氣。
死有分偷偷的對活無常說:「舒玖是不是在開玩笑?」
活無常說:「如果是玩笑,我覺得這個玩笑一點也不好笑。」
死有分挑眉說:「你的意思是說,如果這不是玩笑,就很好完嘍?」
活無常:「……」
查縛上前一步,扣住舒玖的手腕,把他拽上車,說:「跟我來。」
舒玖被他拉著,只覺得手腕都要斷了,查縛的怪力讓他掙脫不開,舒玖坐進車裡,還不忘了抻著脖子對魏航說:「我明天再去找你啊!」
魏航眼皮直跳,也不敢說話,只能看著舒玖被一個英俊高大,且很有氣場的男人「擄」走了。
舒玖坐在車裡,查縛冷著臉,說:「她是誰。」
舒玖據實以告,說:「我的相親對象。」
死有分:「……」
死有分說:「我也開始覺得這個玩笑不好笑了。」
查縛看了他一眼,舒玖說:「我說的是真的,沒騙人!」
活無常:「……」
查縛皺眉說:「那個女人身上有鬼氣,你離她遠一點。」
舒玖想了想,沒說話。
查縛說:「你醒了怎麼不來告訴我。」
舒玖眨了眨眼,說:「不……不好意思,咱們認識嗎?」
查縛的臉色可以凍冰棒,緊緊的盯著舒玖的眼睛,好像要從裡面看出玩笑的成分。
舒玖乾嚥了一口口水,說:「額……聽他們說,我最近記憶好像有點混亂。」
查縛說:「他們?」
舒玖點頭說:「我爺爺。」
「阿——嚏!」
舒鶴年坐在家裡,突然打了一個噴嚏,揉了揉鼻子,說:「好像有人罵我。」
阿喜說:「不是有人詛咒你就好了,罵一罵也沒什麼的。」
舒鶴年:「……」
舒鶴年說:「也不知道乖孫相親的怎麼樣了。」
阿福說:「爺爺為什麼突然讓玖玖去相親?玖玖不是喜歡冥主大人的嗎?」
舒鶴年說:「我也是用心良苦啊。」
阿壽說:「有多苦?我看你是唯恐天下不亂。」
舒鶴年說:「反正已經這麼亂了,再亂一點才好撥亂反正嘛!」
阿喜說:「舒玖真的不記得冥主大人了麼?如果他碰見冥主大人可怎麼辦?」
舒鶴年說:「看他自己了,想記起來就記起來了。」
阿壽摸了摸下巴,說:「我怎麼聽著,覺得你在說舒玖是假裝失憶。」
舒鶴年詫異的說:「我有嗎?」
阿喜點頭,說:「你有!」
查縛的車子在樓底下停了,福祿壽喜湊在窗戶前,說:「完了,舒玖和冥主大人一起回來的!」
舒鶴年一驚,也湊過去,扒著窗戶看,說:「我看看!我看看!」
舒玖下了車,查縛也走下來,死有分和活無常很識趣的沒下車。
查縛把他送到樓門,說:「你身上元氣消耗太多,好好休息。」
舒玖點了點頭,查縛盯著他的眼睛,突然又說:「你真的不記得我了。」
舒玖又點了點頭,查縛沒有說話。
舒玖喉嚨滑動了一下,突然說:「你也不記得。」
查縛看著他說:「我記得。」
舒玖搖頭,好像他說的並不是查縛所想的。
舒玖要回身往樓門裡走,查縛突然叫了一聲「舒玖」。
舒玖停下腳步回頭,查縛突然近前一步,伸手一把扣住他的後腦,兩個人的嘴唇立刻貼在了一起。
舒玖驚得睜大眼睛,喉嚨裡發出一聲輕響,卻被查縛緊緊的桎梏住,兩個人的唇舌糾纏,鼻息都漸漸粗重起來……
福祿壽喜都貼在玻璃上,恨不得從玻璃透出去,睜大了眼睛。
阿喜八卦的說:「我賽,親了,親的好勁暴啊!」
阿壽說:「想不到冥主大人這麼開竅啊,關鍵時刻真是毫不含糊……我也該這樣。」
阿喜只是冷哼了一聲。
阿福被阿祿捂著眼睛,阿福嘟著嘴說:「我也想看!」
阿祿說:「乖,不許看。」
阿喜:「……」
阿壽:「……」
舒鶴年眉角抽搐,說:「做都做了,還不許看,簡直是個悶騷鬼。」
舒玖走進樓門,一個人上了樓,就看見一個黑影,嚇了一跳,說:「你當門神啊?」
舒鶴年笑眯眯的看他,說:「嘴唇都腫了,冥主大人這麼勁爆?」
舒玖白了他一眼。
舒鶴年拍著他的肩膀,說:「乖孫原來是以退為進,以守為攻,冥主大人終於開竅了。」
舒玖搖了搖頭。
舒鶴年挑眉,說:「難道不是?那你為什麼要裝著不認識他?」
舒玖忽然嘆了一口氣,說:「我已經被剔除仙骨了,我不想連累他。」
舒鶴年聳了聳肩膀,說:「這可不像我認識的舒玖。」
舒玖說:「你認識的舒玖是什麼樣子?」
舒鶴年想了想,最後說出了三個字,「糙漢子……」
舒玖臉一沉,擼胳膊挽袖子就要上去掐架。
舒鶴年正色的說:「我認識的舒玖,只要是認定的事情,從來不會瞻前顧後,也不會有所畏懼……即使是剔除仙骨。」
舒玖挑眉,摸著下巴說:「聽起來很英勇啊。」
舒鶴年賊笑著說:「當然要英勇,我再告訴你一個能彰顯你的英勇而爺們的辦法。」
舒玖說:「什麼?」
舒鶴年豎起兩個手指,說:「強、上。」

☆、第45章 互換2

舒鶴年豎起兩根手指,說:「強、上!」
舒玖眼皮抽了抽,說:「我需要說真是個好辦法嗎?」
舒鶴年美滋滋的說:「我一直覺得自己是個智囊,果然沒錯。」
舒玖撥開他,從他身邊走過去,說:「你不給我添亂就好了。」
舒鶴年瞪著眼睛追著他進屋,說:「你這樣跟爺爺說好真的好嗎,沒大沒小不懂得尊重長輩,可是要遭天譴的!」
舒玖笑眯眯的回頭看他,說:「哦?你這麼一說我才記起來,咱倆誰大啊?你小心遭天譴啊。」
舒鶴年哼哼了兩聲,說:「怎麼辦,一點都不可愛了,我還是覺得原來那個傻乎乎的乖孫可愛……」
舒玖朝著坐在沙發上,抱著蠔油一邊喝一邊看電視的契科爾說:「他更可愛,你去鬧他吧。」
舒鶴年說:「不行,我就喜歡鬧你。」
舒玖:「……」
福祿壽喜看到舒玖回來了,都用極為八卦的眼神盯著他,而且還是偷偷的盯著,只要舒玖一回頭,他們就會裝作意外的把眼神收回去看著別的地方,然後一錯頭又盯過來,就連一貫冷漠淡定的阿祿也八卦起來。
舒玖抹了把臉。
舒鶴年說:「對了,你相親怎麼樣?」
舒玖說:「不怎麼樣,碰到鬼了。」
阿福立刻緊張起來,湊過來說:「玖玖,你又見鬼了麼?有沒有受傷?」
舒玖說:「不是厲鬼。」
舒鶴年說:「見鬼就對了啊。」
舒玖:「……」
舒鶴年又說:「這麼說來,樓上王大媽的小侄女真的是鬼了?」
舒玖眯了眯眼睛,盯著舒鶴年。
阿壽笑嘻嘻的說:「誒?我怎麼聽著,你是知道王大媽的侄女是鬼,才讓舒玖去相親的?」
舒鶴年睜大了眼睛,說:「我有嗎?你血口噴人!」
阿壽笑嘻嘻的沒再說話。
舒玖點頭說:「你有!」
舒鶴年呵呵乾笑了兩下,說:「其實呢,事情是這樣的,也是個意外。」
原來樓上的王大媽這幾天有點煩惱,就是為了自己的小侄女,小侄女一向乖巧可愛,工作也好,只不過最大的缺點是因為工作的鬆緊度不一樣,有的時候沒事可做,有的時候就要加班,家裡人都不太喜歡一個小姑娘加班,加班還要加到半夜十二點以後,感覺不是特別安全。
這天羅語就加班來著,十二點以後給家裡打了一個電話,說終於把專案趕出來了,可以回家了,但是家裡人等了很長時間都沒看到羅語回來,後來還是接了一個電話,電話是羅語的手機打來的,但是打電話的人是個小護士,小護士說羅語現在正在搶救。
這件事嚇壞了家裡所有的人,半夜趕到醫院,羅語出事沒有目擊者,但是看羅語這個樣子,好像是被搶劫了,被鈍物打中了後腦,包和值錢的首飾都丟了,還是有車子路過,才把她帶到的醫院。
醫生說情況不理想,後腦流血很多,而且耽誤了很長時間,讓羅語的家人做好準備。
只不過讓大家都沒想到的是,羅語很幸運,手術也很順利,第二天一大早就醒了,大家都很高興,但是漸漸地,家裡人發現羅語有點變化,不太愛說話,神情恍惚,有的時候問她事情,她也說不清楚。
阿喜說:「難道是三魂七魄出竅了一點兒,所以神情恍惚?」
舒鶴年說:「我起初也這麼覺得,但是王大媽說,家裡還發生了很多奇怪的事情。」
王大媽去羅語家裡串門的時候,羅語的媽媽很憂心,說家裡最近發生了很多怪事,比如突然停電,別人家裡的電都好好的,只有他們家忽然停電了,一看是跳閘了,但是沒有什麼大功率的東西,電閘也合不上,一次兩次是意外,結果天天這樣,羅語的媽媽開始害怕起來。
還有其他事情,大半夜大家都休息的時候,能聽見防盜門「哐、哐、哐」的聲音,聲音不太大,但是很清晰,羅語的父母本身因為羅語出事的事情睡得就很輕,聽到這種聲音還以為家裡遭了賊,出來看看竟然什麼也沒,起初以為防盜門是被風吹動了,可是後來防盜門「哐、哐、哐」的聲音又頻頻發生,讓人後背發涼。
不僅如此,羅語的媽媽還做了噩夢,夢裡女兒哭的一臉悽慘,頭上還有血,在地上爬著,慢慢的爬向她,無助的嘶喊著:「救救我……媽媽救我……開門……開門讓我進去……我好可憐……」
羅語的媽媽嚇醒了,一身的冷汗,又聽見防盜門「哐、哐、哐」的聲音,羅語的媽媽再也睡不著了,趕緊去女兒的房間看看,還以為女兒又發生了什麼事情,結果羅語睡得很好,什麼也沒發生。
但是自從羅語病好了,臉色就不好,一直很蒼白,神情恍惚的時候越來越多,好多事情也想不起來了。
羅語的父母和王大媽說了,王大媽覺得後背發涼,說:「小侄女兒是不是被鬼纏身了?肯定是撞見了什麼不乾淨的東西!我跟你說,可別耽誤,沒聽小語都在叫你救她嗎?我跟你說,這種事情寧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如果真的是被鬼纏身,後果可是很可怕的!」
舒玖沒好氣的盯著舒鶴年,說:「所以那就把這件事攬下來了?那你為什麼不自己去抓鬼。」
舒鶴年說:「哪能啊,我怎麼可能平白的攬下來,我是那種好事兒者嗎?」
他一說完,就見福祿壽喜齊齊點頭,就連坐在沙發上看電視的小黑和契科爾也鄭重的點頭。
舒鶴年:「……」
舒玖說:「哦,那一定是王大媽給了你好處,你是無利不起早的人。」
舒鶴年說:「呸!我這種得道之人,怎麼可能為了那麼點兒利益呢,我可是神鬼門的祖師爺!」
阿喜對阿壽說:「我現在覺得神鬼門特別不靠譜了。」
阿壽說:「我本來以為神鬼們很靠譜的,但是自從知道神鬼門的祖師爺是爺爺之後,我就知道自己以前的想法是無稽之談。」
舒鶴年:「……」
阿福眨了眨眼經,說:「或許爺爺不是神鬼門的祖師爺呢?」
阿祿點頭。
舒鶴年瞪著眼睛,拍著胸脯,說:「童叟無欺!假一賠十!」
舒玖說:「那你為什麼把這件事攬下來。」
舒鶴年「嘿嘿」的笑了好幾聲,說:「王大媽聽說咱們隔壁有個天師很厲害。」
舒玖說:「張正一?」
舒鶴年說:「對,王大媽下樓來找張正一,但是張正一這幾天不在,他出門去隔壁市辦案子了。」
舒玖說眼皮直跳,說:「別告訴我,你把王大媽找天師驅鬼的錢接下來了。」
舒鶴年拍著桌子說:「你好聰明!不愧是我的乖孫,真是遺傳了我的聰明睿智!」
舒玖:「……」
舒鶴年說:「我當時聽了情況,不過是小案子而已,可能是這個叫羅語的小姑娘招惹了鬼怪。」
阿壽說:「讓人神情恍惚,萬一不是小鬼怪怎麼辦?舒玖真的是爺爺的親孫子嗎?」
舒玖堅定的說:「不是!」
與此同時舒鶴年堅定的說:「是!」
眾:「……」
舒鶴年說:「既然乖孫已經和百鬼台結契了,不用白不用嘛,還能賺錢,多大的好事兒啊!」
舒玖幽幽的說:「關鍵是,我見過羅語之後,發現羅語也不是人。」
舒鶴年瞪大了眼睛說:「啊?」
舒玖說:「啊什麼啊,羅語的軀殼已經死了,她身體裡附著一個不屬於她的靈魂。」
舒玖想了想,補充了一句:「嗯……還是個男人的靈魂。」
阿喜說:「借屍還魂?!」
阿壽說:「看起來這下不好對付了。」
阿福睜大眼睛說:「哇,竟然也有人和舒玖一樣變成女人啊?」
舒玖咳嗽了一聲,說:「注意重點。」
舒鶴年則是痛心疾首的拍著大腿,說:「那怎麼辦!我已經收了錢,結果王大媽的小侄女是個死人!」
舒玖又咳嗽了一聲,重複說:「注意重點!」
阿喜同情的說:「我覺得爺爺的重點挺對的。」
阿福說:「是呀,如果有人給了我一根香燭,然後又不得不送回去,我也會很傷心的。」
舒玖:「……」
阿壽說:「那現在怎麼辦?如果把羅語身體裡的野鬼祛除,那麼羅語就死了。」
舒玖摸著下巴說:「可是故事不僅僅是這樣。」
舒鶴年說:「你又得到了什麼內情?」
舒玖說:「我和那個佔著羅語的鬼談過了。他也是一個被害者,並不是有意佔用羅語的身體。」
舒鶴年說:「那是怎麼回事?」
阿喜說:「爺爺你不是神鬼門的祖師爺嗎?你怎麼反而問舒玖。」
舒鶴年咳嗽了兩聲。
舒玖說:「可能是在相同的時候,兩個人同時發生了世故,讓靈魂穿錯了身體……不過還有另外一種可能。」
阿壽說:「是什麼?」
舒玖說:「或許不是相同的時間,而是因為相同的事情,或者是有關聯的事情……」
阿福睜大眼睛,說:「玖玖的意思是說,很有可能兩個人是遭遇了同一件事情?」
舒玖點了點頭,說:「我約了他明天見面,但是我忘了要他的電話號碼……」
舒鶴年笑嘻嘻的說:「這個好辦呢,我就和樓上的王大媽說你對人家小侄女有意思,要個電話號碼不就行了。」
舒玖說:「那就這樣吧。」
阿喜摸了摸下巴,打量著舒玖。
舒玖說:「幹嘛?」
阿喜說:「你不是以前不喜歡管這些事情嗎?」
舒玖說:「哪些事情?」
阿喜說:「見鬼的事情。」
舒玖眨了眨眼,說:「但是事情撞上來,我也沒不管過。」
阿喜想了想,說:「好像是這樣的。」
舒鶴年第二天一大早就出門了,去樓上串門,然後管王大媽要了羅語的電話號碼。
王大媽聽說舒玖和羅語看得挺對眼的,就笑眯眯的說:「我就說嘛,你弟弟一定喜歡我侄女兒的,我家小語啊,特別賢慧,而且文靜,現在像小語這麼文靜的姑娘真是不多見了,而且小語的條件這麼好,真是打著燈籠都找不到的。」
舒玖正好上來,就聽見「你弟弟」三個字,然後說:「什麼弟弟?」
王大媽看見舒玖,笑著說:「你不是他弟弟嗎,啊呀真是好啊,哥兒倆長得都這麼俊,往後都能找到好姑娘。」
她說著,拉住舒鶴年,熱情的說:「我跟你說,我這還有好姑娘,我嬸子的鄰居的姑娘,今年才二十二,剛大學畢業,小姑娘特別靦腆,還沒談過戀愛,怎麼樣,介紹你認識認識吧?不然弟弟都要成家了,你這個做哥哥的還沒找物件,太不像話了是不是!」
舒鶴年呵呵呵呵的乾笑。
舒玖說:「您別給他操心了,他都幾百歲了,二十幾歲的小姑娘和他談物件簡直就是鮮花插在牛糞上。」
舒鶴年臉上的笑容瞬間乾涸了,扭著頭瞪他,舒玖渾然不覺。
王大媽還以為他們是關係好,互相開玩笑,說:「啊呀兄弟倆關係還挺好,我跟你說,我那個嬸子的鄰居的姑娘,長得真是特別俊,哪天給你介紹啊。」
舒鶴年點頭,說:「一定一定。」
舒鶴年和舒玖下樓來的時候,舒玖說:「你都一把年紀了,還要禍禍人家小鮮肉。」
舒鶴年說:「我永遠像二十的。」
舒玖說:「你像二百的!」
舒玖拿了電話號碼,不再和他臭貧,先存在手機裡,存的時候有點惆悵,他到底是該存「羅語」的電話號碼呢,還是存「魏航」的電話號碼呢?
舒玖想了想,忽然想到查縛聽說自己是去相親,一臉黑的樣子,不禁笑的特別愉快,然後果斷的把電話號碼存成了「羅語」。
舒玖撥通了號碼,響了兩聲,對方很快就接起來,很有禮貌的說:「喂,您好?」
舒玖說:「喂,我是昨天和你相親的。」
魏航顯然愣了一下,然後說:「是,是舒先生嗎?」
舒玖說:「嗯。」
魏航說:「舒先生,您昨天沒事吧?」
舒玖回想了一下,查縛開著豪車,穿著黑西裝,又兇神惡煞的把自己拽走了,或許魏航以為是要高利貸的?
舒玖說:「我當然沒事。」
魏航說:「舒先生,我……我的事情,有辦法嗎?」
舒玖說:「一句話說不清楚,咱們出來碰個頭,我還想去醫院看看你的肉身。」
魏航顯然對「肉身」這個名詞不太敏感,愣了好半天,說:「好的,但是我就怕遇見我姐姐。」
舒玖想了想,真想說不會遇到的,你姐姐在你搶救的時候都要結婚了,肯定對你不上心啊,怎麼會去醫院看你呢?
不過舒玖還是沒說出口,好像這樣說神經也太大條了吧?
兩個人約著中午見面,舒玖打完電話,從陽臺回來的時候,就看見阿壽拿著家裡的座機也在打電話。
舒玖說:「鬼也要打電話的嗎?」
阿壽點頭。
舒玖說:「你打給誰的?」
阿壽想了想,很嚴肅的說:「客服。」
阿喜補充說:「冥府的客服,轉接冥主。」
舒玖:「……」
阿壽搖了搖手,說:「我也是領工資的是吧,說白了我就是個臭打工的,你要體諒我啊,不聽領導的就沒有工資,說不定還會被開除。」
舒玖眼皮跳了跳,說:「冥王也是說開除就能開除的?」
阿壽使勁點頭。
舒玖說:「那好吧,如果一會兒我遇到查縛,一定讓他開除你。」
阿壽:「……」
阿壽苦著臉,說:「舒玖,你可不能這樣做,一句話烽火戲諸侯的是褒姒,你可不能當褒姒啊。」
阿福說:「阿壽你真笨,褒姒是女人,舒玖是男人,舒玖怎麼能當褒姒呢?」
阿祿點頭,讚賞的摸了摸阿福的腦袋。
阿壽:「……」
中午的時候舒玖就出門去了,因為阿壽通知了冥主大人,所以他們都不需要跟著去。
舒玖剛一出門,就看到了一輛黑色的賓利車停在樓下,車窗降下來,開車的不是死有分,而是查縛本人。
查縛是一個人出來的,沒讓活無常和死有分跟著,看見他出來,就下了車。
查縛穿著一身名貴的西服,本身面容就十分出色,再加上豪車,一出現就讓人紛紛側目,回頭率高達百分之二百,簡直就是個活靶一樣,好多小姑娘都看過來,一邊看還一邊靦腆的笑。
查縛迎上來,說:「我送你。」
舒玖笑眯眯的說:「只送我?」
查縛有些吃驚,看著他。
舒玖轉身上了副駕駛的位置,查縛也坐進去,關上車門,啟動車子。
舒玖說:「先去前面的火鍋店,我約了魏航在那裡等,一會兒還要去醫院。」
查縛點了點頭,車子很快就平穩的行駛起來,五分鐘就到了舒玖和魏航越好的火鍋店。
兩個人走進去,服務員看到直傻眼,舒玖說:「約了人,已經到了,是羅小姐。」
服務員看了一眼登記本,說:「好的,您這邊請,二十三號桌。」
舒玖和查縛往裡走,魏航已經到了,桌上沒有擺東西,只擺了一壺茶,魏航握著杯子,低著頭,似乎是在想什麼,確實有王大媽所說的神情恍惚。
舒玖走過去,率先坐下來,魏航才醒過夢來,說:「舒先生……」
他說完,就有點傻眼,因為旁邊還站著一個男人,男人很英俊,透著一股成熟男性的魅力,但是冷著一張臉,仔細一看是昨天擄走舒玖的人。
舒玖看他詫異的樣子,笑著說:「他也是來幫忙的。」
魏航才點點頭,說:「請……請坐吧。」
三個人坐下來,先點了菜,因為昨天以為和小姑娘吃飯,所以舒玖就請了客,今天舒玖一定要吃回來,點了一大桌子的菜,要了一個鴛鴦鍋,等菜上齊了,舒玖也沒說話,西里呼嚕就開始吃。
魏航:「……舒、舒先生,您是特別餓嗎?」
舒玖點了點頭,說:「還好,就是吃了很多天的泡麵。」
魏航:「……」
查縛沒說話,只是給舒玖倒了一杯茶,放在手邊上。
舒玖吃了半天,才抬起頭來,說:「哦對了,我昨天也問了關於你這個身體的事情,這個叫羅語的姑娘也是半夜回家受了傷,頭部受到了重擊,我想問問你,那天晚上除了你,和那輛計程車,你還遇到別的人了麼?」
魏航想了想,說:「我記不清楚了,肯定沒有遇見熟人,但是到底有沒有遇見過路的,我就更不清楚了,天太黑都沒有注意到。」
舒玖點了點頭,他也覺得是這樣。
魏航說:「舒先生,您能讓我回到原來的身體裡嗎?」
舒玖說:「如果你的求生意志很強,我可以幫你。」
魏航拚命點頭。
舒玖卻說:「但是有一個很重要的問題。你的身體原主已經死了,在你脫離開這個身體的一霎那,這個叫羅語的小姑娘就再也活不了了。」
魏航睜大了眼睛,說:「怎麼……怎麼會這樣?」
舒玖說:「我找人打聽過,你在家裡半夜的時候,是不是聽到有人晃門的聲音?」
魏航遲疑的點了點頭,說:「我以為是風聲。」
舒玖說:「羅語對自己的死有怨念,她想回到原來的身體裡,再有就是,即使她想去陰曹地府,但是她的身體被你附身,肉身不死,靈魂就沒有辦法投胎,所以你聽到的風聲,是羅語想要回來的聲音。」
魏航打了個哆嗦,說:「我並不想佔用她的身體……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會這樣……」
舒玖說:「以免你回到原來的身體之後,會有鬼魅找你復仇,我覺得有必要在去醫院之後,去一趟羅語的家裡,我想看看真正的羅語。」
他說完,就看查縛一直盯著自己,說:「幹嘛?」
查縛搖了搖頭,說:「沒什麼……只是覺得你這樣子很熟悉……」
舒玖哼了一聲,說:「說你忘了你還狡辯。」
查縛沒聽懂他說什麼。
舒玖也不再說,對魏航說:「快吃,吃完了咱們去醫院。」
魏航哪裡有胃口吃火鍋,查縛對這種東西也不感興趣,只有舒玖一個人在猛吃,吃的特別開心,席捲了一桌子的美食,終於吃到要吐的時候,實在吃不下了,才放下筷子。
查縛遞過來餐巾紙,他拿起來擦了擦嘴,然後又喝了一杯茶,才說:「好飽……」
魏航驚詫的盯著舒玖的肚子,趕緊咳嗽了一聲,說:「舒先生吃好了,那我就叫人買單了。」
服務員很快過來買單,在座的三個人,兩個男人,但是買單的卻是女孩子,服務員用詫異的眼神看著他們,舒玖天生練就了一副臉皮神功,也不怕服務員看。
三個人出了火鍋店,上了查縛的賓利,查縛開車,醫院離這裡有點遠,開了大約半個小時才到的地方。
魏航神情有些恍惚,舒玖拍了拍他的肩膀,說:「不用害怕。」
魏航才勉強點點頭,一撇頭,卻見那個冷著臉的男人一直盯著自己的肩膀瞧,那種逼人的壓迫感再一次襲來,讓他喘不過氣。
舒玖一回頭就看查縛冷眼盯著魏航瞧,走過去說:「看什麼呢,趕緊上樓去,別碰見了他姐姐。」
三個人進了醫院,坐電梯上樓,舒玖說:「我都查好了,十五層是住院部,三點之後才允許探視,魏航的身體在特護病房,現在兩點半,咱們過去看看,正好三點可以撤退,就不會遇見魏航的姐姐了。」
魏航說:「可是舒先生……三點才讓探視,咱們怎麼進去?」
舒玖笑眯眯的說:「我有辦法。」
三個人上了樓,往裡走,很快就到了護士站,小護士看著他們走進來,站起身說:「哎哎,家屬三點之後才能探視呢……」
她正說著話,舒玖突然打了一個響指,時間忽然靜止下來,小護士還保持著張著嘴的動作,整個人卻頓住了,魏航看的直傻眼,說:「這是?」
舒玖說:「快走吧。」
三個人就走了進去,等找到了魏航的特護病房,走進了門,外面的時間才一下子恢復原樣,小護士看著眼前空蕩蕩的走廊,納悶的揉了揉自己的眼睛,說:「怎麼回事?難道是昨天晚上睡得太晚了?」
查縛側目看著舒玖,說:「這種能力你已經控制自如了?」
舒玖看著自己的手心,點了點頭。
魏航的身體就躺在病床上,穿著病號服,蓋著被子,四周都是醫療儀器,紮著吊瓶,輸著血,吸著氧,好像隨時都要沒命似的。
魏航看見自己的身體靜靜的躺著,沒有一點兒生氣,不禁皺起眉,眼睛裡都是不可置信。
魏航說:「我從來沒想到,有一天會這樣看著自己。」
舒玖上前走了幾步,圍著魏航看了半天,說:「身上沒有鬼氣,確實是靈魂出了竅。」
舒玖說完,又突然說:「我覺得我們的時間不多了。」
魏航說:「怎麼了?」
舒玖說:「你肉身上的氣息已經很微弱了,如果不抓緊時間,你可能就回不去了。」
魏航沒說話,只是兩隻手握了握。
查縛眸子一動,突然說:「有人來了。」
他說完話,過了幾秒才聽見外面小護士的聲音,說:「馮先生,又來了啊。」
魏航驚訝的說:「難道是馮遠?不是三點才讓探視的嗎?」
舒玖撇了撇嘴,說:「有錢能使鬼推磨,更別說人了。」
魏航說:「怎麼辦?馮遠不認識現在的我……」
舒玖環顧了一下四周,說:「床下麵床下麵!」
病床很大,能夠兩個人躺著,床單也很長,正好垂下來擋著,但是查縛看了一眼臉就黑了,想他堂堂冥主,竟然要躲在床下麵?而且也沒有這個必要,隨便施一個障眼法,普通人就看不到了。
但是魏航已經很聽話的鑽了進去,然後舒玖也鑽下去,還拉了他一把。
查縛無奈,就陪著舒玖鑽到床下面去,因為是雙人床的大小,三個人並排鑽進去地方太小了,不過幸好魏航現在是個體格較小的女孩子,佔地方也小,舒玖和查縛擠了擠,還夠地方。
很快就聽見開門的聲音,有人走了進來。
馮遠走進來,手裡捧著一束花,把桌上過夜的舊花扔到垃圾桶裡,又重新插上新花,然後就坐在床邊的椅子上,一時間病房裡靜悄悄的。
床底下很黑,又沒有聲音,又不能出聲音,三個人並排躺著,都大眼瞪小眼。
等了很長時間,都沒聽見有說話的聲音,舒玖有點不耐煩,稍微爬起來一點,越過最靠外的查縛,想要伸手撩開床單看一看。
查縛卻突然抓住他的手腕,舒玖瞪了他一眼,只不過黑洞洞的舒玖的眼神也不夠銳利,沒什麼殺傷力。
查縛沒有放開他的手,反而扣著他的腕子,把舒玖的手放在唇邊輕輕吻了一下。
舒玖的手指被查縛的嘴唇蹭了一下,查縛雖然秉性很冷淡,但是嘴唇上的溫度卻意外的燙人,燙的舒玖哆嗦了一下,喉嚨裡快速的滾動著,用口型說:「幹嘛!」
查縛沒有說話,只是忽然笑了笑,握著舒玖的手腕沒有撒手,另一隻手攬住舒玖的後背,壓著他的背往下……
舒玖起初掙紮了一下,不過很快就壓下去,狠狠咬了一口查縛的下唇,查縛「嘶——」了一聲,舒玖以為自己咬重了,就鬆了口,查縛順勢含住他的嘴唇,輕輕的親吻起來。
舒玖被他親吻的很舒服,兩個人的胸膛緊緊貼合著,感受著互相粗重的呼吸。
魏航那邊很緊張,他害怕馮遠發現自己,現在自己這個樣子,馮遠肯定是不認識的,到時候解釋也說不清楚,而且靈魂出竅,借屍還魂這種事情,就更是解釋不清,別人聽起來,或許都會覺得自己是個怪物吧……
魏航只顧著緊張,脖子都不敢動一下,全身繃緊了躺著,眼睛瞪著床頂,所以根本沒注意身邊的兩個人正在搞小動作。
舒玖的呼吸有點不穩,查縛不止親吻他,還輕輕的摸著舒玖的耳朵,像是安撫,讓舒玖乖得像個小貓一樣,眯著眼睛,頭靠在查縛的肩膀上,微弱的喘息著。
查縛突然感覺耳垂上一陣刺痛,又帶著濕潤的溫熱,舒玖正輕輕的含著他的耳垂輕咬,查縛只覺一股衝動忽然湧了上來,死死攬住舒玖的後腰。
舒玖只是一時大腦抽筋,覺得好玩,想要咬他耳朵,哪想到查縛突然發瘋,使勁箍住他,簡直就要斷了氣兒,兩個人的身體貼的更緊,舒玖能感覺到查縛兩腿之間有什麼東西……
舒玖乾嚥了一口唾沫,查縛只是抱著他,不斷親吻著他的側臉,兩個人就這樣靜靜的相擁。
馮遠走進來,只是坐在床邊,靜靜的看著躺在病床上的魏航,他的目光有些溫柔,溫柔到自己都沒發現有什麼異常,只是盯著魏航發呆。
馮遠坐了一會兒,似乎是在出神,不自覺的伸出手去,輕輕的替魏航把額上的頭髮撫過去,當馮遠的手指碰到魏航的額頭的時候,馮遠突然像被電了一下,震驚的看著自己的手,又看了看毫無生氣的魏航……
馮遠滕的站起來,差點碰翻了凳子,也嚇了躺在床下的三個人一跳。
舒玖看著查縛,眼珠子轉了轉,想著馮遠是不是要走了。
舒玖又越過查縛去,伸手撩開床單的一個角,不過只能看見馮遠的鞋子和一小截西服褲,他站在床頭,俯下身去,也不知道在幹什麼。
馮遠很快就離開了床頭,步履匆匆的出了病房。
這時候舒玖三人才從床底下爬出來。
舒玖撣了撣身上的土,先是看了一眼查縛的下身,好像已經沒什麼異樣了。
查縛看著舒玖怪異的眼神,咳嗽了一聲。
舒玖對魏航說:「你和馮遠平時關係怎麼樣?」
魏航被舒玖的話嚇了一哆嗦,然後才不自然的說:「馮總……馮總為人挺隨和的……他和下屬的關係都很好,沒什麼架子……」
舒玖說:「是嗎。」
魏航點了點頭,不過有些遲疑。
舒玖又說:「你和你姐姐的關係呢?」
魏航說:「姐姐人很好……雖然有的時候脾氣比較急,但是我們是相依為命的,小的時候姐姐總是把好的分給我。」
舒玖說:「可是我那天聽著,你姐姐不像跟你關係很好的樣子啊?你還在醫院裡,他就要和這個馮遠結婚了?」
魏航說:「可……可能是姐姐太喜歡馮總了吧,而且……姐姐還懷了馮總的孩子,一個女孩子,總不能沒結婚就懷了孕。」
舒玖點頭說:「這倒是。」
魏航說:「馬上三點了,咱們快走吧。」
舒玖想到上次魏薇潑辣的樣子,不禁點點頭,三個人出了醫院。
舒玖說:「現在咱們可以去你家裡看看了。」
魏航有點遲疑。
舒玖說:「怎麼了?」
魏航說:「羅語的母親不上班,一直在家裡,如果去家裡,肯定會碰到羅語的母親。」
舒玖摸了摸下巴,說:「這確實是個問題。」
他剛說完,眼中露出精光,說:「有辦法了!咱們不是相親嗎,我就當你男朋友啊。」
魏航:「……」
舒玖剛一說完,魏航就感覺到查縛投來的刺骨的目光,好像要把自己剝皮抽筋一樣。
舒玖對查縛說:「不是一個好辦法嗎?」
魏航乾笑了兩聲,雖然他不敢瞎猜,但是看著查縛對待舒玖的態度,總覺得這兩個人之間不簡單,而且這兩個人站在一起莫名的搭配。
魏航說:「可是査先生也要跟來,那怎麼辦?」
舒玖說:「他就當我的保鏢吧。」
魏航詫異的說:「保鏢?」
誰家保鏢這麼大氣場?總裁還差不多!
查縛開車,充當保鏢,盡職盡責的把舒玖和魏航送到了羅語樓下。
眾人下了車,往樓上走,魏航說:「希望羅語的母親去超市了,她每天下午都會去一次超市的。」
他們說這,敲了敲門,但是不如所願,羅語的媽媽很快就開了門,看到羅語先是喜悅,又看到後面的舒玖和查縛有些詫異,說:「小語,這是……?」
魏航有點不自然,說:「媽,這……這位是舒先生。」
羅語的媽媽一邊開門,一邊把眾人引進來,說:「哪個舒先生?」
舒玖倒是不怯場,特別自來熟的說:「伯母,我是舒玖,王大媽介紹的那個。」
羅語的媽媽突然就醒悟了,上下打量起舒玖來,笑眯眯的又去打量魏航,雖然嘴上不說,但是一看就是心裡非常高興的,說:「小語啊,這麼不懂規矩,舒先生來咱家,你也不知道事先打個電話說一聲,家裡這麼亂……」
羅語的媽媽又對舒玖說:「小舒啊,你等一下,阿姨我收拾收拾。」
舒玖笑著說:「您別收拾了,特別乾淨。」
羅語的媽媽被他逗笑了,說:「好好好,來坐,想喝什麼?你們年輕人喜歡喝飲料,家裡有好幾種飲料呢,還是喝茶?她爸出差帶回來了大紅袍,說特別好喝,要不我給你沏去?」
舒玖說:「別忙了,喝水就行了。而且我也不渴,您快坐。」
羅語的媽媽看著舒玖這麼懂事,笑的臉上都開花兒了,突然看了查縛,說:「額……這位是?」
查縛沒說話,舒玖很自然的說:「這是我的保鏢。」
「保鏢?」
顯然羅語的媽媽也被嚇倒了,雖然羅語的工資實習就挺理想的,羅語的爸爸是高級工程師,公司裡的一把手,工資一個月也有一萬多,年終獎更是可觀,但是都沒有到請保鏢這個級別的……
而且這個保鏢看起來挺貴的,一身行頭就得不老少,長得也沒話說,看起來挺威嚴的,說是保鏢,感覺太浪費了……
羅語的媽媽說:「小舒,你不是開花店的嗎?」
舒玖笑眯眯的說:「是啊,主職是開花店的,副職開開公司啊。」
魏航正在端著水喝,聽到這句,「噗——」的一聲就噴了出來,止不住的咳嗽起來。
查縛倒是表情很自然,盡職責盡責的扮演著一個冷面的保鏢,什麼也沒說,多餘的表情也沒有。
羅語的媽媽責怪的看著魏航,說:「小語,你怎麼搞得,快去擦擦,成什麼樣子啊。」
然後又對舒玖說:「小舒真是能幹啊,我聽王嬸兒說你在網上開了一個花店,沒想到你還開公司呢?」
舒玖笑眯眯的,臉皮厚的很可以,說:「嗨,開公司只是玩玩而已,我還是喜歡開花店,所以就把主要精力放在花店上。」
羅語的媽媽笑著說:「開公司多好啊,開公司有出息,不過就是累了點,年輕人就該有衝勁兒嘛,開花店也挺好的。」
舒玖說:「是啊,太累了,要各種應酬,有時候還有危險,您看我不是備著保鏢嗎。」
羅語的媽媽說:「啊呀這麼嚴重啊,那還是平安要緊,可別出點意外,小語出了一次意外,嚇得我和她爸都不好了,你看看這白頭髮,幾乎要嚇死過去了。」
舒玖點頭,說:「我也聽小語說了,幸好沒事。」
羅語的媽媽點點頭,說:「是啊,也不知道是誰那麼可惡,這幫人渣搶東西就算了,還打人,幸好小雨沒事……你說現在也夠亂的,我聽說和小語前後腳送進醫院的那個小夥子,到現在還沒醒呢!」
舒玖抓到了關鍵字,連忙說:「還有人被搶劫了?」
羅語的媽媽說:「嗨,不是被搶劫,但是被車撞了,比小語先送進來的醫院,我們到的時候,那個小夥子就在搶救,命苦啊,好像沒有什麼家人,有個姐姐……我跟你說,我記得特別深刻,因為當時小語失血過多也要輸血,那小夥子和小語的血型正好一樣,我就記住了……那小夥子進醫院特別長時間,你想我和她爸都感到了,小夥子的家裡人都沒在,過了好長時間,小夥子的上司到來了,醫院讓簽字搶救,找不到家人,小夥子的上司就要簽,這個時候他姐姐來了,嘿你知道嗎,竟然有這樣的親姐姐,親姐姐不給簽字呢。」
魏航在洗手間裡,聽見外面羅語的媽媽在講述自己的事情,不禁有些黯然,這些都是他不知道的……
舒玖說:「是啊,竟然有這樣的家人。」
羅語的媽媽說:「還有呢,這家醫院是三級甲等醫院,手術啊用藥啊也貴,他姐姐竟然要讓小夥子轉院再做手術,你想啊,那是多危險的時候,分秒必爭啊,怎麼會有這樣的人為了那麼點錢,要轉醫院呢。」
舒玖乾笑兩聲,說:「肯定不是親生的吧?」
羅語的媽媽說:「我也這麼想的,不然我女兒要是這樣,我就是賣房,也要給我女兒治病。」
魏航正好從洗手間出來,眼眶都有些紅,說實在的,他在變成羅語的這幾天裡,終於體會到了什麼叫親情,羅語的父母無微不至的關心他,讓他心裡非常不好受,畢竟他才是鳩佔鵲巢的那個人。
羅語的媽媽說:「最後還是小夥子那個上司說要給他交錢,我看著他姐姐和那個上司好像還在搞對象似的,他姐姐才答應簽字的。」
舒玖說:「是個好上司。」
然後轉頭對查縛笑著說:「我也是個好上司。」
查縛:「……」
羅語的媽媽說:「就顧著說了,小舒啊,一會兒留下來吃飯,聽見了嗎,一定要留下來,現在四點辦了,五點半她爸下班,我讓他趕緊回來,咱們一起吃個飯。」
舒玖說:「別麻煩了,第一次來也沒帶什麼東西,還得讓您做飯,多不好意思。」
羅語的媽媽笑著說:「帶什麼東西啊,不用帶,你能常來就行了,你看看你,年輕有為,而且又懂事,我家小語喜歡你真是看對了。我去做飯,你和小語說說話兒。」
羅語的媽媽說著站起來,往廚房去了。
魏航又感受到了查縛盯著自己的目光,總覺得自己的身上幾乎被穿刺出了很多大窟窿……
舒玖等羅語的媽媽進了廚房,關上門,這才松了口氣,說:「我們需要到處看看。」
魏航點了點頭,站起身來陪著他們去各個房間看。
舒玖先是看了大門,防盜門涼絲絲的,有股陰涼的氣息,門上貼著門神,舒玖看了看,說:「他倆還挺管用的。」
魏航看了看,就是很普通的,春節的時候大家都會往門上貼福字或者門神,現在已經有點破舊了。
舒玖指著翻起來的角,說:「拿膠帶把這個地方貼貼,別讓他掉下去了,門神可以拒鬼,一般的小鬼都能拒之門外。」
魏航趕緊點了點頭,說:「我現在就去。」
舒玖和查縛又到裡面看了看,舒玖說:「聽說每天晚上這家裡都會停電,是不是羅語的鬼魂把電撥掉的?」
查縛說:「她可能是想趁機進來。」
舒玖說:「就算她找到了自己的身體,沒有法門也是回不去的,到時候只能積攢更多的怨念,變成厲鬼。」
查縛說:「你要留下來吃飯?」
舒玖點點頭,說:「確切的說,我想看看停電。」
查縛沒說話,只是上前一步,舒玖很戒備的往後退了一步,抬手說:「等等,這裡可是羅語的家裡,我現在是羅語的男朋友,你要動手動腳的萬一穿幫了怎麼辦?」
查縛挑了挑眉,說:「你覺得我要做什麼?」
舒玖瞪了他一眼,然後回身又回了客廳去。
不到六點的時候,羅語的爸爸就回來了,還帶回來很多小菜啤酒,準備和舒玖喝酒。
羅語的爸爸聽說舒玖開公司,還有保鏢,頓時就高興的不行了,覺得羅語眼光特別好,打了幾瓶啤酒跟舒玖一起喝。
一大桌子的菜,還有酒喝,舒玖也是不客氣的,喝了有三瓶,喝到第二瓶的時候就醉的不行了,第三瓶以後說話都縷不順舌頭了。
查縛滴酒未沾,舒玖喝完了倒頭就睡,靠著查縛的肩膀,打起小呼嚕來。
羅語的父母還覺得舒玖性格好,酒品也挺好,喝完了不吵不鬧就是睡覺。
查縛看著呼呼大睡的舒玖,心裡無奈的搖了搖頭,還說要看停電抓鬼……
這天竟然沒有停電,也沒有鬼怪作祟,不知道是不是查縛這個冥主的氣場太大了,所以鬼怪都感受得到,害怕的不敢出來了。
因為舒玖是第一次來羅語家裡,而且倆人的關係八字還沒一撇,所以羅語的父母雖然喜歡舒玖,覺得小夥子不錯,但是不能挽留舒玖住下來,戀戀不捨的看著舒玖腿腳不利索的出了門。
查縛扶著舒玖上了車,舒玖歪在靠背上,嘿嘿的笑著,指著查縛說:「保……鏢……」
查縛臉色一下就黑了,突然壓過去,捏著他的下巴,說:「誰是保鏢?」
舒玖傻嘿嘿的笑,很不雅的打了個酒嗝,說:「當然是你!難不成……難不成是我嗎……」
查縛聞著他嘴裡酒氣,沒好氣的說:「我是保鏢,你是什麼?」
舒玖回答的很快,說:「我?我……當然是羅語的……嗝男朋友!」
查縛的臉色已經不能用黑來形容了,車裡氣溫一下就降下來,凍得舒玖迷迷糊糊的搓著胳膊,說:「大秋天的,誰把空調開了?」
查縛側過身去,一按按鈕,舒玖的椅子突然向後倒去,仰了一個一百七十度的大角兒,舒玖「啊呀」一聲躺倒在椅子上。
查縛壓過去,雙手撐在他的耳側,低著頭,看著舒玖,說:「你是誰的男朋友?」
舒玖迷迷瞪瞪的盯著查縛的眼睛,嘿嘿的笑,就在查縛馬上要暴走發威的時候,舒玖突然伸起兩條胳膊,勾上查縛的脖頸,挺起腰來,親在查縛的嘴角上,喉嚨裡咕噥了一聲,聲音很微弱的說:「你的。」
查縛的呼吸突然粗重起來,兩個人的嘴唇貼在一起,查縛略帶粗暴的肆虐著舒玖的嘴唇和舌頭,讓舒玖腦袋裡片空白,什麼也想不了。
查縛伸手去抽他的皮帶,舒玖酒氣上頭,疑惑的看著他抽掉自己的皮帶,然後後知後覺的一腳踹過去,說:「臥槽你幹什麼,這是羅語家樓下!被發現了就死定了。」
查縛雖然被打擾了雅興,但是舒玖已經被嚇醒了酒意,氣憤憤的伸手搶過皮帶,重新戴好,把椅子的角度調回來,指揮著查縛說:「開車。」
查縛:「……」
舒玖坐在車裡,因為查縛開車很平穩,他迷迷瞪瞪的又要睡著了,窗戶開了一個小縫兒,初秋的天氣還不太冷,晚上的風吹著酒氣剛剛好,讓燥熱的舒玖非常愜意。
就在他愜意的要睡著的時候,突聽車窗外一個尖銳的女人的聲音傳了過來。
「你到底在不在乎我!」
舒玖:「……」
舒玖還以為是契科爾喜歡看的八點檔,再一想,還沒到家呢,哪裡有八點檔看。
他順著車窗看出去,就見一個女人和一個男人站在路邊,女人把包一甩,扔在男人身上,包裡的東西「霹靂啪啦」的扔了一地,女人衝著男人大吼著發飆。
因為時間不太晚,還有好多路人都看見了,紛紛八卦的側目。
舒玖一看,竟然是馮遠和魏航的姐姐魏薇!
舒玖對查縛招著手,說:「停!停車!」
查縛一個剎車踩下來,停在馬路邊上,正好在馮遠和魏薇對面。
雖然隔著一條馬路,但是馬路不寬,所以看得非常清楚。
馮遠看著散落一地的東西,說:「你到底要我怎麼做?」
魏薇發著瘋說:「你根本不在乎我!你根本不願意娶我!」
馮遠揉了揉額角,說:「我已經說服父母答應咱們的婚事了,你為什麼又提起這件事情?」
舒玖咂咂嘴,圍觀的很歡樂,說:「女人心海底針啊。」
只見魏薇衝著地上的包使勁跺了好幾腳,說:「你根本不在我!根本不在乎我!你是不是覺得把我肚子弄大了,就不搞到手了?!」
馮遠沉住氣,說:「你講一點兒理。」
魏薇指著他說:「你還說我不講理!我問你,你下午去哪了!?」
馮遠看著她,沒說話。
魏薇說:「你還說我不講理?!你還說我不講理!你下午去哪了!去哪了!你心裡沒鬼你為什麼不說!」
舒玖想了想,有錢的男人都出軌,一定是去找小蜜了,不過轉念一想,不對啊,下午的時候,馮遠是去醫院了……
就聽馮遠說:「我是去醫院看你弟弟,我又沒去別的地方。」
魏薇尖銳的喊著:「你還說!你還說!你在乎我弟弟都比在乎我多!」
馮遠愣了一下,隨即說道:「你別瞎說。」
魏薇說:「我怎麼瞎說了!我哪裡瞎說了!你告訴我啊!啊?!我讓你今天下午跟我去醫院,我要去醫院做孕檢的!你說什麼來著!你告訴我你說什麼來著!你說你有重要的會議!你說你不能離開一定要在公司!結果你卻跑到醫院去看我弟弟!你寧願看一個死人也不願意看我!啊——」
魏薇還沒說完,突然大叫了一聲,腦袋偏向一邊,很顯然是被賞了一巴掌。
舒玖又咋了咂嘴,說:「真是精彩,比小說要精彩的多。」
魏薇驚詫的看著馮遠,說:「你打我!你敢打我!你敢打我!」
馮遠喉嚨滾了好幾下,才說:「對不起……我剛才一時……」
魏薇看著他,冷笑說:「你竟然打我?你有本事也打掉我的孩子啊!」
馮遠聽他說起孩子,又道歉說:「對不起,我只是……而且薇薇你也不該說你弟弟,他畢竟還活著,醫生說他還有希望。」
魏薇說:「馮遠,我肚子裡有你的孩子!你要跟我結婚,不是跟我弟弟結婚!你能不能看看我,在乎一下我!我才是你的未婚妻!」
馮遠淡淡的說:「我知道。」
魏薇說:「你知道什麼!你什麼都不知道!你每天都去看我弟弟,你以為不知道嗎!馮遠,你有這麼關係過我嗎!你有嗎!我有關心我心裡在想什麼嗎?我想要十克拉的訂婚戒!你主動給我買過嗎!」
舒玖眉毛抽動了兩下,對查縛說:「等等,她是不是串頻了?十克拉的大鑽戒是怎麼回事?她不是應該控訴馮遠不理解她,不溫柔不體貼嗎?」
查縛:「……」
魏薇又說:「我馬上要變成你的妻子了!你卻一點也不關心我,你的眼里根本沒有我!你讓我怎麼抬得起頭來做人!你和我弟弟說的話都比和我說的話多,你知道鄰居都怎麼指指點點我嗎?!」
魏薇說著,「啪」的一聲甩了馮遠一個嘴巴。
舒玖張大嘴巴,下意識的摀住自己的臉。
查縛看了他一眼,說:「你捂臉幹什麼?」
舒玖搖了搖頭,說:「沒什麼,我只是覺得聽著就挺疼的。這個女的下手好重啊,隔著馬路都聽得清清楚楚的。」
查縛:「……」
魏薇甩了馮遠一個嘴巴,馮遠站著沒動。
魏薇昂著下巴,說:「我要把婚期提前,我明天會上門和你的父母商量提前婚期的事情的。」
舒玖看著魏薇趾高氣昂的走了,說:「平常狀況下,甩了一個嘴巴之後,不都應該說,『我們分手吧』,魏薇竟然說要提前婚期,簡直就是不按路數出牌啊。」
查縛挑眉說:「看完狗血劇了?」
舒玖說:「其實也不完全是狗血劇,起碼我們還得到了一個重要的資訊。」
查縛說:「是什麼?」
舒玖側目,說:「你這種榆木疙瘩當然看不出來。」
查縛:「……」
舒玖說:「馮遠肯定喜歡的是魏航。」
查縛說:「雖然馮遠對魏航是很好,但是你怎麼肯定他不是出於上下屬的關心?」
舒玖用看白痴的眼神看著他,說:「憑感覺啊,當然了如果你感覺不出來,我還有一個更有利的證據。」
查縛說:「還有?」
舒玖笑眯眯的說:「馮遠在醫院裡,親了魏航。」
舒玖摸著下巴,眯起眼睛來,說:「喜歡弟弟,又搞上姐姐?還真是個渣男啊!」
查縛看著他。
舒玖說:「哦,『渣男』是在說馮遠,不是說你。」

☆、第46章 互換3+酒店1

車子在社區停了下來。
福祿壽喜又貼著玻璃往下看,阿福睜大眼睛,說:「真的是冥主大人的車啊。」
阿壽說:「那還能是假的?我通風告密可是很及時的。」
阿喜說:「別用這麼自豪的口氣……」
阿福說:「咦,你們看,玖玖走路的方式好奇怪啊!」
舒鶴年一聽,頓時來了興趣,衝過來說:「讓我也看看。」
阿福繼續說:「好像是喝醉了呢。」
舒鶴年:「我以為是別的奇怪……」
阿福奇怪的說:「爺爺 覺得應該是什麼奇怪?」
阿喜嫌棄的看著舒鶴年,說:「你的腦子裡都是什麼?」
舒鶴年淡定的說:「可能是腦漿吧。」
阿祿突然介面說:「豆漿。」
舒鶴年:「……」
阿福看著下麵,說:「冥主大人也上來了!」
很快的就聽見外面有動靜,然後有人敲了敲門,契科爾坐在門旁邊,跳起來轉了轉門把手把門打開,一看竟然是男神大人。
舒玖被查縛架著,身上一股刺鼻的酒氣。
契科爾頓時用爪子摀住鼻子,說:「舒玖你幹什麼去了?你不是去抓鬼了嗎,怎麼好像喝高了?」
舒玖迷迷瞪瞪,說:「我不只抓鬼……我還……還……」
舒玖想說他還看了一場狗血的八點檔,但是舒玖太困了,剛才坐在車裡已經睡著了,現在更是困,都不想做睜開眼睛,說到這裡就睡著了。
福祿壽喜還等著聽他說下去,結果就聽到了打呼嚕的聲音。
福祿壽喜:「……」
舒鶴年一臉我明白的表情,說:「這種事情還是別說出來了。」
阿福眨著眼睛說:「到底是什麼事情?為什麼爺爺知道,我卻不知道。」
阿祿摸了摸他的腦袋,說:「不知道是正確的。」
阿福雖然還是不明白,但是阿祿說不知道是正確的,阿福也就沒再問。
反倒是舒鶴年笑的異常猥瑣,搓著手走過去,對查縛說:「我說冥主大人啊,我乖孫可是第一次呢,你們不會太激烈了吧?第一次用灌醉的方法,是不是不太好啊?我乖孫要是明天醒來發飆怎麼辦啊?對了,有沒有上藥啊?」
查縛:「……」
阿喜說:「為什麼我覺得他的笑容特別猥瑣。」
阿壽點頭,說:「不是人類的猥瑣程度。」
舒鶴年又說:「其實我特別想打聽一件事情,雖然這件事情是你們的隱私,但是我是舒玖的爺爺啊,有權知道的!」
查縛看著他,說:「什麼。」
舒鶴年八卦的說:「你們的第一次,是不是我乖孫強上的?」
查縛盯著他,用一種看白痴的眼神。
舒鶴年頓時被冥主大人的眼神給秒殺了,蹲在牆角畫圈圈去了,心裡想著,難道舒玖沒強上成功?想把冥主灌醉,反而把自己灌醉了?
查縛把他放在臥室的床上,給舒玖蓋上被子。
舒鶴年站在門口,說:「舒玖身上都是酒味,作為一個體貼的男人,我建議你給他洗個澡。」
「洗澡?」
查縛從開天闢地以來,都沒伺候過別人,所以雖然他想對舒玖溫柔體貼一點,奈何經驗是靈,聽舒鶴年這麼一說,確實應該這樣。
舒鶴年指著浴室,說:「浴室在那裡,請便!」
查縛就抱著已經睡著的舒玖去了浴室,舒玖的浴室里根本沒有浴缸,只能站著沖澡,但這些都不是重點。
重點是,不管是浴缸還是花灑,只要洗澡就必須脫衣服,舒玖軟塌塌的趴在查縛懷裡,查縛給他脫著衣服,等舒玖被脫得光溜溜的時候,忽然覺得有點冷,而且有個熱乎乎的東西在自己的後背逡巡,來回來去的撫摸著,一會兒冷一會兒熱差點打擺子,而且這種感覺讓他渾身陣陣的顫抖……
舒玖喉嚨裡哼了一聲,慢慢睜開眼睛,卻見到自己身上光著,一絲不掛,連內褲都沒了,趴在查縛懷裡,查縛抱著他,一手掐著他的腰,一手撫摸著他的後背……
福祿壽喜在打麻將,阿喜看著自己的牌簡直美出了鼻涕泡。
坐莊!
天胡!
這簡直是幾百年都遇不到的好事,反正阿喜做鬼以來打麻將從來都沒有天胡過。
阿喜哈哈大笑著,說:「我胡了!!!胡了!!天胡!哈哈哈!」
阿喜說著,剛要推牌,就聽浴室裡發出一聲「臥槽!」的喊聲,然後是舒玖在喊,「你往哪摸……嗯……」
舒玖「操」的大喊,讓阿喜手一抖,「啪嚓」一聲,麻將牌推的翻了出去,散了一地。
阿壽:「……」
阿祿:「……」
阿福咬著手指,說:「散了,這樣還算胡嗎?」
阿喜瞪著一地的牌,大喊著:「我的天胡!!!」
舒鶴年聽到喊聲,笑眯眯的走過來,就見查縛黑著臉從浴室裡面出來,看著舒鶴年。
舒鶴年和藹可親的說:「冥主大人啊,要知道節制,你們這些年輕人啊,就是不懂的節制。」
舒玖過了很久才從浴室出來的,查縛已經回去了,只說明天再來找舒玖。
舒鶴年說:「你在裡面很久啊。和右手交流感情嗎?」
舒玖:「……」
舒玖看著阿喜抱著一堆麻將牌哭喪,說:「他在幹嘛?」
阿壽說:「沒事,他心情不好而已,讓他一個鬼呆一呆。」
阿喜:「……」
阿福說:「玖玖,你不是去找羅語了嗎,怎麼喝醉了回來?」
舒玖被查縛折騰的也沒有睏意了,坐在沙發上,說:「我是去了,又去了一趟醫院,看了看魏航的肉身,然後去了羅語的家裡,最後在街上看了一場八點檔,最後回家了。」
阿福說:「玖玖發現了什麼?」
舒玖說:「這件事情有點複雜,雖然我已經鬧明白兩邊各自發生了什麼事情,但是還不知道他們有什麼關聯。」
阿祿說:「為什麼要找關聯。」
阿福笑著說:「阿祿真笨,因為一個人的靈魂穿到了另一個人的身體裡啊。」
阿祿說:「羅語已經死了,而魏航還活著。」
小黑說:「大人,戮大人說的很對啊,只要魏航的靈魂回到自己的肉身,這件事情就解決了。大人為什麼要費這麼大精力呢?」
舒玖想了想,說:「如果我是羅語,活的好好的,突然死了,你高興嗎?」
小黑仔細想了想,想到如果大人死了,就會到冥主那裡去報導,小黑對冥主還有成見,自然不願意,於是鄭重的搖了搖頭。
舒玖說:「我想救羅語……我見過了她的父母,如果羅語就這麼死了,不知道他們會怎麼樣。」
阿壽苦著臉說:「你這樣冥主會失業的。」
舒鶴年笑著搖頭說:「你還是這麼固執。」
舒玖看著自己的手心,說:「如果不是這麼固執,也就不是我了。」
阿福點頭說:「玖玖,你放心好了,無論發生什麼事情,我都會站在你這一邊的,所以你想做什麼事情,一定就去做!」
第二天起床,舒玖想去魏航出事的地方看一看,剛一下樓就看到了查縛。
查縛還像昨天那樣,很扎眼的靠著車站在樓下。
舒玖走過去,說:「你以為你是車模啊?」
查縛沒反應過來。
舒玖說:「一大早起來就耍帥。怎麼不上來?」
查縛說:「我怕你沒起。」
舒玖說:「你這個冥主,最近怎麼一點都不忙?」
查縛看著他,說:「因為有人跟我搶生意。」
舒玖:「……」
舒玖哆嗦了一下,冥主大人又講冷笑話了,真是凍死人不償命。
查縛說:「今天去哪裡?」
舒玖說:「我要去魏航出事的地方看看。」
查縛點點頭,說:「上車。」
兩個人往魏航說的路段趕過去,這個地方不是很偏僻,那天魏航除了公司,走了一段路想要打車,這個地方離他的公司不太遠。
查縛找地方把車停了下來,舒玖站在便道上,白天的時候這個地方的人流還不少,人來人往的,是個商業街,旁邊都是鱗次櫛比的大廈高樓。
其實現在的舒玖,只要將時間倒轉回去,就能看到是誰想要魏航去死,或者魏航的事故又和羅語有什麼關係。
但是……
舒玖看著自己的手心,眯了眯眼睛,就算查縛現在已經不記得了,但是他也知道顛倒時間是大罪。
查縛走過來,說:「有鬼氣。」
舒玖聽他的話才回過神來,一抬頭,正好看到馬路對面,隔著穿梭的人流,有一個披頭散髮的鬼,正爬在地上。
那個鬼頭髮披散著,亂七八糟的,頭髮裡還慢慢的往下滴著血,抬著頭,濃密的頭髮後面,一雙寒冷的眼睛,正盯著舒玖看。
旁邊的人群看不見鬼怪,根本毫無知覺,還從她旁邊走來走去。
查縛把舒玖攔在後面,舒玖說:「是羅語。」
查縛回想了一下魏航頂著的羅語肉身,眼前這個羅語戾氣很重,頭髮淩亂,臉色蒼白,根本看不出來是那個長相甜美的小姑娘。
舒玖說:「這個樣子和羅語母親的夢很吻合。」
查縛手剛要動,舒玖忽然抓住他,說:「走。」
查縛雖然不知道他要幹什麼,但是也沒有反駁,和舒玖回身走了,他們走了幾步,回到車上,果然看見一隻爬在對面的女鬼突然動了,慢慢的往前爬,好像要跟上他們。
舒玖坐在副駕駛指揮著說:「這裡人太多了,到人少的地方去,我可不想被當成神經病。」
查縛立刻啟動了車子,朝著城區週邊的方向開去。
從後視鏡裡可以看到,那個慢慢爬行的女鬼,忽然面目猙獰起來,頭髮飛舞著,在地上飛快的爬動起來,追著他們的車子一直往前走。
女鬼路過的地方颳起一陣陰風,雖然已經入秋,但是好些女孩還穿著短裙絲襪,被一吹都打了個冷顫。
舒玖看著後面,說:「哇,她爬得還挺快。」
然後對查縛說:「你憐香惜玉一點,她是女孩子啊,別開太快,她要跟不上了。」
查縛:「……」
車子從商業街一直開出去,約莫過了十分鐘,拐進一個小胡同裡,雖然×京很大,但是胡同有很多,很多胡同都很偏僻,沒什麼人路過。
車子比較寬,不能再往裡開了,舒玖和查縛就下了車。
女鬼一直跟著他們,飛快的爬過來,直到兩個人下了車,女鬼才戒備的停下來,和他們保持十幾米的距離。
舒玖看著女鬼,說:「你是不是叫羅語?」
女鬼的面色猙獰,盯著舒玖,說:「是你……我認識你……你!你幫著那個人佔據我的身體……是你……」
女鬼說著,突然嚎叫的哭泣起來,說:「還給我……還給我身體!還給我!身體是我的……是我的……我的……為什麼沒有人聽我說……爸爸媽媽也不聽我說……他們把我擋在門外……擋在門外……還用門神來震懾我……卻去關心那個冒牌貨!為什麼……為什麼!!!都是他!是他佔了我的身體!還給我……還給我!!你還幫著他!你幫著他……」
查縛看著那女鬼,說:「她的怨氣積攢的太多,已經要失控了。」
舒玖說:「剛才羅語徘徊在那條街上,說明羅語也是死在那裡的。我還想問更多的情況呢。」
查縛看著女鬼一步步爬過來,周身暴漲著寒冷的鬼氣,血水從她的額頭上快速的流下來,在地上留下爬行的痕跡,說:「我看她已經沒有理智了,你問了也是白問。」
女鬼爬過來,帶血的頭髮飛舞著,舒玖說:「我看她這個樣子,可不像是被打劫,這像是想弄死她啊。」
查縛見女鬼爬過來,他知道舒玖肯定不想傷害女鬼,說:「你小心。」
舒玖拍了拍胸脯說:「不用管我,制住她,當然了要憐香惜玉一點。」
查縛:「……」
女鬼盯著舒玖的目光淩厲,一下從地上拔起來,猛地衝過來,嘴裡大叫著:「還給我!還給我!!!」
只不過她還沒有衝到面前,查縛忽然揚起了手,一股散發著藍色光芒的鎖鏈「嘩啦」一聲捲了出去。
舒玖拍著手說哦:「對對,抓住了,別讓她跑了啊,綁嚴實點……哎,別綁成這樣啊,人家好歹是個姑娘。」
查縛在轉瞬之間已經制住女鬼,女鬼被鎖鏈五花大綁,嘶喊著掙紮著,弄得鐵鍊嘩嘩作響。
舒玖湊過去,說:「我是在幫你。」
女鬼不看他,只是掙扎,嘴裡嗚嗚的哭泣,一聲聲哭號嘶喊著。
舒玖嘆了口氣,看著她傷心的樣子,有些不忍,說:「你告訴我事情的經過,我答應你,一定讓你回到身體裡去。」
女鬼哭號的聲音忽然斷了,冷冷的盯著他。
查縛也盯著舒玖,好像想說什麼話,但是最終沒有說出口。
舒玖說:「我說的真的。」
女鬼仍然只是盯著他,默默的流著眼淚,淚水沖淡了臉上的血跡,過了很久,才開口說:「我只是下班回家……我什麼也沒幹……那天很黑……我看到有計程車開過來,我想招手讓計程車停下來……但是有人站在我前面,那輛車……那輛車就衝著他開過去……我聽到了『嘭!』的一聲,那個人被撞得飛了起來,一地都是血……我害怕極了,我害怕極了……我呆愣了好久,才想起來撥急救電話……就在我撥電話的時候,計程車上下來了人,那個司機去檢查了一下地上的人……我以為那個司機要救他……但是我聽見他說……『肯定死了』……我害怕極了,我想跑……那個司機卻看到了我,他……他衝過來,抓住了我的頭髮……他抓住我勒住我……把我向後拖……我想掙扎……他就捂著我的嘴往後拖我……我看到了躺在血水裡的那個男人,真的很嚇人……他把我拖到計程車旁邊,拿起方向盤鎖,狠狠的敲下來……我就沒了知覺……」
女鬼說著,已經哭得不能自已,說:「我醒來之後……就趴在路邊上,感覺身體好輕,卻很疼,我直不起身來,我的腿好疼,我的頭好疼,總是有血從頭上流下來……我只能在地上爬……沒人看得見我……我爬回了家,拚命敲門……卻沒人看得見我……爸爸媽媽都不理我……他們都不理我……不管我敲門……聽不見我喊他們……我好痛苦……我只是想回家……」
舒玖讓查縛先把羅語的鬼魂帶回冥府,自己回了家。
舒鶴年說:「有什麼發現。」
舒玖嘆口氣,說:「我發現那個叫羅語的小姑娘,挺慘的。」
舒鶴年說:「又起了惻隱之心了?」
舒玖說:「我在想一個兩全其美的方法,現在事情已經搞明白了,但是不知道是誰行兇,如果強行把魏航的靈魂從羅語的肉身中拔除,羅語的肉身肯定受不了,到時候就是死的透透的了。」
舒鶴年說:「既然是謀殺,那麼魏航的靈魂會逃離身體,很可能是因為自衛舉動,如果不打消魏航的畏懼心理,魏航的靈魂是不會從羅語的肉身中脫離的。」
舒玖說:「兇手是誰呢?魏航這種老好人,也沒得做過人,也不借錢,也不賭博的。」
舒鶴年摸著下巴說:「我看他姐姐有問題。」
舒玖說:「不能吧,如果是魏薇買兇殺人,那也太喪心病狂了。」
舒鶴年說:「我也是猜的,但是魏航生活的圈子這麼小,大可以一個一個排除。」
舒玖聽著他的話,眼睛突然亮了,說:「我想到一個好辦法!」
舒鶴年八卦的說:「什麼?」
舒玖說:「寫信啊!鬼信,多可怕,誰心裡有鬼,一定會路出馬腳的!」
舒鶴年哆嗦了一下,說:「我覺得普通人都會被你嚇死的。」
舒玖說著,動作特別麻利,拿出一張紙來,在上面龍飛鳳舞的只寫了兩個字「魏航」,然後撞進信封裡,上面寫了收件人。
舒鶴年看著他的動作,說:「說好的鬼信呢,你就寫個名字,怎麼看出是鬼啊?」
舒玖笑眯眯的說:「這叫無中生有。」
舒鶴年:「……」
舒玖打算從魏航身邊的人開始下手,先給魏航的姐姐和上司各寄了一封信。
契科爾和小黑留下來看家,舒鶴年和福祿壽喜去魏薇的家門口蹲點,舒玖和查縛到了馮遠的家門口蹲點。
魏薇下班很晚,她還在堅持著,本身她懷孕了,而且要嫁給馮遠做闊太太了,已經可以把老闆辭了,但是最近又生出很多事端,讓魏薇有點不放心,所以她還在堅持著,再等等,只要已結婚就辭職。
她回了家,剛一開門,「啪嚓」一聲,有什麼東西從門縫裡掉了下來,掉在了腳邊。
一封信。
魏薇打開燈,撿起地上的信,收件人是自己。
魏薇打開來,信紙很白,空蕩蕩的,上賣弄只有兩個字……
——魏航。
「啊啊啊啊啊!!!!!」
舒鶴年和福祿壽喜聽著樓上傳來的大叫聲,阿福眨了眨眼睛,說:「這個反應是心裡有鬼嗎?」
舒鶴年想了想,說:「我覺得一般吧。」
阿壽說:「我覺得不是太一般……畢竟他弟弟還活著,只不過沒醒過來,又不是真的死了,她這麼叫,還以為是人死了呢。」
阿喜說:「有道理!」
阿壽笑眯眯的說:「是吧,我說的一直很有道理。」
阿喜:「……」
就在他們說話的當口,阿祿突然說:「來了。」
只見剛剛上樓去的魏薇突然急匆匆的跑下來,然後跑到社區門口,招手攔了一輛計程車,說:「去×醫院。」
舒鶴年眯了眯眼睛,說:「現在問題很大了!我覺得有必要去叫上魏航。」
舒玖和查縛在馮遠的地方蹲點,舒玖看著馮遠的房子,說:「果然是有錢人啊,住別墅,還是這種好地段。」
馮遠回來的也很晚,因為工作很忙,他回了家,開門的時候同樣看到了插在門縫裡的信。
馮遠狐疑的撿起來,很少有人給自己寫信,現在都是發郵件打電話了,誰還用寫信這種方式。
馮遠把信打開,突然整個人都驚呆了,雙手捏著信有些發抖,喉嚨急速的滾動起來,然後轉身衝了出去,連別墅門都沒有鎖,直接衝進了車庫,過了一會兒,馮遠就開著車出門了,而且車速很快,看起來很著急。
舒玖說:「快快,追上去。」
他儼然把冥主大人當成了稱職的馬伕……
舒玖說:「馮遠的反應很大啊,肯定有內幕。」
馮遠的車速很快,一路闖紅燈超速就到了醫院,把車子停在路邊,摔上車門就衝了上去,因為電梯在二十幾層沒下來,馮遠乾脆衝進了樓梯間,飛快的往上爬樓。
舒玖看著他的背影,拉著查縛淡定的說:「咱們還是等電梯吧,十五層太高了。」
舒玖和查縛從電梯上下來的時候,正好小護士交接班沒有人,他們就大大方方的走了進去,魏航的病房亮著燈,一看就是有人來了。
馮遠站在病房裡,他站在床邊,伸手緊緊握著魏航的手,說:「魏航!是你麼,是你麼!魏航,你醒醒,看看我……魏航,你醒醒!」
舒玖說:「唉,好像不是馮遠。」
查縛說:「很失望?」
舒玖說:「這倒不是,好在這一點證明了馮遠不是太渣,沒有為了名聲什麼的買兇殺人。」
查縛挑了挑眉頭,舒玖說:「電視上都是這麼演的。」
查縛:「……」
查縛突然皺了一下眉,說:「有人來了。」
舒玖指了指對面半開著的護士間,說:「先進去。」
兩個人進了護士間,很快就有一個女人衝了過來。
是魏薇。
魏薇面色蒼白,一臉都是汗衝過來,就看到馮遠站在病房裡,握著魏航的手,魏航仍然躺在病床上昏迷不醒。
魏薇先是鬆了一口氣,隨即尖銳的喊著:「馮遠,你怎麼在這裡?!」
馮遠嚇了一跳,下意識的鬆開魏航的手。
魏薇衝進來,拿包甩了兩下馮遠,說:「半夜三更的!你為什麼在這裡!你說!你說啊!」
馮遠說:「你小點聲,這裡是醫院。」
魏薇冷笑著指著他,說:「你也知道這裡是醫院啊!你也知道這裡是醫院!你來這裡幹什麼!你說啊!你說啊!每天來看他還不行?還要半夜三更的過來!馮遠!你到底要幹什麼!」
馮遠看著魏薇,說:「我不明白,為什麼你每次都要在這種事情上發脾氣?魏航是你弟弟,他是我得力的手下,我關心他不可以麼?」
魏薇用很不齒的眼神看著他,說:「馮遠!你終於說出來了!你關心他!你就是關心他!你自己知道我為什麼生氣!如果你對他真的是同事之間的感情,我根本就不會管!」
馮遠頓時愣住了,有些不知道說什麼好。
魏薇冷笑著說:「呸!馮遠,你真噁心!你這個同性戀,你竟然喜歡我弟弟!』
馮遠的眼神閃爍起來,好像很痛苦的樣子。
魏薇說:「馮遠!我告訴你!你已經搞大了我的肚子!我不管你喜歡誰,你以後只能喜歡我!你只能喜歡我!你必須娶我!明天就結婚!明天就結婚!快答應我,答應我!」
馮遠沒有說話,只是低頭看著靜靜的躺在床上的魏航。
魏薇衝上來,抓住馮遠的胳膊,尖銳的喊著:「你說啊!明天就結婚!我不嫌棄你馮遠,我不嫌棄你和魏航,好不好?好不好!只要你和我結婚,我保證,以後會溫柔的,你不喜歡我大叫大嚷,我說話斯斯斯文文的好嗎!我也不會和其他人說你們的事情,我當做什麼也沒發生過!」
馮遠突然抬起頭來,眼神很淡然,似乎一下解脫了,看著魏薇,說:「可是我不能當做什麼也沒發生。」
魏薇震驚的看著他,說:「你是什麼意思……」
舒玖和查縛躲在護士間裡,舒鶴年和福祿壽喜很快衝了上來,舒鶴年真的去叫了魏航來,所以他們才晚來了一會兒。
舒玖招手,小聲說:「快來看,正好趕上精彩部分。」
馮遠很冷靜的看著魏薇,說:「對不起。」
魏薇瞪著他,說:「對不起是什麼意思!對不起是什麼意思馮遠!」
馮遠說:「魏薇,我對不起你,我更不想耽誤你的下半輩子,如果你想要錢,我會給你錢,你要多少都行。」
魏薇冷笑著退了兩步,說:「那我肚子裡的孩子怎麼辦?怎麼辦?你說啊,是錢就可以彌補的了得嗎?」
馮遠垂著眼,看著床上的魏航,喉嚨乾澀的滾動著,說:「我不想再這樣下去了,我承認我對魏航有其他想法,我一直在克制,不敢承認,不敢細想……我只想陪著魏航,不管他是不是能醒來,我只想陪著他……我對不起你。」
魏薇大笑著,像是發瘋一樣,突然衝過去,馮遠叫了一聲「魏薇!」,就見魏薇一手拽掉了插在魏航手上的吊瓶針頭。
魏薇被馮遠死死攔住,還伸手去抓,張牙舞爪的想要抓掉魏航戴著的氧氣罩。
馮遠說:「魏薇你幹什麼!」
魏薇嘶吼著:「我幹什麼!我要殺了他!殺了他!為什麼!從小到大都是他比我幸運!我好不容易看上了一個男人,我的男人卻喜歡我弟弟!!!我要幹什麼!你還問我要幹什麼!我要殺了他!我要看著他死!他為什麼不早點死!為什麼還不死!!為什麼沒有一下被撞死!」
魏薇像是神志不清的大喊著:「為什麼那個司機沒撞死他!我花了那麼多錢是幹什麼吃的!」
馮遠突然愣住了,不可置信地看著她,說:「你說什麼?」
舒玖咋了咂嘴,說:「還真的是魏薇?」
阿福說:「怎麼會有這樣的親人?虎毒不是還不食子嗎?」
阿喜說:「這個姐姐也太狠了。」
阿祿面無表情的說:「這就是人心。」
阿壽說:「總有人好,有人壞,有人走岔了路,不然怎麼會有六魂道呢。」
不止如此,除了他們想像的結果,魏薇還說了其他更勁爆的話。
魏薇發狂的去拽魏航的醫療儀器,哈哈大笑著說:「馮遠!我告訴你吧!你這個傻子!你這個白痴!你是不是很痛苦!你喜歡我弟弟,卻和我上了床!你很痛苦吧!這都是你的錯,就連魏航現在也是你的錯!那天在KTV裡,咱們並沒有上床,你玩的是我弟弟啊……」
馮遠怔愣的看著她,說:「什麼?」
魏薇冷笑著說:「馮遠,你這個變態!你是變態!你喜歡男人!你說你是不是變態!我看到了啊,魏航他醒來之後很害怕,問我怎麼辦……我就告訴他怎麼辦!我就順理成章的變成了你的未婚妻!」
馮遠說:「可是你不是懷了我的孩子……那之後我們並沒有……」
魏薇大笑著說:「我是懷孕了啊,但是孩子不是你的,是我老闆的……他一直騷擾我,說跟他睡就給我加薪,我就同意了啊……馮遠,你知道嗎,不是誰都有魏航這麼好的運氣,他一出大學就進了你的公司!而我呢!我呢?我要和那個老男人睡覺,才會給我薪水……懷了孩子他還不認帳!幸好有你這個傻帽肯當爹……但是我沒想到……我沒想到就算有了孩子,你竟然還不看我一眼,你竟然還喜歡著魏航!馮遠!你這個變態!」
魏航則是睜大了眼睛,聽著她說話,看著魏薇瘋狂的要去拔掉自己身上的儀器,不可置信和打擊讓他根本沒法說話。
舒玖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鬧劇也該結束了。」
魏薇還在發瘋,沒想到有人走進來,罵道:「你們進來幹什麼!你們是誰,滾出去!」
舒玖笑眯眯的說:「我們收了錢,當然要進來。」
魏薇驚恐的說:「什麼意思?」
舒玖說:「放心好了,不是殺人買兇。」
魏薇震驚的睜大眼睛,說:「你說什麼!我……我聽不明白!」
舒玖說:「你不明白沒關係啊,但是他明白。」
他說著指了指魏航,不過在魏薇眼裡,就是羅語了。
舒玖繼續說:「你僱傭的人在撞魏航的時候,發生了一點小意外,想必你也聽說了吧,剛好有目擊者路過,這位呢,就是目擊者。」
魏薇大叫起來,說:「不可能!不可能!她……她不是死了嗎……明明是死了……」
馮遠更是不可置信的看著她。
舒玖說:「是死了,但是借屍還魂了啊。」
他說完,魏薇的臉色更是蒼白,肯定是聯想到了剛才那封詭異的信。
大叫著:「不可能!不可能……」
舒玖拍了拍魏航的肩膀,說:「回去吧,一切的事情都已經解開了。」
魏航看著魏薇,魏薇驚恐的回視著他,魏航看著她驚恐的眼神,心裡酸澀,已經不知道說什麼好了,撇過頭去。
舒鶴年說:「這個我來這個我來,我會的。」
他說著手上捏了一個決,嘴唇微動,只見剛剛站在舒玖身邊的羅語肉身忽然暈了過去,躺在床上的魏航動了動,馮遠震驚的看著魏航,衝過去抓著他的手,說:「魏航!魏航你醒了!」
魏薇盯著醒來的魏航,眼睛裡露出不可置信,搖著頭,說:「不……不……為什麼!我費了這麼多力氣……為什麼到頭來是這個樣子……為什麼!」
舒玖托住羅語的肉身,揉了揉耳朵,把羅語推給查縛,說:「快抱著。」
查縛只是瞥了一眼羅語,似乎很不屑抱著她的肉身,又看了一眼舒鶴年。
舒鶴年瞪著眼睛說:「我是長輩啊,你們怎麼能讓我幹粗活!我跟你說我可是舒玖的爺爺,如果你跟我家乖孫好,我可是你的爺爺輩兒!你要尊重長輩。」
舒鶴年說歸說,但是仍然要抱著羅語的肉身。
查縛讓鬼差把羅語的魂魄勾來,羅語看到自己的肉身,幾乎是痛哭流涕。
舒玖說:「快回去吧。」
羅語哭著說:「謝謝你……我真的可以回去了,我又能回去了……」
舒鶴年看著羅語元神歸位,說:「這算不算冥主大人徇私舞弊啊?」
舒玖說:「不算吧,畢竟羅語的肉身還沒死透呢,頂多算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舒鶴年:「……」
阿福看著羅語的背影,說:「不知道魏航和馮遠他們會怎麼樣。」
阿喜說:「中間橫著一個魏薇呢,我想羅語和他家裡人肯定會放過這個兇手的。」
阿壽說:「罪有應得。」
舒玖笑眯眯的說:「活著肯定可以大團圓結局的。」
查縛突然說:「死了也能。」
眾:「……」
然後冥主大人說的是實話,但是總覺得是很冷的冷幽默啊,真是黑色幽默!
舒玖說:「好了總算是大功告成了,已經快天亮了,回家睡覺吧!」
查縛說:「我送你。」
他們被查縛開車送到樓下,舒鶴年一回頭不見了舒玖,納悶的說:「乖孫呢?」
阿福捂著眼睛,紅著臉說:「玖玖和冥主大人親親呢。」
舒鶴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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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羅語的事情順利解決了,羅語家裡再也沒鬧過鬼,舒鶴年也成功的拿到了他的驅鬼費。
舒鶴年之後又接了好幾筆單子,笑眯眯的說:「這可比你開鮮花店掙得多。」
舒玖看著他說:「可是你不能總用我當免費勞動力。」
舒鶴年說:「怎麼是免費的呢?咱們是親人,你的錢就是我的錢,我掙得錢就是你的錢啊。」
舒玖說:「……」
阿喜說:「爺爺總是讓舒玖去抓鬼,這樣真的好嗎?」
舒鶴年說:「放心好了,他現在的靈力多到用不完,不抓鬼太浪費了。」
正說著話,突然門鈴響了,舒鶴年說:「我去開門,沒準是冥主。」
阿福說:「冥主大人最近經常過來呢。」
舒玖都沒有從電腦前面起來,盯著螢幕盡職盡責的做他的客服妹妹,說:「不是他。」
阿福說:「還沒開門,玖玖就知道了?」
舒玖只是挑了挑眉。
門一開,是個快遞小哥,快遞小哥遞給舒鶴年一個包裹,說:「您好,是舒先生嗎,有您的快遞。」
舒鶴年看上面寫著舒玖,就給他簽了,然後拿過去。
舒玖看了看,寄件人那裡看不清楚了,就拆開來,裡面竟然是一張豪華的請帖。
舒鶴年說:「什麼玩意兒。」
舒玖把請帖打開,裡面還夾著好幾張飛機票,還有名片什麼的,請貼上寫著……
馮遠先生魏航先生謹訂於××月××日×午×時假座××飯店××廳舉行婚宴謹請光臨。
舒鶴年湊過頭來,盯著請帖張大了眼睛,說:「這麼快!?」
阿喜說:「咦,那個九點之前像鬼畫符的是什麼東西。」
阿壽笑著說:「是英文啊,外國酒店吧,畢竟他們倆這樣的,不能在國內結婚。」
舒玖拿起飛機票來,說:「機票都訂好了。」
舒鶴年說:「我聽說這個酒店特別貴啊,太棒了,不要錢咱們就去吧!」
舒玖說:「你怎麼知道這個酒店的。」
舒鶴年笑嘻嘻的說:「當然了,我準備計畫著養老五日遊,網上都說這個酒店非常豪華,適合度假和蜜月,這個馮遠真是有錢。」
阿福也說:「玖玖,咱們去吧!我還沒有出過國!」
舒玖想了想,出國玩玩也不錯。
舒玖給魏航打了一個電話,魏航最近非常忙,自然是忙著要結婚的事情,魏航和馮遠終於修成了正果。
魏航在電話裡很高興的說:「舒先生,護照的事情交給馮遠去辦就好了,到時候你一定要來,上次謝謝你幫了大忙……對了,還有査先生,我也想給他寄請柬,但是不知道他的地址。」
舒玖聽著魏航喜悅的聲音,禁不住也有些高興,說:「寄到我家裡就行了,到時候我們一起走。」
魏航說:「那就太好了。」
馮遠的辦事效率非常高,他們辦妥了舒玖這邊的事情,很快就飛國外去了,因為事先要準備很多東西。
舒玖把請柬交給查縛,他去查縛自然也會跟著去的。
舒玖收拾了收拾行禮,因為馮遠給他們訂好了酒店,而且訂的時間很長,不只可以參加婚禮,還可以在那邊旅遊一段時間,舒玖他們就準備提前出發,先去享受兩天。
契科爾為了去玩,還特意變成了人形,這樣算起來,他們加上查縛,一共才四個人,外帶五隻不需要飛機票和護照的鬼。
飛機都是頭等艙,舒鶴年看起來特別沒起子,在飛機上看著人家漂亮的空姐直流哈喇子。
舒玖看了看舒鶴年的樣子,回想了一下自己,好像比舒鶴年還強那麼一點點,自己絕對不會這麼明目張膽的看著人家的大腿流哈喇子的。
舒鶴年還在發呆,就看見一個空姐引著一個年輕的男人走進頭等艙,空姐笑眯眯的說:「先生,您的位置在這裡。」
舒鶴年愣了一下,竟然是許誠。
許誠提著一個背包,看起來輕裝簡行的樣子,他本身就很年輕,隱隱透露著一股成熟男人的味道,此時穿著一身運動裝,看起來格外的「嫩」。
許誠看了看位置,竟然在舒玖旁邊,和舒玖打招呼說:「舒先生。」
舒玖笑眯眯的說:「真巧啊。」
許誠說:「嗯,我出差,有個競標師父讓我去參加一下。」
舒鶴年看著他們坐在一起,不禁從後面扒拉了一下舒玖,舒玖回過頭去,舒鶴年小聲的說:「咱們換換位置。」
舒玖正色的說:「不行,我要保護祖國的花朵!」
舒鶴年盯著他,咬牙切齒的說:「毀人姻緣要遭雷劈的。」
舒玖說:「天雷劈不中我。」
舒鶴年:「……」
舒玖看著舒鶴年磨牙的樣子就想笑,就在這個時候,頭等艙又進來人了。
一身黑色的西服,戴著茶色的墨鏡,即使不笑,即使臉上毫無表情,全身上下也透露著一股扎眼的魅力。
是查縛。
查縛走進來,就看到和許誠說話的舒玖,不禁皺了皺眉。
舒鶴年站起來,笑眯眯的說:「來來舒玖,咱們換換位置,你挨著査先生。」
許誠看到查縛,頓時站起來了,驚訝的說:「冥……査先生。」
查縛只是點點頭,看了一眼舒鶴年。
許誠雖然憨厚,但是很聰明,一下就明白了冥主大人想和舒玖坐在一起,趕緊就主動站到後面去,說:「那我坐這裡吧。」
舒鶴年笑眯眯的說:「好啊好啊。」
查縛在舒玖身邊坐下來,福祿壽喜和小黑趴在行李架上,空姐把查縛的行禮放上去,正好擠到了福祿壽喜。
空姐還覺得行李箱塞不進去,使勁一塞,阿喜的鼻子頓時變形了。
阿喜捂著鼻子說:「我的高鼻樑!」
阿壽湊在他耳邊,笑嘻嘻的說:「放心好了,就算你的鼻樑塌了,我也是喜歡你的。」
阿喜白了他一眼:「真是謝謝你啊……」
阿壽說:「應該的,這是作為一個溫柔體貼的男鬼,應該做的。」
阿喜:「……」
舒鶴年竟然是個昏機體質,飛機剛剛上升的時候,舒鶴年就開始大嚷大叫,引得好多人側目往這邊看,只有許誠憨厚老實,很關心的說:「舒先生您沒事吧。」
舒鶴年白著臉,說:「我有點暈機。」
舒玖回過頭去,說:「你千萬別往前吐啊。」
舒鶴年白著臉說:「我一定吐你臉上。」
許誠說:「我去關乘務員要個嘔吐袋吧。」
舒鶴年攔住他,說:「真吐出來太丟人了,還是別去了。」
許誠說:「那怎麼辦?飛機剛起飛,一會兒空姐才會來倒飲料,舒先生等一會兒吧。」
舒鶴年眼珠子轉了轉,說:「我現在就難受的厲害。」
許誠說:「我還是去要嘔吐袋吧。」
舒鶴年拉住他,說:「那個……你讓我靠一靠就好了。」
許誠特別實誠的說:「真的嗎?那舒先生就靠我肩膀上吧。」
說著還拍了拍自己的肩膀。
舒鶴年笑眯眯的就靠過去。
舒玖翻了個白眼,說:「你不會把椅子往後調啊,比許誠的肩膀軟多了。」
許誠聽他一說,恍然大悟說:「對啊舒先生,您可以……」
他還沒說完,舒鶴年就裝著打呼嚕的聲音。
許誠立刻就不說話了,等飛機平穩飛行之後,找來空姐,拿了一條毛毯,小心翼翼的蓋在舒鶴年身上。
阿壽摸著下巴說:「爺爺真是有兩手啊。」
阿喜說:「這樣都行?」
阿福說:「爺爺一定是真的難受,這麼快就睡著了。」
阿祿:「……」
舒玖回頭看了一眼,許誠老老實實的坐著,後背挺得很直,生怕自己的肩膀太矮了,讓舒鶴年靠著不舒服,一動也不敢動,而舒鶴年帶著一臉得逞的表情,正美滋滋的閉著眼睛,勾著嘴角。
舒玖搖頭說:「這個許誠也太傻了,根本玩不過那個老狐狸。」
查縛看了他一眼,又看了自己肩膀一眼,說:「你要不要也睡一會兒?」
舒玖:「……謝謝,我還不困。」
舒鶴年靠著許誠睡了一個好覺,等飛機要著陸的時候才醒過來。
舒玖看著他說:「嘿,醒醒了,看看你的口水流沒流人家肩上。」
舒鶴年:「……」
大家下了飛機,出了機場,正在等出租的時候,就看到一輛黑色的車開過來,開車的並不是外國人,這讓大家都鬆了一口氣,畢竟舒玖和舒鶴年可不會外語……
司機下車來,打開後備箱,笑著說:「請問是舒先生麼?馮先生吩咐我來接你們到酒店。」
大家上了車,很快就到酒店了,車子停下了,契科爾經常去談生意,所以見到這種奢華的酒店也沒什麼感覺。
舒鶴年笑著說:「下次開峰會,不要在冥府開了,也找家度假酒店,讓我們玩一玩吧。」
許誠面色有些尷尬,說:「這個……峰會的時候請師父在操辦,舒先生的意見我會向師父提的。」
舒鶴年:「……」
他們進了酒店,司機幫著在前臺拿房卡。
前臺小姐笑眯眯的說:「您好,馮先生已經訂好了房間,是舒先生是吧,一間蜜月套房,一間大套房。」
他說完話,先是看到司機的臉色僵硬了。
舒鶴年笑眯眯的暼著許誠,說:「啊呀馮遠這個小子眼力還挺好的啊。」
舒玖:「……你別多想。」
司機對前臺小姐說:「是不是搞錯了,馮先生說他訂的是兩間大套房。」
前臺小姐又仔細核對了一下,說:「確實是一間蜜月套房,一間大套房的,先生。」
司機不好意思的對舒玖他們笑了笑,說:「實在不好意思,我給先生打個電話問一問,可能需要調換一下房間。」
不過司機的電話沒有打通,馮遠現在很忙,忙的沒聽見電話響。
前臺小姐笑眯眯的說:「先生,其實現在是相對的淡季,蜜月套房正在打折,設施都比大套房要好,但是價格和大套房是一樣的。」
司機也不好決定,畢竟眼前這幾位都是男人,哪有蜜月一說。
舒玖說:「要不然……」
要不然就換成大套房吧。
他還沒說出口,查縛突然說:「就這樣吧。」
眾:「……」
冥主大人的悶騷終於表現出來了……
前臺小姐趕緊笑著說:「好的,先生請稍等,我辦理一下手續。」
前臺小姐動作很麻利,一會兒就拿了房卡出來。
許誠看了房價,臉色有點不自然,說:「舒先生到地方了,我就先去找房子了。」
舒鶴年拉著他,說:「別找房子了,反正我們這是套房,你不住也浪費了。」
許誠有點不好意思,舒鶴年執意拉著他。
大家上了樓,蜜月套房在十八層,普通大套房在十二層,到了十二層的時候,舒鶴年賴著不下電梯,說:「你們住這間,我和許誠住那間吧。」
許誠連連搖手,說:「還是別了,我是晚輩,怎麼能和前輩住這樣的套房。」
舒鶴年:「……」
舒鶴年沒有辦法,只好跟著許誠下了電梯,契科爾想要跟著舒玖和男神大人。
但是被男神大人一個淩厲的眼色立刻威懾住了,五隻鬼和契科爾老老實實的跟著舒鶴年也下了電梯。
舒鶴年一回頭,喊道:「你們這麼多人幹什麼來了!」
阿福說:「爺爺,我們這裡沒有一個人啊,如果要說,契科爾勉強算半個人。」
阿喜說:「對啊,而且我們是來保護許誠的,他是靈異界的新星,不能就此隕落啊。」
許誠納悶的說:「保護我?難道這個酒店裡有鬼嗎?」
阿壽點頭說:「對啊,不只有鬼,還是一個不知道幾百歲的老色鬼,專門喜歡年紀比他小很多的小鮮肉。」
舒鶴年:「……」
許誠說:「竟然還有這樣的鬼?」
阿喜點頭說:「對啊對啊,你可要小心點。」
舒鶴年暴跳著說:「你們夠了啊!」
電梯裡只剩下了舒玖和查縛,兩個人到了十八層,電梯門一開,就看出來和十二層不一樣。
到處冒著粉紅的氣息。
一對新婚夫婦正好也等電梯,看到從電梯裡出來的兩個男人,女人不禁捂著嘴笑了笑,然後嘰裡咕嚕的說了幾句外語,舒玖完全聽不懂……
舒玖和查縛拐過走廊,說:「他們說什麼?」
查縛看了他一眼,說:「他們說咱們很般配。」
舒玖說:「那他的眼睛一定是出氣兒用的。」
查縛:「……」
刷了房卡,一推門就打開了,裡面富麗堂皇的,極為奢華,牆紙是粉色的,透露著溫馨和熱情。
舒玖到處看了看,說:「哇,果然很高級,你看你看,浴室裡還有大浴缸,這麼大的浴缸,噴水是不是金的啊。」
他一邊看一邊興奮的點評,最後推開了臥室的房門……
舒玖的臉色一下就僵住了,說:「額……只有一張床。」
查縛從外面走過來,說:「這種套房如果有兩張床才有問題。」
臥室裡非常大,裝修的很旖旎浪漫,吊燈都是心形的,窗簾是粉色的,很厚重,一拉上整個屋子裡都昏暗下來,正好幹那種事情……
房間的正中間一張大床,床的形狀是心形的,上面鋪著蕾絲邊的華麗床單,兩隻桃心的紅色枕頭,一張被子,最重要的是,這還是一張水床……
舒玖瞠目結舌的看著大床,說:「我覺得這個酒店的設施也太好了……」
查縛看著床,只是意義不明的挑了挑眉,嘴角似乎勾著一抹笑容。
舒玖坐在床上試了試,他第一次見到水床,一坐上去咕嚕咕嚕的響,而且很軟,還在左右飄動。
舒玖拍了拍床,順手拉開床頭櫃,頓時就愣住了……酒店的硬體設施不僅很好,連軟體也準備的很充足,連潤滑劑和套套都準備了各種各樣的……

☆、第47章 酒店2

他們安置好了行禮,就準備下樓去吃飯。
舒玖和查縛到十二層的時候,就聽見一個低沉的男聲說:「你這個血統低級的刀手獵人!你怎麼也在這裡!」
舒玖:「……」
果不其然,剛下了電梯,就看到契科爾以人形的姿態正在吵架,他吵架的物件當然就是嚴煦無疑了,不過肯定是單方面的「吵架」。
福祿壽喜飄在空中正在圍觀。
舒玖和查縛走過去,契科爾說:「舒玖,正好你也來了,咱們可真是晦氣,出國來玩都能碰見這個刀手獵人,他肯定是在跟蹤我。」
舒玖在心裡默默的說,肯定是你想多了。
阿福眨著眼睛,說:「契科爾,為什麼你說來說去,一直都是這麼兩句句話?我都已經會背了,嚴煦肯定也已經會背了。」
契科爾瞪大了冰藍色的眼睛,因為他現在是高大的男人形象,瞪著眼睛的動作還挺威嚴的,阿福害怕的躲在阿祿後面,抻著頭撅嘴說:「我說的是實話啊。」
阿喜說:「很可能是契科爾的中文比較貧乏。」
契科爾:「……」
嚴煦一直不鹹不淡的看著他,說:「我是來參加一個競標。」
舒玖說:「競標?什麼競標?」
正好舒鶴年和許誠從房間裡出來,許誠說:「嚴先生也來參加競標啊。」
嚴煦點了點頭,說:「我聽說來競標的不只咱們幾個。」
咱們,幾個……
舒玖立刻抓到了關鍵字,說:「還有誰?」
嚴煦抬起頭來看向舒鶴年,舒鶴年立刻打著哈哈說:「啊呀,肚子好餓啊,下樓吃飯吧,我聽說這個酒店的廚師手藝非常好,啊現在時間也剛好,燭光晚餐,真不錯啊。」
舒鶴年說著,率先拉著許誠往電梯裡走。
阿喜看著舒鶴年的背影,說:「爺爺心裡一定有鬼。」
阿壽說:「我看他是趁機摸小鮮肉的手吧?」
眾人下了樓,蜜月套房免費贈送燭光晚餐一套。
因為是馮遠簽單花錢,所以舒玖他們點起餐來絲毫不含糊,再加上免費贈送的燭光晚餐,簡直無比豐盛,幾乎把沒見過的東西都點了一遍。
服務員是個很漂亮的外國女人,長得成熟嫵媚,雖然說什麼聽不懂,但是嗓音也蠻好聽的。
舒玖故意說:「啊,爺爺不是最喜歡這種類型的嗎。」
舒鶴年聽了一愣,嗯女人胸很大,前凸後翹的,確實是舒鶴年平時看著流口水的類型……
不過舒鶴年現在專心勾搭許誠這個榆木疙瘩,當然不可能看其他人,知道舒玖在拆臺,就瞪了他一眼。
舒玖笑眯眯的。
服務員笑著說了幾句外語,舒玖說:「她說什麼?」
契科爾本身就是移民在×京的狼人,自然聽得懂,就當了翻譯,說:「她說現在酒店搞活動,舌吻一分鐘送鵝肝。」
舒鶴年眼睛「噌」的一下就鋥亮鋥亮的,盯著坐在他對面的許誠看。
「咳……咳。」
舒玖看著他大灰狼一樣的眼神,不禁咳嗽了兩聲,許誠是天生的榆木疙瘩,對這些東西不是很敏感,而且在他的思想裡,男人和女人才會有這方面的感情,更不會覺得舒鶴年對他怎麼樣,還覺得舒鶴年是得道高人,所以行為作風與平常人不一樣而已。
許誠用納悶的眼神看著舒鶴年,說:「舒先生,怎麼了?」
舒鶴年雖然很想和許誠完成這個送鵝肝的任務,但是礙於老臉,還是沒說出口。
阿喜笑眯眯的說:「舒玖和冥主大人親一個吧,一分鐘就有鵝肝呢,我還沒吃過正宗的鵝肝。」
阿壽點頭,說:「聽說鵝肝很貴了,親一個多值。」
舒玖拿眼睛瞪著他們。
舒鶴年是那種天生吃不著棗子也不讓別人吃的主兒,很正義的說:「你們別作弄舒玖和冥主大人,這樣不好。」
阿喜:「……」
阿壽:「……爺爺想和許誠完成任務,就直說吧。」
許誠聽了連連搖手,說:「這……這怎麼行?還是算了吧。」
舒鶴年被許誠這個榆木疙瘩潑了冷水,一指契科爾,說:「那你來吧。」
契科爾指著自己,說:「我?我親誰啊,難道我自己親自己嗎?」
舒玖淡然的說:「狗不是自交生物。」
契科爾:「……」
舒鶴年說:「隨便找一個啊,諾,就他。」
舒鶴年說著,一指剛走進餐廳的嚴煦。
嚴煦一走進餐廳,就發現有人看著自己,抬頭望去,竟然是契科爾。
契科爾先是震驚的看著走進來的嚴煦,覺得真是倒楣,怎麼到哪裡都遇見這個討厭的刀手獵人,然後又想,如果真的要親嚴煦,嚴煦肯定特別不願意,特別嫌棄,只要嚴煦不高興,自己就特別高興了,這樣一想,和嚴煦接吻還挺興奮的呢!
契科爾一臉的躍躍欲試,眼睛裡恨不得綻放出狼光。
舒玖:「……」
舒鶴年:「嘿,那邊那個狼人,有點節操好嗎?」
他剛說完,只見契科爾突然站起來,大步就朝著嚴煦走了過去……
舒玖看著契科爾的動作,說:「我跟你說,一會兒嚴煦要是殺人,你記得去報警。」
舒鶴年:「不關我的事吧……」
契科爾大步走過去,嚴煦雖然很戒備的看著他,但是實則沒有真的戒備,一來他是自己的上司,二來契科爾雖然一直喊著討厭自己,不過只是嘴頭說說,也從來沒有付諸行動。
只不過他沒想到契科爾是只沒腦子的蠢狗……
只見對方走過來,然後突然伸手扣住了自己的肩膀,契科爾的手勁兒極大,天生一股怪力,或許這就是狼人種族的優勢,比常人力氣大很多,另一隻手扣向他的後腦,將人往前一壓,然後猛地親了上去。
「唔!」
嚴煦被他一下啃了下唇,撞得生疼,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契科爾已經緊緊箍住他,撬開嚴煦的牙關,粗暴的掃蕩了過去。
嚴煦吃了一驚,心跳漏了兩拍,這裡可是餐廳,眾目睽睽之下,他沒想到契科爾突然發瘋,而且這樣的親吻讓他忽然想起那日在酒宴上,契科爾喝醉之後,把他按在床上瘋狂的親吻……
真的是舌吻,就在嚴煦愣神的當口,契科爾已經掌握了完全的主權,舌頭糾纏著對方的舌頭,瘋狂捲掃著嚴煦的口腔……
周圍圍觀的人都驚呆了,隨即爆發出熱烈的掌聲,還有人在數秒數。
嚴煦顯示震驚,隨即使勁咬了下來,契科爾舌頭一通,「嘶----」了一聲,心裡想著這個該死的刀手獵人竟然敢咬高貴的狼人?他敢和自己作對?看吧嚴煦果然很討厭自己親他,那就要再使勁親他!
嚴煦咬得不輕,可是契科爾就像完全沒感覺一樣,口腔裡瀰漫著腥甜的鐵血味兒,這讓契科爾狼人的野性慢慢滋生著,一股衝動湧上來,讓他呼吸粗重急促起來,緊緊摟著嚴煦的腰身。
舒鶴年看的下巴直掉,然後又去看許誠的臉色。
許誠雖然驚訝,但是趕緊別過頭去,覺得這是不該看的事情。
舒鶴年對舒玖說:「我說,他們倆親的夠熱烈的?」
舒玖說:「我剛才說過了,如果嚴煦一會兒殺人,你記得報警。」
舒鶴年說:「……」
阿福睜大了眼睛看著他們,說:「一分鐘已經過了啊,他們怎麼還在親親?」
阿壽笑眯眯的說:「這叫情難自已。」
阿喜:「……我第一次這麼佩服契科爾。」
阿壽說:「佩服他的傻氣嗎?」
阿喜:「……」
阿福突然說:「我知道了!一定是親兩分鐘,可以送兩份鵝肝!」
阿祿:「……」
嚴煦奮力推開契科爾的時候,嘴唇已經有點刺痛了,他臉上的冷清已經被打破了,一雙丹鳳眼藏在透明的鏡片後面,因為激動微微發紅,勾起的眼尾還帶著氤氳的水汽,看在契科爾眼裡,竟然異常的勾人……
嚴煦使勁用袖子擦了擦嘴,然後調頭走出了餐廳。
契科爾說:「他怎麼走了,鵝肝有他一份力,我是大度的狼人,可以送他一小半。」
舒玖:「……」
舒鶴年:「如果我是嚴煦,我一定抽他。」
一直沒說話的查縛,忽然很冷淡的說了一句,「放心,沒人強吻你的。」
舒鶴年:「……」
舒鶴年瞬間不淡定了,站起來拍著桌子說:「你身為冥界之主,竟然這麼羞辱修者!」
許誠趕緊拉住舒鶴年,說:「舒……舒先生。」
因為兩個男人接吻的事情,已經有很多人側目了,此時舒鶴年一發飆,更是引人側目,舒玖總覺得這頓飯吃的異常艱辛。
鵝肝很快就端上來了,但是只有一份,眾人大眼瞪小眼的看著那份鵝肝。
舒玖他們從餐廳出來的時候,一個個吃的都很飽,因為看什麼都覺得新鮮好玩,所以點的就很多,最後全都硬塞下去,當然會撐到。
等電梯的時候迎面走來幾個男女,女人挽著男人的胳膊,後面還跟著幾個像是小弟一樣的人,那個男人喝多了,不小心撞到了契科爾,女人扶著他,皺眉嫌棄的說:「啊呀老公,你撞到那個同性戀了,趕緊擦擦,不然染上病呢!」
契科爾瞪著那個女人。
女人說:「老公啊,那個同性戀還看我。」
男人說:「我老婆漂亮,連同性戀都看我老婆,哈哈。」
後面的小弟連忙應和,「是啊是啊,大哥說的真對,嫂子就是漂亮。」
舒玖:「……」
正說著話,電梯門打開了,果然是冤家路窄,從裡面走出來的人正好是嚴煦。
那個喝醉的男人一看是嚴煦,笑著說:「哈哈,就是他,另外一個同性戀,剛才這倆人親的那叫一個火爆,看得我直心癢癢,你看他那個屁股,好像還挺翹。」
女人說:「老公你好壞哦,你老婆還在這裡呢,你竟然看一個男人!真討厭!」
女人說完了,契科爾被氣得已經骨頭咯咯作響了,還想著自己是忍耐一下呢,還是直接打過去呢,會不會一下打死人?還是打輕一點吧。
但是有人比他更快,就聽女人突然大叫了一聲:「啊!!!老公!老公你怎麼樣啊!」
只見嚴煦突然伸手推了一下眼鏡,手放下來的時候沉肩提肘,猛地就打出一拳,正中了那人的鼻樑。
男人被他打的懵了,沒想到嚴煦看起來瘦瘦高高的,斯斯文文的,結果這麼大勁兒,打得他腦袋一蒙,鼻血「譁」就流下來了,嚇壞了挽著他胳膊的女人。
舒玖嘖嘖的搖頭,說:「真疼。」
舒鶴年也咂舌,說:「不知道鼻子斷了沒。」
舒玖說:「沒關係,可以按假鼻樑,就像他老婆一樣,從上到下連胸都是矽膠的。」
舒鶴年:「……」
男人捂著鼻子,摸了一手血,說:「你!你敢打我!你們看什麼呢!還不給我打!把這個小白臉給我打死!」
小弟們嚇了一跳,趕緊給大哥找紙堵鼻子,然後說:「你不要命了!活膩了打我大哥!你知道我們大哥是誰嗎!說出來……啊呀媽呀!!!」
小弟們還沒說完話,就被契科爾一腳給踢到邊上去,抱著一邊的垃圾桶站不起來。
保安很快就趕過來了,舒玖說:「走走走,咱們快點走,讓他們好好去打。」
他說著,就拉著查縛很不厚道的先上了電梯。
電梯的十七層正在裝修,連電梯的按鍵都給封上了。
舒玖和查縛回了房間,舒玖打開電視準備看節目,查縛就拿出筆記本連上無線,處理他的事情。
沒什麼好看的節目,其實可以說沒有舒玖聽得懂的節目,所以看起來很無聊,舒玖無聊的播著電視,就聽見「叮----」「叮----」的聲音。
一會兒叮一聲,聲音還很小,剛開始舒玖還以為是幻聽,後來次數有點多,就留心去注意了好一會兒。
舒玖站起身來,查縛立刻就發現了,說:「怎麼了?」
舒玖走出去,他們的房間正好是電梯間出來的第一間,挨著電梯很近,原來「叮---」「叮----」的是電梯的聲音,舒玖探頭去看,正好電梯門打開了,裡面沒有人,也沒有人上去,過了一會兒電梯自動關門了,又往下去。
查縛走過來,說:「在看什麼?」
舒玖說:「電梯的聲音也太大了。」
他們剛說完話,還沒來得及回屋,就聽「叮---」的一聲,電梯的門又在十八層開門了,裡面照樣空蕩蕩的,什麼也沒有……
查縛皺了一下眉,說:「有鬼氣。」
舒玖說:「不會吧,只是住個酒店都會撞鬼?」
「叮----」
另一個電梯門響了的一聲,也在十八層打開了,一個女人從裡面衝出來,驚恐的喊著:「啊!!有鬼啊!!!救命!!」
她說著,一下就撲進了查縛懷裡……
舒玖:「……」
舒玖定眼一看,這不就是剛才在樓下挑釁契科爾的那個男人的老婆,她此刻面色蒼白,渾身哆嗦著,緊緊抓住查縛的衣服,說:「有……有鬼啊!電梯裡……電梯裡!」
舒玖看著女人蜷縮在查縛懷裡,挑了挑眉,說:「小姐,別趁機吃豆腐好嗎?」
女人哆嗦著,說:「我說的是真的!!!是真的!!你們相信我,真的有鬼!這個酒店裡有鬼!不止我一個人發現了!!剛才我在電梯裡,有人拍我的肩膀!!真的……是真的,我回過頭去,什麼都沒有!!嚇死我了,我以為是錯覺……但是又有人拍我的肩膀!!你說啊,我一個人在電梯裡,誰拍我肩膀,一定是有鬼!!這個酒店不乾淨,不乾淨!」
查縛只是淡定的撥開女人的手。
他們說話的時候,電梯門「叮----」的一聲又打開了,女人神經過敏,「啊啊啊!!」的一聲大叫了出來,活人幾乎都能被他嚇死。
從裡面出來的是一個穿著銀灰色西裝的男人,看起來不到三十的樣子,像是個商業精英,他顯然也被女人嚇壞了,愣了好一陣,才說:「嫂子,您怎麼了?」
女人看到他,一下又撲倒男人的懷裡,抓著男人的衣服,說:「阿生!有鬼啊!我就說這個酒店不乾淨!有鬼啊!老爺子也是這麼失蹤的!太可怕了,阿生好可怕啊!你大哥又受傷了,我……今晚我一個人,好可怕好冷啊……」
舒玖:「……」
舒玖看著女人一邊說一邊往那個阿生懷裡鑽,那個叫阿生的男人做派還算正,扶著女人,說:「嫂子,您別瞎想,我先扶您回去休息,等一會兒去醫院接大哥,大哥只是皮外傷,止住血就好了,很快就能回來陪嫂子。」
女人雖然有點失落,但是仍然點頭,說:「好啊,阿生你先扶我回去吧……我跟你說,真是太可怕了,我明天就要搬出去,我實在不想在這裡住了,太可怕了,我不想像老爺子一樣啊,好可怕……」
阿生扶著這個女人很快就走了,舒玖他們看夠了熱鬧,查縛說:「回去吧。」
舒玖眯了眯眼睛,說:「不,先不回房間,我覺得很有必要和鶴年真人談一談。」
舒玖和查縛又下了樓,到十二層的時候,正好酒店的經理也在,他們一進門,經理就不說話了,試探性的看向舒鶴年。
舒鶴年說:「啊呀舒玖你們怎麼下來了。」
舒玖笑眯眯的說:「看你在搗什麼鬼。」
舒鶴年說:「我哪有搗鬼。」
舒玖說:「是嘛,那就參加完馮遠和魏航的婚禮,馬上買機票回國吧。」
難得的經理不是外國人,說起中文來雖然有些生澀了,但是比較流暢。
經理著急的說:「這……舒先生?」
舒鶴年被舒玖看穿了,立刻說:「我只是想晚兩天再告訴你的,其實也沒什麼。」
舒玖說:「那是什麼?」
舒鶴年說:「其實八字還沒一撇呢,上次嚴煦說的競標,咱們也是來參加的。」
舒玖眯眼說:「什麼競標。」
酒店的經歷說:「舒先生,是這樣的……其實最近酒店有些不太平,總是鬧一些……鬧一些很匪夷所思的事情,剛開始是有客人說鬧鬼,我們當然是不相信的,也沒有在意,只覺得這個客人疑神疑鬼,但是後來,接連發生了很多事情,讓我們不得不相信,千真萬確是鬧鬼,有不乾淨的東西在酒店裡。如果我們酒店鬧鬼的事情被傳揚出去,現在競爭這麼激烈,肯定就完了。」
舒玖說:「所以你們就招標?找了很多驅鬼師和驅魔師來。」
酒店的經理點了點頭,說:「是這樣的。」
舒玖看向許誠,說:「你師父說給你的任務,也是這次競標了?」
許誠說:「是的,我以為只有嚴先生是來競標的,沒想到舒先生也是。」
舒鶴年咳嗽了一聲,把舒玖拉到一邊,擠眉弄眼的說:「乖孫啊,這是個大好機會啊,酒店出手很豪爽的,不然為什麼這麼多驅鬼師驅魔師都來競標,佣金特別豐厚,比你賣蠟燭要豐厚的多!」
舒玖更正說:「我是開花店的,蠟燭只是附送的。」
舒鶴年點頭說:「是是是,比你開花店掙得多多了。」
他說著,看向查縛,說:「而且咱們有冥主大人啊,抓鬼還不是手到擒來的事情?你和百鬼台又結了契,身上有用不完的靈力,用一用免得浪費啊。」
舒玖說:「原來我死要錢的性格是你遺傳的。」
舒鶴年點頭說:「對嘛!」
舒玖說:「這回我又不是下水道撿來的了?」
舒鶴年:「……」
舒玖眯著眼睛說:「我想聽聽酬勞是多少。」
酒店的經理聽見這句話,伸出五根手指,說:「如果貴派能抓到這個在酒店裡作祟的鬼怪,我們願意出二十萬。」
舒玖看了一眼查縛,接話說:「冥幣?」
查縛似有似無的咳嗽了一聲。
酒店的經理笑著說:「舒先生您真是開玩笑了,是美金,怎麼可能是冥幣。」
阿喜立刻瞪大了眼睛,說:「二十萬美金!今天的匯率是多少?快算算是多少錢!得有上百萬了吧!」
舒玖說:「你請了這麼多派系,沒有抓到鬼的呢?」
酒店的經理說:「為了表達我們的誠意,又勞煩各位這麼久,只要是能來的,不管最後抓沒抓到鬼怪,都會報銷各位的往返路費和住宿費。」
舒玖說:「看來你們是下了血本兒啊。」
酒店的經理說:「舒先生說笑了,這也是沒辦法的辦法,越來越多的客人覺得不對勁兒了,如果再這樣壓下去,只能讓酒店的業績不斷下滑。」
舒玖說:「那你們怎麼肯定是真的鬧鬼?」
酒店的經理說:「既然各位已經說到這裡了,就跟我來看看吧。」
他說著先走出門去,眾人都跟上去。
舒鶴年說:「乖孫,你是打算出力了?」
舒玖斜看了一眼查縛,說:「有免費勞動力在這兒,不賺白不賺了。」
舒鶴年拍著他的肩膀,說:「這就對了!」
他們走到了員工的休息間,酒店經理讓他們稍等一會兒,其他派系的驅鬼師驅魔師很快就到,到了一起說明。
很快的,屋子裡陸陸續續又來了三撥人,加上最後進來的嚴煦,還有靈泉派的大弟子許誠,舒玖他們,一共是六撥人。
看來想要這二十萬美金的人還不少……
錢不好賺啊……
酒店經理說:「這個是酒店的監控備份,我們發現了很多奇怪的地方,第一次出現奇怪的現象,是康老先生的事情。」
酒店經理操作著電腦,很快電腦上就出現了一個電梯的攝像,電梯裡站著一個白鬚白髮穿著中山裝的老先生,他看起來總得有八十多歲了,手上住著一個龍頭枴杖,大拇指上是一個碩大的翡翠扳指,看起來就非常有錢。
老先生站在電梯裡一直很正常,但是攝像從十層開始就突然黑掉了,靜默了大約一分鐘之後,就亮了起來,而電梯的老先生突然不見了,這個時候電梯已經到達了二十層,還在繼續往上走。
酒店經理說:「這是第一次不正常的現象,康老先生是帶著兒女度假過八十大壽的,之前一直沒有奇怪的事情發生,但是錄影裡大家也看到了,突然黑了,之後就看不到康老先生了,康老先生到現在還下落不明。」
一個驅魔師說:「失蹤了?」
酒店經理點頭說:「是的。」
舒玖說:「報警了麼?」
酒店經理搖了搖頭,說:「還沒有。」
舒玖說:「你們這麼確定是鬼怪?連報警都不報了?」
酒店經理尷尬的說:「不,我們起初也是想報警的,但是康老先生是有名的商人,他的兒女覺得這件事情很蹊蹺,怕報警的話會曝光,引起不必要的騷亂。」
舒玖:「……」
酒店經理繼續說:「這只是第一次,還有好幾次。」
他又放了幾個視頻,確實非常詭異。
視頻裡站著一個女人,看起來很有錢的樣子,很端莊典雅,是半夜的時間,或許是出席了什麼酒會剛回來,她獨自一個人咱在電梯裡,電梯很快往上升,端莊美麗的女人突然回了一下頭,把肩膀上的圍巾重新圍了圍。過了幾秒,女人又回了一下頭,這個時候女人的表情明顯很奇怪了,很快女人又回了第三次頭,這個時候女人的表情更加奇怪了,她抬頭看了看電梯頂兒,似乎在找什麼,然後就站看了,目光不自然的緊盯著樓層的顯示幕,看起來很焦急緊張。電梯門一打開,女人就衝了出去,真的是衝出去,她在踩到地毯的時候還崴到了腳。
雖然大家都是驅魔師或者驅鬼師,但是看到這種畫面,又因為沒有聲音,真的感覺很森人,尤其是女人的表情,既詭異,又可怕。
大家幾乎都是秉著呼吸看完這段視頻的,酒店經理說:「我們在第二天就接到了這位女士的投訴,她說電梯裡鬧鬼,有人拍她肩膀。」
舒玖說:「拍他肩膀?」
舒鶴年說:「乖孫,有什麼發現嗎?」
舒玖只是看了一眼查縛,查縛也想到了之前在十八層遇到的那個女人,女人也說有人拍她肩膀。
看起來這件事情,不是女人為了吃豆腐而胡亂編造的。
酒店經理又撥了幾個視頻,視頻裡有男有女,但是都有幾個共同點,半夜之後,都說是被鬼拍了肩膀。
等播完了視頻,酒店經理才說:「事情就是這樣了,請各位多多費心,如果有需要的地方,一定不要客氣,可以直接找我,也可以找酒店的任何工作人員,只要我們能幫得上忙,我們也希望這件事情能很順利的解決。」
眾人很快就散了,大家都皺著眉,但是因為是競爭的關係,誰也不願意把自己想到的說出來。
舒玖他們到了十二層的大套間。
阿福說:「好可怕啊!我看著那些視頻,都覺得很可怕!」
阿喜鄙夷的說:「咱們是鬼啊,鬼為什麼要怕鬼?」
阿福說:「可是人也會怕人啊。」
阿喜:「……」
契科爾說:「如果是鬼,咱們從視頻裡,為什麼看不到?」
阿壽說:「可能是鬼力意念所制,這個鬼並沒有在電梯裡。」
舒玖點了點頭,說:「我剛才來的時候,碰見了樓下那個女人,她也是這樣,神色慌張的從電梯裡跑出來,然後說有人拍他肩膀。」
查縛說:「我感受到了鬼力,但是沒看到鬼。」
阿福說:「連冥主大人都沒看到,那一定就是不在電梯裡了。」
許誠說:「其實可以總結這幾樁事情的共同點……」
他話還沒說完,契科爾就說:「等等……許誠不是靈泉派的麼,為什麼會和咱們一起討論,如果競標贏了,二十萬要怎麼分?」
他一說完,許誠頓時有些尷尬。
舒鶴年說:「你一個堂堂高貴的狼人,整天錢錢錢的,你俗不俗啊!」
契科爾:「……」
契科爾指著自己的鼻子,簡直不知道怎麼措辭才好,舒鶴年竟然說自己俗不俗。
舒鶴年說:「許誠啊,你別聽他的,他太俗了,咱們作為修者,修煉的目的是為了錢嗎?自然不是了,是為了驅邪驅惡,只要這件事可以圓滿解決,錢不錢的,有什麼呢?」
許誠點頭,特別誠懇的說:「前輩果然前輩,師父也總是這麼教導我。」
眾:「……」
福祿壽喜回過頭去,阿喜說:「這個靈泉派的大弟子道行挺高,怎麼為人這麼傻?」
阿壽說:「我現在真的開始有點擔憂他的貞操了。」
阿祿點頭。
阿福奇怪的說:「許誠是男人,為什麼要擔心他的貞操?好奇怪哦。」
阿壽說:「阿福,記得啊,現在男人也不安全,男鬼也不安全。」
阿福想了想,受教的點了點頭。
阿祿:「……」
舒鶴年咳嗽了一聲,說:「好了好了,討論案子要緊。」
許誠說:「我覺得共同點就是午夜之後,都被拍了肩膀,而康老先生這個案子或許和之後這幾起並沒有什麼關聯?」
舒玖搖了搖頭,說:「如果共同點是午夜之後,那麼剛才那個女人怎麼解釋,現在都沒到午夜呢。」
許誠想了想,說:「舒先生說得對。」
舒鶴年說:「你的看法呢。」
舒玖說:「第一,不是午夜之後,很可能只是入夜,入夜之後太陽下山,陽收陰足,陰氣滋養鬼怪,很可能就會有鬼出來作祟。」
福祿壽喜點頭。
契科爾說:「舒玖說的好像很有道理呢!」
舒玖豎起兩根手指,說:「第二,就是顯而易見的拍肩膀了,我估計這一點沒人有意見。」
眾人又點頭。
舒玖接著說:「我覺得還有第三,就是樓層問題……這些人都住在高層,剛才的視頻你們有沒有注意,很肯定是十層以上,才出現的這些狀況。」
大家回想了一下,舒鶴年說:「好像確實是這樣的。」
舒玖說:「確定十層以上,這樣可以縮小不少範圍。」
許誠說:「對,刨除最下面的十層,這樣酒店就只剩下三十五層了。」
眾:「……」
三十五層,為什麼要用「只」這個字……
查縛說:「還有失蹤的事件。」
冥主大人很少說話,所以他一說話,眾人都看著他。
查縛繼續說:「康先生失蹤的事件,或許是另外一起不相關的事件,也或許是這些奇怪事件的引子。」
舒玖點頭說:「康老先生失蹤正好是從十層開始沒有了錄影,這一點倒是很吻合。」
許誠說:「冥主果然想得周到。」
舒鶴年笑眯眯的說:「那我想的不周到嗎?」
許誠被他突然一問,有些摸不著頭腦,不過還是說:「舒前輩一直想的也很周到。」
舒鶴年說:「別老叫我舒前輩,這樣太生分了。」
許誠納悶的說:「那……那叫什麼?」
舒鶴年笑著說:「當然是叫我鶴年啊。」
許誠說:「這…這不太好吧,舒前輩是神鬼們的祖師爺,我只是區區一個晚輩,實在……」
眾人看著舒鶴年旁若無人的調戲許誠,簡直都想捂臉。
舒玖站起來,說:「我先回去了。」
舒鶴年說:「你早就該回去了。」
舒玖和查縛出了房間,上電梯,往十八樓去,在電梯裡裡的時候,舒玖還環顧了一下四周,電梯沒什麼異常,兩邊還貼著一些酒店的娛樂設施介紹,三十層往上全是娛樂的空間,有室內游泳室,還有健身保健的地方,往上是電影院。
舒玖咂咂嘴說:「這樓還挺高,如果一層一層查,真不知道查到猴年馬月去。」
他們到了十八層,電梯門一開,有人在外面等電梯,正好是那個叫阿生的男人。
那個男人看到他們有些驚訝,隨即急匆匆的上了電梯。
舒玖摸著下巴看著關上的電梯門。
查縛說:「怎麼了?」
舒玖說:「他陪他家大嫂,陪了將近兩個小時啊。」
查縛:「……」
兩個人進了房間,關上門,舒玖看了一眼時間,已經十二點了,說:「睡覺吧,累死我了。」
他說著就自顧自的走進了浴室,環顧了一圈,兩個白色的大浴袍,漱口杯,牙刷,也都是成雙成對的,就連洗手台都是心形的!
酒店可真是用心良苦啊。
舒玖打開熱水往浴缸裡放,等了一會兒浴室裡已經水汽繚繞,他脫了衣服,快速的坐進浴缸裡,浴缸的出水還是按摩型的,簡直不能再舒服了。
舒玖做了一輩子吊絲,還沒享受過按摩型的浴缸,眯了眯眼睛,打算舒服的泡一會兒,解解乏。
舒玖泡著就有些困,迷迷糊糊的幾乎要睡著了,就聽「哢」的一聲。
因為冥主大人在外面,鬼怪根本近不了身,所以舒玖到不是害怕見鬼。
門打開了一個縫兒,熱氣頓時撲了出去,查縛從門外走進來,看到隔簾後舒玖愜意的躺在浴缸裡,歪著頭似乎睡著了。
查縛看了幾秒,走進去,舒玖雖然聽見他進來了,但是沒有睜開眼睛,想看看查縛要搗什麼鬼。
查縛走過來,先是試了試水溫,因為按摩浴缸一直出著水,所以水溫是恆定的,並沒有涼掉。
舒玖依舊沒動晃,查縛也沒動,只是站著,就在舒玖等的和不耐煩,覺得一點也不好玩的時候,他的臉上忽然一熱,查縛的手正輕輕的撫摸著舒玖的臉。
舒玖繃著笑意,調勻呼吸,繼續裝睡覺。
查縛的手很溫柔,帶著一股溫熱,輕輕的撫摸著舒玖的面頰,這讓舒玖更加愜意了。
忽然查縛的手離開了,舒玖還有點悻悻然,緊跟著舒玖渾身一哆嗦,肩膀突然被查縛握住了。
查縛的手心很燙,握在他的肩膀上,舒玖沒有防備,幾乎驚得跳起來,緊跟著舒玖的脖頸也感覺到了一股溫熱,查縛的手輕輕摩挲著他的脖頸,然後一股溫熱壓下來,兩個人的嘴唇碰在一起。
舒玖嘴角挑起一點笑意,在查縛親下來的時候突然咬了他一口。
查縛有些詫異,沒想到舒玖醒了,隨即加深了親吻。
舒玖睜開眼睛,看著他西裝革履的樣子,不禁有些犯壞,伸手一拉,將人半個身子拉進浴缸裡,頓時「呼啦」一聲,浴缸的水突然溢了出來,查縛上半身泡在水裡,下面的褲子又被溢出來的水給澆濕了。
舒玖看著他落湯雞的樣子,哈哈笑起來,說:「這就是搞偷襲的下場。」
查縛只是挑了挑眉,伸手箍住他的肩膀,另一手去撫摸他的後背,將人箍在懷裡,狠狠的親吻著,輕咬著舒玖的嘴唇。
舒玖被他弄得一個激靈,兩個人的呼吸都有些粗重起來,查縛的親吻帶著粗暴,卻異常的溫柔,讓舒玖有些迷戀。
就在兩個人難捨難分的時候,突聽外面「啊啊啊啊啊!!!」的一聲大叫。
舒玖嚇得一哆嗦,說:「外面殺豬呢嗎?」
查縛臉色有些黑,畢竟氣氛剛剛好,難得舒玖脫得這麼乾淨,這樣一直悶騷的冥主大人很合心意,結果突然產生了變故。
舒玖急匆匆的站起來,裹上浴袍,說:「出去看看。」
他說完就跑了出去。
剛一開門,就看見那個叫阿生的男人從電梯裡爬出來,真的是爬出來,他嚇得已經沒有了之前的紳士模樣,雙腿已經站不住了,從電梯裡快速的爬出來,一邊爬一邊大喊著:「鬼!有鬼!!」
他說著,一抬頭看到了舒玖,快爬兩步,突然就伸手去抓舒玖的腳踝。
查縛從門裡跟出來,伸手將人往自己懷里拉了一步,男人的手就抓了一個空。
舒玖靠在查縛懷裡,但覺濕乎乎的,轉頭一看,查縛竟然穿著他的濕西服,手裡倒是拿著一件風衣。
查縛把風衣披在舒玖的身上,說:「你沒擦乾,小心著涼。」
那個叫阿生的男人已經沒有功夫注意他們倆的互動,嚇得臉色蒼白,踉踉蹌蹌的站起來,扶著牆,指著馬上就要合上的電梯門,說:「鬼……真的有鬼……我剛才……我剛才下樓……電梯的門怎麼也開不了!然後……然後電梯又自己上來了……太可怕了!!有鬼!他還拍我的肩膀……拍我……」
他的聲音實在太響亮了,之前那個女人都從房間裡出來了,看見他,奇怪的說:「阿生,你怎麼又回來了?」
阿生驚恐的說:「嫂子……嫂子……有鬼!電梯裡有鬼!」
「啊啊啊啊啊啊——」
女人突然驚叫一聲,嚇得舒玖直看她,以為有什麼東西竟然在他和查縛的眼皮底下作祟。
阿生也嚇了一跳,女人跑過去抓住阿生的袖子,說:「我……我就說有鬼吧!是有鬼吧!他拍我肩膀!!!太可怕了!我要搬出去!搬出去……對對,我要投訴這家酒店!」
樓層的客房人員也趕過來了,說:「幾位客人,這是怎麼了?」
女人尖聲說:「還問我們怎麼了!你這個酒店有鬼!鬧鬼啊!!把你們管事的找來,今天要給我個說法!」
客房人員也很為難,說:「這……女士……」
女人說:「別跟我這個那個的!我現在就要聽到解釋,你們這麼大的酒店,竟然鬧鬼!我在你們這裡花了錢的,而且我家老爺子還在你們酒店裡失蹤了,你們倒是給我一個解釋啊!」
客房人員說:「康太太,這……我去叫經理過來,您先回房休息一下。」
女人說:「這要怎麼休息,你們讓我怎麼休息!酒店鬧鬼,還能休息嘛!」
舒玖小聲的對查縛說:「人家叫她康太太?估計和失蹤的康老先生有點關係。」
女人抓著客房人員不依不饒,那個叫阿生的男人面色一直很蒼白,說什麼也不再坐電梯了,客房人員只好找人跟著他從樓梯間下了樓。
等大家都散了,舒玖才說:「快點回房間吧,你身上都是濕的。」
查縛點了點頭。
舒玖回去就直接鑽被窩了,說:「你快點去洗澡,把濕衣服脫了,一會兒著涼了。」
查縛不解風情的說:「我的軀殼並非肉身,不會著涼。」
舒玖:「……」
查縛進了浴室洗澡,換上了白色的浴袍,出來的時候舒玖已經躺在床上睡著了,還打著小呼嚕,看起來睡的很香。
查縛站在床邊仔細的觀察了一會兒,確定舒玖確實是睡著了,不是假裝的,才輕輕上了床。
枕頭雖然有兩個,但是被子只有一床,查縛撩開被子進去,舒玖迷迷糊糊的感覺到一股溫熱的氣息,就靠了過去,往查縛懷裡鑽了鑽。
查縛伸手摟住舒玖,看著舒玖熟睡的眉眼不禁有些出神。
最近查縛和舒玖的相處方式有些「詭異」,誰也沒說什麼,但是相處起來又非常自然,好像就該是這樣似的。
查縛天生無慾無求,自開天闢地以來,查縛就一直這樣,他只會給別人斷定生死輪迴,但是從來不明白為什麼這些骨魂要哭嚎著喝下孟婆湯,為什麼讓記憶化作下一輩子的涕淚就這麼難。
那天查縛看見舒玖和一個小姑娘相親的時候,心裡卻湧起一股衝動,查縛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這麼沉不住氣,彷彿是積攢沉澱了上百年上千年的感情,突然噴湧而上。
好在舒玖沒有抗拒查縛的親吻。
查縛看著縮在自己懷裡,很不雅的打著小呼嚕的舒玖,舒玖有些改變,很多事情從被動轉成了主動,比如在鬼怪的事情上,不過不管是主動還是被動,這種感覺仍舊很熟悉。
查縛不明白這股熟悉的感覺到底從哪裡來,但是他覺得,舒玖就應該站在自己的身邊……
查縛看著他的睡臉,忍不住低下頭去,輕輕的吻了吻舒玖的眉心。
舒玖在睡夢中不得安寧,喉嚨裡咕嚕了一聲,皺了皺眉,伸手像是趕蒼蠅一樣的忽閃了兩下。
查縛看著他的樣子,不禁笑了笑。
水床真的是很新鮮,除了新鮮,也非常的舒服,這是舒玖家裡的床都趕不上的,舒玖也是太累了,一覺睡到了自然醒,感覺整個人都精力充沛的。
舒玖眯著眼睛,屋裡還是很暗的,因為粉色的窗簾很隔光線,外面的陽關曬不進來。
他伸了個攔腰,一睜眼頓時嚇了一跳。
福祿壽喜四隻鬼飄在把空中,都伸著臉盯著看他。
阿福咬著手指,說:「玖玖,你睡得好好的樣子。」
舒玖想了想,確實睡得很好。
阿喜笑眯眯的說:「我們是來圍觀的,我們已經在這圍觀了一個小時了。」
阿壽點頭說:「舒玖縮在冥主大人懷裡睡覺的樣子很乖啊,一點也不像平時這麼糙漢子。」
舒玖:「……」
舒玖聽阿壽這麼說,一側頭,頓時發現不對勁兒了,自己真的躺在查縛懷裡,查縛半躺半靠在床頭,身上穿著一件浴袍,因為舒玖睡覺的時候總是在查縛懷裡蹭來蹭去的,浴袍的帶子已經鬆散了,露出查縛流暢的胸腹來,竟然有腹肌……
查縛倒是一貫的沒有表情,很自然很大方的任由舒玖靠著,任由四隻鬼觀摩著。
舒玖「滕」的從查縛懷裡彈開,還不忘了伸手把查縛的衣服一拉,拉緊了,說:「大早上就敞胸露懷的。」
阿福眨眼說:「玖玖,可是冥主大人的衣服是你蹭開的呀,冥主大人敞胸露懷也是你的錯呢。」
舒玖:「……」
阿福是專職插刀拆臺五千年……
舒玖沒好氣的說:「你們怎麼來了。」
阿福說:「契科爾一大早起床,他睡不著,就去找嚴煦吵架了。」
舒玖:「……」
阿福繼續說:「我們本身不想出來的,但是爺爺說他有事情單獨和許誠說,就讓我們出來了。」
舒玖:「……」
阿福又說:「也不知道爺爺要和許誠說什麼事情,搞得神神秘秘的。」
阿喜笑著說:「我們不好耽誤爺爺的終身大事,所以就過來看看你呀。」
舒玖說:「你們這樣做對得起許誠嗎?你們就這樣把他坑害了?」
阿壽說:「其實許誠不錯的,人老實,長得也不錯,就他這種老實實誠的性格能長這麼大這是不容易。」
舒玖說:「那就更不該讓他們兩個孤男寡男留在一個屋子裡。」
阿壽說:「可是爺爺看起來勢在必得的樣子啊,我們就當做件好事。」
舒玖:「……」
舒玖從床上爬起來,然後進了浴室去洗臉漱口,剛一進浴室,就看見小黑正蹲在地上畫圈圈,差點嚇他一大跳。
舒玖繞過小黑,拿起杯子接水,弄了牙準備漱口,說:「你一大早上頂著怨婦臉,真的好嗎。」
小黑還在地上畫圈圈,說:「大人,您是不是已經全都想起來了……」
舒玖刷牙的動作頓了頓,沒有說話,只是含糊的「嗯」了一聲。
小黑更是無比怨念,抬頭來,他本身長得極其爺們兒,很兇悍的模樣,擺著這樣的臉真是不適合。
小黑幽怨的盯著舒玖,說:「大人你為什麼要想起來。」
舒玖:「……」
舒玖把嘴裡的泡泡吐出去,說:「又不是我大喊想起來想起來,就想起來的……」
小黑說:「大人您就算想起來,也不打算遠離冥主嗎?」
舒玖想了想,點了點頭。
小黑說:「大人,您已經因為冥主……」
他說著頓住了沒再說下去,而是轉變了話題,說:「而且冥主已經不記得大人了……」
舒玖用溫水洗著臉,說:「記不記得有什麼關係,反正都是我的人。」
小黑:「……」
小黑又蹲下來幽幽的畫圈圈,過了很久,舒玖還以為他要蹲在地上一輩子,小黑突然站起來,堅定的說:「大人,當初追隨大人的時候,我們都發過誓,絕對會忠於大人,不管大人做什麼決定,我都會支援的……既然大人執意要和冥主在一起……」
小黑說著頓了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