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債「重生」by 絡繽 (腹黑攻X重生上進受)

爹不疼娘不愛的掃把星田文勤太過勞累不小心摔死了,間接連累了八竿子打不著的賀衍。
重來一次,田文勤發誓要換一種方式活,為自己而活

福田農場系統?
雖然需要繳納高昂租金,卻讓他能擁有最珍貴的東西——時間
田文勤摩拳擦掌,上輩子不能如願的,這輩子一一實現

他要發憤圖強,還要去償還上輩子欠的債。
偉人教育我們,好人從不欠別人一針一線!

毫不知情的債主受到如沐春風關懷,心中甚為舒爽。
秉著有來有往原則,他覺得該做點什麼。

賀衍:看在你這麼愛我的份上,我也愛你吧。


☆防雷小貼士☆①不是渣賤虐戀情深還債文,厚道人心中愧疚想補償而已。妥妥家長裡短、主角奮鬥種田文。
②有空間農場,但不逆天也不白送,懶人拿了也白搭
③重生十年前,但不是現在的十年前,架空
④考據黨慎入。盡力避免,但BUG肯定會存在。


☆、第1章 死了

  田文勤死了,死狀慘烈。
  工地高樓上摔下來,那屍體連田文勤自己都不忍看。
  具體怎麼摔的田文勤自個也很迷糊,當時腦袋暈呼呼的,怎麼上的樓都不清楚。就記得腦子一片空白然後暈了過去,劇痛之後發現自個的魂魄已經飛出來了,飄在空中看著地面上一團亂。
  不過摔死的原因田文勤很明白,全歸於太累了的緣故,也算是過勞死。這段時間的連續勞作讓他十分疲憊,工友老張老早就催著讓他休息,說他臉色蒼白得跟白紙一樣。他愣是連哄帶騙糊弄過去,說自個就是餓著了,還讓老張別宣揚出去,否則主管他們的王工肯定不讓他上工。
  白天上架,晚上還去幹私活給人貼瓷磚,鐵打的人都熬不住。田文勤那時候其實已經意識到自個在玩命,可也不知咋的就憋了這麼一口氣熬了這麼長時間。就像小舟的媳婦,有時候兩口子鬧脾氣,小舟媳婦就氣憤不吃飯一樣。和人吵架卻作踐自個的身體,真是可笑至極。可小舟疼自個媳婦,所以每次小舟媳婦絕食都會讓小舟妥協,而他呢?
  田文勤蓋住自己的眼睛,怎麼變成鬼了眼睛還會發酸?
  田文勤雖然用生命在賺錢卻並不想死,他還沒有娶媳婦,甚至連女朋友都沒談過。他一個大好青年,還有許多事沒做,怎麼甘心這麼死去呢。可那時候家裡催得緊,自己不知道怎麼又犯了擰,結果愣是把自己給玩沒了。
  後悔,肯定有。可當看到他爸媽拿到賠償興奮又嫌棄少了些,卻完全忘記他們有個兒子已經死去的時候,田文勤又有種解脫了的感覺。這樣似乎也挺好,活著永遠還不清父母的債,死了總可以了結了吧。
  田文勤之所以這麼拚命賺錢,是因為他哥哥要結婚。他哥物件是他們單位大領導家的閨女,要樣貌有樣貌要才有才,背景還特厚實,只要兩人結婚,他哥就能從縣裡調到市裡。就他們家的條件,那是打著燈籠都找不著的良配。
  可對方要求也高,首先得在市裡有一套自己的房子,不能和父母一塊住,全款不行至少得把首付給交了。這幾年房價蹭蹭漲得很快,市裡符合對方要求的房子,至少都上萬一平米。還要求得是三房一廳,一間主臥,一間嬰兒房,還有一間書房。未來嫂子是教鋼琴的,得有個放鋼琴的地方。這麼下來至少就得四十多萬,還好裝修費傢俱錢由對方出,否則至少還得多個二十來萬。
  田文勤和哥哥田文博是兩種完全不同的人,田文勤是拿著高薪還被人歧視,而田文博則是靠著家裡補貼卻被人稱讚羨慕。
  那些親戚經常拿他們哥倆教育自己的孩子,不讀書只能像田文勤一樣幹著又苦又髒又累的活,工作不穩定不說這輩子也就這樣了,以後老了幹不動了就完蛋了。努力讀書就跟田文博一樣,人模人樣的在機關單位裡吹著空調喝茶看報紙就有穩定工資拿,出門誰敢小瞧。啥?田文博工資不高,你個衰孩子懂個屁,機關單位裡是看工資的?人家有獎金,有灰色收入,就算現在沒有,以後當大官了多的人送錢。
  田文博是真沒錢,不過是個小縣城裡沒權沒勢的小科員,怎麼賄賂也賄賂不到他頭上,陽光工資之後連特別獎金也沒有了。加上為了往上爬,平常的應酬不少,工資又才兩千來塊,田媽平時沒少補貼田文博。四十多萬對於普通家庭來說並不少,對於田文博更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於是這個重擔就落在了田文勤頭上。
  作為給家裡最出息的人出力,沒人覺得沒出息的弟弟賺錢給哥哥買婚房有什麼不對。況且是田爸田媽出面要錢,還說現在幫哥哥以後不就是反過來,都是一家人,誰先就先緊著誰。反抗?光田媽那駡街本事能把田文勤給噴死,哭窮耍賴威脅只要管用全都能上,能把死人罵活。不行還有田爸,直接一巴掌呼過去暴力鎮壓。最關鍵是田文勤自個心底還有念想和渴望,所以一直任勞任怨,總想著有一天會被爸媽正眼瞧。可直到死了之後,看到父母的表現,才徹底放棄了永遠無法得到的渴求。
  田文勤現在細想,他們家大錢沒有,可也不會像爸媽說的那樣連首付都交不了,至少不會逼得這麼緊。田文勤爸媽之前是在縣裡開米粉店,生意一直很不錯,田文勤以前上學的時候,回家都要去幫忙所以很清楚。他們隔壁那家米粉店,生意還沒他們好,老闆又是鄉下來的,拖家帶口的一大家子,還是租的房子,可早在好幾年前就在縣裡買了塊宅基地建了五層樓高的自住房。他們家三年前才開始不幹的,賣米粉雖然賺錢但也很辛苦。粉店重新裝修門面弄了個棋牌室,平時來往的人不少。具體收益田文勤並不太清楚,但餬口肯定沒問題。
  最重要的是田文勤出來工作了十年,除了頭幾年剛出來的時候工資很低,後來收入一直很不錯。尤其近幾年,像他這樣有點技術的建築工人,只要一直有活,月收入過萬並不難,田文勤技術好手腳麻利,有時候兩萬多都有。田文勤運氣好,在的建築隊一直都有活幹,福利好還從不拖欠工錢。工地裡包吃住,到手的錢基本都是寄回家裡的。不管怎麼算,家裡幾十萬還是能夠存下來的。而事實證明也確實如此,且比田文勤想的還要多。
  可當時田爸田媽一口咬定他們家現在只有不到五萬塊,說他們交了養老費保險以及走親戚啊生病啊等等,好不容易也才省下這麼多,用掉了生個病都沒錢醫。田媽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哭窮,從懷田文勤開始述說他們的艱辛和不容易,逼著田文勤在年底不管是偷還是搶必須給他們湊到四十萬,好說歹說才答應壓到三十五萬,否則就不認他這個兒子。
  一切談妥,大年初二田文勤就被轟出家門,湊不到錢就不准回家。田文勤在街上晃蕩了一圈,看著別人一家子興高采烈的走過身邊,孩子被爸爸高高舉起,媽媽在一邊小心的護著。田文勤那天第一次給自己買了『奢侈品』——煙,可習慣省吃儉用的他也只買了包最便宜的。
  工地元宵過後才開,不過田文勤幹這行時間長了,總有自己的門路。給自個找了貼瓷磚的活,從大年初三開始就忙了起來,一直到死的時候沒有休息過一天,每天睡眠少得可憐。
  王工曾經說過,這世界就是這麼奇怪,這邊有孝子為報答養育之恩,滿足刻薄父母各種無理要求;那頭卻有不孝子把父母刮乾淨之後直接扔到街頭,要是兩邊人調過來那該多有意思。
  田文勤也知道自己傻,為了虛無縹緲的東西葬送了自己的一生,死後也沒有得到家人真心為他留下的眼淚。甚至得知自個偷偷攢下三萬塊私房錢的時候,還破口大駡他沒良心,竟然敢偷偷存錢吃香的喝辣的不管父母,完全忘記他寄回去的錢和死後撫卹金比這多得多。田文勤漂浮在空中,呆呆的看著一切,無喜無悲。
  他是沒用,就讀了個中專,不像哥哥是個大學生。可當初他上不了高中根本不是考不上,而是壓根沒給他機會考!田文勤不是沒埋怨過,可大家都說,那是生你養你的父母,生下你就是積大德了,沒有他們哪來的你,就是讓你去死都不過分,你這條命都是他們給的……
  想不通?那是你沒文化、沒良心、冷血冷漠。
  現在他死了,塵歸塵,土歸土,再也不欠誰的,也不用聽別人教他怎麼做人。
  而因為自己的死,連累了的那些人,田文勤只能默默說句抱歉了。
  田文勤看來,自己摔死那是咎由自取,跟自殺沒啥兩樣,建築隊能賠錢甭管多少那都是厚道。可田爸田媽不這麼認為,剛開始田文勤以為是田爸田媽不知道內幕,所以想為自己討回公道,田文勤那時候還覺得挺高興的,原來爸媽還是在乎自己的,怕自己死得冤枉。
  可事實讓田文勤覺得自己很傻很天真,雖然從小到大都已經習慣被忽視被視為不祥、無能,可死後父母沒有一點傷心,甚至為了能拿到更多的錢,連讓他入土為安都不能做到,草草埋了之後就再也不聞不問,再硬的心也扛不住,再大的道理也不能忽悠他。
  大熱的天,田文勤殘破的屍體被擺在路邊,就這麼敞開著沒有任何遮掩。變成魂魄的田文勤漂浮在空中甚至都能聞到一股股惡臭味,別說別人就連他自己都很嫌棄。
  其實田文勤的建築隊挺不錯,是賀氏集團公司下的建築隊,管理很正規。田文勤一直以能再這個建築隊為豪,這年頭無良工頭可不少,有的連正常發放工錢都做不到。而他們建築隊,每頓飯都能吃到大塊的肉,光這點都不知道把多少建築隊給比下去了,更別說其他。從前有工傷,工人很容易就會拿到合理的賠償款。田文勤摔死之後,事後的處理也很符合程式,人家大公司再有錢也不是天上掉下來的,也得經過相關部門鑑定之後才出相應的賠償金額。
  田爸田媽來了之後,專案總監親自過來慰問,表示一定嚴格按照法律法規處理這件事。可賠償款上雙方一直無法達成共識,說句良心話,就連田文勤都覺得田爸田媽要求太高,就算不是因為自己失誤摔死,全責在建築隊,這個數額也過了,簡直是獅子大開口。
  田爸田媽一不做二不休第二天竟直接帶著他的屍體在了賀氏集團的門口靜坐抗議,拉著橫幅控訴賀氏集團欺負老百姓,害死他們的兒子沒個說法,也不願意賠償不說,還說是他們兒子摔死是活該。
  記者聞風而來,田爸田媽哭嚎著控訴賀氏集團的惡毒,讓小老百姓沒有活路,自個兒子受到慘無人寰的虐待,總之怎麼悽慘怎麼來,不知道的還以為賀氏是個殘暴惡毒的奴隸主。
  網上、報紙、電視迅速反應,田文勤殘破的屍體直接上了頭條,事情很快就朝著詭異的方向發展。先是有人質疑建築隊違章操作,然後是田文勤是被逼死等等什麼說法都有,越演越烈,成為當年最著名的新聞之一。賀氏集團名譽因此受到極大打擊,而其中最被詬病的就是賀氏集團的總裁賀衍,網上罵聲鋪天蓋地——富二代草菅人命、衣冠禽獸等等評價冠在賀衍頭上,集團內部更是質疑其不能勝任總裁這個位置。
  事情發展到這個地步,就連田文勤也知道這絕對不是他爸媽能搞出來的事。他一個小工人,除非是被賀衍殺的,否則怎麼可能牽扯出這麼多事,還鬧得這麼凶。更別提他是因為個人失誤摔死的,對方也沒說不賠,這裡頭肯定是有人借此推波助瀾。之前田文勤就聽說最近賀氏集團內部不太平,估計這是故意在這風口浪尖上給賀衍找事。
  民工是弱勢群體,這年頭只要沾上弱勢群體,多小的事被媒體被有心人一炒作很容易弄大,牽扯甚廣,何況還死了人。雖說後來賀衍用事實、用證據擺平了風波,並將事實公之於眾,好幾個工友都出來作證,賀衍甚至額外發放了撫卹金。
  田文勤看來一切處理很妥當,可這件事依然對造成不能消除的傷害。輿論仍然質疑一切都是賀衍利用錢權把事情鎮壓下來,這年頭有錢人沒一個好東西云云。這年頭多的是給人戴帽子的人,甭管你做得對不對,只要你是有錢人,就是個錯。田文勤完全沒想到自己的死竟然會牽扯到賀衍,雖說他們建築隊是賀氏集團下的,這個項目也是賀衍出馬拿下,可他的死能牽扯到賀衍,那些人真的是蠻拼的。
  田文勤平時對賀衍就很關注,和自己同齡又是自己最上頭的大老闆,他在這爬上爬下幹著粗活,賀衍卻已經是掌控大公司的大老闆,這差距想讓人忽視都不行。賀衍雖然是富二代,可能力也是槓槓滴,要知道賀家多的是拖後腿的,要是沒能力的壓根爬不到這個位置,也根本沒法子坐穩。而賀衍不僅坐穩了,還把公司推到新的高度,這讓田文勤十分敬佩。
  田文勤也曾在工地裡見過幾次,賀衍這人很認真,是個幹實事的,這個工地很重要所以也曾親自過來視察。田文勤那時候站在高架上遠遠的看到過他,只可惜賀衍當時帶著安全帽,連臉都沒看清,可通身氣派仍讓田文勤一生難忘。
  有能力、有相貌、有魄力,真是嫉妒都嫉妒不來。
  按道理兩個人除了性別毫無相同之處,可田文勤還是找到了彼此的共同點,那就是家裡一團亂。
  只不過一個是總裁版的,一個是民工版的。
  前者是豪門恩怨,一聽就高大上,後者是小老百姓家裡雞毛蒜皮的那點事,一聽就心煩。外人看來都是因為錢鬧的,前者因為錢多,後者因為錢少。實際上只有當事人才知道,錢只是表像,根底是因為家已不成家,本應該最親密的一群人各自有私心,所以才會算計,才有了紛爭。
  這年頭,不管啥階層,活著都不容易啊。
  而兩人最大不同不是彼此的身份,而是賀衍敢『六親不認』。大概也因為這個原因,田文勤自個做不來,所以很崇拜。
  可看到自己的死給賀衍造成困擾的時候,田文勤心裡很不好受,覺得很對不住賀衍。明明是自己作的,卻連累了這個他一直仰視的男人。興許對方不以為然或是早已習慣這樣的中傷,可這樣不能除去田文勤心底愧疚。
  他們建築隊明文規定不能接私活和勞動時間,可他沒遵守還欺上瞞下,過度勞累導致暈倒從而摔死那也是咎由自取。結果害得賀衍賠了不少不說,竟然差點讓他連總裁都沒得做,名聲大損。原本因為家裡那些腌臢事就行走艱難,如今更是雪上加霜。
  想想他還真是不枉費掃把星之名,死的時候還連累無辜的人。可他已經死了,變成虛無的阿飄,說什麼都是枉然。
  田文勤覺得自個這輩子已經還清了父母生養自己的債,再也不會因為對方是自己的父母而委曲求全,可以安心投胎開始新的生活。不會因為血緣的羈絆,犧牲掉自己的生活。
  至於欠賀衍的,只能下輩子再還了。          
  
☆、第2章 活了

  田文勤躺在床上,聽著屋外雞鳴聲和偶爾路過的車輛發出的聲響,盯著熟悉的床頂,愣了好久都沒反應過來。
  屋外天還黑著,時不時路過的車輛讓屋子有短暫光明,田文勤根據記憶里拉了拉拴在床頭的點燈開關線,昏黃的燈光讓田文勤進一步確認了他身在何處。
  他不是死了嗎?變成虛無的魂魄飄啊飄,咋先又變回了實體,似乎還回到了早已推翻重建的老房子裡來了?
  田文勤在屋子裡轉了一圈,確定自個沒弄錯,這就是以前他的房間。房間不算小,可到處堆滿了雜物,連個下腳的地方都沒有。
  老房子有兩層半,一樓是門面,他們家用來賣米粉;二樓是爸媽和哥哥田文博的房間和客廳,三樓只建了一半,是田文勤的房間和雜貨房,因為房間裡放著做米粉用的酸蘿蔔酸豆角酸筍之類的醃貨,所以房間裡總有股酸臭味。
  另一半沒建的地方養著二十幾隻雞,雞籠就靠在田文勤屋子邊,平時都是田文勤伺候的,雖說每天都打掃可味道依然很難聞。尤其到了夏天,田文勤的屋子簡直不是人待的地方。而且樓頂隔熱層沒做好,又熱又臭。
  缺了個腳用磚頭墊著的破舊書桌上擺放著初二寒假作業本,田文勤翻開一看,全都只做了幾頁。田文勤記得他到最後也沒有完成,不是他懶而是沒有時間。為這,班主任差點沒讓他註冊。
  「衰仔,現在都幾點了怎麼還不下來幫忙!沒米粉賣賺不到錢你上街去討飯啊。開這麼長時間的燈,電費不要錢啊。」田媽羅秀梅大嗓門在樓下吼著,一大早就擾人清夢。
  沒一會田文博不悅的聲音響起,「媽,你還讓不讓人睡了,我昨天看書看得晚,才剛躺下沒多久就被你吵醒了。我們重點高中課程緊,我睡不夠白天怎麼複習功課。」
  羅秀梅態度立刻一百八十度大轉彎,「哎喲,瞧媽被那衰仔給氣的,吵了你休息啦?媽保準不出聲了,乖仔,你再去睡會,等天亮了媽給你做好吃的補補。」
  田文博嘟囔了幾句便關門繼續睡覺,羅秀梅放輕腳步爬上三樓,一臉怒氣的衝進田文勤的屋子。大手用力擰還在發呆的田文勤的耳朵,還不忘壓低聲音咒駡,「耳聾啦,快點下去幹活!蠢的跟豬一樣,除了吃飯還會幹啥。」
  羅秀梅罵了幾句,並罰田文勤不准吃早餐,這才氣哄哄的下樓。
  田文勤垂下眼瞼,摸著發紅的耳朵苦笑,重來一次自己的家人還是沒什麼變化啊。
  田文勤快速洗漱便下樓幹活,雖然他不明白為什麼他沒死還回到了過去,不過老天既然給他這個機會,他就不會輕易放棄。可這輩子不能再像從前一樣了,他變成鬼的時候所產生的念頭到現在依然沒變。至於未來該怎麼走,他得好好盤算,現在得先去幹活,否則毒打都是輕的。
  他現在剛過十五歲,長得又瘦又矮,看著比實際年齡還要小,出去打工也沒人收。而且沒有身份證,想拿到戶口本不容易,目前只能依附這個家生活。
  最重要的是他想讀書,這是他的執念。
  米粉店要供應早餐,所以一大早就得爬起來做各項準備工作,田文勤下樓的時候還不到五點。
  「慢吞吞的又想偷懶,一會趕不及看我怎麼收拾你,快過來跟我抬鍋。」羅秀梅一看到田文勤就來氣,終是惦記著樓上的田文博還在睡覺,沒敢大聲嚷嚷。
  田文勤咬牙切齒的跟羅秀梅一塊把大鍋從煤灶上抬下來換蜂窩煤,大鍋裡裝滿煨了一晚上的筒骨湯,以田文勤現在的力氣抬這麼大鍋子的湯十分勉強。這也讓田文勤意識到自己是真的回到十年前,他自打開始自個掙錢之後,個子高了很多力氣也變大不少,哪像現在一樣又瘦又小沒什麼力氣。
  田文勤家賣桂林米粉和煮粉、炒粉,桂林米粉是把米粉燙軟了之後,除了肉、滷水和酥豆,其他配料——酸筍、酸豆角、酸蘿蔔、魚腥草、番茄湯醬、辣椒以及湯水等都是客人自己取,想放多少放多少。煮粉、炒粉則需要他們來煮,這麼一來每天晚上都得煨兩大鍋的湯。而且田文勤家生意好,早上高峰就能把這些湯消滅乾淨。所以一大早就要繼續煨湯,以便第一道湯水用盡之後,第二道也能接著供應。
  田家做米粉的手藝還是非常不錯的,用料足味道好,田家米粉店在小縣城裡也算小有名氣。不像別家店,湯水不夠就加水,把骨頭湯的味道沖淡了,味道就差了不少。可這麼一來,一大早就得搬上搬下五個裝滿湯水的大鍋,每個鍋都很大份量十足,把田文勤的手抻得生疼。
  鍋子爐灶擺弄好,又將店裡收拾了一遍,田爸田建軍從殺豬佬那把骨頭和鮮肉粉腸豬肝買回來,整個人凍得直哆嗦。田文勤趕忙接了過來,麻利的將骨頭洗好扔進之前準備好的大鍋裡,早上的水特冷,凍得骨頭生疼。肉是羅秀梅切的,田文勤學不來她那切得薄薄的技術,所以羅秀梅不讓他添亂。肉切得薄,放下去才顯得多,很能忽悠人。
  「他媽的,殺豬佬說明天豬肉要漲價了,每斤要多一塊錢。」田建軍一瘸一拐的坐到椅子上咒駡。
  羅秀梅停下手邊的活計,瞪大眼,「啥?漲一塊錢,他怎麼不去搶!一碗粉才兩塊錢,這麼下去我們還賺個屁。」
  田文勤正在洗蔥,聽到這話手上動作頓了頓。他隱約記得這一年菜肉突然漲得厲害,青菜的價錢直接翻了一倍。
  可他記得這個消息也沒什麼意義,青菜又不能儲存,不能提前購買到時候賺差價。他們這小縣城也沒種植基地讓他提前預定,不少菜都是鄉下農民挑到街上賣的,批發的菜也是到市裡提的貨。而且他就算想提前預定,也沒那資本,他口袋裡連一毛錢都沒有。跟家裡人說,他又沒法解釋,也沒人信他。
  田文勤在流淚,切蔥切的。
  肉漲價的陰影還沒過去,送米粉的韋老三又傳來個壞消息,米粉要漲價了。這下直接把羅秀梅的炮仗點燃了,「啥!又漲價,韋老三你們這也忒黑心了吧,你說說這些年你都漲了多少回了?我一碗米粉才賣兩塊錢,量大還有肉有菜,本都收不回來了!」
  韋老三抹掉臉上的口水,「哎喲,這年頭除了工資不漲啥都漲,不漲價我們也沒活路。我們家還是死撐到現在,你問問別人家的,早在上個月就漲價了。」
  羅秀梅不信,拿起電話問了其他米粉廠,果然都漲價了。
  「真是沒法活了,這麼下去我們還賺個屁,直接等死算了。衰仔,掃把星,從你到我們家就沒個好事!」
  羅秀梅氣急朝著田文勤發洩,拿起掃帚用力抽打田文勤的背。
  田文勤早就做好準備,趕忙放下手上的東西,迅速溜上樓,「我上樓拿酸筍。」
  身後罵罵咧咧田文勤只當聽不見,直到田文博大吼了一聲,咒駡聲這才停止。田文勤嘆了口氣,這段時間他得小心,要是出了岔子就麻煩了。
  前世羅秀梅聽到漲價的消息之後,也是像剛才一樣拿著掃帚抽他。當時田文勤正捧著滷水沒注意,嚇了一跳踉蹌幾步摔了個大馬趴,滷水也全都撒了。結果被田建軍好一頓揍,還用煙頭戳他的後背,生生燙出一個坑。
  滷水不是簡單的醬油鹽水,而是用許多香料藥材熬製的,就這麼一碗成本就要一兩百塊錢。他們家米粉味道好,滷水好是重要的因素之一。
  一下子砸了百來塊錢,原本因為漲價兩口子就暴躁,這下直接火上澆油,田文勤差點連學都沒法上了。還是因為田建軍聽到一個消息之後,這才讓他繼續上學。那時候這段時間著實不好過,動不動就被打被罵,幹的活比從前還要多,更沒有時間完成寒假作業。
  田文勤有些灰心,重來一次他怎麼改變命運?他不僅缺錢還缺時間,他的功課並不好,這也是父母不讓他繼續讀書的原因之一,說他讀書就是浪費錢,天生就是幹體力活的料。田文勤不是天資聰穎的人,加上沒有充足的時間,沒有倒數已經很不容易。每天早上四點多起床,晚上至少十二點以後才能睡,上課時間老打盹,胳膊大腿上都是掐自己的痕跡,可就這還是昏昏沉沉的,成績要能好才怪了。
  可他真的很想繼續讀書,像普通孩子一樣,上高中考大學,這樣才會被人刮目相看。雖說上輩子他見過不少大學畢業生找不到工作在家啃老,或者賺得很少,他哥就是一個。可即便這樣,明明他的收入高出那些人很多,依然得不到對方那樣的尊重。在人群中出現,很多人都會側目,默默的把自個的包收好,坐火車過安檢都是重點檢查對象,這樣的感覺很不好受。回到家裡,總是被冷嘲熱諷,不管拿回去多少錢都嫌棄不夠,哪像田文博到哪都眾星捧月。
  田文勤是個大俗人,沒辦法無視別人的目光和看法,他希望能夠被尊重和肯定。
  田文勤甩甩頭,灰心只是一瞬間,他就不信活人能被尿憋死。好歹重活一回,比現在多了十年的經歷,曾經也是能賺到錢的,要知道月入過萬就是在十年後他們這個小縣城,那也是很牛氣的。他們小縣城在十年後不少人的工資也才一千多,田文博畢業沒多久就能兩千多已經算不錯了。他就不信他這麼廢物,辦法是人想出來的,等晚上空閒的時候好好琢磨吧。
  田文勤正從酸壇裡撈酸筍,眼前牆壁上突然冒出一個碗口大的黑蜘蛛,那腿上的毛都瞧得一清二楚,十分瘮人。要是睡覺的時候被黑蜘蛛尿到眼睛可不得了,爬到身上咬一口也要人命。田文勤不動聲色的將酸筍蓋起來,抄起鞋子猛的往牆壁上一拍。
  PIA——
  一股電流從手傳遞到全身,田文勤眼前冒白光,整個人直愣愣的往後倒。
  臥槽,打到蜘蛛精了!

☆、第3章 系統

  當田文勤以為自己又要死一回,卻發現他只是換了個地方。睜開眼他正躺在長滿青草的地上,入目的是藍天白雲,溫度至少二十來度,空氣清新,瀰漫這一股青草和泥土的清香。
  此處約莫有一畝地那麼寬敞,角落有個小架子,上面放著個古怪的黑匣子。周邊是白茫茫一片,穿過去之後竟又從另一頭走出來。
  這是什麼地方?他怎麼來到這裡了?之前重回十年前是南柯一夢,還是現在他在做夢?田文勤低頭望著自己身體,還是十五歲時候的模樣。
  當過鬼、死而復生,經歷豐富的田文勤遇到這樣古怪的狀況並沒有多震撼,只是有些鬧不清楚狀況。
  鈴鈴鈴——
  一陣悅耳的音樂在耳邊響起,一個粉雕玉琢的白胖娃娃從天而降,背後還有白色的小翅膀,宛若希臘神話裡的丘比特。
  「親愛的用戶,恭喜您免費獲得福田公司研究開發的《福田農場系統》試用權,祝願您能種得愉快、種出精彩成為我們公司的長久用戶,實現雙贏,你好我好大家好。我是您臨時助手小精靈,編號7582934852,很高興為您服務。」
  田文勤一臉迷茫,「福田農場系統?什麼玩意?」
  小精靈在空中轉了個圈,聲音軟糯,和一歲多的孩子一樣,卻一本正經的介紹著:
  「親愛的使用者,《福田農場系統》是由我們福田公司開發研製的位面農場系統,致力於讓客戶親身體驗勞動收穫的喜悅。系統提供位面是全宇宙最適合種植農作物的地方,自然條件好,土地肥沃,不用擔心蟲害和自然災害。而我們公司提供的專供種子更是產量大,口感好,營養豐富,適合各個位面智慧生物的需求。最最為神奇的是本位面與您所在星球的時間差為十倍,即空間裡10小時,空間外1小時,可以讓您用最短的時間種植出最棒的農作物,絕不會因為縮短了時間而影響了口感和營養!只要使用了我們《福田農場系統》,成為人生贏家不是夢!」
  田文勤瞪大眼不可思議道:「你說的是真的!?那個時間十倍的。」
  小精靈小胸脯挺得高高的,聲音裡透著驕傲,「當然!您擁有您所在星球時間十天的試用權力,在此期間就能體驗到這個位面的神奇!」
  田文勤當下就信了,雖然很不可思議,可能有他死了還能複生神奇?田文勤難以抑制住內心的興奮,十倍時間啊!他現在最缺乏的就是時間,如果擁有了時間,他就能花費更多的精力用在學習上。只要他足夠努力,今年興許可以上市重點。
  種地是辛苦,可田文勤最不怕的就是辛苦,只要能改變命運,多辛苦他都不怕!
  他們縣裡的教學水準是全市最差的,每年能考上市重點的屈指可數,能上市重點的都不是一般人。田文博就是其中一個,這讓田爸田媽得意了好一陣。如果他也能考上,爸媽就沒有理由不讓他繼續讀下去。而且他還要和田文博一個學校,這樣一來他就算偷偷去上學,礙於田文博他爸媽也不敢在學校裡鬧,否則田文博甭想在學校做人了。兄弟兩都考上高中,讓哥哥讀不讓弟弟讀這算怎麼回事?
  而且田文勤並不打算用家裡的錢,估計家裡也不會給,這都不讓繼續讀下去,未免偏心得也太明顯。到時候肯定會牽扯出田文博,從而干擾到他,爸媽肯定不敢給田文博添麻煩,也就消停了。
  這些年田文勤並沒有放棄學習,之前還上過夜校拿到大專文憑,數理化複習一段時間之後應該沒什麼問題。最難的是英語,他的英語很差,現在忘得差不多了,和重新來過差不多。之前還擔憂時間不夠用,現在有了這什麼系統,他多費些工夫至少不會太扯後腿。
  田文勤越想越覺得老天特別垂憐他,死了一回能複生已經夠幸運了,現在還讓他撞到了這麼個寶貝,他以後一定要多做好事!
  田文勤深吸一口氣,儘量讓自己心態平和,「如果我想長期擁有這個位面,需要做些什麼呢?」
  小精靈眼睛亮晶晶的,「種地!不停的種地!本位面地球時間每個月每畝地只需要繳納12000宇宙幣租金就能擁有。」
  「12000宇宙幣?這是什麼概念?」這個數字看起來並不少,不過這麼牛的東西,多少錢都不為過。只是這麼多錢,他能賺到嗎?田文勤不由有些擔憂。
  「您的系統目前為1級,公司只能收紅薯、玉米和小麥,所以您也只能種這三樣。以紅薯為例,生長週期為本位面時間100天左右,畝產一般為5000公斤,具體資料要看您盡心程度,曾經有人曾實現6000公斤每畝!真是可怕的產量。我們公司以每公斤1宇宙幣收入,也就是說只要不停的耕種,每個月能夠創造出價值15000宇宙幣的農作物。玉米和小麥創造出的價值和紅薯差不多,正常情況下玉米大約能夠收穫14000宇宙幣,小麥大約收穫16000宇宙幣,不過小麥也是最麻煩的,因為還需要脫粒,比挖紅薯還費神。」
  田文勤樂了,「這麼說我還能掙到錢呢?不過我拿宇宙幣也沒用啊,這些農作物我能拿出去賣嗎?」
  「當然能拿出去賣了,味道要比地球上的好得多。宇宙幣對您來說還是很有用的,他可以擴展您的土地,能夠購買種子肥料和農具以後還能拿來開商舖和外星人做生意!值得提醒的是,本位面只能使用我們公司提供的種子化肥等,不能用外界的種子化肥也不能自己育種,否則會破壞土地和影響產量,很有可能什麼都種不出來。」
  田文勤並不意外,這很正常,有的地就是挑種子和肥料,「種子和化肥需要多少宇宙幣?」
  「紅薯玉米小麥的話,種子和化肥加起來每畝需要500宇宙幣。」
  田文勤的腦子迅速轉起來,這麼一來按照紅薯的來計算,他每畝能存下500公斤。他不太記得現在紅薯多少錢一斤,估計就幾毛錢,就算是五毛一公斤,他十天也能賺250塊,一個月就能賺750塊,一年就是9000塊!雖然不多,可省省他的學費生活費就有著落了。
  只要是正常錄取高中學費並不高,雜七雜八加起來算他多些一年5000塊,每個月生活費300塊,一年也就是3600元,也就是說每年至少還能剩下400塊。
  田文勤激動了,就算一分錢拿不到,能擁有這空間,讓他白種地都成,現在還能賺錢可謂意外驚喜,簡直不能再棒!他怎麼這麼幸運,簡直讓人不敢相信,以後誰再叫他掃把星他跟誰急。要不是還得給家裡幫工,他現在就想開始種。
  田文勤有些戀戀不捨,但也不敢耽擱,否則他爸媽又該鬧騰了,「我現在得出去了,等我空的時候再進來種地,我怎麼出去啊?」
  小精靈的翅膀撲騰了幾下,「親愛的使用者,您需要購買通行卡即可隨意進出。通行卡分為三種,一種是次數卡,一種是時間卡還有一種是永恆卡,價格不等。請問您想購買什麼樣的通行卡?」
  田文勤怔了怔,沒想到進出還有通行證,可想想這是位面的轉換,想來是不容易,收費也是應該,上公園遊一圈也得繳費,何況進出其他位面。
  「可我現在沒錢啊。」
  小精靈笑得如沐春風,「您可以借貸,只需要繳納一定的利息即可。」
  次數卡即進出一次需要20個宇宙幣,時間卡則為地球時間1天50個宇宙幣,包月卡300個宇宙幣。永恆卡則需要繳納30000個宇宙幣。借貸則是每一種卡價格翻倍,下個月必須全部償還,否則多一個月就會多一倍。
  這簡直是高利貸啊!要是無法產出這麼多的農作物,那不是永遠沒法還清了?不是免費試用嗎,這哪裡是免費試用的意思啊。
  田文勤心裡直打鼓,覺得這系統有些坑人,吞了吞口水問道:「要是還不上呢?」
  小精靈皺著眉頭一臉嚴肅,「如果惡意拖欠,客戶就會被強制關入這個位面,直到還清為止。」
  田文勤臉色變得有些難看,小精靈趕忙又開口:「不過這樣的事情極少發生,我們公司制定的所有價目都是建立在用戶可以償還的基礎上的,我們公司是正規盈利性公司,實行雙贏政策,這樣的規定不過是為了遏制某些無恥的人罷了。」
  話是這麼說,田文勤還是不放心,「可要是我種不出來這麼多的東西呢?畢竟種地這玩意很難說的。」
  小精靈拍胸脯保證,「請您放心,只要您悉心耕種就會實現,只會多不會少。這個位面種植農作物,除卻我們公司提供的種子化肥工具,影響他產量的只能是耕種者。這裡的農作物就像孩子一樣,能感應到耕種者的用心,只要愛心越多,產量就越大,農作物的味道營養也會更好更高。我們公司提供的物品更不會出錯,這一點您可以完全放心,如果真的出岔子,您可以向宇宙商業委員會舉報,按下角落那個黑匣子的開關就可以舉報。這樣吧,因為您是免費試用者,這十天裡可以讓您免費出入空間,但是您要確保至少連續種植十次以上,且這十次的租金提高為13000宇宙幣。」
  最後還是收錢了,不過是變了個法子。
  田文勤不會計較這些,他又沒想過靠這個系統賺錢。他願意賭一把,如果這個系統真有這麼神奇,就算最後一分錢沒賺到他也樂意,他不在乎多出力。
  小精靈揮著胖乎乎的小受對著田文勤一點,胳膊上突然好像沾了火星一樣炙熱,再一看胳膊上點了個紅痣。
  田文勤哭笑不得,「能不能換成黑色啊?」
  小精靈為難的歪了歪大腦袋,「唔……我們公司沒有發明這個功能。紅色在您的國家代表吉祥紅火,這個顏色不好嗎?」
  當然不好了!這個位置這個顏色很像古代女人點的守宮砂,他一個大男人點這麼個玩意在這算怎麼回事!
  田文勤笑得虛弱,「那能換個位置嗎?」
  「可以換到眉間,不過需要1000宇宙幣。」
  ……
  「就不能別的位置嗎?」
  「不能。」
  田文勤越來越覺得這個系統不大靠譜。

☆、第4章 職校

  還沒過元宵,不少米粉店都還沒有開張,今天又是趕集日,人-流量非常大。田家米粉店距離農貿市場並不遠,且就在鄉下進城必經的轉彎角,這裡停著縣城到鄉鎮的私人麵包車。正過年鄉下來的人們都捨得花錢,樂意掏幾塊錢在外邊找東西填肚子,所以田家米粉店今天的生意比往常都要好。
  「老闆娘收拾一下桌子吧,這麼邋遢沒法吃啊。」一個帶著眼鏡的二三十歲男人皺著眉頭指著桌上道。
  「哎,馬上就來。」羅秀梅朝著那人抱歉一笑,轉向田文勤怒駡,「傻愣著幹嘛,趕緊去收拾!」
  田文勤正給人燙米粉,鍋裡正燙著三碗,後邊還有四五個客人在等著。可他不能說自個忙得抽不出手,否則肯定又一頓臭駡。田文勤趕忙將三碗米粉燙好遞給羅秀梅,趁著這空擋,趕忙操起抹布衝到外邊去收拾桌子。
  「老闆娘,你這生意太好,得多請人啦。」一個等在一旁的客人調笑道。
  羅秀梅無奈搖頭,「哪有錢請人哦,今天肉漲了一塊,米粉每斤漲了五毛,一碗米粉才兩塊錢,本都快撈不回來了。」
  羅秀梅因為漲價今天一天都沒有好臉色,一想著心裡就抽疼,這得少賺多少錢!
  說道物價上漲,大家都有話說,米粉店裡更加熱鬧起來。
  「現在都初五了,肉價沒跌反而還漲了,這日子沒法過了。」
  「可不是,要以後都是這個價,都吃不起肉了。」
  「不僅肉漲價,現在菜也漲了不少。以前青菜也才五毛錢一斤,現在都要一塊了,漲得也太狠了。」
  「過年才這個價,以後應該會跌吧?」
  「甭想了,跌不下來。」
  「工資多少年沒動了,物價倒是蹭蹭蹭的漲老快。我記得剛工作的時候一碗米粉才一塊錢一碗,現在都翻倍了我的工資也沒多多少。」
  田文勤手腳麻利的收拾桌子,心裡暗想十年後工資他們縣裡工資還是沒漲多少,可一碗米粉賣四塊五了。之前他就曾聽說以前一個同學在縣裡工作,家境不錯給他買了車,結果連油費都付不起。小縣城生活安逸,可同樣有自己的辛苦。那時候像他這麼大年紀的,在縣裡做普通工作的,想不靠家裡基本上不可能。
  「你這娃真勤快,上初中了嗎?」有個老頭望著忙得團團轉的田文勤問道。
  羅秀梅望向田文勤一臉嫌棄,「都上初三了,這娃腦袋不靈光,就能幹點這種不用腦子的活。」
  圍在一旁等候的人聽到這話,紛紛側目,都初三了個頭才這麼點大,長得也忒小了點,也不知道有沒有一米六。本地人雖說平均身高很低,男人上一米七就算不矮了,可這小孩也還是太矮了,矮就算了瘦得只剩下一把骨頭,好像營養不良似的。
  那老頭不讚同,「這話可不能這麼說,現在孩子都獨,這娃能放假的時候幫家裡幹活就是個好的。」
  羅秀梅撇撇嘴沒接茬,大家也不在意又繼續下個話題。
  一直到中午,店裡的客人一直絡繹不絕,桌子都擺到大街上還不夠坐。田文勤從早上忙活到現在,連坐一會的工夫都沒有。
  「乖仔下來啦,你等等,媽給你煮米粉吃。」羅秀梅看到田文博從樓上下來,臉上堆著討好的笑容。
  田文博皺緊眉頭,「又吃米粉,我都吃噁心了。那東西又沒營養,我現在特費腦,米粉哪夠補啊。」
  「媽實在是忙不開。」羅秀梅一臉懊惱,也覺得老吃米粉不是個事,「衰仔,給你哥做飯去。」
  田文勤正在收拾碗筷,還好現在米粉店都是用縣衛生局發的消毒碗,不用刷洗只需要收拾到一邊等專門人收就行,否則又是個大工程。
  田文博不樂意了,「他做飯難吃死了,哎呀,算了,我喝牛奶就行。」
  羅秀梅還沒開口,田建軍就不答應了,「這怎麼行,你是我們家的狀元,光喝牛奶非垮了不可。孩子媽,你去做飯,這裡有我和老小就夠了。」
  羅秀梅有些猶豫,不管是田建軍還是田文勤放肉都沒個數,可看田文博一臉不樂意,雙手在圍裙上擦了擦,悄悄叮囑田建軍煮米粉的時候別放太多肉,這才上樓給田文博做飯。
  店裡人多,大家都看到這一幕,都不由心底唏噓,這家人真是夠偏心的。不過不關自己的事,也就視而不見。
  羅秀梅一走,店裡更忙了,田文勤這麼長時間連口水都沒得喝,早飯又沒吃,正是長身體的時候,餓得兩眼發暈。
  「小夥計,你臉色煞白的,是不是不舒服啊?」有個穿著頗為講究的女人道。田建軍認識這女人,是工商局副局長的老婆,平時招待的時候都特小心。
  田文勤腦子餓得發懵,幹活都是機械性動作,停了好一會才反應是跟他說話,「啊?你說我?」
  田建軍脾氣不好,一看到田文勤這蠢樣就來氣,直接一個巴掌呼過去,「你耳朵聾了啊,人家跟你說話呢。不好意思,這孩子腦子不好使。」
  田文勤被打得踉蹌幾步,把那女人都唬了一跳。
  「你這人怎麼動不動就打人啊。」
  田建軍討好的笑道:「我這小子蠢,不打不成器。」
  那女人撇撇嘴明顯瞧不慣,可又不好說什麼,只道:「你這兒子看著臉色不好,不會得什麼病吧?」
  飲食行業最忌諱就是員工得病怕傳染,女人聲音不小,不少人都紛紛側目,看著田文勤煞白的小臉不由有些擔心。
  要不是這女人身份不一般,田建軍就要跳起來跟人幹架了。田文勤這時候腦子也反應過來了,為了避免又挨駡連忙解釋:「我沒事,就是肚子有些餓,一直忙活,從早上到現在沒顧得上吃飯。」
  田建軍也道:「幹我們這個就是賺個辛苦錢,別人吃飯的時候我們只能看著。」
  這麼解釋不少人也就沒在意,這時候店裡很多客人是鄉下來的,他們很容易理解別人的辛苦又不大講究。而那女人原本打算在店裡吃,現在改成打包。
  有人笑著插話,「老闆,你這店真該請人啦,你兒子要是一開學,你這不得忙暈了。」
  田建軍望著田文勤頗為鄙夷道:「這娃上不上就那樣,純屬浪費時間浪費錢。」
  「話也不能這麼說,書還是要讀的,以後才能賺大錢。對了,縣裡職校好像從今年起就不收學費了,可以免費讀。初三的學生進去,能保證拿到畢業證。而且據說讀一兩年之後,學校就帶著學生進工廠實習,還有錢賺呢。我侄子成績特差,老師就讓他新學期去職校讀。」
  田建軍:「啥?還有這樣的好事?你不會是蒙我的吧?」
  「我蒙你幹啥,據說這是國家的一個啥政策。不僅是這些小孩,村裡的勞動力也能上,據說還有補助拿,不過不是錢是上學期間免費吃喝,但是以後得跟著學校進工廠。據說外頭現在鬧民工荒,所以弄了這麼個政策。」
  有人也湊起熱鬧,「我也聽說了,我一個哥們就是職校老師,據說他們還有指標呢,每個老師必須招到多少個人。介紹一個進工廠,據說還有提成拿。」
  田建軍這些年一直窩縣裡,對外頭的事並不大清楚,思想還停留在九十年代初農民出去難找事做的時間段裡,聽到這話覺得很不可思議,「啥?現在那些工廠還求著人進吶?」
  「現在和以前那會可不一樣了,人工越來越貴了。而且那些工廠也喜歡這種有組織的,相對知根知底方便管理。由職校分配去工廠也有好處,至少不怕進了無良企業白幹活不發工資。」
  這年頭在城市裡在外頭找活幹並不難,可就怕有些無良老闆拖薪欠薪。這麼一聽田建軍很是心動,把這事記在了心裡,又找那個人問了幾句,心裡有了盤算。
  田文勤抿著嘴不做聲,上輩子他上學註冊沒多久,學校裡就動員學習成績差的學生去職高讀書,避免這些學生會考時候拉低畢業通過率。田文勤的成績雖然不算好,但是也不至於差到這個地步,會考還是沒問題的。
  可當時爸媽愣說他成績差,逼著他去職校說好歹能拿到個畢業證。高中啥的就甭想了,他要是能考上母豬都要上樹了。當時班主任還私下找過他談話,說他成績也不至於差到這個地步。
  班主任平時雖然經常因為他無法完成作業上課又老打瞌睡而對他冷眼,可也知道他家裡的情況,所以平時還是挺關心的。縣裡的職校很亂,根本不是學習的地方,進去之後就是混日子,根本沒法學到什麼技能。縣裡中學很少有學生會去職校,基本都是鄉下中學的學生會去。田文勤的成績並不算很差,班主任也就不大建議他去職校,中考之後去外頭教學條件好點的中專更合適。
  可這些哪裡由田文勤決定,而且那時候他很怕父母,父母說的都聽,懦弱膽小根本不敢反抗,最後還是進了縣裡的職校。果然如同班主任說的很亂,都是一群學習成績差的,其他中學不願意留的學生聚集在一起,想想就知道會是什麼個狀況。
  田文勤那時候依然沒有放棄學習,希望能參加中考。職校老師還很不錯,雖說平時上課漫不經心,也是因為大家也不聽的緣故所以也不盡心,但是田文勤願意學願意問,他們還是很樂意輔導。為此還有些看他不順眼的學生在他上廁所的時候,把他痛打了一頓。不管在什麼地方,異類總是容易被人排斥。
  田文勤是真的很喜歡讀書上學,哪怕後來他每個月賺得不少大學生還要多他也依然嚮往,從骨子裡透出的喜歡。可最後他還是不能中考,因為家裡人壓根就不讓他去。
  中考試後要借用教室做考場,職校放假。第一場又是趕集的日子,田爸田媽早得了消息不許田文勤出門讓他在家幫忙,田文勤當時根本不敢反抗,最後也就不了了之了。
  這一次無論如何不能再被父母左右命運,雖說人生不是只有上大學這一條路,也不是必須上了大學才能成功。但是這是他的夢想和遺憾,許多東西並不是金錢能衡量得失。重來一次總要走不同的路、擁有不同的人生,至少於他才有意義。
  既然不管他怎麼做都得不到父母的肯定,那不如就朝著他想要走的路前進。

☆、第5章 小姑

  田文勤忙完已經晚上十二點多,洗完澡整個人癱軟在床上連根手指都懶得抬。下午開始店裡的客人就少很多,可田文勤依然不得閒,整個人忙得人暈頭轉向的。
  還要做寒假作業,哎,眼皮直打架可怎麼寫啊……對了,那個系統!
  田文勤把外套脫掉,撈起袖子對著那顆宛若守宮砂的紅痣搓啊搓,白光一閃再睜眼的時候已經進入了空間。此時空間也是夜晚,竟然還能看到閃耀的星星,微弱的光芒讓空間裡不至於黑漆漆一片。
  舉著螢光棒的助手小精靈在田文勤眼前飛舞,「親愛的用戶,現在是本位面夜晚時分,還需要八個小時才能看到光明。您現在就想種田嗎?容我提醒一句,您沒有燈具,此時種地並不合適。位面外的燈不適合本地,但是您可以借款向我們公司購買……」
  田文勤連忙拒絕,「不,我不想借貸。」
  小精靈顯得十分失望,田文勤又道:「我忙了一天了也沒力氣種地,請問我可以在這裡睡覺嗎?」
  小精靈怔了怔,望瞭望四周,「當然可以,不過這個地方怎麼睡啊?您的等級目前還無法建造房子。」
  「我能把我的被子帶進來嗎?」
  「可以,只要您能拿得動就可以搬進來沒有生命的物品,燈具除外。」
  田文勤疑惑,「為什麼燈具不可以?」
  「普通燈具產生的光和熱,會改邊這裡的環境,影響農作物的生長。」小精靈如是解釋。
  真是脆弱的位面,這麼一來他擁有系統販賣的燈具之前,種植和學習都要避開空間裡的夜晚時間才行。田文勤出空間把自個的被子和蓆子拿進來,空間裡此時溫度約莫有十幾度,依然比外頭的溫度高許多,他床上的鋪蓋就已經夠用。
  田文勤一直住工棚甚至工地上,環境大多不怎麼樣,所以席地而睡也不覺得有什麼。在空間裡時間很多,不用趕時間早起,這讓田文勤心底異常輕鬆,很快就進入了夢鄉,醒來的時候天已經大亮。
  田文勤揉揉眼睛舒展身體,睡得可真舒坦啊,感覺這輩子都沒睡得這麼爽過。出去洗了把臉,又迅速進入空間,不願在外面耽擱一秒。
  小精靈臉上帶著甜美的笑容,「我親愛的用戶,您現在準備開始耕種了嗎?」
  田文勤卻並不著急,問道:「你上次說過位面租金是玉米、紅薯或者小麥對嗎?」
  小精靈點頭,「目前是的,因為您的貢獻低級別不夠,公司與您這個位面農場開通的通道只能收這三樣農作物,所以您也只能種植這三種。等您的級別升高,我們公司會開通更高級的通道,您也就能種植更多品種的農作物。甚至,到了高等級別,您還可以種植地球沒有的外星作物!」
  人類對於陌生的外太空總難免好奇,田文勤也同樣如此,「外星作物?都有些什麼?」
  小精靈一臉苦惱,「您的系統級別太低,相對的我這個助手小精靈所能知曉的資訊也十分有限。」
  「那我怎麼升級呢?」
  小精靈眼睛頓時變得亮亮的,聲音都高了一個八拍,「種地,不停的種地!您繳納的位面租金每一宇宙幣為一個貢獻值,主動繳納給我們公司的一宇宙幣為十個貢獻值。當您的貢獻值達到100W的時候就能到2級,系統還會免費贈送一畝地。您只需要繳納一百個宇宙幣就能有權開墾,否則您想擴展一畝地得需要繳納5W宇宙幣。等您到達到五級的時候,公司不定時會有任務下放,您只需完成不僅能賺到宇宙幣還能額外獲得高昂的貢獻值,十級的時候您還可以開通商舖,和外星人做生意!二十級的時候還可以更換位面農場,有些高級位面速率為您所在星球的五十倍之多!」
  田文勤頓時瞪大眼,「五十倍?也就是在外頭一個小時,空間裡五十個小時?!」
  小精靈驕傲頷首,「是的。」
  田文勤唏噓不已,十倍已經讓他覺得很神奇了,沒想到還有五十倍的,真是太可怕了。和外星人做生意都沒有這個消息來得震撼,可要升到二十級談何容易,升一級都要大半年。田文勤斂神,未來是要打算,可現在還是幹好當前的事,否則一切都是白瞎。
  「你們公司只收玉米、小麥或者紅薯,那剩下的那些桿子藤稻草啥的,怎麼處理?」
  「直接埋到地裡,撒上公司定製的肥料之後它們會迅速腐化變成肥料。」
  田文勤竊喜,「用它們做肥料?那意思是我可以少買些肥料了?」
  小精靈誇張的瞪眼,「這怎麼行,肥料必須足夠充足農作物才能長得好,這些桿子稻草什麼的只是肥料的一小部分而已。」
  田文勤恍然,「那意思是不需要這麼多的桿子稻草什麼的也不影響肥料作用?」
  小精靈微微皺眉,總覺得田文勤這一段話別有目的,可仔細打量又看不出什麼。不得不說田文勤的外貌很具有欺騙性,尤其現在又瘦又小,好似才十歲出頭,臉瘦得只有巴掌那麼點大,整張臉就只剩下黑黝黝圓眼一樣,瞧著有些可憐,給人一種沒心眼很好欺負的感覺。
  「呃……可以這麼說,不過想要肥地,還是得需要不少的。」小精靈小心翼翼的回答,生怕中了什麼圈套。
  「反正我拿走一些沒關係就對了是嗎?」
  小精靈擰眉,「你想做什麼?」
  「你這麼問意思是我說得沒錯?」
  小精靈想了想,覺得話裡並沒有什麼不妥,最終點頭。
  田文勤得到肯定的答案心中舒了口氣,雖然他很慶倖能得到這個神奇的系統,但是也想在合理範圍內為自己多爭點利益。
  他現在身無分文,想要改變命運,目前他還得努力賺錢。可他現在年紀還小,又在個小縣城裡他又還要上學,想賺錢非常困難,就算能想出法子也沒法瞞住家裡人,到時候又變成白幹活,所以現在他只能依靠系統。
  通過與小精靈的交流,田文勤意識到這個農場系統如同所有資本家一樣,不管手段、酬勞有多麼光鮮亮麗,內裡都是想要獲得最大利益。他雖然很慶倖能擁有這麼個系統,卻也不會什麼都不為自己爭取。
  「我要種植紅薯,這十天裡種子化肥都是免費的對吧?」種植紅薯就會長出紅薯藤,到時候他可以把紅薯藤拿出去賣。之前的那些話就是要確認他可以拿走一些紅薯藤,之所以拐彎抹角是擔心這些外星人不知道紅薯藤也是個好東西,要是到時候一聽有用,又找其他名目收取費用,那可就虧大了,他現在窮得叮噹響,必須一點點算計。田文勤在外打工這麼多年,資本家的手段他還是瞭解一二的。
  到時候一天拿個幾十斤,每天就能掙二三十塊錢。要不是他在街上賣東西太顯眼,他們縣城實在是太小了,很容易遇到熟人,怕到時候會傳到爸媽的耳朵裡,否則他還能賣更多。貪多嚼不爛,一天能有這麼個數,他已經很滿足了。
  田文勤已經盤算一份賣給和田媽瞧不對眼的街上一家小炒店老闆娘,那家小炒店老闆娘和田媽相見時候都互相吐唾沫。不過那個老闆娘對田文勤卻很不錯,有時候他被罰不能吃飯,那老闆娘就拉著他進店裡讓他免費吃。也只有這個老闆娘不懼田媽,也不是沒有人見田文勤可憐照顧他一二,最後都是被田媽罵跑的。這老闆娘駡街的功力不比田媽差,老闆娘的老公又是個高大威猛的男人,認識不少道上混的,也稱得上是街上一霸。只是上輩子因為田媽,他懂事之後並沒有再接受對方的好意,見到對方都繞道走,實在看不得那老闆娘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模樣。可這輩子田文勤決定和對方來往,並要把紅薯苗比市場價要低的賣給他們家,雙方互利互惠,還不會傳到田爸田媽耳朵裡。
  而另一份則賣給自家,按照上輩子的經驗,過年後青菜依然一塊錢一斤,比過年前貴了一倍。田爸田媽便把買菜的任務交給田文勤,可每次依然只給五毛錢一斤時候的菜錢。上輩子他實在沒法子,每天跑到鄉下的小姑家裡去拿菜,那時候實誠還跟田爸田媽全都坦白了。結果田媽讓田文勤每天都去小姑家拿二三十斤青菜,卻一分錢都不給他,平時他們家吃的菜都是從小姑家裡拿的。這輩子他不能再這麼幹,他爸媽從前那麼對他,也是他自己慣的!
  小姑羅秀珍家裡並不富裕,可兩口子都很勤快,種了很多菜一來是給自家吃,二來也是補貼家用。小姑一家人都是厚道的,因此並沒有說什麼,每次還十分熱情的幫他準備好。小姑一家人一直對他非常好,田文勤心底一直很感激。後來賺錢了經常偷偷寄錢給小姑,可這兩口子一分沒要。田文勤只能過年過節的時候以打紅包的方式給表妹表弟,小姑兩口子卻把大頭還回去只留下零頭存了起來。後來聽說田爸田媽讓他一年只能湊三十五萬給田文博買房的時候還拿出來硬塞給他,他死之後田爸田媽搜到的那三萬塊就是那筆錢。
  想到小姑一家子田文勤心底黯然,上輩子他死後還曾經去看過小姑一家子,情況非常糟糕。他死的那年表妹張燕妮考上了重點大學,表弟張長遠也上了高三,成績也非常好,從沒下過全年級前五名,只要不失誤也能上個重點大學。這本來是件好事,可家裡實在沒錢供,要是供了張燕妮,明年根本供不起張長遠。原本想著動用那三萬塊交學費,可後來又都還給了田文勤,一下子就捉襟見肘了。
  當初田文勤收下這三萬塊,一來是拒絕不掉,二來是想著乾脆等到這兩個孩子上大學他打個大紅包給他們交學費,可他一死一切成了空。田媽對這個妹妹只會想著要佔便宜,哪裡會幫忙,小姑去求的時候田媽還說了不少難聽的話。田文勤很瞭解自個的媽,要是小姑家的兩個孩子都上了大學,他們家不就被比下去了。以後小姑家比自家過得還好,她還不慪死,所以更不可能借錢。
  張燕妮是個懂事孩子,看家裡這麼難,毅然決定放棄學業去打工。小姑和小姑爹不同意,她就悄悄跟著同村的人溜了。哪曉得最後出了事,那同村的女孩在外邊竟然是個賣的,張燕妮長得挺漂亮,而且還有些書卷氣,和一般鄉下女孩不同,但是又比城裡姑娘顯得淳樸,十分清純亮眼。同村的那個女孩忽悠張燕妮出去打工,結果把張燕妮軟禁起來強迫賣-淫。張燕妮後來費盡心思從淫窩裡逃了出來,可整個人都毀了。當初逃的時候是從四樓跳下來不小心給摔壞了,脖子以下直接沒了知覺。
  表弟張長遠一直覺得姐姐變成這樣全都是自己的錯,心裡十分愧疚整個人變得十分陰鬱,高考失利只考上了個大專。小姑兩口子也因為巨大的壓力爆發了,小姑爹是個退伍軍人,因為受傷而退下的,雖說幹不了重活,可還是能做不少事。兩口子都很勤快,原本可以不這麼貧窮,兩個孩子都很懂事,花錢不多。可這些年小姑經常補貼舅舅,家裡本就不厚的家底一來二去也就沒剩下什麼。小姑爹從前都睜隻眼閉隻眼,家中劇變讓他忍不住埋怨起小姑,每次看到張燕妮的模樣,就難以平靜的面對小姑。是在埋怨對方,更是在責怪自己。原本恩愛的兩夫妻,彼此之間裂出了一道無法跨越的鴻溝。
  曾經一直最讓田文勤嚮往的家庭,從此陷入陰霾之中,雖然日子還是繼續過,甚至比從前更加努力,卻再也找不到從前貧寒卻充滿希望和憧憬的情緒,頭頂上壓著揮之不去的烏雲。
  田文勤更加清楚的意識到,這輩子他要做的事很多,有許多債要還。小姑和小姑爹對他比親生父母要好得多,是讓他覺得溫暖的源泉。小時候田文勤在小姑家裡住了好幾年,把他養得白白胖胖的,哪怕後來他離開,小姑和小姑爹有了自己的孩子,那份關心也沒有減弱,讓他知道原來這個世界還有真心為他著想的人。可上輩子他為這家人做的實在是太少了,要是當初他對這家人的照顧有對自己沒什麼感情的父母一半好,也不至於讓這家人這麼窘迫,自己後來的悲慘命運估摸也是不知恩圖報的結果。這輩子他無論如何也不能看到小姑一家會變成那個樣子,這一家都是個好人,不應該有那樣的命運。
  「喂,你聽見我說話了嗎?」小精靈睜著大眼,小手在田文勤面前搖啊搖。
  田文勤這才從記憶裡醒了過來,「啊?呃……不好意思,你能不能再重複一遍?」
  小精靈狐疑的望了田文勤一眼,清了清嗓子又道:「十日免費期間,種子、肥料還有工具都是免費的,不過工具只提供最低等級的,您想擁有更省力的工具需要花費一定的租金。」
  「等等,工具以後也得花錢?我能自備嗎?」
  小精靈擺擺又短又肥的手指,「工具直接接觸泥土,會直接影響土質,所以工具的各項成分都是有指標的,普通的工具完全不合格。」
  田文勤也幫小姑幹過活種過地,從來沒聽說過有那麼多講究,「不至於吧?」
  小精靈一臉嚴肅,「細節決定成敗,我們公司追求的是品質,走的是高端路線,不容許一絲馬虎,要知道一點點差距能導致一個軍隊的潰敗。」
  田文勤愕然,這,這也太誇張了吧,不就是一堆紅薯嗎!

☆、第6章 出格

  田文勤拿著鋤頭在田間細細耕作,租用的鋤頭和平時見到的並沒有多大不同,只是稍顯重了些,用習慣了覺得還挺不錯,翻地效果比以前用過的鋤頭要好。這個位面的土質很好,鬆軟肥沃,所以翻地的時候並不需要使多大力氣,地上的雜草也不需要拔走,只要埋在地裡,到時候撒上肥料就能被同化掉,相較之下比從前種的地要容易不少。
  田文勤十分仔細,經常用手把土碾碎,速度雖然不快可看小精靈的表情就知道成果很令人滿意。
  小精靈說過,這些農作物對於地球人來說就是果腹的食物,可對於他們公司銷售的地方卻還多一個功能——影響食用者的能力。小精靈解釋這種能力就像地球人類所說的異能,大多用於戰鬥中。
  食物不僅包含著果腹的能量,還會含著種植者的『心意』,『心意』會影響異能者能力。簡單解釋就是種植的人越勤快用心,產出的農作物不僅產量高還更有『營養』,能讓異能發揮更大作用,反之亦然。
  而且種植過程中不能使用異能,必須靠純人力,才會在食物中體現這樣的『心意』,而且異能者種植哪怕種植期間不使用異能也會降低『心意值』。可在遙遠的星空,大多數人或多或少都有異能,『純粹』的人非常少,而且還有其他適合職業。種地這樣純體力、又髒又累的活並不受歡迎,這導致這種含有『心意』的農作物在那裡很昂貴,貴族才有資格食用,大致跟特供產品是一個性質。
  這也是福田公司發明這個系統的原因,在其他星球尋找生命體去種植,從中賺取差價。跟外國人到華國建廠一個道理,旨在尋求廉價勞動力。
  田文勤聽到這樣的解釋覺得那樣的星球還挺神奇,也不知道是什麼樣。不過這些東西都太玄幻了,他靠種地出遊外星球也不現實,所以很快就把注意力拉回來,過好當下才是真。
  福田公司收取農作物做這個位面農場的租金,雖然不管什麼品質都是一個價,可為了更大的產量田文勤也得用心。要是靠這個系統能賺到點錢,那就再好不過了。小精靈還說過,如果有品質很高的農作物,福田公司會有很高的獎勵。
  獎勵田文勤就不指望了,要是有意外驚喜他也不會客氣照單全收。田文勤從前也給人幹過活,那老闆也說過幹好那個工程給他百分之一的獎勵,那就是十萬,最後連一千塊都沒給他,能順利結算工錢都阿彌陀佛了。資本家最擅長開空頭支票,信他們不如信許願池。
  田文勤花費空間裡的兩天時間將地翻好上好肥料,按照小精靈說的行間距和方法插苗,這個位面的栽種方法和地球上的有些許不同,花了小半天的時間才全部插好。種地並不是一件輕鬆的事,雖然這裡的土質非常鬆軟,可依然很費勁。一畝地雖然不算大,可也有六百多平米,掃一塊這麼大的地盤都不輕鬆,何況要耕作。一天下來,連腰都直不起來。
  但是對於田文勤來說,花力氣的活那都不是活,尤其想到這空間的神奇,渾身都是幹勁。而且在空間裡可以放肆的睡覺,這對於一向缺覺的他來說最是難能可貴。
  「不用澆水嗎?」田文勤坐在鋤頭桿上啃著雞蛋一邊問道,肚子的饑餓程度是按照實際經歷的時間計算的,所以一直在空間內也就要比普通人多吃幾餐飯。要是從前田文勤肯定會餓著肚子撐到天亮家裡吃飯的時候,可現在田文勤不想虐待自己,從廚房裡偷了不少吃的。
  上輩子他就是不知道愛惜自己的身體,長身體的時候經常挨餓熬夜,吃得又很差,身體底子壞了,導致後來一直不大健朗。這輩子堅決不能再這樣,身體底子一旦毀了,以後再多錢也難補回來。家裡人既然不讓他吃,那他就自個偷偷拿。
  田文勤原本以為這樣『出格』的行為會讓他忐忑不安,可真的做了之後,在饑餓的時候吃好喝好,竟然有一種爽感,早就該這麼幹!看來他也有壞孩子的潛質。
  雖說這事聽起來有些悽慘,這年頭又不是窮得揭不開鍋,在家裡吃個東西還得偷偷摸摸,可田文勤早已不在意這些。重回一回才知道,別人對自己不好還不算什麼,自己對自己都不好那才不可原諒。
  剛過完年,家裡的食物很多。田文勤偷偷拿一些家人根本不知道,知道他也不會承認。雞蛋則是他扣下的,家裡的雞都是他養的,一天多的時候能產十幾二十個蛋,少的時候也有近十個,可一個蛋都沒進他的肚子裡。
  雞下蛋沒有定數,只有個大概數字,以前他傻生多少上繳多少,自己一個沒撈著。現在他可不能再這麼虧待自己,補身體要緊。他現在算是明白了,有時候人就得自私點,哪怕面對的是自己的親生父母。
  小精靈看著他吃得歡快,忍不住嚥了嚥口水,「不用,這個位面之所以最適合種植,因為他會在合適的時間擁有最合適的天氣。」
  田文勤現在拿東西毫不客氣,雞肉、扣肉、叉燒、糯米飯粉蒸肉、腊肉等等,一樣拿一點,不顯眼花樣還多,吃得他滿嘴都是油,雞蛋也是之前偷偷煮好的,雖然都涼了但是瞧著依然很可口。這些東西他平時根本吃不到,家裡好吃的就是餿了都不會進他的肚子裡。雖說有上輩子後來經歷已經不那麼稀罕這些吃食,可現在的身體還是非常需要這些食物補充營養。重生一回,要對自己好一點。
  田文博覺得這小東西挺可憐,每次只能看著他吃。不是他小氣,是這小精靈現在還是虛體,壓根沒法吃。
  「你的意思是這裡面會下雨?」田文勤微微側了側身體,稍稍擋住小精靈的視線。
  小精靈卻沒體會到田文勤的用心,跟著田文勤的方向飛行,目光死死盯著田文勤手裡的食物,一副可憐兮兮的模樣,「是的,各種符合植物生長的天氣情況都會有。」
  田文勤頓時鬱悶了,要是下雨他去哪裡躲雨啊?他稀罕這個空間最大的原因是因為能擁有更多的時間,可這麼一來,晚上不能用下雨天不能用,這不是浪費了好多時間?
  「一般是什麼時候下?一次下多久?」
  小精靈臉上的饞樣頓時被甜美笑容替代,「清晨、晚上都有,一次半個小時左右。具體根據農作物的生長情況定,如果您想預知天氣,可以購買天氣預報卡。包月只需10個宇宙幣,包年100個宇宙幣,永恆卡只需要200個宇宙幣!」
  田文勤嘴角抽抽,他就知道天下的資本家都是一個德性!
  「我可以在這裡面建房嗎?」
  「您達到2級之後就可以,不過只能用純天然材料,而且佔的面積不能超過兩平米。當您的土地擴展到十畝,等級達到5級以上可以種植樹木,如果用那些樹木建房,想建多大都行。」
  田文勤暗忖,兩平米也足夠了,上輩子在工地裡待了這麼多年,建個小屋子難不倒他。只是他要建什麼房子呢?想來想去還是茅草棚最簡單省錢,這裡的雨是為了澆灌,肯定不會下得太大,茅草棚就能頂事了。再編幾個草簾子,遮風擋雨沒問題。只是不管稻草還是大樑他一樣都沒有,小姑家倒是有,可這些東西對於農家來說都是有用的,他不能白拿。現在想著建房還太早,還好每次下雨的時間不長,只能先捨棄掉這部分時間。
  「一盞小檯燈多少錢?不需要很亮,能看書的就行。」
  「護眼燈50宇宙幣一個,電池10宇宙幣一塊,可以維持一個月。因為您是新用戶,我們公司決定給予您一定的優惠。免費體驗系統期間,如果您借貸購買各種物品,利息給您打八折。」
  田文勤咬咬牙,「那我借貸買盞燈和一塊電池。」
  小精靈的翅膀撲閃著,「好的,因為您購買物品總額不到500宇宙幣,不在包郵範圍內,因此您還需額外繳納郵費。平郵20宇宙幣,時間為十天到達,快遞為50宇宙幣可以即時到達。」
  ……
  「你們這麼坑,用戶肯定很少吧?!」
  小精靈笑得十分職業化,「宇宙這麼大,有智慧的生命體這麼多,我們公司不愁用戶的。」
  田文勤變得臉色很難看,這系統不會是那種黑公司,一步步誘騙然後把你收成它的奴隸吧?
  小精靈又解釋道:「您所擔心的絕對不會存在,現在您看到各種收費很多,那是因為您的地少,導致收入低所以顯得消費高。可當您有許多田地,收入變高的時候,就不會這麼認為了。種植前期確實很辛苦,收穫也不大,能堅持的人都需擁有堅韌的品質、頑強不怕苦不怕累的精神,這樣的精神會傳遞到農作物裡,影響食用者異能能力。且這樣的人很需要這個系統,會堅持且盡心,我們公司不需要三天打魚兩天曬網的種植者。
  系統前期如此苛刻,也是為了把好逸惡勞的人淘汰掉,那些人生產出的農作物是低劣的殘次品,白送我們公司都不收。我們公司是為了走高品質路線所以才研發的這個系統,否則直接在本地尋找異能種植者,何必花費這麼大的力氣,位面轉換不管在哪都是非常複雜的事。」
  田文勤並沒有因為這些話卸下心裡的懷疑,但是他還是願意賭一賭,時間差對他來說實在是太具有誘惑力了。他就知道他天生沒這麼好的運氣,不付出怎麼可能會獲得。能重生已經是被老天厚愛,怎麼可能一直這麼好運,那樣反而會讓他很忐忑。
  田文勤拿到檯燈之後,將房間裡的書桌抬了進來,開始完成只寫了寥寥幾筆的寒假作業。數理化田文勤只大概翻了翻課本,進入狀態之後就能很順暢的下筆。語文費點勁,尤其詩詞填空部分,他基本都忘記了。英語則是最讓他頭疼的,只能重新開始學,每天背五十個單詞和做一篇閱讀理解並且背下來。
  田文勤給自己設定了學習計畫,給英語留的時間最多,其次是語文,數理化只需要跟著老師走就成。田文勤慶倖上輩子沒放棄學習,要不是死得早,他還想專升本,以後做個專案經理。曾經的努力現在也沒白費,否則這麼多科目在這麼短時間內就算有十倍時間也很難追上來。活到老學到老,古人誠不欺我。
  田文勤把所有寒假作業做完的時候,空間裡的紅薯藤可以摘剪了。

☆、第7章 改變

  田文勤沒想到莖葉長得這麼快這麼茂盛,一畝地上爬滿翠綠的莖葉。這片紅薯地伺候起來很簡單,這裡沒有損害紅薯成長的害蟲,雜草也不多,每天花費十幾分鐘就能搞定。簡單得讓他覺得有些不可思議,按照這系統的德性,這麼簡單真是太不合理了。
  小精靈對此高傲的抬高下巴,他們公司是要盈利又不是想要刁難耕種者。這個位面很適合耕種農作物,就是體現在方方面面上。所以他們公司的人也非常鬱悶,明明這麼簡單這麼來錢又這麼穩妥的工作,怎麼就這麼多地球人不識貨?能被選上就是中大獎啊,可那些人一聽還要自己種就嚇跑,知道還要交租金又嚇跑了不少人,看到剛開始賺的錢不夠塞牙縫的,嚇跑的人更多了。地球上和他們波動在一個頻道的本來就少,最後願意成為他們用戶的人更是少得可憐。
  還好宇宙這麼大,一個星球有一個人願意耕種他們的用戶數就十分可觀。
  新長出的薯藤嫩綠嫩綠的,瞧著特別喜人,一副生機盎然的模樣。空間外的一天摘剪百來斤完全瞧不出什麼,很快又會有新的莖葉長出來。空間裡瀰漫著淡淡的天然植物的香氣,綠油油一片,令人心曠神怡。
  田文勤用手掐紅薯藤最嫩的那節,發現比一般的紅薯藤都要脆嫩,很容易就摘下來。而且莖葉十分乾淨,好像被水洗過一樣,因為現在是清晨,葉子上還有露珠,晶瑩剔透。沒一會田文勤就掐滿了一大籃子,估摸能有十來斤。
  「這些莖葉沒有毒吧?」田文勤有些忐忑道,畢竟是外星作物,難免有些不信任。
  小精靈有些不高興,「我們公司出品的農作物是最天然的最綠色的,完全遵循植物的規律,怎麼可能有毒呢?要是我們公司出品的農作物有毒素,你們地球人發明的什麼轉基因就能吃死人了!」
  話是這麼說,可這是賣給別人吃的東西,田文勤難免會小心謹慎。畢竟這系統是天上掉下來的,誰知道是怎麼回事。保險起見,田文勤出空間給自己煮米粉吃的時候偷偷放了幾根,吃進肚子等了好一會都沒有異樣,這才放心下來。
  小精靈哼哼,「我就說沒什麼事吧,怎麼樣?我們公司的產品很不賴吧?是不是味道好極了?哎,你們地球人還真是會吃,連莖葉都不放過。」
  田文勤立刻警惕起來,「你之前說過我可以拿走一些的。」
  小精靈白了他一眼,「就知道您之前那麼說話別有目的,我們公司哪有這麼小氣,不過是一堆莖葉而已。您現在級別很低,還無法開通專屬通道,我們公司收不了這種容易壞掉的農作物。只要不影響到地裡的紅薯,您想怎麼處理都行。」
  田文勤頓時舒了一口氣,之前想著鑽空子心裡總是不踏實。
  「衰仔,快去買二十斤青菜回來。」羅秀梅丟給田文勤十塊錢,「好好挑,別給我找些蔫了吧唧的回來,否則看我怎麼抽你的皮。」
  田文勤苦笑,還是和上輩子一模一樣啊。
  羅秀梅見田文勤站著不動,怒了起來,「還不快去!傻站著做什麼,趕不上今天你甭想吃飯。」
  田文勤甩了甩手上的十塊錢,「錢不夠,現在一斤青菜要一塊錢,十塊只能買十斤。媽,你的數學不行,外人聽了會嘲笑哥的。」
  「你這衰仔胡說什麼呢!」羅秀梅揚起手就要打下去,田文勤早就瞧好溜到一邊,「我沒胡說,你去問哥,是哥自己說他的同學都瞧不起我們家,說我們家都是沒文化的,看著就是個粗俗的小市民,讓他丟盡臉面。」
  田文勤這番話並不是胡謅,而是確有其事。
  他們這小縣城,普遍情況是機關單位或者國企的人都瞧不上做小買賣的子女,說街上做小買賣的兒女叫街上的野仔,帶有濃濃的貶義。大約是因為家裡做生意比較忙,沒顧得上照顧約束孩子,基本都是放養,所以那些孩子大多不成器,很容易變成混子,因此被地圖炮了。而相對的在公家單位或者國企的父母,大部分人上下班都比較規律,又是住在單位裡,對孩子約束比較大,就算成績什麼的不好,至少不會亂跑相對聽話的人比較多。
  不過這樣的歧視其實平時並不顯,只是在談物件的時候會比較看重罷了。
  可田文博自尊心強又很虛榮,一直覺得爸媽讓自個抬不起頭來,羨慕別人父母是機關單位的。
  在縣裡隨便碰上個人拐彎抹角都能扯出點親戚關係,大家都知根知底的不好胡謅,可到了市裡就不一樣了。而且田文博的成績在縣裡是拔尖,在市裡高中也只是中上,受到的關注也沒有從前多。所以田文博上高中沒多久,就吹噓自家是做大生意的,平時很喜歡擺闊,每個月的零花錢都有一千塊,這時候縣裡很多人的工資也就這麼點。
  市裡高中也不是沒有縣裡的學生,因此他這點謊言早就被人戳破了,因而被不少人瞧不上。田文博沒有將一切歸於自己的謊言,而是覺得是父母讓自己丟臉,回家沒少抱怨過,為此也更加憎恨田文勤。要不是田文勤這個超生子,田爸田媽當年也不會因為超生而被效益很好的國企辭退!
  羅秀梅有些黯然,隨即又憤恨不已,操起掃帚就打過去,「還不是因為你個衰仔,要不是因為你我和你爸也不會被廠裡辭退!哪裡像現在這麼起早貪黑的幹活,早就享清福去了!生下你這個掃把星,真是沒一件好事。」
  田文勤個子小,身手十分靈活,羅秀梅根本打不著。從前被打那是因為他不敢躲,現在他才不那麼傻站原地不動彈。他受傷了受罪的是自己,可沒人心疼。
  「媽,你看你這樣,跟街上潑婦似的,怪不得哥被同學嘲笑。」
  「潑你媽!我打我兒子誰敢嘲笑!」
  田文勤無賴道:「反正笑的不是我,是哥。咦,這不是哥的同學嗎,全縣第一那個。」
  羅秀梅頓時停了下來,順著田文勤指的方向望過去,看到一個帶著眼鏡的白淨斯文男孩站在門口不遠處,目瞪口呆的看著屋子裡的鬧劇,有些害怕的不敢靠近。
  羅秀梅也認識這個男孩,叫邱文,沒有選擇保送而是和一般學生一樣參加中考還得了第一,田文博從來考不過他。
  羅秀梅尷尬的丟開掃帚,手在圍裙上擦了擦,「邱同學啊?你來找文博嗎?他在樓上學習,阿姨這就去叫他下來。」
  邱文嚥了一口水,連忙搖頭,從背包裡掏出一個本子放在迅速放在桌上,然後又跳到老遠,「不用了,我是來還書的,幫我說聲謝謝,我還有事先走了。」
  說罷跟一陣風似的溜了,好像背後有猛鬼野獸一樣。
  羅秀梅懊惱的拍了拍大腿,所有家長都希望自己的孩子能跟『好學生』處一塊,況且邱文還是縣稅務局局長的兒子,「怎麼就走了。」
  「看到你這麼凶嚇跑唄。」
  羅秀梅怒的又抬起手,田文勤突然瞪大眼叫道:「邱大哥,你還有什麼事?」
  羅秀梅立馬變臉,可回頭一看什麼人都沒有,意識到自己被騙了,正打算上全武行這才發現田文勤早就不知道溜到哪去。
  「這該死的兔崽子,我就不信你不回家,看到時候我怎麼收拾你!」
  羅秀梅吼完不由愣了愣,她這個兒子什麼樣她最是清楚,平時連個屁都不敢放,今天怎麼跟變了個人似的?滑不溜秋,哪裡還有以前的蠢樣。羅秀梅總覺得不對勁,田建軍回來的時候忍不住跟他碎了幾句,田建軍不耐煩的說她神經。再變又咋樣,怎麼著都是他們的兒子,還能翻出天來?
  被這麼一說,羅秀梅心中的不安頓時散去。
  田文勤走進店裡,劉麗十分詫異的怔了怔。心裡不由嘆了口氣,這孩子肯定遇到什麼難事了才會過來。田文勤從小就很乖巧,哪怕很小的時候餓得發慌,把他拉進來吃飯,他都不肯,還是她的兒子霍天臨連騙帶哄才勉強塞了幾口。後來被羅秀梅發現,把他狠狠罵了一頓,這孩子就連她家門都不敢過。要不是被逼得不行,肯定不會過來找她。
  劉麗將田文勤一把拉到店舖後邊,避開人群,「是不是你爸媽又不給你吃飯了?劉姨這就給你做好吃的。」
  田文勤連忙搖頭,「不是的,謝謝你劉姨。我過來是想問你這裡收菜嗎?我從鄉下收了點紅薯苗,六毛錢一斤賣給你成不?」
  劉麗怔了怔,完全沒有想到田文勤過來是要跟她做生意的,「你咋想起賣菜了?是你媽讓你過來的,不,你媽不可能做這樣的事。」
  田文勤笑道:「是我自個想賺點錢,我想上高中考大學。」
  劉麗頓時明白過來,就羅秀梅那兩口德性,會供田文勤上高中上大學除非太陽打西邊出來,就沒聽過這麼對待孩子的父母,偏心到沒邊了。
  劉麗特瞧不慣羅秀梅兩口子,田文勤這孩子多老實多勤快啊,瞧著比眼睛長在頭頂上的田文博順眼多了,咋就這麼對待,飯都不讓吃飽成天讓幹活,養牲口都沒這樣的。她家的霍天臨要是有這麼聽話,她做夢都要笑醒了。一想起家裡那熊孩子,劉麗就覺得腦仁疼。
  「文勤越來越能幹了,只是你這菜賣得也太便宜了,街上現在都一塊錢一斤了。劉姨不能佔你便宜,就一塊錢一斤收,你有多少我收多少。」
  田文勤連忙拒絕,他是真心想和劉麗做生意,但是不希望依靠對方的同情心,畢竟誰家賺錢都不容易,他又不是沒有能力。
  「你們菜買得多用不了這個價,劉姨您要是誠心照顧我,我以後沒法跟您繼續做生意。」
  劉麗樂了,一段時間沒見,從前那個怯弱憨厚的孩子長大了,現在硬氣自信多了,心底也有了自己的盤算。這樣也好,才能在那個家生存。
  「那我也就不跟你說虛的,六毛錢還是低了,我平時都是八毛進的,我們就按照這個價,以後也隨著市場走,劉姨也不能佔你便宜啊。」
  「中間數七毛吧,您還得跟我去拿,這裡人多眼雜,我怕……」田文勤最終沒有把後面的話說出來。
  劉麗嘆了口氣,見田文勤確實想好好做生意,也不再起照顧的心,選擇公事公辦,這也是一種尊重,「成,你以後早上七點把菜送到我們家院子後面,我讓天臨把菜錢給你。」
  田文勤連連感激,他現在倒是不怕因為和這家人來往被父母罵,但是要是他們知道他賣菜賺錢,家裡肯定又不得消停。現在還是多一事不如省一事,考出這個小縣城之後再放開手腳。

☆、第8章 薯苗

  田文勤美滋滋的拿著賣紅薯苗得到的14塊錢回家,雖說不多可現在這個年紀,又還在上學能每天掙到這個數於他很不容易。再加上家裡給的10塊錢,一共24塊,一個月下來能有四百多塊錢,只要他省點保證他能順利讀完初高中沒問題。不過這錢可不能被家裡瞧見了,還好他有空間可以藏。
  一回到店裡,田文勤就察覺到氣氛不對,頓時警惕起來,面上卻不顯。
  羅秀梅一看到田文勤就劈頭蓋臉的罵起來,「死哪去了!這麼喜歡去別人家賣笑,你怎麼不滾出去給人當兒子。呸,就你個掃把星,真以為誰稀罕你,就我們家倒楣才沾上你。」
  「行啦,這潑辣樣還嫌不夠給文博丟人啊。」田建軍沒好氣開口,不鹹不淡的並沒有譴責阻止的意思。
  羅秀梅一聽這話憤憤的坐了下來,「都是這個掃把星,要不是他怎麼會把邱文嚇跑了。」
  原來田文博得知邱文來了之後,連門都沒進就扔下資料跑了,心裡非常納悶。邱文這人田文博很清楚,雖然平時有些清高,但是並不難相處。在學校成績好人緣也很好,田文博雖然一直對他很泛酸,可也很想與他親近。所以故意買了套昂貴的資料想和邱文攀上,哪曉得對方一句話沒有就這樣走了,這太不符合常理。
  打電話給邱文,邱文只說家裡有事所以放下就走了,想約下次一起學習也被拒絕了,只說開學之後再說。田文博不傻,知道肯定是還資料的時候家裡發生了什麼事。結果一問就知道壞事了,被邱文看到自個媽那個德性,肯定覺得他出身粗鄙,家教不好,不願和他做朋友。
  這些機關單位出來的孩子最是注重家庭環境,他之前就聽說過邱文原先和一個同學關係不錯,結果因為對方的父母不務正業喜歡賭博,他媽就不讓他和這個同學來往。說就算這個同學是個好的,有這麼對父母以後也是被拖累,這輩子也就這樣了,跟這種人做朋友沒啥好處就算了以後怕還會被牽連。與其以後翻臉,不如現在就疏遠。
  田文博得知這個真相直接氣得大鬧脾氣,他當初費了多大的勁才和邱文攀上,現在全毀了。要不是田建軍攔著,田文博直接跑舅舅家去了。
  田建軍想起田文博說的那些話不免覺得有些寒心,竟然說他怎麼不是舅舅的孩子,這種話說出來多誅心。不就是嫌棄他老子沒本事給他丟人嗎,可當初要不是田文勤這小子,他現在也風風光光的,哪像現在成了個跛子!
  「一大早哪野去了,真是越大越不像話了。」田建軍一腳踹向田文勤,田文勤不動聲色的閃開,可視覺上好似被挨了一腳。
  田文勤指著桌上的紅薯苗,「我去買菜去了。」
  羅秀梅擰眉,「我讓你買二十斤菜,這裡最多十斤,皮硬了找打是不是!」
  「街上最便宜的青菜也得一塊錢一斤,你就給我十塊錢,能買十二斤已經很不容易了。」
  「還嘴擰!我看你這小子就是欠抽。」羅秀梅找出火鉗就要往田文勤身上抽,田文勤趕忙跳開。
  「還敢跑,給我站住!你不是能耐找別人當媽了嗎,以後去她家拿菜啊,她不是裝好人嗎,讓她養你啊,混我們家吃喝做什麼。」
  田文勤頓時明白了,怪不得火氣這麼大,不僅僅因為田文博鬧脾氣的事,還因為被人發現他去了劉麗店裡。就知道這小縣城裡沒有秘密,這才多久的工夫他去了劉麗店面的事就傳到這邊來了。
  「要不是劉姨,十塊錢還買不來這麼多菜呢……」
  羅秀梅一聽怒了,邁著肥碩的身體追著田文勤打。田文勤從小就開始幹活,身子骨又小又靈敏,四處竄跟隻猴似的,真想躲哪裡會被打著,反而讓坐在堂中的田建軍挨了幾下,把田建軍氣得直罵娘。腿腳不好也沒法抓住田文勤,只能吼著讓羅秀梅停下。店裡亂成這個德性,誰還進來買粉吃。
  羅秀梅也追累了,氣喘吁吁道:「啥?我們家還指望那個臭女人,啊呸,咱不稀罕,你給我退回去!」
  田文勤一邊躲一邊叫嚷著:「媽,退回去可買不著這麼便宜又好的菜。現在菜價這麼貴,十塊錢我可買不來二十斤。要是去偷被人發現,我反正沒成年最多挨頓揍,可要是哥的同學知道哥的弟弟是小偷,還是因為爸媽不給錢買菜去偷的,看他以後怎麼在學校裡立足。」
  田文勤去偷去搶兩口子還真不在意,可要是連累了田文博這可就不得了了,田文博這邊還沒消停呢。
  田建軍拍桌,「真是廢物,這麼點事都辦不好,養你有什麼用。」
  田文勤明白這意思是以後不讓他買菜了,雖然少掙了點錢可這樣也好,省得每次完不成任務還被臭駡一頓。雖說他能拿出更多的菜,可他不能再像從前一樣慣著他們,要是每次他都能解決掉困難,以後就會對他要求更多,上輩子白拿小姑家的菜就是一個最好的例子。
  有的人永遠不知道什麼叫感恩,總覺得別人都是欠他的,覺得一切是他應得,拿不到還會怨恨,拿到了還想拿到更多。
  羅秀梅不忿,可田文勤這小子竟然骨頭變硬了她為了田文博也不好硬啃,雖說不知道這小子怎麼突然就變了樣,可這麼大的孩子最容易轉性倒也正常。肯定是劉麗那女人教壞了田文勤,這女人就喜歡和她作對,這是故意噁心她呢。
  羅秀梅看著那把紅薯苗覺得更加刺眼了,「把這些紅薯苗給我退回去。」
  田文勤眨巴眼,有些不可思議,「十塊錢在街上可買不到這麼多菜。」
  羅秀梅是貪小便宜,但是如果對方是劉麗,那就不同了。她可不想被這女人嘲笑,以後見到她肯定又是一副欠揍模樣。不蒸饅頭爭口氣,這便宜她羅秀梅不屑佔!
  「給我退回去,劉麗那女人的東西絕對不能進我羅秀梅的家!你以後也不准和她那一家子來往。」說完還不忘叮囑,「十塊錢給我一分不差的要回來!」
  田建軍撇撇嘴,覺得自個婆娘真是缺心眼,便宜不佔王八蛋。可他也知道別的事還還說,事關劉麗還是閉嘴的好。這婆娘要是真跟他槓上,能鬧個天翻地覆。
  田文勤又提著籃子出門,正好趁著這段時間進空間裡看看書,退貨總是艱辛的,肯定沒法這麼快回家,這理由多好。至於家裡的生意,他上學的時候不是開得好好的,離開他也不會轉不起來的。
  田文勤完全不知道劉麗會有這樣的懷疑,在空間裡待了五個小時才出來,每天能夠抱著書本學習,這讓田文勤覺得很充實。
  原本打算賣給自家的紅薯苗田文勤決定拿到街上去賣,劉麗的店一天消耗量有限,他要是把這些也賣給對方,那就是純粹占人便宜了。反正家裡人也不管他怎麼處理,只管拿回那些錢。
  田文勤在街上長大,對街上的規矩也比較瞭解,找了個沒人的地擺攤。這些脆嫩的紅薯苗十分顯眼,很快就吸引了來往人的目光。
  「這紅薯苗看著蠻好的,多少錢一斤啊?」
  「一塊一把。」田文勤沒帶稱,就把菜分成十五份,大概一斤多點算一把。
  「怎麼一個蟲眼都沒有,不會撒了農藥吧?」
  田文勤怔了怔,可算明白劉麗看到他的這些菜的時候為啥表情古怪,還問他這些菜是哪來的。真是白活一回,怎麼連這麼重要的事給忽視了。
  「絕對沒撒,都是純天然。」田文勤怕對方不信,直接拿起一株塞嘴裡嚼了起來。雖然是生的,味道還成。
  詢問的人這才沒懷疑挑了一把買下,田文勤的菜賣相好,又親自試驗生吃肯定沒品質問題,開了張之後沒多久田文勤就賣完。最後幾把的時候給了優惠,所以一共賣了14塊錢。扣去還回家裡的10塊,他現在的總資產有18塊了,再賣個幾天,住宿費就能掙回來了。
  田文勤決定這學期開始就住校,一來也是讓自己更能全身心的投入學習中,二來也想和家裡有些距離,住家裡容易被約束住,平時就罷了,中考的時候又出什麼麼蛾子就麻煩了,他不希望他的時間浪費在這種地方。
  住宿費想要家裡掏絕不可能,田文勤甚至沒指望爸媽給他交學費,上輩子還是因為他答應去職校讀書才同意的。
  只是他怎麼解釋他的錢拿來呢?如果不說清楚,他這爹媽肯定會到處嚷嚷他偷家裡的錢,不管原因是什麼,他的名聲也臭了。少不得又要借劉姨的名頭,只有劉姨能讓他爸媽有所忌憚。否則如果說是小姑給的,小姑一家子肯定又被他媽鬧個天翻地覆。這事得跟劉姨商量一下,看能不能給自己打個掩護。
  這份人情他很快就能還得上,上輩子一些事他還記得很清楚。
  「喲,老闆娘,你這紅薯苗還真好,翠綠翠綠的,給我炒一盤吧。」一個客人指著角落裡的紅薯苗說道。
  劉麗連忙賠笑,「這紅薯苗不賣,家裡吃的,你看你點點別的唄,這小青菜就很不錯。」
  「老闆娘你逗我玩呢,這麼多紅薯苗你們家自己吃?非把自個吃綠了不可。」
  劉麗笑笑沒接茬,那人雖然可惜也沒多糾結,直接點其他菜。
  劉麗把客人的菜炒好,就把角落裡的紅薯苗提到樓上去。小麗小炒店說是小炒店,其實可以算是小餐館。一樓是速食門面,二樓是小餐廳雅座,三樓是他們的倉庫小廚房。吃在這裡但住的地方另在別處。
  田文勤賣的紅薯苗長的很好,翠綠翠綠的,一片片葉子跟工藝品似的。可是就因為長得太好,讓劉麗心裡犯怵。葉子上連一個蟲眼都沒有,又是大冬天的竟然有長得這麼好的紅薯苗,劉麗看到第一眼就覺得這些菜有問題。倒不是懷疑田文勤,而是覺得這孩子被人騙了。這些紅薯苗估計都是打了農藥放了激素催肥的,要是把人吃出問題就完了。
  可這孩子想賺點錢不容易,現在菜貴,想進點便宜菜可不容易,劉麗也就當做是接濟他。面上不動聲色的收下,可讓她吃或者給客人吃她是萬萬不敢的。一時半會也不知道怎麼處理,劉麗就先堆在樓上,晚上關店了再說。
  店裡生意不錯,劉麗一直在忙碌,很快就把這事忘到腦後。

☆、第9章 霍家

  「媽,有什麼吃的。」霍天臨踏進自家店面,一大早被餓醒了的感覺真難受。
  劉麗沒好氣的白了他一眼,「成天不知道瘋哪去,一回來就知道找飯吃,店裡這麼忙也不知道在家搭把手。」
  霍天臨討好挽著劉麗的胳膊,「媽,這不是要開學了嗎,我得找哥們聚聚。」
  劉麗恨恨的用手指戳霍天臨的腦門,「什麼狗屁哥們,全都是街上的混子。我和你爸好不容易把你送到市裡高中讀書,又是花錢又是求爺爺告奶奶的把自個臉皮放地上給人家踩,你要是不給我好好念,看不我不打死你。」
  霍天臨撇撇嘴,低聲道:「又不是我讓你們這麼幹,縣裡高中挺好的……哎喲,媽,疼,疼!」
  劉麗擰著霍天臨的耳朵,「你這小混球就是欠抽,把你送去挖煤你才知道什麼叫做世上只有媽媽好!多少人想去市裡的高中都去不上,你還給我抱怨。要是你肯聽話,我和你爸費得著把血汗錢白送別人啊。還不是怕你被那些人帶壞了,想讓你有個好前程,才送你進市高中的。」
  霍天臨從小就是個不省心的,小時候經常把家裡的東西拆得四分五裂,上學了也是學校裡最吵蛋的那個。上課不是扯女生的辮子就是在別人背後畫畫,上幼稚園開始就是學校裡的老大,身後跟著一群小弟。初中時候還和一群流氓打群架,胳膊上挨了一刀,差一點就給殘了。霍天臨還特嘚瑟,覺得自己做的沒錯,說那些人在他們學校門口勒索學生,學校可是他霍天臨的地盤,竟然敢在他的地盤鬧事活得不耐煩了,所以召集了一群人和那群流氓幹架。
  最為神奇的是沒好好聽過一節課的霍天臨,成績卻一直不錯,真是讓老師又愛又恨。初三的時候班主任找劉麗談話,說霍天臨腦子靈,要是肯好好唸書考上市重點都不成問題。但要是一直在這小縣城裡和那些小流氓混,肯定會影響學習,初中還好上高中還這樣肯定就跟不上了。要是有條件最好能讓霍天臨上市裡的高中,遠離這裡的環境,安心讀書以後肯定能成大器。
  班主任和劉麗交情一直不錯,對霍天臨也是十分看重,這也是肺腑之言,劉麗也聽進去了。中考的時候霍天臨考得還不錯,可距離市重點還差十幾分,劉麗和霍勇商量,兩人咬牙花了不少錢求了不少人把霍天臨送進市裡高中讀書。在市裡,霍天臨果然老實多了,可算沒有三天兩頭就被老師叫到學校裡去。只是霍天臨每次一回家,就完全不見人影,不知道哪混去了。
  霍天臨最怕的就是老媽的念叨,再不敢亂說話,而且肚子餓得很,還得靠老媽吃飯呢。
  「媽,我快餓死了。」
  「就知道吃,你不是有哥們嗎,怎麼不包飯。」劉麗正說著一個電話打進來,接起來一驚一乍之後狂喜不已,完全忘記自個兒子還餓著,急匆匆的跑出門,「你爸就快回來了,你一會讓他給你炒菜,媽出去一會就回來。」
  霍天臨急了,「媽,你兒子要餓死了,你也不管我啊!」
  「這麼大個人了餓了自己做去。」說完頭也不回的跑了。
  這會吃飯的人不多,店裡也沒什麼人。他們家都是現炒,米飯倒是有卻沒有菜。
  霍天臨十分鬱悶,雖說可以直接從抽屜裡拿錢出去買吃的,可霍天臨還是放棄了這樣的做法,不問自拿這叫偷,他的品格還是很高尚的,不能幹這樣的事。霍天臨平時偶爾也會在店裡幫忙,所以炒個簡單的菜還是會的。
  「怎麼沒青菜了?」霍天臨翻了半天也沒找到,剛過完年,一直大魚大肉的,把他都吃噁心了,又是大早上的一頓飯沒點綠色的還真是吃不下飯。
  霍天臨上樓,看到翠綠翠綠的紅薯苗頓時眼睛一亮,「老媽也真是的,怎麼把菜放樓上了。」
  籃子裡的紅薯苗至少有二十多斤,一看就是店裡用的,家裡可吃不來這麼多。
  霍天臨原本只覺得這紅薯苗長得好而已,沒想到一炒就察覺到不同來。他的廚藝也就一般般,紅薯苗又很容易炒得賣相不佳,可這紅薯苗直到出鍋都一直很漂亮,讓人看著很有食慾。而且炒的時候有股淡淡的清香,讓對紅薯苗並沒多大愛的霍天臨都覺得很有胃口。
  伸一筷子,霍天臨就忍不住翹起個大拇指給自己點個贊,「老子的廚藝大有長進啊。」
  可霍天臨嘗到自己炒的肉的時候忍不住皺了皺眉,嗯,他只是不擅長葷菜而已。
  霍天臨吃第二口的時候,霍勇從街上把菜買回來了,看到霍天臨吃一盤紅薯苗吃得正香還挺納悶,「你不是不喜歡吃紅薯苗嗎,今天怎麼好這口了。」
  霍天臨笑嘻嘻道:「因為這是我炒的啊,爸,你來嘗嘗我這手藝絕對堪稱大廚。」
  霍勇樂了,「我也來嘗嘗我兒子的手藝,喲,還真不錯。咦,家裡怎麼有這麼多紅薯苗?你媽也真是的,有這麼多菜還讓我去買,今天又不趕集又沒人定桌子,哪用得著這麼多。」
  霍天臨聳聳肩,「大概是媽忘了吧,菜是放在樓上的。」
  劉麗樂回來的時候,霍天臨正幹掉最後一根紅薯苗,又看到桌上那一籃子的紅薯苗,頓時整個人都僵住了,原本的笑臉瞬間變成恐懼。
  「你,你吃的什麼!」
  霍天臨眨眨眼,不知道自個媽怎麼這麼大的反應,「紅薯苗啊,你放樓上被我拿下來了。媽,這是我自己炒的,可好吃了,我一會也給你來一盤?」
  劉麗直接猛的拍大腿,「哎呦喂,完了完了,那紅薯苗不能吃啊。快,快去吐出來!」
  霍天臨和霍勇不解,「為啥?」
  劉麗連忙解釋,霍勇笑說:「疑神疑鬼的,我瞧著菜好得很,我剛也吃了,你看我們爺倆現在不是好好的嗎。」
  霍天臨則問道:「你說這菜是田文勤那傻小子弄來的?這傻小子腦子開竅啦?咦,這天沒下紅雨啊。」
  劉麗沒好氣的敲了他一腦袋,「胡說八道什麼呢,你們吃了真沒事?」
  「媽,你也真是的,田文勤雖說腦子不咋靈光,可人還是實誠的,敢做這生意肯定心裡有譜。話說回來這紅薯苗味道真不錯,媽,你這生意做的可是賺了。」
  劉麗見父子兩確實好得很,舒了口氣,「那就成,可把我給嚇死了,這菜要能用得上是最好。」
  霍天臨有些酸溜溜道:「媽,要是這些用不上你不是白送錢給他嗎?你對你親生兒子咋沒這麼大方,問你拿點錢比登天還難。」
  劉麗沒好氣道:「你要是也有他這麼懂事,我也這麼對你。」
  霍天臨嬉皮笑臉的討好,「他那樣是因為沒有靠譜的爹媽,我爸媽多好啊,我就不需要這麼懂事了。」
  劉麗忍俊不禁,嗔了他一眼,「你這孩子就長了一張嘴。」
  田文勤進霍家店裡的時候,已經是中午飯點,店裡正忙活著。劉麗一看到田文勤連忙讓霍勇先照看著,笑眯眯的迎了上來。
  「文勤,你那裡還有多的紅薯苗嗎?明天開始我一天跟你買三十斤,趕集的時候五十斤。」
  田文勤之前就眼尖的看到店裡不少人桌上都擺著一盤紅薯苗,一聽這話很是高興,「紅薯苗大家還挺喜歡?」
  劉麗笑道:「可不是嗎,賣相好味道更好,今天進來吃飯的至少都要上一盤。現在的人嘴刁,一吃就品出不同來。大家賺錢不容易,同樣的錢肯定想吃味道更好的。」
  田文勤心裡舒了口氣,劉麗之前買他的菜也是存著幫一把的心,如果能兩邊都歡喜那是最好不過了。「成,明天我就給您送三十斤。這紅薯苗都是純天然種植的,沒有放化肥更沒有打農藥,是有機食品,品質絕對沒問題。」
  劉麗原本還略擔心,一聽田文勤這話心裡更踏實了,「你這菜好,姨也不佔你便宜,一塊錢一斤收。」
  田文勤連連搖頭,「不用,就原來那個價,我還有得賺的,劉姨你就別跟我見外了。」
  劉麗想想也沒推辭,「成,這情我記下了,以後你有什麼事儘管來找劉姨。」
  田文勤撓撓頭有些窘迫道:「劉姨,我確實有件事想要求你。」
  劉麗很乾脆,「只要劉姨能幫上忙的肯定不含糊。」
  田文勤將想請霍家給他打掩護的事跟劉麗說起,劉麗二話沒說直接應下,「還以為是什麼大事呢,就這事包在劉姨身上。」
  「我媽這人你知道,以後給您添麻煩了。」
  劉麗沒好氣的白了他一眼,「這算什麼麻煩,看到你能為自個打算劉姨高興。說句你不愛聽的,我就瞧不慣你爸媽那樣,也可憐你這孩子,樂意搭把手。你劉姨別的本事沒有,就有股熱心腸。再說了,劉姨和你小姑以前做姑娘的時候關係最好,你小姑不止一次讓我幫忙著照看你。不是劉姨說你,雖說骨肉親情,可也不能遷就過頭了。劉姨也是當媽的,但就是不信什麼子女欠父母的那一套。別人怎麼對你,你怎麼對別人,這才是正理。那句話咋說來著,以德報怨,何以報德。」
  霍天臨下樓就看到自個媽和田文勤站在一角落那說話,聽到這一句話頓時樂了起來,「媽,沒想到你這麼有文化啊,還拽起文來了。」
  「你個臭小子,竟敢嘲笑你媽,活得不耐煩了。」劉麗沒好氣的拍了霍天臨一腦袋,霍天臨有一米八,劉麗還不到一米六,還得稍稍踮起腳尖才能做到。「哎,怎麼一眨眼就這麼大了,總覺得昨天你還是個小不點隨便揉搓,可今天就這麼大個子。」
  霍天臨長手搭在劉麗肩膀上,一副哥倆好的模樣,「我長得快您老就能儘早享福唄。」
  劉麗啐了他一口,「我哪裡老了,上次去市裡還有人以為我是大學生呢。」
  霍天臨哈哈大笑,「媽,這種話你也信,哈哈哈。爸,你信嗎?」
  霍勇掃了劉麗一眼沒吭聲,可那意味很明顯,把劉麗氣得夠嗆。
  田文勤將這一幕全看在眼裡,目不轉睛一臉羨慕。劉麗這才回過神來,「讓你看笑話了,這爺倆就沒個正經。」
  田文勤笑笑,小姑一家子雖然也很和睦,但是和霍家相處方式並不一樣。這讓他覺得很新鮮,原來家人也可以這樣相處。
  這樣和睦的家庭,不應該被那些陰霾籠罩。
  田文勤一臉嚴肅的將劉麗拉到角落說話,劉麗見他這模樣也不由愣了愣,「咋了?」
  田文勤望瞭望四周,看沒人注意這裡,才壓低聲音開口,「劉姨,你是不是暗地裡投資了一個養蜈蚣的項目?」
  
☆、第10章投資

  劉麗瞪大眼,連忙四周望瞭望,看到霍勇正忙著招呼客人壓根沒注意這裡,頓時舒了一口氣。這事連霍勇都不知道,之前她跟霍勇說過,可霍勇說天上不會掉餡餅,錢要是能這麼好賺,這世上哪還會有窮人,所以並不同意。
  
  可這專案是她娘家大哥找的,家裡人都投了錢,大哥和大嫂還去實地考察過,絕對沒問題。而且這一年多他們確實賺了不少,劉麗起初也是抱著試一試的態度,第一次只投了三千,只用了一個月就掙了一千。於是投的錢越來越多,掙的也越來越多,剛接電話就是他大嫂打的電話,讓她趕緊過去商量大事。今天上頭分紅了,那數額劉麗做夢都要笑,這錢也太好賺了!而大嫂說的大事是現在總公司要擴大生產,又放出不少股份,他們一家子想著趁這個機會把家當全投進去,明年這時候就能翻倍!
  
  劉麗看輕輕鬆松就能掙這麼多也心動了,家裡的錢都是她管的,平時霍勇並不過問,可要是動大錢必須要和霍勇商量。這事要是跟霍勇說肯定不同意,之前他都是偷偷摸摸拿出錢去做投資的,可她又不想錯過這次機會,明年翻幾倍啊,這也太誘惑人了。他們家生意雖然不錯,霍勇在外頭也忙活著掙得還行,家底也算有些,可霍天臨越來越大了,花錢也越來越多,以後還要上大學娶媳婦什麼的,這點錢根本不夠看。
  
  劉麗大嫂勸說她,錯過這個村就沒這個店了,霍勇不同意那就瞞著他。反正這是穩賺的事,只要錢不少,霍勇又不知道肯定也不會說什麼,之前不都這麼幹的嗎。
  
  劉麗也覺得這話挺有道理,可心裡還是有些犯怵。霍勇平時都讓著她,但絕對不是沒脾氣的,反而脾氣還很大,一句不合就能給別人一拳頭,只是對自個家人很包容遷就罷了。這事霍勇明令她不准沾,甚至當初還跑到她娘家裡讓其他人也不准沾,當時鬧得厲害,直到現在娘家人還對霍勇不待見。要是讓霍勇知道她陰奉陽違,肯定會大發脾氣。平時小矛盾都是霍勇讓著劉麗,可一到正經事霍勇就不這麼好說話了,凶起來劉麗也怕得很。
  
  只是田文勤怎麼會知道這事?
  
  劉麗壓低聲音,「你怎麼知道的?」
  
  田文勤沒回答,只道:「那個公司是不是叫做潤澤生物有限公司,還在N市一個縣裡弄了個養殖場,場子還不小?」
  
  「你也知道這公司啊?」劉麗沒想到田文勤知道得這麼清楚,不過一想這公司是個資產上億的大公司也就不覺得奇怪了。「那你是從哪裡知道我也有份的?」
  
  他果然沒記錯!
  
  田文勤焦急道:「您現在還沒全投進去吧?劉姨,您先別管我怎麼知道的,您現在必須要信我的,現在趕緊退出來,否則就來不及了。」
  
  劉麗腦袋有點暈,「等等,啥來不及?你趕緊給劉姨說清楚。」
  
  「這個公司就是個騙子,他們這是非法集資。他們是不是說這段時間要擴大生產,現在入股利息更高?您可千萬別信,他們那是騙局整到最後了來盤大的,收了之後就要攜款逃跑!」
  
  那群騙子逃到了國外,很久之後才逮捕回國,可錢卻有大半追不回來,分到劉麗手上的更是少得可憐,根本不值什麼。
  
  上輩子劉麗一家就被騙得幾乎傾家蕩產,霍天臨因此高中畢業之後就出去打工了。雖說後來成了大老闆混得很不錯,但是這事剛出來的時候,劉麗直接喝農藥自殺,差點救不回來。兩口子的感情也從那時候開始有了間隙,畢竟作為一家之主,自己老婆把家裡家當都拿出去了他都不知道,這無疑觸動了霍勇的底線。賠錢還不算什麼,夫妻之間還藏事,而且是這麼大的事,這讓霍勇十分氣憤。
  
  這事出來的時候把羅秀梅樂得不行,要不是懼怕霍勇,恐怕就要上門去嘲笑了。而且這麼大的事,在當時十分轟動,所以田文勤一直記得這事。只是過了十來年埋在記憶裡,看到劉麗之後,腦門一閃才想起來的,一推算,大概也就是這一段時間。
  
  劉麗微微顫抖,心裡是不大相信的,但是又怕田文勤一語中的,「文勤,這話可不能亂說。」
  
  「劉姨,我這話千真萬確,要是騙你天打雷劈。您可千萬不能把所有家當都投進去,對了,還有您娘家,趕緊讓他們全撤出來。」
  
  上輩子劉麗娘家也是直接崩潰了,家底全部被掏空,老人家的棺材本都投進去了。霍天臨的外公直接被氣死,外婆也氣得中風癱在床上。劉麗的大哥大嫂也一夜之間變得很落魄,要不是霍勇把兩家頂起來,全都得垮。
  
  一輩子的心血就這樣沒了,任誰都想不通,哪怕後來兩家緩過來,可那股氣一直在心裡憋著。田文勤記得他上輩子過的最後一個年時候還見到過劉麗,比同年齡的人老了許多。哪像現在,雖然每天對著油煙,卻依然顯得年輕時髦。
  
  劉麗見田文勤一副篤定的模樣,心裡越發打鼓起來,一時之間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
  
  「你這消息真的准?」
  
  田文勤見她不信,更急了,「劉姨,我是什麼樣的人您還不清楚,要不是肯定的事絕不會說的,您就信我這一回行不?這事您真不能摻合。您要不聽我的,我這就跟霍叔說去。」
  
  劉麗趕忙拉住田文勤,一臉恍惚,「你讓我想想,讓我想想。文勤啊,這事您可千萬不能告訴霍叔,算姨求你了。」
  
  田文勤皺眉,最終還是點頭。
  
  田文勤還沒走到家,就被霍天臨劫走了,把他堵到個小角落,高大的身材讓田文勤感覺到有些壓抑,空氣都有些稀薄起來。
  
  霍天臨眯著眼威脅,「說,剛你跟我媽說什麼了,讓她失魂落魄的。」
  
  田文勤心裡原本就不放心劉麗,畢竟這樣的騙子最是會洗腦,他又沒法說他是重生一回所以預知,年紀又小讓人不容易信服,只怕劉麗還是會為了那誘人的高息被騙。於是便把他知道的一五一十告訴給霍天臨,他答應劉麗不告訴給霍勇,可沒答應不告訴給霍天臨。
  
  霍天臨眉頭擰成一股繩,「你說的是真的?你哪裡得的消息。」
  
  「別管我怎麼知道,這事絕對沒跑,你要有門路最好能提前舉報,避免更多人受騙。」
  
  霍天臨未來也是個牛人,不僅腦子靈活、膽大心細,人緣還特好,身邊能耐的朋友不少,大多都是他自己積累起來的。就算高中輟學,家裡幫不上什麼忙,也能自個混出頭來。這人的手腕絕對不簡單,這是田文勤拍馬也比不了的。而且霍天臨現在又在市裡重點高中讀書,那裡有不少高官子弟,想要做什麼比他要容易得多。
  
  田文勤現在啥證據都沒有,又沒權沒勢,就算知道這是個騙局,也不知道怎麼破。那些人能騙十幾億,肯定有自己的門路。他能做的也就是寄個舉報信,有沒有作用就不是他能控制的了。告訴給霍天臨,也是希望能多盡一份力。當時這事爆出來,多少家庭差點家破人亡。
  
  霍天臨拍了拍他的肩膀,「這事我記下了,這事哥們欠你一個人情,以後有啥事可以來找我。」
  
  田文勤聽到這話鬆了一口氣,這話說明霍天臨是真聽進去了,他肯定會和霍勇說。霍勇頭腦清楚,而且在外邊闖蕩過,見多識廣,他肯定會制止劉麗。
  
  果然不出他所料,霍勇一得消息不僅制止住了劉麗,還到丈母娘家鬧了一通。霍勇人高馬大,性格又硬氣得很。根本不管你什麼丈母娘媳婦的大哥大嫂,只要認準了就能逼著你就範。別人恨他厭惡他關他屁事,他只管做他覺得對的事。
  
  這事畢竟還沒鬧出來,劉家人之前又嘗到了甜頭,還去現場視察過,早已經被洗腦,哪裡會相信自己上當受騙。只覺得自己發財路被人斷了,氣得讓劉麗和霍勇離婚,不離就不認劉麗這個女兒。可最後全都被霍勇暴力鎮壓了,還讓自個道上兄弟看著這家人,一家人想要偷偷瞞著去投資都沒法,把一家人氣得夠嗆。
  
  劉麗雖然潑辣,可面對發火的霍勇卻跟小媳婦一樣,一句反對的話都不敢說。只是後來看到田文勤的時候總覺彆扭,倒是不至於怨恨上,但是難免覺得尷尬,不再像之前一樣熱枕。
  
  田文勤也不往前湊,直等著真相大白就知道他沒有做錯。比起未來那樣的慘狀,現在一時的誤解不算什麼。
  
  田文勤的紅薯苗在小炒店裡賣得很好,只要進他們店裡吃飯的都會上一盤。劉麗雖然與田文勤疏遠,霍勇卻對田文勤上了心。要不是田文勤,家裡被掏空他都不知道。又唸著紅薯苗味道好,知道田文勤現在很缺錢,直接做主讓田文勤每天送來200斤紅薯苗。小炒店用不了這麼多,但是他可以轉賣給其他人。霍勇人脈廣,把這麼點小菜想處理掉於他根本不值一提。況且味道好,從來就不愁賣,七毛錢一斤收,轉賣還能掙上一點,也算是互惠互利,不是白幫忙。
  
  和霍勇打交道田文勤覺得很省心,霍勇做事乾脆大氣,而且十分信任他,從來不會問這些紅薯苗從哪來,只管提貨交錢,讓田文勤不用費心去找藉口。
  
  空間裡的紅薯苗長得很快,每天200斤在空間裡也就是十天200斤,非常容易收集到。不過更多的小精靈就不讓他拿出去了,還需要留著做肥料。
  
  臨近開學的時候,田文勤已經掙了720元,扣去他暗地裡給自己買的牛奶和學習資料,也還剩下689塊,學費和住宿費不用再擔憂。而且第一撥紅薯就要成熟了,霍勇答應幫他賣掉,到時候又是一筆。有霍勇的幫忙,田文勤賺得更容易也更安心,家裡半點消息也沒得到。
  
  田爸田媽不是沒聽說過田文勤最近和霍勇混一起,霍勇還曾經明晃晃的領著田文勤回家。要是劉麗兩口子還不放在眼裡,可要是霍勇出面他們就不敢怎樣了。霍勇這人最是護短,管你天王老子他都敢拍一板磚,要想在縣裡好好做生意就不能惹這地頭蛇。從前霍勇是對田文勤沒什麼感情,所以不聞不問,都是劉麗一個人在那忙活,現在認同了也就不允許有人欺負田文勤。
  
  田爸田媽現在依然對田文勤態度惡劣,卻也不敢動不動就上全武行。再說了想打也打不著,一個胖一個跛,以前田文勤挨打那是不敢反抗罷了。現在直接溜了,找都找不到人,讓店裡忙得暈頭轉向,所以現在也就只過過嘴癮。
  
  短時間內這麼容易就賺到這麼多錢,這讓田文勤欣喜不已,功課又漸漸跟上,整個人都帶著笑。大約最近吃的東西變好了,睡眠又充足,雖然依然還是那麼瘦,可瞧著精氣神好了不少。
  
  明天就要開學,田爸田媽今天一大早表情就有些不對勁,田文勤知道他們忍了他幾天,估摸正想著從學費上卡他給他教訓呢。
  
  可他現在完全可以經濟獨立,壓根不怕這樣的威脅。這輩子他真是好命,能重生還得了個賺錢的系統,不知道老天爺這麼做是想讓他做些什麼。管他呢,不管為什麼,他這輩子都要好好活,按照自己的心意活,對真正關心自己的人好,還掉上輩子欠下的債,這就是功德圓滿。
  
  田文勤正盤算著未來的路該怎麼走,一抬頭竟然看到了自己上輩子的債主之一——賀衍。

☆、第11章 賀衍

  下午不對飯點又不是趕集日,米粉店生意比較冷清,偶爾才會有一兩個人進店裡吃米粉。田爸田媽留田文勤一個人看店,自個找樂子去了。
  田文勤看沒人,正想著趁空進空間一趟,外頭十分鐘他能在裡邊學一個多小時呢。結果一抬頭就看到了讓他上輩子無法忘卻的人,田文勤有些不可思議的搓了搓眼睛,又湊前去瞧,這才肯定確實是賀衍。
  賀衍現在也才十五歲,可個頭已經長起來了,跟霍天臨一般高,但是身板沒有霍天臨那麼寬大健壯。身材頎長挺拔,長相和上輩子一樣俊俏耀眼卻沒有後來的淩厲,還帶著些稚嫩,微微皺著眉一副冷傲模樣,好像別人欠了他五百萬一樣。
  只是來回在路邊徘徊透露了賀衍此時不安的心情,表情陰鬱看得出心情很不好。
  他怎麼會出現在這?
  田文勤記得賀衍上輩子從初三下學期就去了國外,可現在怎麼會跑到這八竿子打不著的地方。賀衍母親家雖說是在他們省的L市裡,可這小縣城可和賀衍搭不上關係。上輩子田文勤很關注賀衍,但凡賀衍跟他們縣裡有一丁點的關係,田文勤不大可能會不知道。他們縣就那麼大點,出了這麼個人物肯定會傳得沸沸揚揚。
  賀衍心裡很煩躁,餓的。
  他出來得匆忙,身上也沒帶什麼值錢的東西,手機都沒帶身上。之前為了躲避姨夫他們的追逐,胡亂挑了一輛大巴坐上去,結果跑到這莫名其妙的地方。
  他找員警打電話回去倒是能馬上解決問題,可這麼灰溜溜的,讓賀衍心底很不是滋味。到時候肯定又會被姨媽他們念叨,說他不知福,說他不聽話,這麼大了還不省心等等,劈里啪啦的讓人煩躁得很。他被他爸從家裡趕出來已經讓他很窩火,來到外婆家還要聽一群人念,真想跑得遠遠的再也不回來。
  賀衍搖搖頭把這些亂七八糟的事甩到腦後,現在關鍵的是他該怎麼解決肚子空空的問題。正琢磨,賀衍感受到一道異樣的目光,熱切得讓他無法忽視。一抬頭竟是看到一個又瘦又小的男孩正緊緊的盯著他,眼睛在消瘦的臉上顯得特別大,一副興奮又疑惑的模樣。
  賀衍微微皺眉,這眼神怎麼那麼古怪,好似他是一條大魚一樣。
  那小男孩感受到他的目光,露出了個憨厚的笑容,「你要吃米粉嗎?」
  賀衍嚥了嚥口水,他早就聞到店裡米粉的香味,X省最得他意的就是米粉。現在他又餓得很,早饞得不行。要不是自身修養還在,早就餓鬼上身不管三七二十一撲上去了。
  賀衍冷哼,「我沒錢。」
  沒錢還能說得這麼拽,這賀衍果然不是一般人。
  田文勤微微詫異,賀衍會沒錢?這還真是個天大的消息,不過誰又沒有難的時候,正好可以讓他聊表心意。上輩子他死後給賀衍添的麻煩,讓他寢食難安。
  「沒事,不要錢。」
  賀衍頓時警惕起來,一臉狐疑。
  田文勤連忙解釋,「先欠著也沒關係,誰沒有忘記帶錢的時候,下次再給也不要緊的,你看著也不是會欠帳的人。」
  賀衍雖然身上什麼也不帶,可身上穿的一看就知道不是便宜貨。
  賀衍想想這麼個小男孩也圖不了他什麼,看對方一臉真誠,自個肚子又餓得很,也就抬步進店。
  「你要吃什麼粉?煮的還是燙的?幾兩?」
  賀衍覺得更餓了,「你看著辦吧,額……速度快點就行。」
  田文勤手腳麻利的動起來,上的料特足,最後滿滿一碗端上桌,菜肉都要溢出來,香噴噴的特別引人食慾。
  賀衍也不客氣,拿了筷子就往嘴裡塞,吃得又快又急,可動作行雲流水十分好看,良好的家教在舉手投足中透露出來。
  賀衍把湯也喝完,總算覺得活了過來。這幾天都沒好好吃飯,今天又餓到現在,這一頓吃的真是滿足。
  賀衍把嘴擦乾淨,從冰箱裡拿出一瓶豆奶一邊喝一邊說:「把你銀行帳號給我,回頭我把錢打給你。」
  田文勤搖頭,「我沒那東西,這頓算我請你的吧,這又沒幾個錢。」
  賀衍微微皺眉,想了想,「你有手機嗎?」
  田文勤依然搖頭。
  「那你給我你家的位址吧,這裡我不熟。」
  「真不用,以後有緣再見,你再還我就是了。」
  賀衍卻執意要田文勤留下地址,田文勤無奈只能留下他學校的地址。
  賀衍一看,掃了田文勤一眼,「這是你哥的位址?」
  田文勤臉微紅,瞬間明白賀衍為何疑惑,「這是我。」
  「田文勤?」
  田文勤點點頭。
  「初三?」
  「嗯。」
  賀衍上下打量田文勤,最終艱難的移開眼,這模樣說是小學生都沒人懷疑啊。一對比顯得他吃激素長大似的,田文勤營養不良的樣子讓賀衍更不敢賴帳,這得多不容易才能瘦小成這樣。
  「我,賀衍,跟你一樣今年也上初三,現在還不知道在哪讀呢。」
  田文勤心底疑惑,面上不顯,帶著憨厚的笑容,「你好。」
  賀衍沒地方去,田文勤店裡也沒什麼人,兩人又是同齡很快就聊了起來。興許是田文勤看著一副小孩的樣子,又伸出了援助之手,賀衍現在年紀又不大,戒心還沒那麼重,聊幾句就把自個為啥出現在這裡的緣由說了出來。
  故事很老套,賀衍跟後媽以及後媽生的孩子不和,他爸一怒之下把他出門。賀衍直接跑到外婆家,原本想著以後就在這邊上學,不再回那個家。L市的教育水準不比S市差,而且對賀衍來說在哪讀都一樣,只要不看到那些糟心的人就成。結果一直被姨媽他們念叨,讓他回去給他爸服軟認錯,甚至還親自壓著他回家。
  賀衍哪裡肯,他又沒做錯事他為啥要道歉。明明是那女人使的苦肉計,他不小心著了道背上了黑鍋,差點被他爸打一頓。本來就憋屈要死,讓他回去道歉除非殺了他。所以車子開到中轉站休息的時候,賀衍偷偷上了一輛快要發動的大巴逃到了這裡。
  田文勤對這個故事並沒多詫異,畢竟上輩子就知道賀衍家裡不太平。只是沒想到賀衍會對他這個只有一面之緣的人說這些,要知道賀衍在他的印象裡是個冷酷不喜言談的人,做事雷厲風行透著一股狠勁,給人一種高高在上且難以相處的感覺。雖說賀衍現在還小,沒有養成後來的淩厲也是正常,但是還是讓田文勤覺得差距太大,有種幻滅的感覺。
  原來他仰望的那個人,跟普通人也沒太大差別啊。
  賀衍看田文勤一臉糾結,還以為他沒聽過這樣的事,「這沒什麼大不了的,不是每個家庭都是和睦的。」
  田文勤斂神,「那你現在打算怎麼辦?」
  賀衍猛的吸了一口豆奶,瓶子瞬間見底,「我姨媽他們估計就要追過來了吧,就這麼被抓回去,真是不甘心啊。」
  田文勤沉默,明白賀衍從一開始就沒打算怎麼著,不過是讓白家人看到他的決心罷了。這麼大年紀正是衝動叛逆的時候,行事都是怎麼高興怎麼來。
  白家的生意依仗著賀家,所以有討好的意味。賀衍受了委屈,想從白家這裡得到撫慰、為他討回公道根本不可能。上輩子賀衍外婆死後,他對白家一直不冷不熱,白家人連他的面都難見到,估摸也是因為從前作為讓他寒心的緣故。
  「喂,你能不能借我兩百塊錢?」賀衍突然開口,表情倨傲,可眼底的窘迫透露出真實情緒。
  「啊?」
  「我還有個舅舅在G市,他不大一樣,興許不會把我轟走。」賀衍難為情的摳著桌面,「我沒記住他的手機號,我手機又沒帶身上,只能自個上門找了。」
  田文勤還沒來得及回答,賀衍又道:「我肯定會還你的,我給你寫借條,哦,對了,這運動手環當押金。」
  賀衍把手腕上的運動手環脫下來,塞給田文勤。
  田文勤連連擺手,「不用,我信你,你等等我這就去拿。」
  田文勤躲到屋裡頭,迅速鑽進空間裡,將兩百塊錢拿出來。二話沒說,就把錢遞給賀衍,運動手環也退還給他。
  賀衍怔住了,雖說他不把兩百塊錢放在眼裡,可他也知道兩百塊錢對於一般人家來說代表什麼。雖然也不算多,但也不是隨隨便便就能拿出來借給陌生人的,他們還是第一次見面呢。這孩子也太好忽悠了吧?得多不諳世事才能這模樣,這小縣城的人忒淳樸了點。
  「你就不怕我是個騙子?」
  田文勤咧嘴一笑,一臉肯定,「你不是。」
  賀衍差點沒被這燦爛的笑容閃瞎,他知道自個長得不錯,五官端正還算正氣,可也不至於陌生人第一眼就覺得他是個可以信賴的人吧?賀衍百思不得其解,只能認定為是田文勤還小,為人單純。完全忘記田文勤和他是同齡,因為外形差異總覺得自個比田文勤大了好多歲似的。
  從縣裡到市裡要坐四個小時的大巴,賀衍借到錢沒多耽擱就離開了。臨走前還是把那運動手環硬塞給田文勤,還怕田文勤不識貨,說著手環能值千把塊。要是家裡人因為借錢的事罵他,就拿出這個手環。
  賀衍已經走出店面好幾米元,最終忍不住掉頭叮囑田文勤,「你以後要機靈點,這世界上壞人不少,他們臉上不會刻著壞人兩個字,別輕易相信人,今天這樣的事做一次就夠了。」

☆、第12章 前因

  與賀衍的意外相遇讓田文勤更加覺得他的重生是為了讓他還清上輩子欠下的債,否則怎麼會這麼巧的讓他幫了賀衍一個小忙,又怎麼會在劉麗犯下大錯之前想起那些事。上輩子怎麼就沒有這樣的事,就算遇上他也幫不上忙,一切都是冥冥之中註定的。而賀衍不愧是他從前敬仰的人,臨走之前的那番話足以證明對方心眼很好。
  田文勤把賀衍米粉和豆奶錢放進店裡裝錢的抽屜裡,不多一分也不少一分。
  借給賀衍兩百塊,再加上米粉和豆奶的錢,田文勤身上還剩下485塊。交學費和住宿費的具體數額田文勤已經不大記得,不過應該是足夠了。資料費、補課費等雜費,他們這一般都是開學之後才收的,依照現在的賺錢速度,田文勤不需要幾天就能掙到這一部分的費用。不用愁錢的事,這讓田文勤行事上不會束手束腳。沒有系統他也能想法子掙錢,可是要困難得多,還會顧此失彼。
  明天就是開學的日子,羅秀梅早早就把米粉店關了,老早就忙活著弄大餐。當然,這大餐並不是為田文勤準備的,而是給田文博準備的。田文博住校,一個月才能回來一次,學校管得嚴,住校生平時想出校門還得請假,所以都只能在學校食堂裡吃飯。市高中食堂的伙食還算不錯,可再不錯能有家裡好?
  羅秀梅總擔心田文博在學校吃不好,田文博每次回來她都覺得瘦了好幾圈,想盡法子做好吃的給他補,離開之前更是想把未來一個月的營養補足了。
  「乖兒子,今天媽給你做的都是你愛吃的,下次你想吃就得一個月之後了。才剛養回來的肉,又得瘦回去了。」羅秀梅心疼道,用手想摸田文博的臉,被田文博躲掉了。
  羅秀梅錯楞,田文博沒好氣道:「我都多大了,還動手動腳,被人看到像什麼話。」
  田文博瞟到桌子上的菜,又撇撇嘴,「又是這些,這段時間都吃膩了,媽你就不能換點花樣,做得精細點。我一同學家裡請了專業廚師,每天吃的都是不帶重樣的,可口漂亮還特有營養。哪像我們家就知道雞鴨魚肉胡亂燉,跟農家飯似的。」
  田建軍聽這話不高興了,「你這孩子怎麼這麼不懂事!我們忙活了一下午,你說這話寒不寒心?!」
  田文博臉色頓時黑了下來,羅秀梅趕緊扯了扯田建軍,「好了好了,都別說了,快入住桌吃飯,待會涼了可就不好吃了。」
  「慈母多敗兒。」田建軍冷哼,語氣裡卻並沒有多譴責。
  田文勤正猶豫他是識趣的離開呢,還是先坐下來再說,羅秀梅就讓他自個到廚房裡找吃的去。
  田文勤並不意外這樣的結果,也沒有什麼好難過的。他們家是做生意的還是做吃的,飯點跟一般人家不一樣,別人吃飯的時候他們都在忙,平時都是岔開吃飯,極少有機會能圍一桌開飯。過年過節倒是在一塊,可一般情況下田文勤也沒資格上桌,只能看著家裡人大魚大肉,自個吃糠野菜。
  從前渴望,現在無感。
  家裡人對他的嫌棄,是從骨子裡透出來的,只因覺得他是掃把星,是禍害。這種嫌棄是根深蒂固,無法改變的。
  小時候田文勤不明白,以為是他從小不在父母身邊,所以才會疏遠,只要他聽話就會得到爸媽的喜歡。小姑也是這麼安慰他的,後來才知道根本不是那回事,從他沒出生起,就註定命運坎坷。
  田文勤外公家家境很不錯,外公外婆都是國營單位的職工,外公還是個不小的領導。從農村出來的田建軍在當時可算是高攀,而他能娶到羅秀梅也是有原因的。
  當時田文勤的舅舅羅永福剛得一女,那時候已經實行計劃生育,在單位裡上班就不可能再要第二胎。羅永福當時已經是個小領導,被人盯得緊,所以也不敢偷偷生,舅媽也不同意。而外公家只有舅舅一個男丁,對他們來說羅家無疑這就等於絕後。所以當時田建軍想要娶到羅秀梅,條件之一就是生的第二個男孩得跟他們羅家的姓,以後就是羅家的子孫。
  田建軍同意了,娶了羅秀梅之後就在老丈人的幫助下進了廠成了運貨司機,第二年就生下了第一個兒子田文博。這無疑讓兩家人都十分歡喜,覺得老天都偏向他們,讓他們一舉得男。可第二個兒子卻十分艱難,因為有人脈所以能偷偷照B超看胎兒性別,羅秀梅連續打了三個孩子才又懷上個男孩,這個孩子也就是田文勤。
  大約是連續打胎間隔時間又很短的緣故,這一胎特別艱難,不僅動不動就要先兆性流產,還讓羅秀梅非常難熬。吃不下還老愛吐,走兩步就頭暈,身體浮腫不堪,懷孕前才九十幾斤,臨產時候卻到了一百六十多斤,生完體重也一直沒有再下來。哪像懷田文博的時候,直到生的那天還能幹活,生完之後很快就恢復。
  可不管怎麼說總算生了個男孩,當時大家還是非常高興,外公甚至當場熱淚盈眶,羅家終於有後了!當時被冠名為羅繼祖的田文勤生下來當天就被送到鄉下給小姑實際上應該稱為小姨的羅秀珍一家裡撫養,一直到上小學的時候才回自個的家。
  原本以為隱瞞得很好,哪曉得沒過多久就羅秀梅超生的事就爆了光,兩口子都被廠裡辭退了,還交了巨額罰款。這就罷了,自打田文勤出生之後,羅家就越來越倒楣。原本高位的外公因為工作上的差錯被擼了下來,連帶了舅舅羅永福。還是外公把過錯全攬在身上,主動以年紀大且身體不好要求提前退休才保住了舅舅,不過原來的位置也沒有了,變成了普通職工。羅家一下子就跌了下來,從前的風光不再。
  而田建軍這邊卻相反,雖然被廠裡辭退了,卻因為之前在廠子裡做運貨司機,搭建了自己的脈,出來之後就開始單幹。除了跑車中間還跟人做點倒買倒賣的生意,口袋越來越鼓,腰桿子也挺了起來。加之羅家衰敗,田建軍開始覺得自個兒子跟別人姓有入贅的嫌疑,會被人瞧不起。隨著荷包越來越鼓,田建軍這樣的念頭也越來越盛。
  在田文勤上戶口的時候,田建軍自作主張直接寫成了田文勤。羅家人知道之後氣憤不已,上門討伐卻被田家人噴了回去。從前因為依仗羅家,田家人都比較弱氣,對羅家人諸多忍讓。可現在田建軍能幹了,還提攜了自家大哥田建國,整個田家日子過得比落魄的羅家要好了,也就完全不怵了。田家在村裡可是個刺頭,個個都十分彪悍,能罵能打能撒潑,羅家壓根不是對手。
  最關鍵是田建軍當時口袋有錢了,又經常出車,豔遇一直不少,早就開始嫌棄變成胖子的羅秀梅。當場就直接撂下狠話,說要是不同意,成,那就離婚。
  這句話一出來,羅家人頓時蔫了。田建軍現在能掙錢,羅永福想往上爬還得靠他的財力支持呢。羅秀梅才剛過上好日子,自打自家男人爭氣,娘家人終於高看一眼。她現在人老珠黃,當初肯下嫁給田建軍也是有感情的,怎麼可能同意離婚。
  田建軍雖說當時經常在外邊有女人,不過大多都不大正經,玩玩還行肯定不可能娶回家。沒有遇上合適的,加之羅秀梅把這個打理得還不錯,田家現在雖然衰敗了,可餓死的駱駝比馬大,田建軍離婚的心也沒這麼堅定,更多是嚇唬,這事也就沒再提。
  田文勤從小姑那被接回來,並沒有過上自己想像中的好日子。羅秀梅和田建軍對田文勤態度比較微妙,前者覺得改了姓之後不再是自己家的,後者覺得田文勤是半路才進他們田家的,當初也是為了進羅家才生的,總覺得不是滋味。不過田文勤起初過得還不算太差,雖然比起田文博他要幹很多的活,卻也不至於像後來一樣經常被打罵。
  直到有一天,田建軍從鄉下開車回來,不小心出了車禍,田文勤從此進入了暗無天日的世界裡。
  當時田文勤也在車子裡邊,車子裡還有幾個交錢搭車的,雖然沒有一人死亡,可都不同程度的受了傷。其中有一個人還受了很重的傷,這個人偏偏家裡有親戚是有能耐,當時賠了不少。不僅如此,剛買的車子也毀了,田建軍還成了跛子,以後再也沒法開車搞運輸,田家一下從天上摔到地底下。
  可偏偏田文勤不知道是什麼命,只是有些擦傷,其他一點事也沒有。
  田奶奶是個迷信的,家裡倒了這大黴覺得肯定是有人在背後搞鬼。於是找人一算,就知道哪裡不對勁了,田文勤就是個掃把星!專門吸別人的運氣。
  大家一想還真覺得是這樣,從田文勤生下來就沒個好事。姓羅的時候羅家倒楣,姓田的時候田家倒楣!要不是算命的說田文勤以後是個能幹的,能幫襯家裡,只要花錢做法事,就不會克自家人,早在八歲那年,田文勤就被扔出家門了。
  可至此以後,田文勤的日子很不好過,不管是田家人還是羅家人對他都十分不待見。羅永福當時已經離婚再娶得了個男孩,田文勤姓什麼對羅家來說已經完全不在乎了。田家人更是恨田文勤恨得牙癢癢,所以沒有一個人認他,都說他是對方家的人,不是他們家的。田文勤直到上輩子死的時候,都不知道該叫兩邊親戚叫什麼才好。只有小姑一家人對他好,因為小時候寄居在小姑家的時候姓羅,當時叫小姨為小姑養成了習慣,後來改成姓田也一直沒有改口。
  田文勤是個掃把星,這在兩家人心裡尤其在羅秀梅和田建軍心裡成了一根刺,要不是田文勤他們怎麼會落魄到這個地步!兩口子對這個兒子非打即罵,還經常不給他吃飯,家裡的重活累活都讓他去幹。後來田文勤開始掙錢了,就不停的壓榨,還覺得理所應當——這些年因為田文勤所受的苦現在該到了討回來的時候。
  田文勤被念叨多了,也覺得自己是個禍害,所以對家裡人除了血脈親情還有愧疚之意。不管家裡怎麼苛待壓榨,都悶不做聲,默默的去承受。直到死了之後,覺得自個還清了債,心裡的負罪感才散去。變成遊魂的時候想清了許多事,重活一回改變了心境,不再如從前一般行事。

☆、第13章 學費

  羅秀梅和田建軍明天要親自送田文博去上高中,一來是送送田文博,幫他提東西鋪床整理;二來也是想進市裡瞧瞧,還能給街坊鄰居顯擺一下。這一條街只有他們家田文博考上了市重點,其他的能考上縣高中就不錯了。每次羅秀梅回來都要嘚瑟幾天,說市裡重點高中多好多好,縣裡的高中開跑車都追不上。
  這麼一來明天就不用開店,晚上也就不用準備第二天要用的湯汁醃菜等,活計少了許多。田文勤很快把活做完,還上樓把雞給喂了。田文勤現在養雞比從前更加盡心,還用空間裡的紅薯藤餵牠們,畢竟每天他吃的兩個雞蛋都靠這些雞呢。從重生回來的第一天開始,田文勤每天都會扣下兩個雞蛋給自己補補,身體是革命的本錢。
  下樓的時候羅秀梅正在給田文博收拾東西,田文博坐在沙發上看電視,一邊還抱著書本。這也是羅秀梅平時的談資之一,自己的兒子就是牛氣,能夠一心兩用,娛樂學習兩不誤。
  「媽。」
  羅秀梅頭都沒抬,「你哥的辣醬裝好了嗎?」
  辣醬是羅秀梅做的,不僅炸得香裡邊還有牛肉粒,既下飯還能吃點葷的。田文博很喜歡羅秀梅做的辣醬,不僅自己愛吃還很受大家歡迎,所以每次都帶好幾大瓶玻璃罐子。
  「裝好了。媽,明天你們什麼時候回來?」
  「晚上十點到家吧。」羅秀梅直起腰,緊緊盯著田文勤,「別以為我們不在家就可以出去野,否則看我怎麼抽你。」
  「我明天也要開學了,學費……」
  羅秀梅呸了一下,直接打斷:「要錢沒有!你不是能耐嗎,有本事你去問那家人要去。你想給人當兒子,也看別人樂不樂意。就你個掃把星,誰沾誰倒楣。」
  田文勤悶不做聲,一旁正在看琢磨彩票的田建軍也冷哼,「就你這木頭腦袋,讀個屁啊純屬浪費錢,還不如回家種地去。」
  田文勤被訓斥,田文博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可眼皮都沒抬,繼續盯著自己的書本。
  「我要讀書。」田文勤目光灼灼,一臉堅定。
  田建軍和羅秀梅還是第一次看到田文勤這副模樣,不似從前唯唯諾諾、言聽計從,也不像這段時間一樣滑不溜秋不再好拿捏,而是硬氣、自主。
  在不少父母眼裡,不管孩子長多大,哪怕以後生兒育女,在自己眼裡也是個孩子,是屬於自己的私有物,是依附自己而活,是可以操控的。田建軍和羅秀梅對田文勤亦是這般心思,哪怕這段時間田文勤變了,但也就是覺得有些難以管教,更多是歸於孩子大了,心眼多了,不像小時候就是個小不點,怎麼揉搓就行,但是也沒怎麼放在心上,孫悟空再厲害還不是沒法翻出如來佛祖的五指山。而且除了沒法像以前一樣想打就打,田文勤該幹的活也沒少幹,所以也就有時覺得心堵而已。可現在,他們覺得有些事情脫離了他們的掌控。
  從前是菟絲子,現在是青松。有自己的主意,不再唯父母是從。
  「讀什麼讀,你成績有你哥一半好,我也不攔著。可你看看你什麼樣,初中畢業證都拿不到,說出去我都替你害臊。你想讀書也行,我之前打聽了,縣裡職校不錯,上一年多就能掙錢,你就去那讀吧。」
  田建軍盤算得很好,這年頭想要掙錢只能出去打工,縣裡累死累活也就幾百塊,擦屁股都不夠。可如果直接讓田文勤出去打工,天高皇帝遠的,這麼大點又最容易被人影響學壞,現在田文勤開始有了自己的主意,一出去怕是就知道過自己舒坦日子去了,完全不顧家裡。可要是跟著職校走,他在職校認識人,讓他們盯著直接把工錢寄回家,脫離不了自己的掌控,這娃子也就翻不出天來。
  「你的意思是我要能考上哥的學校,你們就讓我讀?」
  話一落,田文博嗤笑一聲,嘲諷道:「就你也能考上市重點?也不照照鏡子瞧瞧,做白日夢都沒這麼美的事。」
  羅秀梅更是鄙夷道:「以為跟別人混幾天就能耐了?人家老子有錢砸讓兒子上市重點,你以為你也跟人家一樣好命?」
  田文勤對於家人的數落毫不在意,只是重複著:「我要是能自己考上你們就讓我念?」
  田文博不高興了,這話好像這市重點有多容易上似的,要知道他當初考的時候都費了不少勁,考上之後更是榮耀無比,誰見他不誇他一句好牛,這蠢貨也妄圖考上?以為市重點是廁所啊,想上就上。
  「別出去給我嚷嚷這句話,我們家丟不起這個人。」
  田文勤死死的盯著田建軍,「我要考上給家人爭光,你們就讓我讀是不是?」
  田建軍很清楚田文勤的成績怎麼樣,這要是初一初二,雖然田文勤能考上市重點也是個奇蹟卻也不像現在一樣是個無稽之談。之前還覺得這掃把星現在翅膀長硬了想要飛了,原來是魔障了。「你要能考上,我八抬大轎送你上學!考不上就給我上職校,我們家可不興複讀,純屬浪費時間。」
  言語之中輕蔑之意十分明顯,羅秀梅和田文博也在一旁冷笑。
  田文勤要的就是這句話,「八抬大轎就不用了,讓我有個能好好學習的環境就行。明天我要報名,學費……」
  一旁看戲的羅秀梅頓時跳了起來,「沒有!你不是能耐了嗎,還要上市重點,有本事自個掙學費去。要是連這點錢掙不了,這學也就甭上了。」
  田文勤抿了抿嘴,沒再說話直接上樓,不理會身後的冷嘲熱諷。這個結果早就預料到,他只是想要個承諾,雖然這樣的承諾在未來隨時會被推翻,但他自己記得就行。不妥的不是他,是別人。
  田文勤一進空間就被淋了一身,沒有天氣預報卡經常會出現這樣的狀況,田文勤一直摸不清天氣規律,每次都只能看運氣。正打算退出空間,又瞬間轉晴了。
  小精靈一臉心疼的飛在田文勤的面前,「哦,我親愛的用戶,您應該再晚十秒鐘再進來的就不用淋成落湯雞了,可見天氣預報卡是非常必要的。」
  「你們不是故意耍我的吧?」這種巧合已經發生了好多次,田文勤十分懷疑這是福田公司為了推銷天氣預報卡而故意為之。
  小精靈瞪大眼,一臉不可思議的模樣,「哦,我親愛的用戶,您怎麼可以這麼說呢,我們福田公司怎麼會做這樣無良的事。天氣可不是我們福田公司可以控制的,我們公司只是創造了一個位面通行門而已。」
  每次都是這樣的答案,看似合理,可誰會信奸商的話?
  不過這樣下去確實不是個辦法,田文勤也只能認栽,「等我這一撥紅薯種出來了,如果收成不是太差,就買那什麼卡。」
  小精靈笑得很甜,「我親愛的用戶,您放心,依照您的用心程度,我預測這次收成會很好!可惜我現在不是您的私人專屬助手精靈,也沒有實體無法實地預測。」
  「啊?你不是我的專屬助手精靈?」
  小精靈一臉惆悵,「您現在只是免費試用期,而我也只是臨時的助手,級別是最低的,和私人專屬助手精靈完全沒得比,能做的事能得到的資料都很少,且隨時會被更換。」
  田文勤不知道還有這樣的事,這段時間他對這個小精靈還挺有好感,換一個人也不知道是怎麼樣。且小精靈又頂著個漂亮孩子的臉,看到小精靈這副模樣不由有些不忍,「那怎麼才能讓你變成我的專屬小精靈?」
  小精靈的眼睛頓時變得亮晶晶的,「您可以買下我,如果錢不夠,可以先租下我!」
  田文勤嚥了嚥口水,「多少錢?」
  小精靈興奮不已,翅膀撲閃得很快,「我很便宜的!買下我只需要10W宇宙幣!」
  田文勤在心底的計算一番,默默的轉過身去。
  小精靈急了,「您可以先認下我,然後每個月交租金也行!先租下以後再購買還能打折哦!」
  田文勤決定不要自取其辱,直接出空間把衣服換了把書本小桌拿進來,小精靈一看到他淚眼婆娑的嚶嚶:「唔……我親愛的用戶,您不喜歡我嗎?我是哪裡做得不好,讓您想要替換掉我呢?唔……那些費用不是我要的,是公司的規定,唔……我哪裡做得不好您說,我馬上改!」
  田文勤搖搖頭,「你很好,只是你們公司收費太貴了。租金、種子、通行證、天氣預報卡、燈具等等,加起來都要超過我能生產的了。我雖然不指望這個系統給我掙錢,但是也不能讓我欠一屁股債吧?」
  「不會不會,我的租金很低的,一個月只需要300宇宙幣!」小精靈對著手指,諾諾開口:「這個系統必須要擁有助手小精靈,這樣才能與公司聯繫,否則交易沒法進行……」
  田文勤終於抬頭,無奈道:「你們公司還有什麼樣的收費?能不能一氣說完啊。」
  小精靈連忙擺手,「沒有了,沒有了,真的沒有了。」
  「真的?」
  小精靈信誓旦旦,「真的!」
  「希望這是真的,否則我就按下那個黑匣子投訴,正好我沒有和外星人說過話,也想體驗體驗。」
  小精靈連連點頭,「您不會有這樣的機會的,這已經是全部的收費了,除非您還需要其他服務。」
  田文勤現在只能姑且相信小精靈的話,只求初三這段時間不要出岔子,只要他能考出去,以後就算不依靠這個系統也無所謂。
  他畢竟不是真的15歲,沒有出過門對外界一無所知。而是在外闖蕩過,多了十年的生活經歷和賺錢的技能。要不是他想讀書,想上高中考大學,可以隨時離開這個家,出門絕對不會餓死,反而還可以過得很好。現在只要熬過這段時間,他離開這個小縣城想要掙錢並不難,在外頭讀書也不像現在一樣因為幫家裡幹活而沒有時間讀書,到時候也就不需要依賴這個空間。
  田文勤對於意外得來的東西總是不能太信任,總覺得突然能得到也能突然失去,不定因素太多,太過依賴會讓自己變成廢物。所以從來不把這個系統當做他掙錢的工具,不會以為擁有這個系統會讓他發大財,輕輕鬆松改變人生,而只是認為這是老天讓他有緩衝的時間。

☆、第14章 住校

  田文勤一直很惦記學校裡的生活,上輩子這個時間段是個轉捩點,也讓他這個時間段的記憶十分明晰,不費什麼勁就能找到老師的辦公室。辦公室裡已經有好幾個同學在排隊,田文勤看著一張張熟悉的面孔,真切的感受到他又回來了。
  「作業做完了嗎?」班主任周紅看到田文勤抬頭問道,心裡幾乎不抱什麼希望。對於田文勤的情況,周紅也知道些,想像不出怎麼會有對自己孩子這麼刻薄的家長。
  周紅雖然同情,可田文勤老是在上課時候睡覺,作業極少能夠完成,任課老師不知道在她這投訴多少回了。這還罷了,有幾次還碰到領導巡視,她因此被臭駡了好幾回,說她學生睡覺也不管。可這事她根本管不住啊,田文勤完全是因為睡眠不足,所以怎麼罰也沒法讓他清醒,次數多了也只能睜隻眼閉隻眼,這些使得她對田文勤難免有些意見。
  田文勤把寒假作業放到桌子上,「做完了。」
  周紅滿意的點點頭,打開作業本,隨即眉頭緊皺,「這是你自己寫的?」
  田文勤不明白周紅為什麼這麼問,「嗯,都是我自己寫的。」
  周紅頓時臉黑了,「田文勤,你以前雖然經常犯錯,可老師還是覺得你這人老實是個好孩子,現在你怎麼也會撒謊了?!」
  田文勤心底一驚,他雖然實際年齡不小,可面對老師總是天然的敬重和畏懼,「我沒有啊,老師你是不是誤會什麼了?」
  周紅指著作業本上的字,「這根本不是你的字跡!雖然有些像,可寫成這樣你至少還得練幾年。」
  田文勤差點沒想當場拍腦袋,他上輩子沒有上學之後也依然在讀書,有空閒的時候還會練字,畢竟多出十年的經歷,字跡比現在要成熟漂亮得多。雖然重回到過去,可字跡還是十年後的樣子,周紅是個負責任的班主任且教的是語文,一看就看出問題來。
  「老師,我寒假的時候有在練字,所以和之前不大一樣了,要不我寫幾個字給你看看?」
  周紅狐疑,一個寒假就能進步這麼大?默不作聲拿出本子和筆遞給田文勤。
  田文勤寫完,周紅一看果然變了許多,和作業本上的一樣。
  周紅十分窘迫,「是老師誤會你了,非常抱歉。」
  田文勤嘿嘿笑著,並不在意。如果老師對他的情況完全不瞭解,那他才應該傷心呢。
  「老師,我這學期想要住校,不知道還有床位嗎?」
  雖然鬧了個烏龍,可周紅對於田文勤的進步還是非常高興的,從作業本上看得出田文勤這個寒假沒有白白浪費,一直在認真的學習。不像許多學生一樣作業都是敷衍完成的,還以為老師看不出來。
  「你想住校?你爸媽同意嗎?」
  田文勤含糊道:「他們答應留給我一個好的學習環境,我覺得在家學習不大方便,所以想要住校。」
  周紅很贊同這話,其他人不好說,田文勤確實更適合住校,至少不用幹這麼多活,連睡眠都沒法保證。只是田文勤從前連學費都交得拖拖拉拉,這學期那對父母怎麼這麼大方了。
  「床位有,但是要交兩百塊的住宿費。」
  田文勤並沒異議,直接註冊把所有的費用都交齊。交完學費和住宿費,他還能剩下一些,正好可以買些飯票。田文勤打定主意以後直接窩學校裡,除了跟霍勇做生意,其他時間都在學校裡,以便避開父母。他們想讓他早點出去賺錢,肯定會阻礙他中考,他必須摒除一切干擾。
  繳費的人很多,田文勤花了一個上午才把所有的事搞定,然後上集市去把生活用品全都買齊,連被子都沒從家裡拿。昨天的時候就找彈棉花的給彈了兩套被縟,家裡的被子早就薄得跟張紙似的。要不是他一直在空間裡睡覺,否則晚上肯定會被凍死,也不知道以前是怎麼挺過來的。早上送菜的時候田文勤跟霍勇預支了兩百塊,所以手頭上還算寬裕。
  田文勤當晚就住進宿舍裡,離開的時候田建軍和羅秀梅還沒回來,便在家裡留個字條當做告知。至於他們有什麼樣的反應,就不在田文勤考慮範圍內了。
  宿舍是剛建的,條件還不錯,每個宿舍裡有兩個洗手間,還有個洗手台。就是人多了點,小小一間住著十二個人,整個寢室滿滿噹噹的,田文勤則睡的是下鋪。
  因為是半路插進來的,本班的宿舍都滿了,田文勤被安排到另一個班裡。那個班是有名的勤奮班,大多都是鄉下來的,個個都牟足勁去學,其他宿舍大半還沒來,他們宿舍已經齊了。因為不熟悉,對於田文勤的到來並沒多熱情,不過都默默的把原本放在田文勤床上的東西都搬走了。
  田文勤積極跟人打好關係,還把批發來的豆奶一人發了一包,大家看他好說話,也漸漸沒有那麼排斥。這是田文勤在外打工養成的習慣,跟人打好關係住一起也能舒坦點。況且這個班的成績整體比他們班好,關係好了以後也方便和他們討教。
  住進這個宿舍裡,才真的體驗到這個班是有多拼,熄燈之後竟然沒有一個人睡覺,全都跑到路燈下去看書。查宿舍的也都睜隻眼閉隻眼,默認他們的行為。田文勤原本還擔憂他進空間會被人發現他不見了,這下完全不用擔心,自己找個地方待著,別人根本不管你什麼時候回來,只以為在哪發憤圖強呢。
  羅秀梅和田建軍從市裡回來已經晚上十點多,整個人累得夠嗆。看到家裡黑燈瞎火的,羅秀梅氣不打一處來,「這個衰仔,我們還沒回來,竟然敢這麼早就睡了!看老娘不掀了他的皮。」
  原本累癱了的羅秀梅瞬間體力爆滿,沖上三樓想要狠狠教訓田文勤一頓,結果發現屋子竟然是空的。
  「這個死小子哪去了?」
  田建軍則在茶几上看到了田文勤留下的字條,一怒之下直接把茶几踹倒了,羅秀梅聽到樓下的動靜趕忙衝下樓,「怎麼了?」
  田建軍把紙條扔給羅秀梅,「看看你生的好兒子,翅膀長硬了,竟然自個偷偷住校去了!」
  羅秀梅不樂意了,破口大駡,「要不是你我能生出這個畜生嗎!不對啊,他哪來的錢住校?」
  學費拖著還能讓你去上課,可要是住宿費不交,連宿舍門都進不去。學校剛建了新的宿舍樓,每個學期的住宿費漲了不少,得小幾百呢。
  田建軍直接從沙發上蹦了起來,「趕緊去看看家裡的錢!」
  羅秀梅肥碩的身體異常靈敏,嗖了一下竄進屋子裡,發現錢箱並沒有被撬開,這才松了一口氣。
  田建軍聽說錢沒丟,皺緊眉頭,「沒丟?連學費好幾百塊呢,這小子哪來的錢?肯定是平時賣米粉的時候扣下來的,真是千防萬防家賊難防!」
  「怪不得這陣子變牛氣了,原來私底下幹了這齷齪事,我就說最近好像錢少了,原來是小畜生拿的。早知道是這麼個禍害,生下來直接掐死。」羅秀梅表情兇神惡煞,牙齒咬得咯咯響,「肯定是那家子帶壞的,那個賤女人就是見不得我們好,鬧得雞飛狗跳她才滿意。不行,這件事不能就這麼算了,明天我就找這個衰仔去,活得不耐煩了,我親自送他上西天,就當沒生過這個兒子!」
  羅秀梅擼起袖子,眼睛裡迸出惡毒的光芒,要不是天色太晚,今天加起來做了八個多小時的車,實在是累得很,否則現在就衝進學校把田文勤抓起來毒打一頓。
  田文勤以前總覺得是環境讓自己成績不好,住進宿舍才知道還是因為那個時候自己的意志不夠堅定。同宿舍的人大多都是晚上看書到一兩點,可早上五六點就起床,睡眠時間非常短。可就這樣,別人上課也沒瞌睡,哪像他當時跟吃了安眠藥一樣。
  宿舍最勤奮的那幾個,大多都是家裡條件很差,非常珍惜讀書的機會。所以都是盡最大的力去學習,這樣才不辜負家人的期望,讀書對他們來說是想要改變命運的唯一途徑,所以異常刻苦。
  田文勤天沒亮就跑到集市上把紅薯苗交給霍家,回來的時候正好趕上早操。一來一回全當是鍛鍊身體,怎麼做操田文勤早就忘記,還好動作簡單,大部分人做得都不認真,田文勤的生疏並沒有引起大家的關注。學校食堂的飯菜花樣還不少,只要有錢加餐,就能吃得不錯。田文勤為了日後身體健康,在吃上一改從前省吃儉用的作風,早餐是雞蛋牛奶還有鮮肉米粉,有葷有素營養豐富,在宿舍裡吃的是最好的。田文勤低調,所以並沒有引來關注,而且大家都是匆匆忙忙的,恨不得時時刻刻都在學習,也沒空搭理這件小事。宿舍裡不少人,如果今年考不上高中,就沒法再讀書了。
  田文勤已經不記得自己的座位,所以一直在操場讀英語,等到快上課的時候才進的班裡,哪裡空著就往哪裡走,倒也沒弄錯。下早讀的時候,羅秀梅衝進學校,要不是班主任攔著直接就把田文勤從班裡揪出來。
  田文勤被叫了出來,一臉莫名,「媽,家裡出什麼事了?」
  羅秀梅直接上前一步大手朝著田文勤一把扇了過去,啪的一聲,田文勤直接被扇倒在地。正是下課時間,許多人站在陽臺上把這一幕看得一清二楚,頓時一片譁然。
  周紅早就聽說這對父母如何厲害,可親眼看到才知道比想像中要厲害得多,要不是她攔著,羅秀梅的腳就踩下去了。羅秀梅是個大胖子,這腳下去田文勤能一個禮拜都起不來床。
  周紅怒極,天下怎麼可以有這樣狠心的父母,「你這是幹什麼呢!有什麼話不能好好說,田文勤是你們的兒子,不是你們的仇人!」
  「呸!我們可沒有這樣的兒子,敢偷家裡的錢,看我不打死他!」周秀梅擼起袖子還要繼續打上去。
  周紅沒想到還有這麼一出,可再怎麼也不能動不動就打人,事情還沒弄明白呢。周紅攔著羅秀梅不讓她動手,自個也挨了幾下,心裡更火了,「這裡是學校!不是你撒野的地方,給我住手!」
  田文勤趕忙從地上跳起來阻攔,他前面挨那一巴掌是故意的,想要獲取同情,讓輿論站在他這邊,但他並不想班主任因為他而挨打,「媽,你這是做什麼呢!我什麼時候偷家裡的錢,您就算不喜歡我、討厭我也不能這樣污衊我!」

☆、第15章 認主

  這時其他老師也跑了過來,攔住兩邊的人,這才讓羅秀梅沒法繼續追著田文勤打,可手腳還依然揮舞著,試圖隔空抽打田文勤。
  「不是你偷錢你哪來的錢註冊住校,我就說最近怎麼錢少了,原來是你個兔崽子私底下做了手腳。早知道你是這個樣子,我生下來就該把你給掐死。」
  田文勤站穩身子,雖然早就預料到這樣的結果,可真上演的時候,依然覺得心寒。田文勤從兜裡將一張紙條掏出來,用自己最大的聲音訴說,「我註冊的錢是從霍叔那裡借的,這裡是借條!您要還不信就去問他。家裡的錢我根本摸不到,而且平時賣米粉的時候您每次都算得很清楚,多少粉賣多少錢從來不差,我哪有機會偷錢?就連爸想拿錢買包煙都得跟你討要,我又怎麼會有這本事?您不分青紅皂白就跑到學校罵我打我,我難道不是你親生的,讓你這麼對我?」
  羅秀梅朝著田文勤狠狠吐了一口唾沫,「你要不是我親生的老娘現在早吃香的喝辣的,哪裡用得著像現在一樣起早貪黑。跟霍勇借錢?你哄誰呢,那個小混混能有這麼好心!」
  「霍叔就是這麼好心!他看不得我這麼小沒書讀。況且我也不是白借的,我和他約定不上課的時候去給他幹活當還債,他這算是預支我工錢。」
  羅秀梅破口大駡,「你這是什麼話,有本事你給他當兒子去!我們家怎麼虧待你了,讓你伸手去跟別人討錢,你是叫花子嗎?!」
  田文勤直勾勾的盯著羅秀梅,想起從前的委屈,眼眶紅紅的,聲音變得哽咽,「我想讀書,你們說沒錢,那我就自己想辦法,這樣也錯了嗎?我不偷不搶不討不靠家裡,全憑自己的勞動獲取酬勞供自己上學,這樣也不可以嗎?你們為什麼非死命攔著我讀書?難道讀書是件壞事,可為什麼你們又鼓勵哥哥讀書,還以他會讀書為豪?」
  一來二去事情也清楚了,田文勤長得瘦小,看著就是一副老實像。這模樣更是襯得羅秀梅像個母夜叉,長得還這麼胖養出個兒子卻一副營養不良的樣子,剛才表現的這麼潑辣狠戾,誰看了心底沒點想法。就算真偷家裡的錢,一般父母也不會在大庭廣眾之下鬧,還讓不讓孩子做人了。況且之前出了個田文博,羅秀梅對兩個兒子完全不同態度學生們或許不清楚,老師們可都門兒清。
  小縣城裡沒有秘密,羅秀梅又是街上做生意的,家裡有一點動靜都很容易傳到外邊,因此對這家的情況並不陌生。從前也只是道聼塗説,今天一看,對羅秀梅都十分鄙夷。這哪是母子,簡直就是仇人。
  「讀個屁!就你這樣的,讀了也是浪費時間浪費錢,你是什麼蠢東西敢跟你哥比!給我回家去,別在外頭給我丟人現眼。」
  田文勤梗著脖子,一臉堅定,「我不回,那天你們答應我的,只要我能考上市重點就讓我繼續上學。我現在都沒中考呢,你們不能說話不算話。」
  羅秀梅直接笑了起來,望向周紅,「老師你聽聽,就他這個蠢樣也想考市重點,他要能考上白痴也能造飛機了。」
  周紅皺眉,雖然她也不認為田文勤能考上,可這麼說話未免也太埋汰了。怪不得田文勤要忤逆家裡在最後一個學期住校,原來這已經是他想要讀書唯一可以走的路,他這是要豁出去了,否則只能輟學。
  現在可不是從前,一個初中畢業的能做什麼?除了幸運的那些,大部分人都是在社會的最底端。況且這家人又不是沒有條件,何必這麼苛刻。田文勤現在才十五歲,不讀書出去能做什麼。
  周紅正色,「請這位家長不要這麼說話,世界上沒有絕對的事。況且,根據憲法規定,適齡兒童和青少年都必須接受九年義務教育,國家、社會、家庭必須予以保證。田文勤有權利繼續就讀,家庭也必須予以支持。」
  「這裡吵吵什麼呢。」
  羅秀梅剛想頂回去,學校校長走了過來,一臉嚴厲。
  對於這個校長羅秀梅還是十分忌憚的,校長的老婆的哥哥可是羅永福的頂頭上司。
  羅秀梅趕忙臉上堆滿笑容,「這不是李校長嗎,還不是我這死小子不聽話,所以……」
  李校長直接打斷,「學校是你胡鬧的地方?!行了,你也別解釋了,你們家那點事誰還不清楚,給田文博留點面子吧,家裡一灘爛泥,他也立不清。」
  一扯到田文博,羅秀梅更加不敢吱聲了,又畏懼李校長只能作罷。臨走前狠狠瞪了田文勤一眼,咒駡了幾句這才訕訕離開。
  李校長看著羅秀梅遠去的背影不由搖頭,轉身拍拍田文勤的肩膀,「加油,未來是自己掙來的。你爸媽再攔你讀書,就過來找我。」
  周紅安撫了田文勤幾句,確定沒有被打傷,便讓他回班裡繼續學習。
  周紅直到很久都沒法忘記田文勤說的那句話,『沒事,這點小傷算不了什麼。』平時受多大罪才會說出這樣的話,這孩子過得實在是太不容易了。
  這件事傳了好一陣,當時目睹的人很多,大傢伙全都知道田文勤有個十分兇殘的媽媽,連學校外邊都傳這話,大傢伙望著羅秀梅的眼神都不大對勁。有的事情私底下知道,雖然會唏噓倒也不會怎麼樣,可變成了新聞那意味就不同了,好像放到檯面就可以供人評點一樣,每次談起都會參與一二。
  田文勤的處境有了很大變化,老師對他十分關注,尤其看到他進步很大的時候,更是願意花費更多心思去指導。同學們對他也熱枕許多,尤其是女同學。
  劉麗之後還故意拿著借條上門討債,借條上是五百塊。說田文勤借錢是為了讀書,讀書錢她樂意借,可既然他們不樂意田文勤讀書,那這些錢就該他們出。劉麗是個潑辣的,罵人不吐髒字連羅秀梅都比不過,田家兩口子根本說不過她的歪理,最後逼得連田文勤不是自個兒子的話都說了。
  而霍勇更加乾脆了,直接威脅要是再聽到什麼亂七八糟的消息,甭管他不留情面讓他們在縣城裡混不下去。霍勇在縣裡的勢力,還真有本事讓人沒法在縣城裡立足。因此田家人再沒有進學校裡鬧,也沒再管田文勤,只當這個兒子不存在。
  這樣的狀況正是田文勤想要的,既然容不了,那就分開不見。 再世為人,不會為這些而傷心,他需要做的是更加努力,離開這裡開始新的生活。
  而霍勇肯為他出頭,何嘗不是因為他之前的善念,從前霍勇對他可沒這麼掏心掏肺,這年頭還是得做好人。他死後看到父母的下場,更加相信,善惡終有報,種什麼因,結什麼果。
  第一撥紅薯在羅秀梅來學校的第二天終於成熟了,田文勤費了不少勁才把所有的紅薯挖出來,雖然腰酸背痛可看到碩果纍纍再勞累也覺得值得。
  田文勤搓著手有些緊張的等待結果,「有多少斤啊?」
  小精靈捧著臉大呼小叫,「哇唔,天啊,我真是不敢相信我的晶片!我親愛的用戶,您知道有多少斤嗎?足足6120公斤!而且全都是上品!這個資料真是太可怕了,我們公司已經很久沒有見到過這麼高的產量和品質了。」
  田文勤也驚喜不已,這可比預期要多出1120公斤!這麼一來他就不用過得緊巴巴的,他不僅能靠紅薯賺錢,還能存些宇宙幣備用。他算是看透這個系統,就是個死要錢,不過功能很不錯,值得費心思,他也想看看後面會有什麼好東西。按照小精靈說的,以後等級高了他還能種植外星作物!到別的星球遊玩他就不想了,能看看地球沒有的外星作物也很滿足。
  小精靈壓制住激動的內心,清了清嗓子,「我親愛的用戶,您是否要成為我們公司的正式會員?」
  田文勤毫不猶豫答應,「當然。」
  「在成為我們公司會員、擁有空間之前,您必須要認領一個助手精靈,請問您是要重新從我們公司挑選一個呢,還是繼續直接選定之前的臨時助手小精靈——也就是我。」小精靈說這句話的時候,整個人都在顫,滿臉擔憂。公司有規定,如果連續三個用戶不選擇臨時助手為私人小精靈,那麼就會被評定為殘次品,會被人道毀滅。
  「你就行。」
  小精靈開心的轉圈圈,翅膀拍得歡快。
  叮咚——認領小精靈,支付月租300宇宙幣,即300公斤紅薯。
  一個清脆的聲音傳來,地上的紅薯少了個小角。
  「哦,我親愛的主人,人家現在就是您的專屬小精靈哦,從此只為您一個人服務,請主人賜名。」
  「怎麼叫主人了?額……還要起名啊?」他是個起名廢材啊。
  「被主人您領走人家就是有主的人,所以就要改稱呼了,人家等這一天等了好久了呢。」小精靈眼睛亮晶晶的,「人家現在是主人的私有物,主人賜名就是打上符號了,除非主人放棄了這個系統,人家會一直陪伴主人左右。如果主人能把人家買下,那麼就算放棄了這個系統,人家也會一直追隨著主人。到時候人家還能出空間,全身心為主人服務哦。」
  「怪不得買下你會這麼貴。」田文勤恍然大悟,可這麼一來起名字就得謹慎,要是跟一些坑孩子的父母一樣起個楊偉之類的,非被恨死了不可。
  田文勤抓耳撓腮想了半天,怎麼也想不出個意思又好又動聽的名字,「哎喲,該叫什麼呢?這也太難為我了。」
  小精靈十分乖巧的在一旁等候,「主人起的人家都喜歡!」
  「要不先起個小名?等我琢磨好了,再起個好聽的大名。」
  小精靈眼睛更亮了,連連點頭。主人對他真是太好了,不僅有大名還有小名。
  「那就叫小福吧,希望你能有福氣能帶來福氣。」
  小精靈開心的在空間裡到處飛舞,「哦,我有名字咯,我終於有名字咯!這個名字好好聽,主人,謝謝您。」
  田文勤撓撓頭傻笑,這個名字並不高明,還好小精靈不嫌棄,「我翻字典再給你想更好的大名。」
  「主人,您希望小福用什麼形態出現在您的面前?」
  「啊?什麼意思?」
  小福認真解釋,「小福是人工智慧,所以並沒有固定的形態,只是在測試主人腦電波的時候判定以這樣的形態更容易被您接受,所以暫時變成這個樣子。現在您認下小福,可以根據您的要求變化,可以變成人、狗、貓等等一切生物,起初都是幼兒,根據系統的等級生長。不過只能有一次機會,以後想反悔必須繳納5W宇宙幣。」
  「小福希望自己是什麼樣子?」
  小福頓時紅了臉,眼睛水汪汪的,說話都支吾起來,「這,這是主人決定的,小福沒有權利做主。」
  田文勤笑道:「我無所謂,看你自己喜歡什麼樣就什麼樣吧。」
  小福捧著臉,「那小福想要保留現在的樣子可以嗎?」
  「當然。」
  「那小福想要做男孩可以嗎?」
  「隨你。」
  一陣光亮之後,小福再次出現已經變成了實體,直接撲到田文勤的懷裡蹭啊蹭,「主人,您真是對我太好了。」
  田文勤摸摸小福的腦袋,覺得這樣的選擇還真不錯。他的心靈年齡已經有二十七歲,上輩子他認識的這個年紀的基本上都結婚生子,他也到了想要擁有一個家的時候。只是當時實在是忙碌,又覺得自己身無分文給不了別人幸福所以耽擱了。現在有了小福,倒是覺得好像養了一個孩子一樣,讓他感覺還不賴。
  「小福,你能不能不要叫我主人,叫我爸爸?」
  小福望著田文勤的小身板,眨了眨眼,「主人,您好早熟啊。」

☆、第16章 番外(前世田家結局)

  自打田文勤那個掃把星死後,羅秀梅覺得這小日子過得是越來越滋潤。撫卹金加上他們去鬧事的酬勞一共有150萬!他們得掙多少年才能有這個數,一拿到錢羅秀梅跟田建軍就給田文博買了套140平米的帶著大露臺的樓中樓。
  兩口子想得很好,他們現在就剩下這麼一個兒子,以後得靠這個兒子養老的。之前兒媳婦說不想跟他們住是怕小倆口沒有自己獨立空間,現在樓中樓就不存在這個問題了。各自住一層,既能住一起,又各自有獨立空間,多好。
  果然,大兒媳徐甯並沒說什麼,答應跟田文博結婚,前提是結婚之前房產證得加上她的名字,以後這房子就是她和田文博的。
  羅秀梅起初聽到這話,心裡很不是滋味,怎麼感覺沒嫁進來就謀她家財產似的。可徐甯媽媽說了,他們家不缺這個錢,他們在市裡有好幾處房產呢,記名字也是讓男方表態。
  本來嘛,既然這房子是他們小夫妻的婚房,那就該是他們兩個人的。可新婚姻法規定這婚前財產是屬於各自的,這麼一來這婚房要是沒她的名字還叫什麼婚房?房子也是聘禮之一,可都沒記在自家閨女名下還叫什麼聘禮?要是這點誠意都沒有,實在沒法相信田文博以後會跟自家閨女好好過日子,分明就是想一分不出的貪他們家的便宜。
  話是這麼說,可誰聽這話不彆扭,要是徐寧肯跟田文博好好過日子,一輩子都在一塊,這房子寫誰的名字還不一樣?羅秀梅和田建軍也不是鄉下沒見過世面的,算盤打得可精得很,兩家人誰不願退讓也就沒談攏。
  田文博直接跳了起來,直罵羅秀梅和田建軍目光短淺,他要娶了徐寧等於少奮鬥二十年。不過是一套房子,徐家就徐甯一個閨女,以後徐家的東西還不是他們田家的,那可比這套房子值錢多了。況且又不是送給徐甯,這房子以後就是他們夫妻兩個人的。他們兩好好過日子,還怕會出什麼事啊?
  徐家硬氣,羅秀梅本來想拖一拖唬一唬,讓對方妥協,結果對方壓根不接茬。原本徐家就瞧不上田文博,一拍兩散正好。田文博急得嘴上冒燎泡,在家裡不停鬧騰。他可不想一輩子在他們那破縣城待下去,可他們家又沒後臺想爬上去難如登天,他還得靠著徐家提拔呢。這下換羅秀梅和田建軍蔫了,只能答應把房子的名字改成田文博和徐寧的。
  而徐家見此也沒小氣,出了大價錢裝修了這套房子,裝修的錢都趕上房子錢了,用羅秀梅的話就是好像住進了皇宮裡。羅秀梅真想把瞧不上她的那些人都拉過來瞧瞧,看看她住的房子,你們一輩子夢都夢不著!
  徐甯和田文博的婚禮在五星級酒店裡辦的,場面宏大不少領導都親臨了,讓羅秀梅和田建軍樂開了花,稍稍掩蓋了花錢的心疼。為了田文博的面子,兩口子是把自個的棺材本都拿出來了。又想著以後都在市裡住著了,便是把縣城裡的那套房子也賣了,為了籌備這婚禮花錢跟流水似的。
  羅秀梅和田建軍以為就這麼幸福的生活下去,結果發現和他們想的並不一樣。
  徐甯是個嬌小姐,從小是被寵大的。婚前羅秀梅對她還真有些瞧不上眼,覺得這種媳婦娶回來屁用都沒有還毛病多,不過又想著嫁進來就是他們田家的媳婦,還不是她說的算,又看在能幫自個兒子一把的份上也就同意了。哪曉得壓根不是那回事,徐寧可不像面上那麼好脾氣,家裡有權有勢憑什麼犯賤做個受委屈不敢吱聲的小媳婦?
  婆媳自古以來就是最複雜的關係,兩人不同的生活背景讓她們的生活習慣、看法觀點又完全不同,彼此又瞧不上眼,衝突也就越來越多。而讓羅秀梅難過的是,田文博從不站在她這邊,每次都訓斥她沒事找事。直到徐寧有一次被氣得回了娘家,將矛盾沖上了最頂點,羅秀梅和田建軍直接被轟出家門。
  起因是徐寧在備孕,羅秀梅找了很多懷男孩的偏方讓徐寧用上,聽到現在單獨可以生二胎也沒讓羅秀梅消停,說兩胎都是兒子才好呢,多子多福,女孩就是賠錢貨。這句話徹底惱了徐甯,原本就是看在田文博面上忍著沒發作,這下徹底爆發了。合著她交給田文博就是生兒子的工具?她要是生了女兒是不是就要一直生到有兒子?而羅秀梅直接說,你家裡不是有門路嗎,到時候B超一照,是男孩就留下,是女孩就流了,不怕生不出男孩。
  徐寧氣笑了,再也不想跟這樣的奇葩說話,東西一扒拉直接回娘家。羅秀梅覺得很委屈,她以前不就是這麼幹的嗎,這兒媳婦怎的就這麼精貴,怎麼就做不得了?她要是生不出男孩,是想他們田家跟徐家一樣絕後嗎。
  徐家可不是平頭老百姓,一聽閨女受到這樣的委屈,徐爸爸直接把田文博找來狠狠批了他一頓。甚至連我能讓你爬到這個位置,也有本事把你打到地底下去這樣的狠話都放出來了。
  田文博再是重男輕女,好歹也是讀過書又經歷了些事的,也覺得自個媽這話刺耳。別說徐寧有娘家撐著底氣足,就是普通女孩也聽不得這話啊。
  田文博費了好大的勁才哄好老丈人一家,羅秀梅也被拉到徐寧面前道歉,這才讓徐家沒再擰著讓兩人離婚。可條件是,羅秀梅和田建軍不能繼續和他們住下去。不僅羅秀梅就連一直不大吭氣的田建軍也不樂意了,他們房子都賣了,不和田文博住一起他們去哪住啊?
  可徐家是鐵了心,田文博也覺得這段時間被夾在中間實在是憋氣,他媽和他爸也都是上不了檯面的,讓他在徐寧面前丟盡臉面,也就同意了。正好他們打算要孩子,家裡養了只大狗怕對孩子不好,就在一樓租了個改建成屋子的車庫給老兩口,讓他們順便幫他們看狗。
  羅秀梅不是沒鬧過,田建軍甚至還拿起棍子想打過去,可田文博可不是田文勤,在父母面前就沒有逆來順受這四個字,從來都是自己怎麼歡喜怎麼來。不管你是鬧還是打,還是感情攻勢,也沒法讓他改主意。
  羅秀梅和田建軍這些年寵慣了這個兒子,雖然難過可哼哼幾下也就妥協了,真不敢給田文博惹麻煩。他們現在只剩下這個兒子了,要是真惹急了,田文博不再理會他們,他們下半輩子誰養活啊。
  兒子在樓上住得跟皇宮一樣,他們在下面住著車庫,那滋味如何也只有老兩口自己知道了。羅秀梅不是沒想起過田文勤,如果田文勤在他們哪會住進車庫裡,可念頭不過一閃而過,覺得田文博才是他們的好兒子。在外頭還極其給田文博面子,一句壞話沒說,只說自個不喜歡住高樓就來車庫住了。還和以前認識的人炫耀自個兒子住的房子有多大多好,市裡的米都比縣裡的好吃,水也比縣裡的清甜。
  好運並沒有因為田文勤這掃把星死去而變好,徐甯的爸爸因為貪污受賄被抓起來了,還連累了田文博。雖然最後田文博並沒有怎麼樣,可仕途也完了。
  羅秀梅聽到這個消息震撼之餘又有些幸災樂禍,看你囂張,該!於是第一件事就衝進新房裡把徐寧臭駡了一頓,徐寧可受不了這委屈,兩人直接吵了起來,對峙的時候羅秀梅推了徐寧一把,徐寧從樓梯上摔了下來,腿間流了很多的血。送去醫院才知道,她已經懷孕了兩個月,這一推直接流產了。
  這個孩子來得很不容易,田文博的精子品質很不好,兩口子努力了很久,花費了不少錢才懷上了這一胎,醫生說已經算是奇蹟的範圍內了,結果現在竟然沒了。
  田文博得知這個消息,原本因為老丈人出事就煩躁得不行,這下更加怒不可恕,狠狠給羅秀梅一巴掌。羅秀梅完全不敢相信這個事實,捂著臉直接坐地上嚎了起來。這是在醫院裡,大庭廣眾的不少人都瞧見了,還有人拍到了網上,掐頭掐尾只說是兒子不孝打親媽,頓時惹來一片熱議。當事人田文博上街還曾被人吐唾沫,因為這事影響太差,嚴重影響公職人員的形象,田文博被停職,永不復用。
  而徐寧這時提出了離婚訴訟,田文博哪肯同意,要是離婚那房子有一半就是徐寧的了。徐家雖然倒了,可徐甯依然能找到幫她的人,況且她因為羅秀梅失去了孩子,怎麼說都是他們田家理虧,很快同意離婚的判決就了下來,且迅速做了財產交割。羅秀梅哪肯同意,想撒潑耍賴,某些時候這樣做確實有用,可更多時候是行不通的,否則這掌權的就是潑婦了。
  直到最後事成徐寧也沒出現過,一直都是委託人執行,羅秀梅想找人罵一頓發洩都不行。田家人再也沒在G市見到徐寧,有的人說在別的地方見過她,重新嫁了人還生了個可愛的兒子,也有人說她把分到的錢都去救自個爸了,現在在別的地方坐台。
  不管是哪一種都不能無法消除徐寧分走一半錢給羅秀梅和田建軍造成的痛,甚至怨懟當初田文博就不該跟徐寧結婚,否則他們現在一家人過得好好的。
  田文博沒了工作,也不想出去找工作。他心高氣傲不願意去給公司裡給別人打工,況且他之前學的是電腦,從前在單位裡哪用得著那些專業知識,田文博根本不可能做這一行。做別的就得從頭來過,他現在已經快三十多了,哪還能跟小年輕一樣從基層做起,別人也不會要他這樣德行有虧又沒能力的人做管理。所以高不成低不就,最後乾脆窩家裡哪都不去,反正還有賣房子得到的錢,手頭上還有近百萬,足夠花銷。
  一家人擠在車庫也沒搬家,一直說要搬可老找不著合適的,住慣了豪宅哪裡還瞧得上那些小門小戶,結果就暫時窩著了。
  田文博沒工作一天無所事事,手裡又有些錢,竟開始染上了賭博。起初還贏了些,於是越玩越大,最後竟是輸光了身上的錢不說,還欠了一屁股的債。被人討債的時候,田建軍和羅秀梅只覺得兩眼發黑,五百萬啊,他們去哪找這筆錢!
  最開始並沒有欠這麼多,不過就十來萬,老兩口身上還有些錢,也就還了。不痛不癢的訓斥並沒有讓田文博就此收手,又來了幾次之後最後竟然欠了五百萬。在這群人面前撒潑耍賴更是沒用,上門潑油漆,抓人要砍手,這些人什麼事都能幹得出來。
  可田家哪裡還有錢,羅秀梅去找羅永福門都進不去。去找羅秀珍,可對方因為羅燕妮的事恨死羅家其他所有人,唯一親厚的田文勤又這麼委屈的死了,一直軟綿的羅秀珍直接用掃把將羅秀梅轟出去。
  實在沒法,田文博直接跑了,誰也不知道去了哪裡。有的人說他被人砍死了,有的人說見到他在街上乞討。羅秀梅和田建軍從此再也沒有見到過這個兒子,也沒有一點對方的消息,債主見找不到當事人就找老兩口的麻煩。老兩口也只能東躲西藏,連個安穩地方都沒有。沒人願意租房給他們,他們也沒錢租,只能過著半乞討半撿垃圾的生活。
  可偏偏羅秀梅長得很胖,田建軍又一臉凶相,這樣的人沒一點『可憐相』哪裡會有人會給錢?因此日子過得十分悽慘。
  羅秀梅窩在冰冷腐臭的地下通道里,有時候會想,如果田文勤還在就好了,這個兒子再晦氣也不會丟下他們老兩口不管,還會好好待他們。這個兒子能掙錢,肯定有本事讓他們住進那像皇宮一樣的房子,讓他們吃好的喝好的。
  可世界上沒有如果,只有結果。

☆、第17章 紅薯

  除了空間租金只交了地球時間10天的金額,通行卡、天氣預報卡、小精靈租金等等田文勤都付了未來一個月的錢,還掉之前購買燈具和電池的債務,因為產量高福田公司給田文勤抹去了零頭因此一共加起來花掉了5220公斤紅薯,還剩下900公斤紅薯。
  田文勤決定把800公斤的紅薯都換成宇宙幣儲存起來,剩下的100公斤紅薯給自個留個十來斤其他的都拿去賣。他現在只能委託霍勇幫忙銷售,要是一邊上課一邊還能拿出很多紅薯肯定會被懷疑。雖然他信任霍勇人品,可還是小心點好,反常為妖。現在空間裡還不能搭建房子遮風擋雨,不能先存著,田文勤只能先把紅薯換成宇宙幣。
  「這個紅薯的味道真不錯啊。」田文勤把一個和手腕差不多粗的紅薯準確說是紫薯,拿到空間外洗乾淨,用刀削皮直接生著哢嚓咬起來,頓時被這味道給美到了。他對吃的不太講究,因此也說不出個所以然,總之很好吃。水分多又甜,脆還沒有渣,比他之前買的蘋果還好吃,以後就把這玩意當水果得了。
  田文勤也是個馬虎的,之前就知道要種紅薯,對什麼品種也沒在意,直接默認是他們當地的那種黃心的。結果一挖出來才發現不對勁,怎麼瞧著顏色發黑跟壞了似的,這才知道他種的是紫薯。字數最是營養豐富口感好,紅薯中的貴族。饒是再不知道行情,田文勤也知道紫薯比一般的紅薯價格要高很多。
  「那當然!我們公司……不,是福田公司研究出來的品種不管是營養結構上還是口感上都是最好的!」小福現在是實體,也需要進食補充能量,胖乎乎的小手捧著個大紫薯啃著,好像小兔子一樣。
  田文勤現在是真的服了,這福田公司雖然坑錢了點,但有那個實力。現在霍勇家的小炒店最出名的就是素炒紅薯苗,吃過的都覺得好。他們這小縣城不像城市裡只能吃到大棚蔬菜,不少人家親戚都有在農村的,或者是自個也種著幾廂菜地,吃的東西都很純天然,味道比大棚種的好吃,可依然沒法跟這些紅薯苗相比。不少原本對紅薯苗沒愛的人都喜歡上了,霍天臨就是一個。自打霍天臨吃了第一次,直到離開家去學校,頓頓都得來一大盤。
  「我繼續種這紅薯可以嗎?一直種不會傷到地什麼的吧?」田文勤雖然也幫小姑他們幹過弄農活,但是畢竟不是真的農家把式,所以也不太清楚地裡的事,只是指哪打哪而已,對裡邊的門道並不清楚。
  小福把嘴裡的紅薯嚥下,「不會,只要撒了公司研製出來的肥料就不會有這樣的問題。且這片土地被福田公司瞧上,必須要有過人之處。這地種植作物越多,配合肥料就會越來越肥沃。具體原因爸爸您聽起來可能會覺得玄乎,地球目前的科技水準還無法理解,反正結果就是這樣的。」
  田文勤點點頭便沒深問,問了也不明白,就不庸人自擾了,享受成果就行。不知道手機的原理的,還不一樣用了。
  「我將這些紅薯用來育苗當種可以嗎?」
  小福搖頭,「那生長出來的紅薯就變成第二代了,產量口感營養都比不上第一代,所以都必須要從我們公司這裡拿苗種植。」
  田文勤點點頭又問:「如果把這些紅薯拿到地球上種呢?」
  小福用紙巾擦了擦嘴,「因為土質、空氣品質、氣候等因素的改變,會影響作物的產量和品質,而且很大可能會因為不適應新環境而無法生存。福田公司都是根據這個位面特徵而研究出的這些農產品,又追求高品質和產量,所以對環境十分挑剔。但是不管怎麼說,這些作物都要比地球上的作物品質更優良。」
  小福眼眸子閃了閃,湊到田文勤耳邊,低聲道:「如果爸爸您的貢獻值足夠,還可以和福田公司談判,從他獲取培育這些優良品種的技術哦。技術是相通的,到時候只要根據地球具體情況融合恰當,興許能研究出適合地球生長的優質農作物。不過再怎麼樣也沒法跟這個位面媲美,畢竟外界條件在這。」
  田文勤腦子有點暈,要是真能成那個研究者豈不是跟袁隆平一樣的人物,只是他怎麼去跟別人交代那些資料是哪裡來的呢?
  這個系統是不能暴露的,雖然福田公司並沒有這樣的規定,但是因為頻率問題,並不是每個人都能感應到它。如果被別人知道有這麼個東西,還是可以和外星人聯繫的玩意,別人還奪不走,不用想就知道他那時候會過得多悲慘。他只是想安安穩穩度過一生,那樣的關注他可不希望落在自個身上,懷璧其罪這個道理他還是懂的。
  田文勤覺得這個機會很難得,放棄實在太可惜。如果能研究出來,不僅能功成名就,還能造福全人類,想想都很振奮。
  「貢獻值達到多少才叫足夠?」
  「額……我也不清楚,至少得二十,不五十級吧?」小福不好意思的撓撓頭,「這並不是固有福利,小福只是聽說有人曾經這麼幹過,那個人本身就是農學專家,很希望能夠學習到這樣的技術,就跟公司談判了。因為他當時已經變成了很厲害的農場主,出產量非常高品質也很好,公司捨不得放棄他,就妥協了。宇宙這麼大,小範圍洩露機密也無關緊要。小福只是突然想起,所以跟爸爸您提起這額外福利而已,如果能幫到爸爸那就最好了。」
  田文勤抱起小福,狠狠親了一口他胖乎乎的小圓臉,「小福真是棒極了,爸爸愛死你了。」
  小福小臉通紅,低著頭一臉羞澀,「小福也愛爸爸。」
  田文勤摸摸他的大腦袋,「你放心,等爸爸賺到足夠的錢,就會把你買下來,讓你自由。」
  小福眼睛紅紅的,猛的抱住田文勤,聲音哽咽:「真的嗎?爸爸您真是太好了!小福一定不會給您丟臉的。」
  第二天,田文勤不僅給霍家送了紅薯苗,還送去一大袋子的紅薯。空間和外頭有時間差,加上裡邊的紅薯藤和平時見的不一樣,一直有新的薯苗長出來,雖然不多可提供霍家小炒店的那三十斤還是夠的,讓霍勇幫忙販賣的那一部分只能再等幾天。霍勇知道的時候還笑說,這下那些人可得急了,這些紅薯苗可是走俏得緊呢。
  田文勤並沒有因為暢銷而要提價,他們這小縣城生活水準還沒有讓大家願意花更多的錢買品質更高的東西,大多都是差不多就行了,再好吃還能比肉好?紅薯苗又不是什麼稀罕玩意,有的人還覺得就是餵豬的,有錢人瞧不上這些東西。一般都賣給普通市民,得走良心價。也讓大家吃吃外星產物,嘗個新鮮,雖然大家都不知道內情。
  「喲,這麼一大袋子的,瞧把你給壓的,早說讓叔去拿啊。」霍勇看到田文勤連忙迎上去,把他身上的東西接過來,「咦,這不是紫薯嗎?你上次說要讓我幫你賣紅薯,怎麼也沒說清楚是紫薯,都是紅薯價錢可差遠了。」
  田文勤撓頭傻笑沒說話,霍勇也沒繼續問。
  「霍叔,你嘗嘗這紅薯的味道,烤著肯定特香。」
  屋子裡燒著炭火,田文勤直接拿出兩隻小的埋到火盆裡。
  「紅薯苗和這紅薯是一撥的吧?那味道肯定沒問題。」
  早上還挺冷,田文勤坐到火盆旁邊烤火,從袋子裡拿出個個頭小的削皮,然後遞給霍勇,「霍叔,這些紫薯我能收到百來斤,價格不低,能值這個數,你看能銷出去不。」
  田文勤比了三個指頭,霍勇怔了怔,「一斤三塊?這可頂上蘋果的價了。」
  「我說好了不算,您嘗嘗味道就知道。」田文勤把削好的紅薯遞給霍勇,「紫薯營養豐富,美容養顏還抗癌,這是全天然有機食品,絕對值這個價,不過我怕我們縣城裡的人不識貨。」
  霍勇原本也是這麼想,不就一堆紅薯嘛,三塊錢真是貴了。可一啃著紅薯,眼睛亮起來,「這紅薯味道還真好!比我之前買那死貴的紅富士還好吃,三塊錢一斤絕對值!」
  田文勤叫價的時候狠,可冷靜下來又猶豫了,「那在我們縣裡好賣不?縣裡的紅薯好像才幾毛錢一斤吧?這價錢比不少水果都貴了。」
  霍勇笑說,「你要擺街上估計是沒人買,不過你霍叔出馬絕對沒問題。」
  「真的?不會太麻煩你吧?」
  霍勇彈了田文勤一個腦門,「說這些客套話沒意思,況且我從中還要賺一筆,咱們是合作關係,沒誰欠誰的。就是你一次能拿來的太少了,都不夠塞牙縫的。」
  田文勤也知道自己假了,嘿嘿笑道:「我現在還要讀書,所以不大方便,等過了這陣就跟霍叔您搞一票大的。」
  「一言為定,霍叔等你,這些零星的霍叔先拿去探路,給你掙點零花錢。」
  自始至終霍勇都沒問田文勤這些紅薯是哪裡來,對他極其信任。
  田文勤走後沒多久,火盆裡的烤紅薯熟了,隱隱約約透出的香氣充滿整個屋子。劉麗從樓上下來,嗅了嗅鼻子,「這烤紅薯好香啊,是文勤送來的?」
  「可不是,你過來嘗嘗。這孩子實誠,你非要和他過不去。」霍勇從火盆裡把紅薯挖出來,拍了一會涼了些,剝好皮用紙巾握住下半段遞給劉麗。
  劉麗接了過來,有些窘迫道:「我哪跟他過不去啊,就是,哎……」
  劉麗心裡也很矛盾,倒也不是責怪田文勤。就是家裡鬧騰太厲害,爹媽都要不認她這個女兒了,看到始作俑者沒法心平氣和,更難以像以前一樣親暱。怕傷了田文勤的心,乾脆避之不見。
  「等真相大白的時候你就知道這孩子說的沒錯,你們啊都被眼前的小利給迷眼了。聽你男人的沒錯,你男人啥大風大浪沒見過,這點小伎倆根本逃不出我的火眼金睛。」霍勇給自己剝了個,塞進嘴裡一邊燙一邊不同讚嘆,「這紅薯味道也太好了!」
  劉麗咬了一口也誇讚起來,「還真是,第一次吃到味道這麼好的,文勤這小子不知道哪弄來的。」
  「哪弄來的咱們就不用管了,這小子掙點錢不容易。」
  劉麗沒好氣的瞪了霍勇一樣,「這話說的,好像我要搶他生意似的,我不就隨口問問說。」劉麗吃得很滿足,不由嘆息,「可惜咱們家天臨不在,這味道他肯定喜歡。」
  田文勤帶過來的紅薯一個也沒被霍勇賣掉,全部當好貨送人,就這樣還不夠分的。除了兩家親戚,霍勇送的人都是好養生的,紫薯正合胃口。原本也沒覺得有什麼,吃了之後才發現不同,霍勇電話都要被打爆了。
  田文勤知道紅薯很走俏心底很高興,伺候紅薯地的時候更盡心了。每天除了上課,大部分時間都留在空間裡。還好初三進入了緊張的複習階段,沒人有空管別人的事,也沒人察覺到什麼。
  第二撥紅薯種好之後,田文勤收到了一封信和一張匯款單。望著信上龍飛鳳舞的筆跡,田文勤不自覺的勾起了嘴角。

☆、第18章 來信

  賀衍的字很漂亮,剛勁有力,與他棱角分明的容貌如出一轍。行文間讓田文勤好像看到一個酷帥少年歪著腦袋不屑冷哼,可又在那絮絮叨叨。
  信的開頭賀衍就非常真摯的感謝了當初田文勤對他的幫助,感嘆說要不是田文勤他現在在何方還不知道呢。並讓田文勤不要驚訝匯款單上的金額數,信中寫到:別人對我好,我會十倍償還,其實想百倍,怕嚇著你。這點錢對我來說就是毛毛雨,也是我唯一能拿出手的東西,你也不用太放在心上,也別覺得被侮辱,是男人就別磨嘰。錢這玩意雖然看著俗,可也是最直接有效的方式。你實在是太瘦小了,得好好補補,我本來想寄些營養品給你,可覺得那種東西名不符其實,還是平時吃好點最重要。這些錢不算多,聊表心意,於我們的友情那是滄海一粟。
  田文勤看到這趕忙把匯款單又仔細看了一遍,金額竟然是兩千塊,他剛沒注意還以為是兩百。這個賀衍還真是夠大方的,可心裡不免想,這意思難道是要跟他算清楚?田文勤有些難過,他倒不是指著這份情,只是好不容易和從前仰望的人有一面之緣,不希望就這麼擦肩而過。他就跟一些小粉絲一樣,總會想著和偶像親近。
  田文勤又繼續讀信,漸漸的原本的擔憂放了下來。賀衍並沒有要和他掰清的意思,還給他說起現在的狀況。
  賀衍那天跑到G市找到了舅舅白錦秋,白錦秋聽到原委直接拍板讓賀衍留在他這裡,以後他供賀衍讀書。白錦秋和賀衍媽媽白靜雲是龍鳳胎,從小關係就非常好。白靜雲的死和賀衍爸爸賀書濤有莫大關係,當初賀書濤死皮賴臉的把白靜雲追到手,可白靜雲生完賀衍沒多久,賀書濤就出軌。白靜雲個性要強,完全沒想到自己的丈夫竟然會背叛她,物件還是自己的閨蜜。捉姦在床憤怒離去,大約是情緒失控沒注意路況車禍身亡。
  白錦秋原本就不喜歡這個姐夫,這下更是出離憤怒,想要找賀家算帳。可白家人把他死死攔住,要是得罪了賀家,他們白家生意肯定不能像現在一樣順風順水,又說賀衍還在那個家呢,別讓他難做。白錦秋為了賀衍這才沒鬧騰,只是在姐姐葬禮上給了賀書濤一拳。賀家自知理虧,又有白家人在中間貼笑臉,這才沒讓兩家鬧開。
  可白錦秋也看透了自家人那涼薄的性子,直接跑到G市,除了過年過節回家看老娘,不再跟白家其他人來往。白家人也怕他找賀書濤的茬,白錦秋又只是個大學老師,什麼忙也幫不上,也就任由他去。
  白錦秋直接打電話給自己老娘,明確說賀衍以後就在他這,要是誰敢打賀衍的主意,他就跟誰沒完。反正他有的時間去鬧,誰怕誰。白錦秋雖然現在已經近四十歲,還是個大學教授,可那性子卻暴得很。平時瞧著還挺溫文爾雅,可要是被點著了,就跟炮仗差不多。最要命的是不僅暴躁,還跟二流子一樣沒臉沒皮,啥事都能做出來,哪像個知識份子。秀才造反三年不成,這話在白錦秋這完全不奏效。
  白錦秋這麼大年紀還沒結婚生子,家裡也管不住,現在要求降低到他只要不惹事就成。
  賀衍要是沒跑到白錦秋那裡,一切都好商量,可人已經在那了,想要搶過來那就是做夢。白家人誰也不敢惹,就把這燙山芋扔給賀家。賀書濤聽到賀衍跑白錦秋那去了,氣得踢翻摔了個杯子,對於這個小舅子賀書濤一直惱得很。當初那一拳讓他丟盡臉面,每年白靜雲忌日的時候他都能收到這個小舅子的『大禮』,這麼多年了真是不勝其煩。偏還不能拿白錦秋怎麼辦,每次想動點手腳,就有人讓他倒大黴。
  賀書濤雖然惱怒,最後還是妥協了。賀衍是不能留家裡,這孩子越長大越不服教,之前就想送出去。雖然現在送去的地方不盡人意,但也只能這樣了,總比留家裡好。而且白錦秋不給他找茬他就謝天謝地了,至於會不會教壞,他也管不著了。
  白錦秋從來不是視金錢如糞土的,覺得給錢是侮辱。很不客氣的跟賀書濤獅子大開口要賀衍的教育費撫養費營養費等等這個費那個費,生生把富得流油的賀書濤刮了一層皮。用白錦秋的話就是不僅要從精神上虐他,還要從物質上傷害他,兩者相輔相成缺一不可,報恩也同理。
  賀衍記住了,要不是怕嚇著田文勤,匯的就不是兩千是兩萬甚至更多。
  賀衍很興奮的洋洋灑灑寫了一大堆,把一面之緣的田文勤當做哥們一樣親近。不僅僅是因為對田文勤感覺好,更是因為從前的生活環境容不得他肆意。可面對田文勤就不一樣了,不是一個圈子什麼話都能說,不用藏著掖著。
  賀衍還說起學校的事,他進了市裡的重點初中就讀,這錢肯定又是花了不少。其實按照他的成績不用這麼多,可白錦秋說了有錢不宰是傻子,否則不是白便宜了那個無恥的小三。賀書濤必然可惡,可那小三也很犯賤。她可是白靜雲最好的閨蜜,要是別人白靜雲也不會這麼氣憤。
  於是,白錦秋大筆一揮直接給那學校建了個新的教學樓,狠狠的支持了一把教育事業。
  賀衍剛入校,所以對學校並沒有太多話。最後結語不忘叮囑那運動手環不用還給他,就當兩人見面禮,還不許田文勤嫌棄是二手貨。還把自個新手機號告訴田文勤,讓他有空就聯繫他,不管什麼事都不用客氣。
  自語行間的肆意張揚讓田文勤感受到賀衍的興奮,看得出賀衍對於這樣的結果非常滿意,完全想像不出未來賀衍是那樣嚴肅淩厲的人。
  田文勤看完信為賀衍高興的同時又有些悵然,他完全沒有想到那兩百塊錢會讓賀衍留在了G市,按照信上說的以後還要考G市的高中。這跟上輩子完全不同,上輩子賀衍這個時候應該已經在國外。
  賀衍歸國的時候已經在國外小有成就,他在國外建立了一個網路遊戲公司,經營得非常好。這也是他能入駐賀氏的關鍵之一,現在賀衍沒有出國,以後他怎麼在賀氏立足?
  田文勤覺得自己好心辦了壞事,一時之間不知所措。原本他是想還債,可要是因為自己而更改了賀衍的命運,且讓賀衍比從前混得更差,這就不是還債而是討債了。田文勤越想越不安,可這種事他又不知道問誰。思來想去提筆給賀衍回信,問他為什麼要留在G市,出國多好啊。賀衍信裡提過家裡人之前想要送他出國,所以並不算唐突。
  賀衍很快回信,這次的信要比之前冷靜得多,看來之前的興奮勁已經過去,又回到了常態。賀衍說,國外確實能增長見識,能學習到很多國內學不到的東西,可他至少目前更想留在國內。國內的基礎教育不錯,基礎牢固了再出去瞧瞧也不遲。況且這是那個女人出的主意,依照對方的性子,肯定又不知道打什麼壞主意,不能讓那女人得逞。他在國內,那個女人都能隨時挑撥他和賀家人的關係,要是出了國,再回來估計不知道會變成什麼樣子。
  不管是從自身需求,還是環境因素,他不能出國。賀衍信上還說,在白錦秋身邊他會得到其他地方都得不到的東西,那就是親情。光是這一點,就足以讓他願意放棄一切。他的出生註定不會缺金少銀,所以可以做很多想做的事。但是同時也要擔許多責任,讓他不能享受到肆意的快樂,在白錦秋這卻彌補了。
  雖然不知道真實原因,賀衍卻看透田文勤的想法,也讀懂了田文勤的自責和糾結,深深覺得這個只有一面之緣的小孩真是太善良了。於是字裡行間透露出對這個決定的歡喜,對家裡的事更是沒遮掩的寫在信上。
  這種歡喜是打心眼裡透出來的,這讓田文勤舒了一口氣,也讓田文勤竊喜,他和賀衍這算是搭上關係了?雖然和想像中有些出入,但是依然能讓他很興奮。從前仰望的人現在平肩,這種感覺真美妙。
  既然這件事已成事實,那麼他以後就儘量讓賀衍回到『正道』上來吧。只是現在他還太過弱小,想要成為能夠真正幫到賀衍的人,他必須強大起來,這才能真正意義上的『還債』。否則依照他現在的能力,能做的對於賀衍來說根本不值一提。就好像愚公移山,一隻螞蟻在一旁幫忙一樣,微乎其微,宛若沒有。
  與此同時,決不能在讓家裡的人拖後腿,上輩子不管是他還是賀衍,給家人的東西已經足夠。而家人這輩子對他的態度沒有任何改善,他又何必去貼熱臉。這輩子他要為自己而活,為真正關心自己的人而活,不佔別人一點便宜,也不讓對自己惡言惡語的人佔自己一點便宜。

☆、第19章 老師

  一來二去,田文勤和賀衍成了無話不談的筆友。都是初三的學生,話題不免會扯到學習上來。以賀衍的實力並不需要太擔憂,可田文勤卻是不同。田文勤的英語幾乎相當於重新學,之前雖然花費了大力氣,可現在做題也就是勉強能及格的程度,就算別的科目全滿分,也不可能考上市重點。
  賀衍的優秀田文勤很清楚,若非足夠優秀,前世也不會在如此混雜的局面廝殺出來,賀衍家裡也是扯後腿的。賀衍英語非常好,從小在雙語學校裡就讀,能流利的用英語和外國人對話,應試也不在話下。
  田文勤思忖再三,提筆詢問賀衍怎麼學習英語。他起初進步還是很快的,從前好歹也學過,可卡在及格線上就很難上去了。
  賀衍並不急著回答,而是找了三份試卷讓田文勤在規定時間完成,然後再寄給他。並叮囑田文勤不要害怕錯太多被嗤笑而去看書,這樣他會摸不清具體情況,必須要讓他知道真實情況。
  田文勤老實照做,還破費了一次用快遞寄了過去。雖然在一個省裡,可平信有時候一個禮拜才能到,速度慢得令人髮指。
  賀衍收到試卷,認真的分析之後給田文勤制定了應付考試的學習方法。現在時間緊,田文勤現在重要的是鍛鍊拿分技能而不是應用技能,並從市裡寄了不少學習資料給他。縣裡新華書店的學習資料種類少,田文勤也買了幾套,可都沒有賀衍寄給他的具有針對性。兩人交流了一段時間,田文勤也不敢說給賀衍資料錢的事,只是更加堅定要考進市高中的決心,他絕對不能讓賀衍失望。而且要是能考進市高中,還有可能和賀衍成為同學,想想都有些小激動。
  田文勤現在實行的是題海戰術,但求能考試拿高分,什麼高分低能的事以後再考慮。學校發的資料已經很多,自己買的賀衍送的加起來有一大摞,一般人根本沒辦法完成,不過對於多了十倍時間的田文勤來說,只要願意多花點功夫就可以。
  有方向有方法的努力總能得到可喜的成果,第一次月考的時候,田文勤一鳴驚人,一下從全班中下跳到全班第8名,全年級第99名。其中物理考了滿分,化學和數學也都是差幾分滿分,語文和政治也考得不錯,高於平分線不少。若不是英語實在太拖後腿,總分120分只考了73分否則名次可以往前很多。
  有的人不由懷疑田文勤是不是抄的,這進步速度也太快了。周紅以及其他任課老師全都為田文勤正名,田文勤這學期的進步他們都看在眼裡,這孩子勤學好問,學習態度特別好,在問題中就知道到底學得怎麼樣。而且平時又有小測驗和作業,各個老師心底都很清楚田文勤的進步有多大,所以不可能是抄的。況且田文勤考得比身邊的同學還好,他抄誰的啊。
  周紅在班會上專門將田文勤提出來表揚,不少老師在上課的時候都拿他做例子,各個任課老師對於田文勤更加盡心了。之前有同情之意,現在是打心眼裡喜歡。哪個老師不喜歡成績好又聽話的學生,況且這個學生進步如此迅猛,讓老師們很有成就感。
  可田文勤卻沒有那麼開心,甚至有些失望和焦急。只剩下三個月了,這個成績距離市重點太遙遠了。他們縣是全省有名貧困縣,教育水準也是最差的,全縣只有一所高中,普通班能考上本科的一個手都能數得過來,所以大家都想擠進市高中。全縣這麼多所初中,他要想考上市高中,至少要考入年紀前十名才有希望。
  初三學生只有週六晚上和週日下午不用上課,其他時間都要上課,月考之後會放兩天半的假。老師一說放學,同學們迅速衝出教室,唯怕慢了一步就被關在學校出不去似的。這個時候老師一般都不會說什麼,因為確實有一部分鄉下來的學生需要趕車回家。
  教室很快空了下來,只剩下零星幾個人,其中包括田文勤。這兩天田文勤也不打算回家,這麼寶貴的時間不能浪費。中午開始學校食堂就不做飯了,一會他得出去找吃的。田文勤現在還不想出去,正拿著試卷查看錯誤的地方。
  「田文勤。」周紅走到田文勤跟前。
  田文勤連忙站起來,「周老師好。」
  周紅拍拍他的肩膀讓他坐下,自己也在旁邊坐下來,「你這次進步很大,按照這樣的速度,三個月之後還是有可能考上市重點。就算考不上,上縣高中沒問題。縣高中普通班是不行,但是加強班重點班都是不錯的,你不用給自己太大的壓力。」
  周紅很關注田文勤,自然也知道他拿到成績單的時候並不像其他人想像的那樣很開心,聯想之前的事,也明白這到底是為什麼。
  田文勤低著頭並沒有回答,他顧慮的從來不是學校好不好的問題,而是想遠離這個家。這樣想或許很不孝,但是前世已經耗盡了他所有孝心。他成為遊魂的時候,能看到許多從前看不到的東西,再柔軟的心也硬了起來。要說恨倒也不至於,田文勤的天性很難恨一個人,何況他們還是自己的父母,但是親近也是不可能了,這輩子是打定主意過好自己的小日子。
  在縣裡上高中,太容易被家裡牽絆,就算不耽誤什麼,總是會影響心情。而且他想賺錢,落後貧窮的縣城絕不是一個好地方。
  周紅嘆息,心底很清楚田文勤的顧慮。這麼懂事上進的孩子,怎麼會有父母忍心這麼對待,「還有時間,現在氣餒就真的註定考不上了。要是考不上市重點,只要你能考上縣高中,老師就找你父母說道,一定會讓你繼續上學的。」
  田文勤心裡暖暖的,點頭笑道:「謝謝老師,我會繼續努力的。」
  「放假這兩天你有什麼打算?」
  田文勤有些不好意思道:「時間緊,我打算留在學校繼續學習。」
  周紅對田文勤更加憐惜,有家都不敢回,這真是……
  「學校放假食堂不開,這兩天就到老師家吃飯。老師手藝還是不錯的,給你嘗嘗老師做的糖醋排骨,保準你吃了之後忘不了。」說罷周紅直接拉著田文勤上自個家去,不能餓著肚子學習。
  田文勤怔住了,他兩輩子都沒跟老師這麼親近過,還要去老師家吃飯,這讓他有點無所適從。「老師不用了,學校門口就有吃的,我去那吃就行。」
  周紅卻不跟他囉嗦,故意曲解他的意思,「嫌棄老師家的飯菜呢?你們這些孩子就是喜歡出去吃,那些東西沒營養吃多了不好。就這麼說定了,這兩天都去老師家改善伙食。」
  田文勤最終被強不過,便跟著周紅一起去她家吃飯。教室宿舍就在學校裡,很快就能走到。
  「哥哥好。」周紅的女兒云云看到田文勤甜甜的叫道,云云只有四歲,因為有些感冒所以沒有上幼稚園。小姑娘長得很漂亮,綁著兩個小辮子一跳一跳的特別可愛。
  「文勤,你有什麼喜歡吃的菜?」周紅從廚房探出頭來。
  田文勤愣了愣,「我,我都行。」
  「那我可就看著辦了,你先在外頭跟云云玩一會,遙控在茶几上,想看什麼節目就自個選。云云,給哥哥拿水果,不能吃糖,一會要吃飯了。」周紅說完就消失在廚房裡,田文勤想去幫忙,被周紅趕了出來,交給他一個任務,那就是陪云云玩。
  門口傳來鑰匙開鎖的聲音,人還沒看見,云云就衝了過去甜甜的叫著『爸爸』。
  「宋老師好。」 田文勤從椅子上站起來,周紅的老公宋祥也是學校的老師,教的是物理,但沒有教田文勤。
  「是文勤啊,你這次月考進步很大,物理還考了滿分非常不錯。可不能驕傲,要繼續努力。」宋祥看到田文勤並不意外,田文勤的事早在老師裡傳遍了,周紅也沒少在他耳邊嘀咕,早就想照顧一二。
  田文勤連連點頭應下,宋祥去廚房轉了一圈,便出來跟田文勤聊天。宋祥也是個很和善的老師且十分健談,很快就讓田文勤放下了心底的拘謹,一些學習上的建議讓田文勤受益匪淺。
  周紅手腳麻利,很快就把一桌子菜弄好,四菜一湯,有葷有素,既不失禮又不顯得過於豐盛讓田文勤彆扭。
  一入桌,周紅就把田文勤碗裡塞得滿滿的,「嘗嘗老師的手藝,學習辛苦必須得好好補補。看你瘦的,以後都來老師家改善伙食。」
  田文勤只是笑著感謝,心裡可不敢應。現在的老師工資不高,尤其他們縣裡的老師,財政狀況差,之前還有拖欠工資的事情發生,大部分老師日子都過得緊巴巴的。況且學生裡比他困難的人也不少,他要老來老師這吃白飯總是不妥。初中的孩子最計較『公平』二字,最厭惡的就是老師偏心。
  周紅瞧出田文勤真實想法,不由再次感嘆這孩子真是懂事得讓人心疼。
  吃完飯,田文勤想幫著收拾桌子也被拒絕了,周紅叮囑了他兩句便放他回去。臨走前千叮嚀萬囑咐這兩天都得在她家吃飯,否則煮多了剩下就找他麻煩。田文勤沒法只能應下,覺得這頓飯是他重生以來吃得最香的一頓。

☆、第20章 電話

  田文勤晚飯的時候按照約定的時間敲響周紅家的門,宋祥當時正打算親自去找他,生怕他不好意思不敢來。
  「來就來了怎麼還拿東西!」周紅皺著眉頭不悅道。
  田文勤笑說,「這些紫薯不是我買的,不是什麼值錢東西,不過味道還不錯,我那不少就想拿給老師你們嘗嘗,這些紫薯生吃味道也很好呢。」
  「紫薯?咱們縣裡還挺少見到這玩意的。」宋祥聽到是紫薯,也來了興趣。
  「嗯,營養口感都比其他紅薯好,我那有不少,就拿些給老師們嘗嘗鮮。云云,哥哥給你削個紫薯好不好?」說罷,田文勤拿起一個削了起來,切了小片遞給宋祥和云云。
  云云看著和平時顏色不一樣的紅薯覺得有些好奇,看宋祥沒有反對的意思,接了過來塞進嘴裡吃了起來,頓時大讚,「好好吃!又脆又甜,比媽媽買的蘋果還要好吃。」
  說罷云云跑到周紅面前把剩下的塞給她,周紅一咬味道還真的不錯。
  「這味道還真是怪好的,不過以後別這樣了,上老師家還帶東西像什麼話。」周紅仍忍不住嗔怪道卻沒有再拒絕。
  周紅想得簡單,覺得這些紅薯估計是鄉下親戚送的,她聽說田文勤有個很疼他的姑姑。農村來的實誠,送的都是他們覺得好的東西,要是拒絕會認為是瞧不上這些東西。反正紅薯也不值幾個錢,便是收下這份好意。後來周紅才知道,這些紫薯相比普通蕃薯來說價格不菲,而且確實是個好東西,不少人都搶著要呢。
  因為這次送禮,周紅對田文勤又多了個印象那就是實誠,有一顆感恩的心。而通過這兩天的相處讓周紅最欣慰的是,田文勤生活在那樣的環境裡,卻並沒有變得陰鬱,擁有一顆赤子之心,這比學習成績好還要難得。環境會影響一個人的性格形成,身處扭曲的環境裡,很容易讓人變得偏激灰暗。田文勤卻沒有如此,不僅上進努力,性格樂觀積極,這是最難能可貴的。這樣的人以後肯定會走得很好,能過上幸福的日子。
  同寢室的同學大多都回家了,學校食堂買飯票不僅收錢還收米,農村來的學生大多趁這個機會回去拿米。但是也有人捨不得來回車費,所以跟田文勤一樣留在學校。田文勤拿出紫薯送給他們,結果竟有一個人就靠著紫薯和之前在食堂買下的饅頭撐過這兩天,不願意花錢出去吃東西,只因街上的東西比學校貴。
  這個人平時吃的也很節省,從家裡拿點黃豆鹹菜就著饅頭米飯吃,極少打菜。他也是田文勤宿舍裡最勤奮的,家裡非常貧困,現在還住著茅草房。從縣裡坐車到他們那之後,還得走好幾個小時的山路。那個村裡都是石頭山,很難種植作物,就巴掌大的地方都要利用起來種植玉米。這樣的地方想要致富根本不可能,而且那裡消息閉塞,電都是最近幾年才裝上的,村民對外界渾然不知。近些年在政府的宣導和幫助下下才有年輕人出去打工,讓家裡境況變得稍微好些。而這人能到縣城讀書,也是因為父母出去打工掙了點錢,自個成績好才有機會,是村裡人的驕傲。
  你總以為你是世界上最苦的那一個,可當你留意身邊的人會發現,有很多人比你苦得多。那些人都尚在努力不放棄,你又有什麼理由沉淪。
  兩天半在空間裡就是近一個月,雖然田文勤偶爾會出來吃飯和給霍家送紅薯苗,並沒有完全與世隔絕,空間裡又有小福陪他說話,可依然讓田文勤覺得有些寂寞和枯燥。
  田文勤在休息的時間拿出賀衍的信,回頭細細品讀。每次收到賀衍的信都讓他非常高興和激動,如果那封信很厚重,更是讓他忍不住像個傻子一樣笑得燦爛。擁有一個知心的朋友,讓他的生活變得更加充實。
  田文勤一封一封的翻閱,發現了很多以前不注意的細節,看到賀衍好幾次有意無意抱怨他都沒打過電話給他,心裡一動,突然很想聽聽對方的聲音。心靈上的交流有時候也需要聲音傳遞,這樣的感覺是和文字不相同的。
  宿舍樓旁邊有幾個電話亭,放假時間小賣部並不開門,田文勤沒法買電話卡,便是跑到學校外頭買了一張。要是平時田文勤在沒有特別的事的時候絕對不會浪費這些時間,大不了再等兩天就是,可不知道為什麼現在特別想聽到賀衍的聲音,好像黑暗中想要尋找一絲光亮一樣。這說法有些酸牙,不過確實很貼切。
  田文勤斟酌片刻,最後決定買了一張面值五十塊。其實他能打電話的地方不多,小姑家現在還沒有電話,他要聯繫的只有賀衍。
  電話響了兩聲就被接了起來,話筒那邊傳來怨懟的聲音,「終於肯打電話過來了?」
  田文勤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還沒來得及回答,賀衍又問,「你現在在哪?」
  「我在公共電話亭這,剛買了一張電話卡。」
  「我先掛了,一會回撥給你,你別走開。」
  田文勤還沒反應那邊就傳來嘟嘟的聲音,也不知道為什麼,他從來沒有透露過自己貧窮的資訊,可賀衍卻認定他沒錢,總是有意無意關照他。不管怎麼說第一次見面他就能拿出200塊錢,怎麼看也不像很窮的人啊。
  田文勤倒也沒覺得這樣傷了面子,他確實比賀衍窮很多,這是事實,就是覺得納悶而已。
  電話掛了沒多久就響了起來,田文勤接起,「其實不用這樣,我剛買了一張五十塊的電話卡,夠用的。」
  「跟我客氣什麼,反正我手機費有人報銷,這叫劫富濟貧,是義舉。」
  噗——田文勤忍不住笑了起來,心底暗暗佩服賀衍的灑脫,原本應該是件令人難過的事,可賀衍卻當成了笑話。只是這樣的賀衍為什麼上輩子看著那麼陰鬱,明明現在是個陽光的小夥,並沒有被家裡糟心事影響。到底是後來發生了什麼事改變,還是他看到的只是表像。
  「怎麼突然想起給我打電話了?之前說了幾次都沒放心上。」
  「我們月考成績出來了,這兩天放假。」
  賀衍冷哼一聲,口氣依然不悅,「你那真是不方便,我想打電話給你都不行。有些事還是得當面才能說清楚,尤其學習上的事,偏偏你就是不打過來,我也沒轍。你月考考得怎麼樣?」
  田文勤把自己的分數和排名都跟賀衍說了,賀衍也知道田文勤以前基礎怎麼樣,聽完點點頭,「進步很大,就是英語拖太多分。中考分數差距都很小,想要考市重點,英語得繼續加強。」
  「嗯,我後面的複習會把更多時間放在英語上,就是不知道時間夠不夠。」田文勤雖然一直告訴自己不一定非要考上市重點,他還有其他路可以走,可是依然沒法讓自己不在意成績,別人給的壓力永遠沒有自己給自己的壓力可怕。
  賀衍聽到田文勤話語裡的懷疑和沮喪,安慰道:「你也不用擔心,初中英語並不難,依照你現在的基礎和進步速度,三個月時間足矣。你到時候把錯的地方都寫下來給我看看,我幫你分析分析,適當調整學習計畫。」
  「嗯,麻煩你了……」
  賀衍那邊直接爆了起來,「滾!跟我說這些,找抽呢。」
  田文勤頓時笑了起來,「有你這個朋友真好。」
  賀衍哼哼,身子癱在沙發上,腳搭在茶几上,「知道就好,你加油考到市裡來,到時候我們就能成為同學了。重點學校學習風氣是比貴族學校好,可是每個人都太悶了,到現在都沒把班裡人認全,很多人我都沒說過話。」
  賀衍十分鬱悶,從前在貴族學校嫌棄蒼蠅太多,可換到平民上的重點學校,他又覺得無聊瘋了。賀衍成績好,又花了大價錢,學校安排他進了最優秀的班裡,那裡面的人都是拚命三郎。雖說賀衍出眾的外表和耀眼的氣質剛開始確實引來注目,可也就是那一瞬間,前途可比帥哥要重要得多,尤其是在這些尖子生的心裡更是這麼認為。
  又是初三下學期,那學習氣氛濃重得讓一直散漫的賀衍覺得十分壓抑,每次抬頭不是看到一個個壓低的腦袋,就是看到一張張專注的臉。賀衍在從前的學校是有名的酷,很煩其他人的聒噪,可真的到了沒人廢話的地方又覺得無聊,真是特犯賤。
  田文勤何嘗不想考上,可他不是賀衍,只要願意就能成為頂尖上的人,他花費十倍工夫也不一定能趕得上。心有所想,嘴裡也不由自主的表達出來。
  賀衍收回之前閒散的態度,一本正經道:「拿自己跟別人比不是炫耀就是找不痛快,重要的是自己一直在進步,蝸牛再慢也能走到終點。況且我信你只要不放棄按照這情形肯定能考上,我在這裡等你。」
  田文勤咧嘴一笑,心中豁然開朗,「嗯,你等著,我會去找你的。」

☆、第21章 曝光

  天氣越來越炎熱,學習氣氛也越來越濃重,距離中考還有XX天的牌子放了出來,立在教學樓面前,讓人覺得緊張而凝重,就連最調皮的學生都消停了許多。
  田文勤的進步一直沒有停止,從前有質疑的人再也不會懷疑。最後一次月考他已經擠進了全班第3,全年級第14名,距離自己的目標越來越近。他現在每天晚上都會抽十分鐘的時間和賀衍聊天,算是緊張學習中的一點放鬆。原本想著已經打電話就不用寫信了,賀衍並沒有說什麼,可田文勤依然感受到對方並不大高興。
  果然,他照舊書信過去,得到賀衍回信自語行間裡透著興奮。晚上打電話的時候賀衍卻依然一副拽兮兮的樣子,問他寫信不會耽誤他的時間嗎?田文勤連忙說寫個信能佔多少時間,只是擔心他厭煩,所以才想著每天打電話就行。
  賀衍心裡頓時舒坦不少,語氣也緩和了許多,「學習是要抓緊,不過也不能太逼自己。你情況特殊,我也不好勸你別熬夜什麼的,可你也得記住身體是革命的本錢。該休息的還是得休息,否則身體跟不上,大腦也運轉不起來,學習效率會降低很多。」
  賀衍不知道田文勤的外掛,他現在雖然每天花費很多時間學習,可睡眠也十分充足。死過一回,他比其他人更加惜命。沒有活夠就死去的感覺太難受了,他不想再來一回。
  「嗯,我每天都有好好休息,吃的也好,現在比之前你看到我的時候長了好幾公分呢。」
  賀衍想起田文勤那小模樣,頓時樂了,「現在上一米五了吧?」
  田文勤怒了,「有你這麼埋汰人嗎!我早就上一米五了,現在都一米六四了!」
  賀衍噗嗤笑了起來,「嗯,不錯,挺高的。」
  田文勤噎住了,可想起上輩子在一米七線上掙扎的個子,有些鬱悶道:「你長這麼高有沒有什麼秘方啊?」
  「額……我爸一米八三,我媽一米七。」
  田文勤頓時蔫了,他爸一米七不到,他媽一米五出頭,田文博是他們家族的高個其實也就一米七三。除了小姑一家,他們家族就沒個高大的。小姑一家還是多虧了小姑爹的基因,小姑爹有一米八。
  除非基因突變或者吃激素,田文勤想長賀衍那個子,只能痴心妄想了。上輩子賀衍有一米八五以上,在他們這小縣城是絕對的大高個,走在大街上回頭率極高那種。
  「你也不用太灰心,多喝牛奶打打籃球,想長我這麼高是不大可能,不過也能在原有基礎上加點吧。個子高低無所謂啦,男人重要的是有能力。」
  話是這麼說,可田文勤依然沒有被安慰到,誰不希望自己長得又高又帥又有能力?實現高富帥才是男人最佳境界。上輩子其實也沒太糾結身高問題,他認識的一溜矮個子,也就沒覺得什麼,可現在面對的是賀衍,總想能與之看齊。矮一個頭什麼的,傷自尊不說,交流還得仰頭。
  這個話題並沒有再繼續,男人對於個子和某方面能力都十分在意,卻也是沒法改變的。
  「哦,對了,我得到消息,那個非法集資公司負責人被抓起來了,現在已經追回了大部分的錢。」
  田文勤眼睛一亮,「真的?能把錢還給大家吧?」
  田文勤既然記起當年這個詐騙案,就沒法無動於衷。因此不僅僅寫了舉報信,還告訴給賀衍,看他有什麼法子。在田文勤心裡賀衍無所不能,雖然現在對方只是個小孩,可上輩子的記憶根深蒂固,賀衍現在又已經長得牛高馬大,容貌已經長開,所以腦子還有些轉不過彎來。
  而賀衍果然沒讓他失望,雖然年紀小可圈子早就建立起來,最後真找著人管這些事。田文勤還聽說之前就有人上報,已著手調查,只是一直處於暗線。現在有了賀衍的插入,這個過程又加快了許多。
  可即便是這樣,還是有不少人上當受騙。劉麗的父母和哥嫂還有一些錢在裡邊,現在也沒拿出來。他們現在心裡還存著一絲希望,偷偷瞞著霍勇。霍勇心裡很清楚,也不吭聲,有些事得自個真的痛了才知道反省。總歸大頭攔下了,那些小錢就當是買個教訓。否則他蠻橫干預,沒等事情曝光老丈人和丈母娘就要氣出好歹來。
  之前大家投入的資金已經被這些人揮霍了不少,那些投資人肯定是會損失一些錢財,但是比起上輩子幾乎全賠了進去還是要好上不少。但是一切前提是那些負責的官員不會趁機撈一把,否則放下來的錢真的到苦主手裡不知道還剩下幾個。
  「這個不用擔心,這麼轟動的大案都會立成典型,不會有人敢動手腳,而且聽說還有主流媒體介入。」
  田文勤聽這麼一說也就安下心來,這騙子一天不被抓住他心裡一天不踏實,現在只等曝出來。他最恨的就是這些騙子,以前他有工友就被騙過,辛辛苦苦掙的那點家業全都沒了,一家老小直接喝農藥,還好救了過來。
  老話說只要不貪小便宜就不會被騙,可現在騙子手段越來越高明,只要被盯上不貪小便宜也有可能被騙。
  和賀衍通電話的第二天,潤澤生物有限公司非法集資的事件曝光,各大媒體爭相報導,還上了當天晚上央視的焦點聚集。縣裡也有不少人參與,因此十分轟動,街頭巷尾都在談這事。
  當晚劉麗的父母和哥嫂就跑到霍家,也不管輩分全都跟霍勇道歉和道謝。要不是當初霍勇力排眾議攔著他們不准繼續投資,估計現在全家人都得跳樓了。雖說現在還是損失了不少錢,可已經算是不幸中的萬幸了。
  之前霍勇阻攔的時候,他們什麼狠話都說出來了,還說不認劉麗這個女兒/妹妹,現在都十分愧疚,怎麼那時候就魔障了。霍勇是個豁達的,從前那些誅心的話並沒有放在心上,況且連劉麗都不在意,他個大男人何必小氣。但是還是不忘叮囑,現在騙子多,而且還特沒良心喜歡盯上老年人,讓老丈人和丈母娘以後可得當心。
  兩老現在是徹底服了,哪敢不同意。以前他們對霍勇還是有些瞧不上的,畢竟從前霍勇不大乾淨,以前還進去過,身上帶著煞氣,要不是劉麗堅持怎麼也不會讓自己閨女嫁過去。可現在卻不同了,自打從裡邊出來霍勇就沒再沾染那些,積極上進頭腦又特清楚,這次還頂著臭駡幹了這麼一件好事,真是個值得放心的人。要是一般人被那麼罵,就算是親爹媽也不樂意搭理,何況他只是個女婿,還是個不怎麼被待見的女婿。要不是把他們當做自家人,哪會樂意這麼得罪人,估摸還幸災樂禍看對方倒楣。
  案子剛曝出來,想要拿回錢款還需要一段時間,看了新聞也知道有一部分錢是打了水漂,可這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了。這些人原本還打算逃出國外,還開始進行財產轉移,要真是這樣,一分錢也拿不回來。
  「文勤,姨真是太感謝你了,要不是你我們家就完了。前段時間是姨小心眼,您別怪姨哈。」劉麗一大早就等在門面,看到田文勤過來送紅薯苗連忙拉住他的手又是感謝又是愧疚。她這麼大個人還這麼小心眼,瞧瞧前段時間連田文勤的面都不樂意見,真是該打得很,希望這孩子別寒了心。
  田文勤笑說:「劉姨,瞧您這話說的,要是您真不待見我哪還會讓霍叔幫襯我,您平時對我的好我都知道。現在真相大白了,家裡沒大損失才是最重要的。」
  劉麗聽田文勤說這話更加覺得羞愧,可事實已經這樣了,以後待田文勤更好彌補吧。
  「姨聽說你這次月考又進步了?還有一個月,我瞧你肯定能考得上市高中,到時候和你天臨哥一個學校也能互相幫襯。」
  田文勤撓頭傻笑,這學期他被誇的次數比上輩子加起來還多,「我會努力的,劉姨,我姑那邊怎麼樣了?我這學期都沒去看她,怪想她的。」
  若說沒時間去探望也不儘然,可田文勤總想著自己要考上市重點才好去見小姑。小姑疼他,到時候肯定會很高興,也是一種衣錦還鄉。而小姑他們也忙著幹活,表弟表妹又還小離不開手,所以也沒法上縣城瞧他,最重要的是怕羅秀梅和田建軍有想法。
  羅秀梅和田建軍一直不大喜歡田文勤和這家人太過親近,羅秀梅是怕田文勤以後就唸著小姑,忘了她這個親媽,而田建軍則是覺得那邊是羅家人,跟羅家人親近算是怎麼回事。雖說現在都覺得田文勤是個掃把星,每次罵架的時候都說田文勤不是自家人,可要是田文勤真成了羅家人,田建軍心裡又不是滋味。
  雖說這學期田文勤和小姑沒見面,可彼此的關心卻沒斷過。田文勤之前就讓賀衍在市裡幫小姑爹買一些補藥和給小姑買護手的東西,表弟表妹也沒拉下,給他們買了漂亮的文具書包。市裡的東西花樣多東西好,雖然價格貴了點,可田文勤現在不差錢,給小姑再多也值得。
  羅秀珍從劉麗那聽說田文勤現在找了活幹,掙了一些錢,可也不是這麼亂花的。田文勤說那些東西不值錢,可這話哪能騙得了她,他們又不是不識貨的。但田文勤這次犯擰,說要是不收他就親自跑一趟,要是還不收他就給扔掉。
  羅秀珍也知道田文勤的性子,平時雖然是個軟和的,但要真的犯擰怎麼都拉不回來。無奈羅秀珍只能收下東西,以後再用別的還回去就是,這畢竟是孩子的心意,推來推去也傷心。每次劉麗回鄉下,羅秀珍都會讓她幫忙捎帶一些吃的給田文勤,什麼牛肉乾、辣椒醬、酸菜等等,盡自己最大能力對田文勤好。

☆、第22章 中考

  前段時間劉麗雖說不待見田文勤,可實際上暗地裡一直幫襯著。田文勤和羅秀珍傳遞東西都是她在操辦著,每次回去都跟羅秀珍說田文勤的學習進步有多大,說了不少田文勤的好話。讓羅秀珍沒有這麼擔憂,讓田文勤安心學習。
  「你小姑好著呢,這段時間一直用你送的護手霜,現在手裂得沒那麼厲害了。你小姑爹吃了那些藥也覺得好了不少,陰雨天的時候骨頭沒那麼疼了。你表妹表弟對你送的那些文具更是喜歡得不得了,每天都背著那小書包不樂意放下來。要我說你那朋友真是不錯,每一樣都是花了心思的,在縣裡都找不到這樣的好東西。」
  劉麗也知道田文勤都是讓一個朋友從市裡捎來這些東西的,也曾經拿到田文勤送給的東西,用起來真是特別好。哪像自家那小子,讓他帶個東西總是不合意,態度極其敷衍。田文勤從小在縣城里長大,也不懂東西好壞,所以肯定是那朋友盡心才會挑了這麼好的禮物。
  賀衍被誇讚,田文勤忍不住嘴角勾起,好像自己被誇一般,「我那個朋友是挺不錯的。」
  劉麗看到田文勤這樣,笑道:「你這年紀就該多交些朋友,從前看你特獨這樣不好。現在這個社會讀書好有本事還不行,還得會交際會做人,這樣才能混出頭來。最重要的是和人多交往,才會開朗,不會一個人鑽牛角尖。」
  田文勤連連應下,能再次聽到劉麗的『囉嗦』,心裡暖暖的。雖說之前也知道劉麗一直在暗地裡關心他,可總是避而不見,還是讓他挺難過的。現在又如同從前一樣,心裡說不出的開心,沒人會嫌棄真心疼愛自己的人多一些。
  劉麗把之前用紫薯做好的紫薯乾和一箱牛奶和一大袋東西塞給田文勤,「這是你之前要的紫薯,我多做了些別都送人了,餓的時候你自個也能用它們填填肚子。這些東西都是天臨爺爺奶奶和伯伯他們給的,你別拒絕這是他們一點心意。」
  田文勤推託不了便接了下來,「那劉姨您幫我跟他們道謝,下次我多找點紫薯送他們。」
  劉麗是個豁達的,也不扭捏,「那敢情好,他們可喜歡吃了,每次都嫌不夠。對了,你拿這些紫薯乾是送給同學?是不是也要送給那個市裡的朋友?」
  田文勤點頭,「嗯,這些就是要寄給他的。」
  「別寄了,這郵費太貴了。明天你天臨哥回來,讓他去學校的時候幫你捎上帶給他,你有你那同學的電話嗎?」
  把紫薯做成紫薯乾是上個月田文勤才想到的事,之前就給賀衍寄過紫薯,賀衍非常喜歡。只是賀衍和白錦秋都是廚房白痴,有一次把紫薯扔進微波爐炸了一次,也不知道怎麼弄的整個廚房一塌糊塗,還得專門找人收拾,後來都只吃生的不敢再煮了。
  生紫薯雖然好吃,可一直這麼啃未免太單調,田文勤便是想其他法子。在學校裡不方便,就委託霍勇幫忙把紫薯煮好,然後自己拿去曬。霍勇知道他想要做紫薯乾,也不用他插手,做好了才給他。這一切其實都是在劉麗在忙活,現在真相大白大家都談開了,劉麗這才不彼著。
  「啊?還是算了吧,市裡這麼大,挺不好找人的,太麻煩了。」
  「沒事,反正你天臨哥閒著也是閒著,況且他對市裡熟悉得很,費不了什麼功夫,不過是順便的事。他平時吃了這麼多你送來的紫薯,現在也得幫個忙。他坐公交也不過才一兩塊錢就能辦妥,你郵寄費可不得好幾十,你這孩子賺錢也不容易,不能這麼糟踐錢。況且這是吃的東西,肯定是自己人傳遞來得安心。」劉麗一鎚定音,不容田文勤拒絕。
  田文勤無奈只能答應,他這一學期郵費確實去了不少,可這是給賀衍的也沒覺得心疼,所以並沒放在心上。但是要能省點錢也是不錯的,況且不能浪費劉麗的好意。晚上給賀衍打電話,賀衍並沒有異議,能馬上就能吃到紫薯乾他也覺得很開心,要是郵寄又得在路上搖半天。市高中和賀衍住的地方並不遠,也不會太耽誤時間。
  中考很快就來臨,之前的會考很簡單,田文勤幾乎全部滿分,順順利利的畢業。距離中考還有一個禮拜的時候,劉麗就讓田文勤每天到她這吃飯,總歸不遠也耽誤不了什麼時間。其實之前就有這個意思,可霍家是做餐飲的,飯點和一般人不一樣,除了霍天臨回來時候吃飯會講究,平時都是差不多就對付過去。田文勤不想麻煩他們,所以拒絕了,只在霍天臨回來的時候會去改善伙食。他現在壓根不愁吃得不好,周紅那也經常叫他。這學期吃得好睡得飽,田文勤養胖了不少,個子也一下子竄了近十釐米,頭髮不再枯黃,氣色也變得很好。
  可現在要中考了,劉麗也跟著緊張起來,愣是拉著田文勤要到他們這吃飯,想給他考前好好補補。田文勤最終還是拒絕了,理由是這節骨眼上還是別做什麼變化才好,就按照平常一樣,否則容易考前緊張。劉麗覺得這話有道理,也就不勉強,按照平常一樣給他做些小菜,讓他平時加餐用。
  自打那件事曝出來之後,劉麗對田文勤更加關心了,就連劉麗爸媽哥嫂都時不時送來東西。他們都知道田文勤這孩子不容易,心裡都想關心一二,加上小姑捎來的東西,要不是田文勤在空間裡多出幾餐,根本就吃不完。
  考完最後一科,田文勤一出考場,就看到劉麗和小姑的身影。
  田文勤激動的跑了過去,大老遠就叫了起來,「小姑,你怎麼來了?」
  羅秀珍雖然日子過得清貧,可家裡和睦,雖然顯得比同齡人老,可眉眼帶著笑,一看就覺得十分和善好相處。不像上輩子連番打擊,又老又陰鬱,讓人看到忍不住繞道。
  田文勤想到從前總總,眼淚充滿整個眼眶。
  羅秀珍先是驚嘆田文勤一個學期竟然長了這麼高,她都快認不出來了,看到田文勤這模樣,眼眶也泛紅,「這段時間苦了你了,是不是怪小姑一直沒過來看你?」
  田文勤連忙搖頭,「是我怕姑怪我一直沒去看你。」
  「行啦行啦,別人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們多少年沒見了。不就是半年不到的時間嗎,況且平時也沒少聯繫,那就足夠了。」劉麗瞧不得這場景,連忙打岔,「考完了趕緊回家,你小姑爹和你表弟表妹都在家裡等著呢,你天臨哥也放假在家,咱們今晚吃個熱熱鬧鬧的團圓飯。」
  羅秀珍猶豫道:「還是算了吧,我姐那……」
  劉麗直接打斷,「甭提她,不是我說,你那姐叫姐嗎?佔便宜的時候比誰都快,你們去她家坐一會她都嫌棄,你何苦上門討嫌。說定了就去我家,咱們不沾她那光。」
  要不是礙著田文勤,劉麗早就把羅秀梅平時沒少想到學校找田文勤茬的事說出來。要不是霍勇那些哥們盯著不讓他們過來鬧,田文勤根本沒法安心考試。就沒見過這樣當爹媽的,總怕自個兒子過太好似的。
  現在說出去,誰不佩服田文勤,進步這麼快,都成了學校裡的典型了,哪個家長不希望自個孩子也跟田文勤一樣。可偏偏是親爹媽不待見,別人去他們家吃米粉,一提到田文勤就那罵罵咧咧。不少知情人現在都不愛去田家米粉攤吃粉了,連自個親生兒子都這麼對待,誰知道為了生意米粉裡面會不會放什麼東西。不是沒有人為了自家生意好,在調料裡加罌粟殼的。街上這麼多米粉店,他們何必去一家人品不好的那家。
  羅秀珍連忙扯著劉麗的衣角,一直給他使眼色,田文勤知道是顧忌他,哪有考完不回自個家的,而且以前他對那個家還是很有念想的。
  「姑,咱們就去劉姨家吧。」
  羅秀珍從劉麗嘴裡也知道田文勤的變化,也知道這學期田文勤連家都沒回,家長會的時候就他一個人沒有家長過來開會。可親眼聽到仍忍不住嘆一口氣,這都是造的什麼孽。
  「行了行了,剛考完唉聲嘆氣算什麼事啊。我有時候真是瞧不慣你這性子,軟綿綿的不成事,你自己善良以為全天下人都跟你一樣啊?就是因為你們這樣軟懦才讓那些心思歹毒的活得順風順水。」劉麗見羅秀珍臉色不好,也不好繼續,連忙轉移話題,「說了這麼久還不知道文勤你考得怎麼樣,有把握嗎?」
  田文勤撓了撓頭,「應該還成吧,基本都會也都做完了。」
  「那肯定沒問題,聽你老師說只要不發揮失常,考上的可能性很大。就算考不上市重點,你要不樂意進縣高中,就去市裡其他學校。市裡那麼多學校,你成績這麼好,肯定會有好學校收的,到時候讓你霍叔幫你跑跑,趁著放假時間放寬心,不會讓你沒書讀的。」
  三個人走了一路,基本上都是劉麗在說。田文勤握著羅秀珍的手,真實的感觸讓他難掩心底的激動,他再也不用漂浮在空中看著小姑一家人而無能為力。
  路途並不遙遠,很近很平坦。田文勤老遠就看到幾張熟悉的面孔,帶著笑朝著他招手。

  ☆、第23章 親人

  現在只有四歲多的張長遠一看到田文勤就邁著小短腿奔了過去,「哥哥!」
  田文勤頓時急了,一邊跑一邊叫嚷,「仔仔別跑!小心車子。」
  小炒店就在路邊,田文勤和張長遠還隔著一條很窄的馬路,人來車往並不安全。
  張燕妮眼疾手快把張長遠拉了回來,一臉嚴肅的教訓,「這裡車子多不能隨便亂跑,要是被車子壓了就見不到爸媽和姐姐了。」
  張長遠嘟著嘴一臉委屈卻沒再亂跑,大眼亮晶晶的望向田文勤,揮舞著小胳膊。張長遠從小就跟田文勤親近,前段時間又收到了田文勤送來的禮物,對這個哥哥更是喜歡。一聽要到縣城看哥哥,昨晚自個就把田文勤送給他的書包、文具、小書本還有玩具等都收好,打算第二天都拿給哥哥瞧。他長這麼大還是第一次收到這麼漂亮有意思的禮物,還都是新的!
  田文勤一把將張長遠抱起來,「我們家仔仔又重了。」
  張長遠抻著腿,「哥哥,仔仔長大了,是個男子漢,不要抱抱。」
  田文勤笑著把他放下來,張長遠仰著脖子,「哥,你好像和以前不一樣了。」
  從前的田文勤自卑怯弱,雖說在小姑一家人面前沒這麼明顯,可習慣性縮著身子,總顯得唯唯諾諾的。現在自信開朗,又長高了不少,吃得好睡得飽氣色好了不少,就連張長遠也瞧出不同來。
  「人小鬼大。」田文勤摸著張長遠的大腦袋,笑道。這個弟弟一直很聰明,才四歲多就這麼敏銳,要不是上輩子遇著那些糟心事,整個人變得陰鬱阻礙了發展,肯定是個有能耐的。
  「哥。」張燕妮有些羞澀的叫著,因為門牙掉了,說話都漏風,小姑娘這麼大已經知道愛美了,更覺得羞澀,說話總是遮遮掩掩的。
  田文勤看到張燕妮更加感觸,現在的張燕妮剛上小學一年級,從小就是村裡最漂亮的女娃娃,人又聰明勤快,這麼大點就知道幫家裡幹活了。現在正是天真無邪,又開始懂事的年紀,很是招人疼,哪裡會看得出以後會有那樣坎坷的命運。不過那些都是過去式,他會拼盡全部力量去改變這一家人的命運,絕不會讓那樣的厄運降臨這個家。
  「燕妮也長大了,都是小學生了。」
  村裡沒有幼稚園,他們家也上不起,所以都是直接上的一年級。上學對於張燕妮是一個新的體驗,有些人天生就是喜歡上學的,十分嚮往學校生活,張燕妮和張長遠就是這樣的人。
  「謝謝哥哥給燕妮買的書包和文具,全校都沒人比我的好呢。」張燕妮對田文勤送的禮物非常喜歡,每次都可小心的使用,生怕弄壞了弄髒了。
  自己的禮物被別人喜歡,田文勤心底也很高興,「燕妮喜歡就好,哥哥以後給你買更好的,你可得好好努力哦。」
  張長遠也插了一句,「哥哥,你送我的禮物我也好喜歡。」
  田文勤刮了刮他的鼻子,「放心,少不了你這小不點的。」
  「你們兩個別亂說話!」走近的羅秀珍聽到這話連忙訓斥,兩個孩子頓時壓低頭,揪著衣角。
  「文勤,你現在有點錢也不能隨便亂花,之前的就算了,以後可不能這樣。你表弟表妹還小,不需要那些東西。」
  「瞧小姑說的,他們是我的弟弟妹妹,我不疼他們疼誰?小姑您放心,我不是在逞能,有多大能耐辦多大事,我心裡清楚著呢。弟弟妹妹雖然還小,可也是有需求的,又不是辦不到,該給的還是得給,否則還便宜別人啊?」
  田文勤說這話也有些在提醒小姑的意思,小姑人好卻有點好過頭了,加之生活在重男輕女的家庭裡,思想也被荼毒。雖說她自個不會這樣做,甚至因為自己的遭遇更加疼愛張燕妮,但是因為從小到大的灌輸,總會讓著舅舅,補貼舅舅。
  明明舅舅家境比小姑還要好得多,可每次外公外婆一發話,小姑就無條件出錢出力。從前田文勤也不覺得有什麼,只是覺得有些彆扭。而後來看到小姑的境遇,外公外婆舅舅的涼薄,這才發現這樣做是有多不妥當,沒有這樣一味付出的道理。當時張燕妮出了事,他們不僅沒伸出援助之手,甚至覺得一個女孩子出了這樣的事,清白全丟了,是不乾淨的,還鬧得滿城風雨,實在太丟人,直接斷了來往,生生在這家人心口上又捅了一刀。
  善良是一件好事,可要是犧牲自己家人成全別人,那也是一種惡人。如果小姑自己沒有意識到這些,還是在一味的為那個家付出,而無視了自己的小家。就算沒有出現上輩子那樣的慘劇,自己的小家也會分崩離析。
  畢竟人都有私心,小姑爹後來的爆發就足以證明他是介意的,不過是尊重小姑才選擇了忍讓。而表弟表妹雖說聽話懂事,可以後要是看到舅舅一家住著大房子開著好車,生活富足安康,而自家貧苦不堪還一直花錢補貼對方,他們會怎麼想?是不是會覺得自己的母親更加喜歡舅舅一家人,他們都是排在後面的。
  成為遊魂的時候,田文勤想了很多,這一段時間一直沒去看小姑,也是想冷靜想未來該怎麼去幫助這家人。僅僅是金錢上是不足夠的,他喜歡小姑,喜歡這一家人,希望這家人是從根底上幸福快樂。可想要實現這樣的願望,首先必須要想方設法改變小姑的思想。只有這樣以後若是富裕,也才不會有隱患,不讓這個家的成員有離心的一天。田文勤也不想那些辛苦錢進那些薄情人的口袋裡,就如同不希望這輩子自己的錢會進入自己父母的口袋裡。
  沒有什麼感情是可以靠著單方面維持的,天下不應該有這麼便宜的事。
  羅秀珍感慨道:「我們文勤長大了。」
  田文勤只是笑笑,改變思想任重道遠,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況且他人小言輕,羅秀珍把他當孩子看也就不容易聽他的話。在那個小地方,距離那些糟心親戚太近很容易被束縛,思想上行動上。他只要能進市裡,到時候想法子讓小姑一家出去,先遠離就好謀其他。
  小姑爹張志兵看到他比劃了一下,「個子長了不少。」
  霍勇也笑說,「我出門一趟回來就躥一點,現在長了點肉,終於不像個小學生了。」
  霍天臨胳膊搭在田文勤肩膀上,「看你這樣肯定考得不錯,咱們以後就是同學了,你放心,有我在沒人敢欺負你。」
  「還不知道能不能考上呢……」田文勤從來不敢說太滿的話,要是最後不是這樣可太難堪了。
  「不管成績怎麼樣,就看你這學期的進步,就是最大的肯定。」
  大家並沒有怎麼提分數的事,既然考完了就應該放鬆,沒必要再提學習上的事。
  霍家老早就把宴席操辦好,晚上也沒接酒席,所以店裡也沒什麼人,早早就關了店門。而掌勺的是霍勇和張志軍,平時雖然都是媳婦做吃的,可每次大餐都是男人自個來,下酒菜還是男人弄才夠味。
  小姑從鄉下帶了自個養的雞,還有自個醃的酸筍、腊肉、香腸等等,直把霍天臨吃得連連叫好。霍天臨嘴刁,能讓他誇讚可不容易。
  田文勤才剛初中畢業,吃完飯就跟小姑劉麗他們在一邊說話。霍勇、張志軍還有早就開始沾酒的霍天臨在一邊繼續邊聊天邊喝酒。
  劉麗看到霍天臨那樣忍不住碎嘴,「你也少喝點,才多大點就跟你爸一樣是個酒罈子。」
  霍天臨笑道:「媽,我心裡有數。我跟爸一樣,好酒但是不貪杯。」
  「這孩子,全被你爸帶壞了。文勤,你可不能跟他們學。」
  「天臨哥這樣挺好的。」田文勤這話是真心實意。國人的友誼都是在酒桌上建立起來的,尤其談生意談事,根本沒法離開酒杯。雖然於健康不利,可國情如此,想要辦成事就得隨大流。霍天臨在酒桌上就是個會來事的,人際關係一等一,所以上輩子在逆境之中也能混得很好。
  劉麗雖然老是數落霍天臨,但是聽到他被誇會十分高興,父母的心總是這麼矛盾。
  羅秀珍:「文勤,考完了也該回家了,老是不回家也不是個事。」
  「還是等明天吧,今天你們都在這,我想陪陪你們。劉姨,您可不能把我趕走。」
  劉麗笑道:「劉姨高興都來不及呢,秀珍,你也別勸了。你自個的姐姐還不清楚,大晚上回去這不是找抽嗎,剛考完試是最累心的,應該好好休息。」
  羅秀珍嘆了口氣,覺得這麼不妥,但是也不想讓剛考完試的田文勤不得歇,「明天小姑帶你回去,再怎麼著你也是他們的親兒子,自個兒子好了是好事,鬧什麼鬧。」
  田文勤並不在意父母態度,不用想也知道會是什麼情形。不過家還是要回一趟的,否則就是他的錯了。
  羅秀珍原本打算今晚就趕回鄉下,可因為田文勤最終還是決定先住下。劉麗很高興,自打兩個人結婚,就沒有再跟這個好朋友好好說過話,更別說在彼此家裡過夜了。兩個孩子都是省心的,把他們安置好,兩個女人就睡在一起說悄悄話,老公都不要了。
  田文勤則跟霍天臨一起睡,床夠大,兩個男孩躺上去也不嫌擠。
  「怎麼了?魂不守舍的,不習慣跟人一起睡?」霍天臨剛洗完澡,一邊擦著頭髮一邊問道。他倒是無所謂,平時跟哥們混,喝醉了經常滾一起。第二天一大早被彼此的臭腳丫熏醒,不過他也知道有些人不習慣。
  田文勤搖頭,想了想最終還是開口,「我想打個電話……」
  霍天臨直接把自個的手機扔給田文勤,「想打早說嘛,跟我客氣個啥。打給你那朋友的吧?也不知道你兩咋認識的,不像是一路人。不過你這朋友還真不錯,雖說喜歡學大人擺個臭臉,但是值得交往。」
  田文勤接了過來道謝,霍天臨擺手,「以後多給我弄些紅薯就行。」
  田文勤拿著手機到樓頂上打電話,被霍天臨好一通嘲笑,跟個男人打電話也鬼鬼祟祟的,不知道的還以為打給哪個小情人。

  ☆、第24章 灌輸

  「喂,你今天考的怎麼樣?」田文勤說完忍不住笑了笑,「你這麼聰明肯定沒問題的。」
  賀衍卻沒有像平時一樣很拽的模樣,「你為什麼這麼肯定?」
  從之前賀衍就隱約感受到田文勤對他的盲目信任,雖說他是挺聰明的,可也不至於讓一面之緣的田文勤如此看待,簡直覺得他無所不能一樣,況且他們的見面他是那麼落魄。到底是因為什麼讓田文勤有這樣的錯覺。總不能是因為他長得很能耐吧?
  田文勤嘿嘿傻笑,「我就是知道。」
  賀衍試探道:「如果我考不上,你是不是會很失望?」
  田文勤怔了怔,「為什麼會失望?」
  賀衍噎住了,這孩子是覺得他什麼都好的節奏啊。
  賀衍決定不繼續逗弄這實誠孩子,「我問題應該不大,就算考不上有錢也能砸進去。你呢?有沒有把握?」
  田文勤老實道:「我覺得我發揮得還不錯,能不能考上我也不敢肯定。」
  賀衍聽他這麼一說,想來應該不會太差,「考完了就別想了,等成績出來再說其他。」
  「嗯。」
  「你現在在霍天臨那?」
  霍天臨和賀衍接觸過,彼此有對方手機號,所以知道田文勤拿的是霍天臨的手機。田文勤和賀衍幾乎無話不說,小半年的交流總會提起家裡一二事,讓賀衍也知曉了田文勤家裡的情況。
  「嗯,我姑他們來縣城了,就在天臨哥聚會且在他家裡住下了。我今晚還不想回家,按照我爸媽的脾氣,肯定會把我轟出來,還是等明天吧。」
  賀衍笑了起來,「看你一臉老實樣,沒想到也是個精的。大晚上被轟出來別人看不到,大白天就不一樣了。得理得面子,這算盤打得好。」
  田文勤不好意思的撓頭,賀衍早就知道他的打算,考完之後他就要離開家去市裡打工掙錢。按照他爹媽德性肯定會阻撓或者是要把打工錢據為己有,之前聽說田文勤在霍勇這裡幹活還有錢拿,就打過主意。只是懼於霍勇,才放棄的。他現在還是孩子,還沒到贍養的時候,況且他要錢有用,是不可能拿出來的。所以要是他被轟出來,以後不進家門,不理會家裡人,那也就理所當然了,誰也不能說什麼。
  「這樣才對,就算是親生父母,孩子也不是他們的私有物品,想怎麼著怎麼著。雖說生命是他們賜予的,可是誰求他們了?連最基本的尊重都做不到,就奢望孩子無私回報,讓那些真心為子女著想的父母情何以堪?生在這種家庭裡,孩子才是真苦逼呢。」賀衍憤憤道,他在那個家雖然也如履薄冰,可至少沒挨過餓也不會沒書讀,一有對比,賀衍覺得自己那點委屈也不算什麼了。只是說起的時候,仍忍不住透露出心底的情緒。
  原來不是沒有怨言,不過是沒怎麼放心上罷了。田文勤覺得這樣的賀衍很接地氣,越發覺得親近。
  「現在就等成績下來,我就好去市裡看看,找點活幹。到時候麻煩你了,你舅舅那方便嗎?不方便的話我自己可以找到地方的。」田文勤以前就在市裡幹過幾年的活,所以對市裡情況很瞭解。他現在有些想法,賀衍也知道一二,具體得到了市裡再說。
  剛去市裡沒有落腳的地方,所以田文勤並沒有拒絕賀衍的邀請,想著先借住一兩晚,等他租到房子就離開。可他難免擔憂賀衍舅舅會不高興,所以又確認了一遍,怕賀衍是一時腦熱說的話。
  「方便得很,我舅舅很好說話,你不用擔心。他經常不在家,更不會覺得有什麼了。而且你會做飯,光這點他就舉手舉腳歡迎。」
  田文勤想起白錦秋能把紅薯烤成炸彈的效果,忍不住笑了起來。
  「你舅舅這麼大年紀怎麼還沒結婚?要是家裡有個女人操持著,也不用天天吃外賣了。」在田文勤的思想裡,除非是殘疾或者沒本事的男人,否則這把年紀都該結婚了。而白錦秋顯然不在這個範圍內,所以不免好奇。
  賀衍哼哼,「你這是哪年的老黃曆,況且現在的女人有幾個樂意下廚的,恨不得連生孩子都男人負責。現在的女孩你不往死裡寵著,就沒人會嫁給你,現在我們國家男多女少,還有些無恥男人一個佔好幾個,讓一大堆男人打光棍。所以想要討老婆不僅賦予精神上還要從行動上,金錢上更不能少,才能獲取女人的芳心。在床上是擎天柱,在床下是太監,在外頭是特工和總裁。要能抵禦住誘惑,陪得了老婆逛街,撐得起臉面。」
  賀衍忘了從哪看到的話,看到的時候嗤之以鼻,可對著田文勤說起卻覺得特別有道理,越想越是那麼一回事。
  田文勤撓頭,知道賀衍說的肯定是城裡的有學問的女孩,農村裡出來的文化程度不高的可沒這麼多要求。不管是他們這小縣城還是鄉下,男女都是要幹活的,沒誰可以在家閒著。閒著也有,但肯定是被人說閒話的,覺得這個人就是好吃懶做,被人瞧不起。田文勤以前接觸的女孩沒有那個層次的,所以也並不瞭解。而且確實有工友曾說現在女孩十分嬌氣,動不動就生氣讓你百般討好才行,因此對賀衍的話深信不疑。
  「那女人幹嘛?」
  「享福唄。」
  田文勤瞪眼,「那娶個老婆不就跟娶個祖宗回家一樣?」
  「差不多吧。」
  「那好像還是一個人比較好,你舅舅這樣的肯定不樂意娶個鄉下姑娘,難有共同語言。」田文勤恍然大悟,倒不是覺得女人就該幹活,只是覺得一家人不是得共同分擔嗎,男人多承擔點罷了。可要不是這樣,那還不如一個人算了。
  賀衍深以為然,「為了有後代和解決生理要求而胡亂找個女人,這是畜生的行為,是低俗很不負責任的。為了不讓自己和畜生同伍,你以後可不能因為結婚而結婚。這是對自己和對方的不負責和侮辱。」
  怎麼牽扯到他身上了?
  賀衍見那邊沒動靜,不高興了,揚聲道:「你聽見沒有!」
  「啊,啊,我知道了。」田文勤頓頓又覺得不對,他現在不是二十七歲是十六歲啊,「咱們現在說這些會不會太早了?」
  賀衍正色道:「優良的品德要從小灌輸。」
  田文勤連連應下,「哦哦,我記住了。」
  賀衍十分滿意,有種手把手教導小弟的感覺,成就感十足。
  兩個人又說了幾句,田文勤看時間不早,畢竟在別人家,還佔用了霍天臨的手機,便道:「我先掛了,天臨哥該等急了。」
  賀衍也剛考完,正是最放鬆的時候,後面又還有個大假,現在才不過九點多,哪捨得放下,「是我打給你又不花他的電話費,你躺床上咱們繼續說話。這幾個月快把我給悶死了,怕耽誤你複習又不敢多說,今天就說個痛快。」
  賀衍此時完全忘記從前最鄙夷別人煲電話粥,覺得這是女人幹的事,男人的電話是用來聊正事不是說八卦的。
  「還是算了,反正也要見面了,那時候再說吧。天臨哥要睡了,我太晚回去怕吵醒他。」
  賀衍猛的在沙發上坐直,「等等,你這話的意思是今晚你跟他一起睡?」
  田文勤不覺得這有什麼大不了,不明所以,「啊,我剛說啦,今天不回家就在劉姨家住下了。天臨哥回來了,我跟他一個屋。」
  賀衍莫名覺得不高興,嘟囔道:「我都沒跟你一起睡過呢。」
  「我過幾天去市裡咱們就能一起睡了。」說完,田文勤總覺得這對話怪怪的。
  田文勤後來才反應,男人之間友誼一般不會這麼膩歪,這種狀態也太小女生了。他也聽說女生之間特要好的時候,會吃彼此的醋,那醋勁不比男女朋友少,可他們兩個大老爺們也這麼個樣,真是說不出的彆扭。偏他完全不覺得不高興這是怎麼回事?田文勤把原因歸於他們兩彼此把對方當做最好的朋友,所以才會彼此在乎。
  賀衍在電話那頭哼哼,依然不高興,田文勤哄了好久對方才同意掛電話。
  第二天吃過早飯,羅秀珍就領著田文勤一起回家。原本羅秀珍想著先跟田文勤去學校,把東西收拾好拿回家。距離分數出來還有十來天,學校這時候就開始趕人了,田文勤的鋪蓋等東西都還在學校呢。可田文勤說不著急,先回家瞧瞧再說。羅秀珍覺得也不趕這麼一時半會,也就沒反對。
  張志遠劉麗他們也想跟著去,羅秀珍覺得太多人反而不好,容易讓那兩口子有想法,全都遣回去,又不是龍潭虎穴,用不著這麼多人。
  今天正好是趕集日,早高峰雖然已經過去,可店裡依然不少人。羅秀梅低頭忙碌,田文勤和羅秀珍走到跟前才發現對方。
  羅秀梅看到個子長了不少的田文勤先是愣了愣,認出直接操起掃把打過去,「你個死野仔,怎麼不死在外頭回來做什麼!你不是能耐了嗎,自個就能掙錢了嗎,有本事以後別回我們這個家!沒有你這掃把星,我們家不知道比現在好過多少倍!」

  ☆、第25章 鬧翻

  羅秀珍趕忙上前攔住,掃帚打到了自己身上。要不是田文勤拉了他一把,身上肯定會多條紅印。
  羅秀珍見羅秀梅這麼狠,再軟綿的性子也忍不住厲聲呵斥,「姐,你這是幹什麼呢,文勤是你的親兒子!」
  羅秀梅雖然胖力氣也不小,可羅秀珍平時都是幹體力活的,練了一把子力氣,很快就把羅秀梅攔住了。
  羅秀梅怒極,「你算哪根蔥,給我滾開。這是我兒子,想怎麼打怎麼打,你管個屁閒事。這小半年在外面野瘋了家都不回了,這樣的兒子不把他抽老實了,以後就是個禍害。」
  羅秀珍急了,這麼說話不是敗壞田文勤的名聲嗎,「姐,你怎麼這麼說話,文勤這學期一直在學校好好學習,哪有出去野了。文勤現在成績可好了,興許今年能考上市重點……」
  羅秀梅直接朝著田文勤方向吐了一泡口水,「啊呸!就他也能考上市重點,天都能塌了。就算能考上又怎麼樣,田文勤我告訴你,別以為躲進學校老娘就拿你沒辦法,還想繼續上學,做你的春秋大夢!這輩子你註定就是個窩囊廢,上個屁學,這輩子你甭想!」
  田文勤看到羅秀梅的口水攻勢,連忙閃到一邊,卻讓不明所以跨進門的群眾遭了秧。那倒楣男人赤著胳膊肩上搭著衣服,吊兒郎當的樣子,好似痞子二字貼在身上一樣,那濃粘的唾沫正好塗在他的紋身上。
  「我艸你媽!你個死肥婆竟然敢吐我口水!」
  那倒楣男人怒了,直接把擺著各種小菜的桌子掀翻,一腳踏上去擺出一副要幹架的模樣。
  羅秀梅認識這個男人,街上的小混混,這種人最是難纏,成天無所事事,一旦被沾上就甭想再過好日子。
  原本氣勢洶洶,瞬間蔫了,「對不起,對不起,我這就給你擦,以後你到我們家吃米粉全都免費。」
  那男人一邊拿著衣服擦身上的口水,一邊唾駡,「我呸!老子腦抽了才再到你這吃米粉,成天胡亂吐唾沫,誰知道這米粉裡面是不是也有你這噁心婆娘的口水。」
  正在吃米粉的人不由覺得一陣噁心,就是再不講究的人,也受不了這個,又不是街上的乞丐。況且方才那濃膩的口水,大家可都看見了。再是捨不得,那些人也吃不下去了,原本打算進來吃米粉的也都停住了腳步。街上米粉店這麼多,何必到這一家自尋噁心。
  羅秀梅急了,「你這人怎麼亂說話,我不就是不小心……」
  男人哼哼,「是啊,不小心吐口水進粉湯裡,不小心抽鼻涕進去,不小心拉屎拉尿……」
  原本稀罕錢硬撐著吃下去的人也忍不下去了,紛紛從座位上站起來,「老闆娘,退貨退貨,你家的粉太噁心了。」
  「你們別聽這個小流氓亂說話,我羅秀梅賣米粉賣了多少年了,怎麼可能幹這種事,我們平時自個都吃呢。羅秀梅趕忙拉著人解釋,一看到田文勤更加惱火了,都是因為這個掃把星才讓她遇到這樣的事!都是你個掃把星,你怎麼不去死!」
  羅秀梅順手操起砧板上的菜刀砸了過去,田文勤完全沒有想到會有這一幕,整個人都呆住了,完全忘記了躲閃。要不是羅秀珍推了他一把,興許就血濺當場了。
  一個高亢的聲音叫嚷起來,「殺人啦,老闆娘殺人啦,老闆娘把唾沫吐別人身上就殺自己兒子啦!老闆娘不想讓自己兒子讀書就殺人省錢啦!」
  店裡上演全武行,還有武器,原本那些鬧著退貨的直接連錢都沒付就一湧而散,把羅秀梅急得直跳腳。可好幾個人嚇得往不同地方跑,她也不知道該追誰才好,只能原地跺腳咒駡。
  叫嚷的就是那個被吐口水的男子,跟個猴子一樣上竄下跳到處跑,嘴裡還不停的嚷嚷,百米之外的人都第一時間得知有人拿著菜刀砍人據說腦袋都砍掉了,血噴得有十米高。
  趕集日店外有不少人在行走,前邊又是往鄉下走的車子聚集地,不少人都聚在一個陰涼處等候,一聽這話直接炸開了鍋。這世上總有一群為了看熱鬧不要命的,聽到前面有殺人,還拿著菜刀,非但沒走還都圍了上來。
  羅秀梅雖然不要臉不要皮,可真被這麼圍觀也熬不住,加之前面好幾個人沒付錢更是怒不可恕,把氣全撒到了田文勤身上。那些人她拿他們沒辦法,這小兔崽子還制服不了?
  「掃把星!都是你,都是你……」羅秀梅不管不顧衝過去要扭打田文勤,田文勤怕連累羅秀珍,連忙往外頭跑,羅秀梅操起大勺兇神惡煞的追著打,一時間熱鬧不已,圍觀的人越來越多。
  「幹什麼呢!給我停下!」人民警察終於出現了,大聲呵斥,兩個穿著制服的員警直接把羅秀梅擒住。
  「員警同志,我這是在教訓我兒子呢,你們這是幹嘛呢,放開我。」羅秀梅扭動著肥胖的身體掙扎道。
  那個消失的男人又出現了,「員警同志,這個肥婆學小李飛刀殺人啊,我在一邊差點就被砍到。」
  「狗三,你怎麼在這?」員警看到來人,擰眉道。
  狗三呵呵笑,「我這不是想過來吃粉嗎,好傢伙一進門就被這臭婆娘吐了口唾沫,我還沒怎麼著呢,這臭婆娘就揚起刀要砍人……」
  羅秀梅急了,「我什麼時候砍你了,我是砸我家這兔崽子呢!」
  狗三嘖嘖道:「看,員警同志,她自個都承認了。我狗三雖然不懂法,可也知道就算是親爹媽也不能打自個孩子吧,這叫家暴。而且員警同志您知道為啥這婆娘要砍死這小兄弟嗎?哎喲喂,說出來你絕對不會相信,是因為這小兄弟考試考太好了,這肥婆不想讓他讀書所以砍他。我聽說過讀書不好被家裡打的,還沒聽說過讀書太好被家裡砍的,今天可算是見了世面了。」
  狗三聲音很大,圍觀群眾都聽見了,紛紛唏噓不已。這可是千年奇聞啊,這趟街上得可真值了。這報紙上都沒見過那麼奇葩的事,今天還親眼看到了。
  「這是怎麼了,這是怎麼了,哎喲,員警同志,您幹嗎抓我家婆娘啊。」田建軍從人群中擠了進來,看到自家婆娘被扭了起來著急不已。抬眼又看到田文勤傻愣愣站一邊也不知道求情,直接一腳踹過去,「你個兔崽子,見到你媽這樣就一邊傻呆著啊。」
  狗三的叫聲更大了,「哇,在員警面前也殺人啦,這一家都是殺人犯啊,比我狗三還牛逼。」
  田建軍見到狗三就頭疼,「你這人瞎嚷嚷什麼呢,你哪隻眼睛看到我踹到了。」
  狗三瞪大眼,「我哪有瞎嚷嚷,員警同志,我可是句句實情,剛才這情形你也看到了。」
  圍觀的人越來越多,直接把拐角都給堵住了。
  員警直接大手一揮,「統統跟我回局裡去。」
  羅秀梅急了,「員警同志,我們這是家事,哪裡用得著上警察局。我這還做著生意呢,你把我們抓進去,我們的損失誰賠啊。」
  田建軍狠狠瞪了田文勤一眼,「你個衰仔,還不快跟員警說清楚。」
  田文勤低著頭抿著嘴,一聲不吭。或許剛才羅秀梅是一時氣惱隨手拿的菜刀,並不是真心要殺他,可依然把他嚇了一跳。如果不是小姑推了他一把,現在興許又要變成魂魄了,這次可就沒這麼好運再來一回。
  羅秀珍不知所措,覺得這事進局裡說不好,可也覺得姐姐做的太過,最終思索再三想要跟員警求情。可員警並不理會,直接把一群人全帶了回去。狗三也屁顛屁顛的跟了去,他可是第一目擊證人。
  在警察局裡,員警很快把事情弄清楚了。都是一個縣城的,孩子上初中的大多都跟田文勤一個學校,所以有的員警對田文勤也有所耳聞。這學期開家長會經常會拿田文勤作為榜樣,讓學生們不要放棄,要努力就會有很大進步。
  大家紛紛唏噓,這孩子這麼上進卻有這麼個爹媽也是夠嗆。可有時候法律就是這麼操蛋,要是在某些發達國家,這麼一鬧肯定就會被剝奪撫養權,可惜在他們這也就只能進行批評教育,就算子女想主動斷絕關係都不成,還是需要履行義務。因為沒有造成傷亡,田建軍和羅秀梅當天就給放出去了。他們員警也辦法啊,沒看見電視上那些孩子被拋棄,差點死了,最後還不是被『痛改前非』的爹媽接回去了,有誰聽說過那爹媽被咋樣了?何況這還沒啥事,還被養這麼大,更不能怎麼著了。
  臨走前,一個老員警拍拍田文勤的肩膀,讓他以後有事可以過來找他,還把自個電話留給了田文勤。他能做的也只有這麼多,員警也只是個凡人而已。田文勤已經十分感激,能做到這樣也不容易,員警就跟醫生一樣,每天都接觸到各種各樣的罪犯或者病人,很容易消磨掉同情心,對他還能這樣已經很不容易,連連給對方鞠躬。
  一出警察局,被折騰了一天的羅秀梅和田建軍就想衝過來擰田文勤的耳朵,真是個掃把星,今天是趕集日,生意最好的時候,他們卻都進了警察局,真是晦氣。
  可還沒出手,就被聞風而來的霍勇、張志軍給攔住了,再加上霍天臨三個都上一米八的漢子,這壓力是巨大的,兩口子訕訕的住了手。見田文勤今天也不會跟他們回家,也沒法拿他怎麼辦,咒駡了幾句就離開了。
  田建軍臨走前恨恨罵了一句,「老子以後沒有你這個兒子!」

  ☆、第26章 告誡

  田文勤一路上沒說話,雖然有前世經歷讓他已經想明白很多東西,這件事也有他的推動,但不代表就刀槍不入成了鋼鐵人。畢竟是尊重了二十幾年的親生父母,鬧成這個樣子難免會不好受。可他並不覺得自己做錯了什麼,他不過是想讀書而已,而且不需要家裡的支援,全憑自己的力量,他不覺得這樣的要求過分。
  他從小到大就沒奢求過什麼,新的衣服、玩耍的時間甚至一頓飽飯。人們總說要有一顆感恩的心,所以他只要能得到對方一點點好處就會記在心裡,想方設法償還。父母給了他生命,這讓他更加感恩戴德,不敢忤逆對方任何過分要求。
  可死了一回才知道,這樣想是錯的,就算在親生父母面前也得有底線。孝順是好事,愚孝就是愚蠢了。
  田文勤深吸一口氣,一切都過去了,上輩子該還的已經還了,這輩子只需做好面上的事即可,再似從前一般絕無可能。
  田文勤想明白,心頭陰鬱散去,這才發現其他人都一臉沉重。大家知道他不好受,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安慰的話,這時候說再多都有站著說話不腰疼的嫌疑,便在默默的守護在一邊。
  田文勤心中更是敞亮,這個世上還是有在乎他的人不是嗎?為了愛他的人,他愛的人好好活下去,這才是正道。那些糟心的人糟心的事不過是過眼雲煙,不值得去惦記。
  「我沒事,你們不用擔心。」
  羅秀珍皺著眉頭,安慰道:「文勤,你爸媽只是一時魔障了……」
  田文勤搖頭,「姑姑,您的意思我明白。您是怕我因此偏激會想左,會做些不好的事,所以才會說這些都話。我現在已經長大了,明白了很多事很多道理。我不會因此把他們當做仇人去報復,因為不值得,道德法律也不允許。但我會過好自己的日子,不會被那些糟心的人影響。」
  羅秀珍沒有想到田文勤會說出這樣的話,「這,文勤,你可不能這麼想……」
  劉麗聽不下去了,直接打斷,「你還是少說兩句吧,你那一套根本不能用在文勤頭上。這都要打要殺了還給他們找理由,就算有那些糟心事做源頭,可有良心的父母能這樣?那是因為他們從根上壞了,才會這麼對待自己的孩子,虎毒還不食子呢。孝順是應該的,但是也得分對象,否則以後不是立了壞榜樣。哦,大家都知道原來把自己娃當畜生,以後也有娃孝敬,可不都這麼幹了?不管是爹媽虐待子女,還是子女佔了爹媽便宜老了就不贍養,這都是不對的,不值得提倡。說句不動聽的,文勤這樣也有你的不是,你從小帶他長大,把他教的跟你自個一樣了。你自個受委屈就算了,不能讓文勤讓你自個的兒女也跟著受委屈。」
  劉麗平時就心直口快,今天見到這糟心事直接忍不住把積壓在心裡的話全都吐出來,順帶敲打羅秀珍。她雖然跟羅秀珍要好,可就是瞧不慣她有時候那德性,看著人生氣,有一段時間氣得都不想來往了。現在田文勤終於想明白了,怎麼著也不能讓著好孩子步入羅秀珍的後塵。
  羅秀珍對劉麗是頗為敬畏的,小時候被打罵都是劉麗護著她,還給她吃的,對她非常好。雖說平時也沒少聽到她說這樣的話,可總是不放在心裡,可這時候聽到這樣的話,不由百感交集。望向其他人,他們雖然並沒吭聲,可那表情都是贊同這話的,包括他的丈夫張志遠。
  羅秀珍有些茫然,「老張,我是不是想岔了?」
  張志遠抬眼,猶豫片刻最終點了點頭。
  羅秀珍還是覺得有些顛覆他的世界觀,「可,可是……」
  田文勤這時候也插話,「姑,我聽說舅舅剛添了新車?」
  劉麗嗤了一聲,「可不是,還從你姑這拿了一萬塊錢。你姑真是大方,自個家都快沒飯吃了,送錢給別人倒是不含糊。我只聽說過劫富濟貧,還沒有聽過劫貧濟富,真是大開眼界了。」
  按說現在這麼多人,關係再好也不能當面打臉,畢竟這是別人家的私事,外人都不大好插手,到時候裡外不是人。可劉麗實在是憋不住了,忍不住嘲諷起來。總歸現在就他們兩家人,不會胡亂傳出去。霍勇聽到這話倒沒覺得他婆娘有什麼不妥,既然當事人腦袋不清楚,他們這些做朋友的就讓他們想明白,所以也沒吱聲。看著朋友在泥潭裡,總是忍不住拉一把。
  張志遠臉色不好,他何嘗覺得這樣不妥當,可羅秀珍嫁給他這些年是委屈了,心底想要彌補,也就順著她的意。羅秀珍人長的不錯,家境又好人又勤快能幹,要是他不因傷退伍還能配得上,可現在他這樣真是配不上。雖說當初他把退伍的錢都當了彩禮,算起來已經算是不少,可一分沒進羅秀珍的口袋,那就不作數。
  而且羅秀珍人善良又孝順,他爸媽生病躺床上動不了的時候,都是羅秀珍伺候的,又是屎又是尿的不嫌髒。每天都把兩老弄得乾乾淨淨的,有什麼好的都先緊著兩老,誰見了羅秀珍不誇她厚道。
  爹媽臨走之前還把他拉到床前,讓他發誓以後不管怎樣也不能虧待了這個媳婦,否則做鬼都不會放過他。羅秀珍的好他銘記在心,羅秀珍對他家掏心掏肺的好,他也不能攔著她對自己那邊家盡孝,可心底沒一點想法也是不可能的。
  田文勤嘆了一口氣,「姑,在你心裡是不是舅舅比仔仔和燕妮更重要?」
  「這,這,怎麼能這麼比。」
  既然話引到這上頭,田文勤順水推舟,直接來劑猛藥,「怎麼就不能?外公外婆那邊要孝敬這是應該,可舅舅那邊關你什麼事了?要是你有錢還罷了,可實際上呢?你看看你和小姑爹,明明你們比舅舅小這麼多,可誰看了不說你們比他要大不少。還有你看看仔仔和燕妮,跟舅舅家的家寶站一塊,不知道的還以為仔仔和燕妮是家寶的丫鬟小廝呢。舅舅買車是奢侈品,你們那些錢是用來消費必需品的,從沒聽說用必需品的錢贊助別人去購買奢侈品的。舅舅不買車不會死,你們沒這筆錢可就要活不下去了。」
  羅秀珍腦子有點暈,怎麼就扯到她頭上來了,不是在寬慰田文勤嗎。田文勤這孩子怎麼會這麼說話,和他平時的性子完全不同。可這話真是一根針一樣紮著她,讓她有些難以呼吸。正好張長遠和張燕妮從屋子裡出來,看到羅秀珍都揚起笑臉奔向她。
  兩個孩子長得瘦瘦小小的,身上的衣服更是洗的發白,比起羅永福家的張家寶比真的是天壤之別。兩孩子平時最喜歡小孩,可對張家寶卻敬而遠之,張家寶也不喜歡這兩個堂姐堂弟,覺得兩人身上有股臭味。
  羅秀珍緊緊摟著兩個孩子,心底酸酸的,腦子成一團漿糊。
  田文勤看火候差不多也就沒再逼她,畢竟幾十年都這麼過來了,想要鬧明白不是一朝一夕的事,不能把人逼太緊。
  劉麗拍拍羅秀珍的肩膀,「文勤這話說的有道理,你自個回去好好想想。別傷了志遠和兩個孩子的心,到時候真的就追悔莫及了。說句不中聽的,這世上最親近的還是自己的丈夫和兒女。你家那老兩口,呵呵,要不是我小時候接濟你,你能不能活到現在還不一定呢。這樣的人你掏心掏肺對待,你讓志遠和兩個孩子怎麼想?」
  這話題到這也就打住了,羅秀珍一家子吃過午飯就回去了,耽誤了一天家裡堆了不少活。羅秀珍本來想讓田文勤跟著一起回去,田文勤拒絕了。他想和小姑一家子親近,可今天發生這些事肯定很快會傳到外公外婆耳朵裡,就外婆那德性,肯定會殺到小姑家教訓他。田文勤真不樂意見這兩老,以前對他咋樣態度就不說了,他可以不計較不當回事。可上輩子那樣對待張燕妮,他的脾氣可就沒這麼好了。
  劉麗讓霍天臨跟著田文勤去學校裡拿東西,兩人走路上,霍天臨用拳頭砸了他的肩膀,「今天不錯,以後就得這樣。你也別覺得自個沒爹媽,以後我爹媽就分你一塊使。我爹媽就遺憾沒個像你這麼聽話的孩子,這下可就如願了。」
  田文勤咧嘴一笑,「天臨哥,謝謝你。」
  霍天臨擺擺手,一臉不在意。
  「你以後打算怎麼辦?」
  田文勤並未隱瞞,「我明天就去市裡找活幹,以後估計難得回來了,我小姑這邊到時候還麻煩劉姨和霍叔幫忙照看。等我在外頭找到好路子,就把他們一家子也接過去。」
  「喲呵,志氣挺大啊。」
  田文勤撓頭傻笑,「我就這麼個想法,啥時候實現還不好說呢,而且我現在也不知道能不能考得上市重點。我留在縣裡倒是也能讀,可是糟心事太多,還是想到市裡,最好能跟我哥和你一個學校,這樣也不怕他們沒完沒了的鬧騰。」
  「有想法,去吧,自己照顧好自己,有什麼事都可以打電話給我。分數也不會有問題的,我有預感你會一鳴驚人。」
  「那就先謝您吉言了。」
  「錄取通知書是要寄到學校裡的,你得讓老師盯緊了,可不能讓你爹媽給領走了,到時候又一堆麻煩事。」
  田文勤還真沒想到這一茬,「哎,我一會就找我們班主任說去。」
  田文勤拿好東西,又在霍家住了一晚,第二天一大早就坐上了第一班去市裡的汽車。

  ☆、第27章 進城

  田文勤一大早就懷著激動的心情登上了第一班去市裡的班車,還好霍家是開店的,每天天沒亮就會起來準備,這才不顯得他太突兀。而且霍家人以為他是因為之前的事,不想再留在縣裡所以才會這麼著急離開,怕又出什麼麼蛾子。且畢竟是要去新的地方,晚上一宿沒睡好,也實屬正常。
  「你一個人過去能行嗎?要不還是等等你天臨哥,就晚一天而已。」劉麗送田文勤上車依然有些不放心道。劉麗並不知道田文勤有上輩子經歷,並不是第一次去市裡,這輩子的田文勤從沒出過縣城。
  田文勤笑道:「沒事的劉姨,我朋友在那邊等著,不會有事的。」
  車票已經買了,人都已經上車了,現在說什麼也晚了。劉麗只能不停叮囑,「那你一路小心,下車的時候別亂跑,跟著人出站。出站口有很朵拉客的,你千萬別管,別搭理直接往前走就行,他們說什麼都不要搭話。各個口袋裡都塞個五塊錢,不要把錢放在一處。有人擠你一定要小心,那些人大多數都是小偷。你朋友是在出站口等你的吧?要是找不到,你就到旁邊報刊亭打電話給他,電話號碼記得了嗎?別看到舉著牌子打電話就胡亂去,那些都是騙人的,要去正規的店子。你看到你朋友之後,記得打電話回來報平安。還有……」
  距離開車還有十來分鐘,劉麗一直絮絮叨叨到開車,一旁的霍天臨無奈的給田文勤使眼色,讓他自求多福。田文勤卻覺得這樣的嘮叨很動聽很溫暖,一直都含著笑在認真聽,一點都不覺得厭煩。上輩子他一直是獨來獨往,羅秀梅怕他接濟小姑,都不讓他親近小姑。小姑也怕他難做,所以從沒有親自送車過。從來沒有人在上車之前和他說過這麼多的話,也不用再羨慕別人有很多親人送,他現在也有了,不是嗎?
  直到田文勤離開,劉麗還是十分不放心,「早知道你提早一天回學校還好,要是出了岔子可怎麼辦啊。」
  霍天臨卻覺得無所謂,他其實陪著田文勤早一天回校也沒啥,可覺得田文勤不至於這點小事都幹不了,出站還有賀衍接呢,能出事那才怪了。
  「媽,你也太小心了,文勤是男孩又不是女孩,這麼大了是該獨立了。而且不是有人接嗎,這點事都辦不好,他還想著去市裡打工掙錢?說笑呢。」
  劉麗沒好氣瞪他一眼,「文勤跟你不一樣,他從小就沒出過遠門,人又老實哪裡知道外頭兇險……」
  霍天臨直接投降了,「媽,您可饒了我吧,我耳朵都要起繭了。要不我現在直接追上去?」
  劉麗擺擺手,「我也就是擔心才多嘴幾句,哎,孩子大了就得放著飛。」
  霍天臨噗嗤一笑,「好似你把田文勤養大似的。」
  劉麗拍了霍天臨一巴掌,「今天不許給我到處亂跑聽見沒有,什麼鍛鍊文勤,屁!分明是你還捨不得你那群狐朋狗友,不過你那叫狗三的朋友還算做了一件正經事……」
  在車上的田文勤既興奮又忐忑,就好像要去見網友一樣。他上輩子雖然對賀衍諸多關注,這輩子又一直通信和電話,彼此很瞭解和熟悉,可也只不過面對面交流了一次,這麼長時間沒見現在重聚,難免有些小激動。
  若按平時的習慣,田文勤肯定會趁著這四個小時的車程睡一覺,可哪怕昨天幾乎沒睡,今天天沒亮就起床,卻也一點睡意也沒有,頭腦清醒的望著窗外風景,想像著一會見面該說些什麼。心裡演練了無數次,不知不覺終於到站。
  車子停穩時,田文勤忍不住又理了理自己的頭髮和衣裳,往嘴巴裡扔了塊口香糖,這才背著包下車。剛走到門口,就看到高大挺拔的賀衍站在車子門口,白T恤牛仔褲,陽光灑在他的身上,英俊帥氣好似個王子一樣。氣質和這渾濁的汽車站完全不搭,引來不少人側目。
  田文勤沒有想到他會在這裡等他,不由怔了怔,忘了往前邁步。
  「前面的怎麼不走啊?」
  後面有人催促,田文勤這才反應過來。
  「你怎麼在這?我以為你在出站口。」田文勤一跑下車,臉上不自禁揚起燦爛的笑臉,有人接的感覺原來這麼好。
  賀衍不動聲色的將田文勤身上的背包接過來,語氣有些抱怨,可表情卻心甘情願,「還不是霍天臨,千叮嚀萬囑咐讓我務必一定把你接到,否則要我好看。還說你帶了一大堆東西,讓我最好進站接你。不是跟你說了這麼什麼都有,不用帶東西嗎,怎麼就是不聽。」
  田文勤這兩天一直在霍家,又是霍天臨幫他把學校裡的東西搬回來,所以一直沒機會把東西塞進空間,只能大包小包的提過來。被縟什麼的本來就一堆,再加上劉麗和小姑給他捎的東西,跟搬家似的。賀衍要不進來接,他提出站還真有些難度。
  田文勤從車底行李箱裡把自個的行李都拖了出來,壘在一旁跟座小山似的。
  賀衍有些無語,「這麼多東西,你也沒跟我提。要我不進來接你,你可怎麼運出去?」
  田文勤嘿嘿傻笑,這些東西是不少,不過以前練出來了,就算不塞進空間他也有本事運出去。以前提著這麼一堆東西還擠過春運的火車呢,就是過程不大美好。
  賀衍沒滿十八歲,所以沒有駕照也沒法開車,他也不想麻煩白錦秋,來往都是打的。行李把後車廂塞得滿滿噹噹的,搬行李的時候,賀衍積極幫忙,都沒讓田文勤沾手,完全沒有大少爺的做派。因為這麼一折騰,田文勤原本的生疏和緊張全都散去,能夠像在電話裡一樣從容的和賀衍相處,甚至更加自然。
  汽車站距離住的地方還挺遠,田文勤有些心疼道:「這打的回去得不少錢吧。」
  「這事你就甭操心了,餓了沒有?我舅舅家裡沒什麼吃的,要不先給你買什麼東西墊墊,一會把東西放好,磨蹭一會挺耽誤時間的。」
  田文勤搖頭,「不餓,劉姨給我塞了一堆吃的,現在包裡還有不少都沒吃完呢。」
  「那一家人還挺不錯。」田文勤要來他這,霍勇就打了好幾次電話叮囑他,那架勢要是敢欺負田文勤,能把他給削了。對於這樣的威脅,賀衍並沒有覺得不高興,甚至為田文勤感到慶倖。
  田文勤想起那家人,笑容更深了,「嗯,他們對我都可好了,要不是他們,我這學期也沒法這麼安穩的讀書。」
  賀衍想起田文勤那兩個堪比自家那幾個糟心的父母,安慰道:「現在到市裡就更不用擔心了,又不是小時候需要依賴父母,只要你不樂意,誰也逼不了你什麼。這年頭只有老實人被欺負,只要你自個橫了,就誰也奈何不得。」
  路上塞車,差不多一個小時才到目的地。白錦秋的房子並沒有在他所任職的學校附近,而是位於新城區的高級社區裡。這裡附近都是辦公大樓,摩天大廈林立,房價也十分高昂。的士司機知道他們要去那個地方,還嘆了一下那的房價,賺個一年都不夠人家一個廁所。
  這一片東西也非常貴,不少在這上班的年輕白領都是從家裡帶盒飯,根本沒法天天在這裡消費。田文勤一直想不明白為什麼白錦秋會在這裡買房,要是在這裡上班還罷了,白錦秋任課的大學距離這裡有一段距離,上班還得開車。按照他的想法,白錦秋就算不差錢,但作為一個大學教授,應該是喜歡那種園林式的幽靜地方才對。不過也就這麼一想,並沒有八卦的去問賀衍。
  田文勤從前也只是聽說過這一片的繁華,很少會到這邊來,最多是坐著公車路過,也沒什麼印象。對於奢望不到的東西,田文勤一般都不怎麼關注。結果一到地方就覺得自個犯了個很大的錯,他這大包小包的進這麼個奢華地方,真是不大妥當。看這金碧輝煌的大廳就知道白錦秋的房子有多豪華,他這一堆東西別塞人家家也忒不搭調了。
  田文勤有些侷促,「要不我還是先住旅店吧……」
  賀衍左一袋子右一袋子的背到身上,民工蛇皮袋也沒遮掩住他出眾的氣質和外表,遠處看都只會覺得他背著的是某大牌出品的和蛇皮袋差不多模樣卻貴上許多倍的袋子。
  「是男人就別唧唧歪歪的,都到這了還不進家門,找抽呢!快點,別磨磨蹭蹭的,還想我用繩子牽著走啊。」
  田文勤不敢吭氣連忙跟上,賀衍背走了大部分行李,他想分擔一些賀衍卻不讓。就連迎面而來的大堂迎賓上前幫忙,都被賀衍揮手拒絕了,跟這些行李槓上了。
  「得了吧,你這小胳膊小腿的,別壓折了。」
  田文勤哭笑不得,「我哪這麼沒用,我力氣大著呢。」
  賀衍瞟了他一眼,「這學期長了不少,只可惜還是個小豆丁。」
  田文勤氣悶,「我這身高在我們那算不錯了。」
  賀衍壞笑,一臉不信,「是嗎?我看那什麼霍天臨挺高啊,跟我差不多吧?」
  田文勤狠狠瞪了他一眼,賀衍哈哈大笑,倒是把田文勤進入與從前完全不同的環境產生的侷促和不安打散了。
  「這裡和我想的不大一樣。」田文勤進了屋,半響才冒出這麼一句。
  既沒有下面大堂的富麗堂皇,也沒有田文勤對大學教授印象中的書香幽靜,很……隨性。田文勤想了半天才想出這麼個貼近的形容詞,不過讓人覺得很舒服,看得出房子的主人並不是一個嚴肅的人,很隨和開朗,這讓田文勤沒那麼拘謹。
  「在這裡不用拘束,可以隨便出入,想幹嘛幹嘛,只要不把垃圾隨便亂扔就行。哎喲……」
  哐啷——
  賀衍邊說話邊打開雜物房門,想要把田文勤一部分行李塞進去,結果被迎面撲來的東西砸個結實。
  「怎麼了?」田文勤焦急的奔過去,發現一堆亂七八糟的東西再賀衍跟前堆滿一地。雜物房裡更是壯觀,塞得滿滿噹噹,什麼玩意都有。
  「怪不得我舅舅不讓我開雜物房的門,我還以為他殺人分屍塞在裡面呢,原來這麼多東西!我的天,他哪來這麼多東西?」賀衍拍拍身上的灰塵鬱悶道,雜貨房不小,整理出來還能住人,能把這裡塞得這麼滿也是個本事。
  「沒砸壞吧?啊,你眼角流血了,有沒有創口貼?」田文勤看到賀衍眼角被劃出血,頓時焦急不已,「你手別摸!」
  「沒事,就一點擦傷而已。」賀衍原本不想理會,可看田文勤這麼焦急的樣子,只能乖乖的翻出藥箱。
  田文勤先幫他清理乾淨傷口,然後貼上創口貼。小心翼翼的怕弄疼他,動作也變得很慢。兩個人貼得很近,能感受到彼此呼吸噴出的熱氣。原本還不覺得有什麼,可靜悄悄的屋子讓兩人覺得有些怪怪的。不管是賀衍還是田文勤,都不曾和人這麼貼近過,兩個人都有些彆扭。
  「你的手可別抖,把我的眼睛給貼的睜不開就麻煩了。」
  噗嗤——
  這一笑,之前古怪的感覺全盡散去。
  臉上貼一塊創口貼並沒有讓賀衍的帥氣大打折扣,反倒有另一種美。帥哥不管什麼時候都是帥哥,這種得天獨厚的先天條件讓田文勤嫉妒都嫉妒不起來。
  田文勤的東西雖然多,但是都收拾得很有條理,很快就把東西擺好。其實除了被子和一些生活用品,其他都是吃的,衣服都很少。雜物房是用不成了,好在屋子裡的櫃子也能塞得下。
  田文勤把那幾袋吃的東西全都翻來出來,把賀衍嚇了一大跳。
  「怎麼這麼多吃的?」賀衍沒有想到這大包小包裡都是吃的,所以才想著把行李塞進雜貨房。
  田文勤不好意思的撓頭,「都是小姑和劉姨給的,感謝你們的照顧。只是都是鄉下的東西,不知道你和你舅舅吃不吃得慣。」
  腊肉、香腸、酸菜、酸筍、粽子、餈粑、烤香豬等等,甚至還有一袋小姑家自己種的香米和一大壇自己釀的米酒。
  賀衍有些鬱悶,「這些東西都是好東西,我和我舅舅都很喜歡,只是我和我舅舅都不會做啊。」
  能買得起這裡的房子,請個做飯的保姆或者鐘點工也很容易。可白錦秋就是不喜歡,除了讓鐘點工定時打掃,就餐問題寧可外賣解決,這讓賀衍也覺得他毛病多。
  「我的手藝還行,你們要不嫌棄就我來掌勺,只是精細的那種我不會,我只會農家菜。」
  賀衍笑道:「我舅舅平時還嚷嚷要去農家樂呢,你會農家菜正好。只是這麼一堆東西一時半會兒吃不完,你得弄完了才能離開。」
  田文勤原本只打算住一兩晚,一聽這話連忙拒絕,「你們想吃我過來做就是了,住這麼長時間不大方便。」
  賀衍不樂意了,「你幹嘛這麼著急離開,這裡又沒吃人的老虎。你要怕我舅舅,讓他這段時間別回來就是。反正他有別的去處,要不是我,他平時也很少到這裡來。」
  田文勤唬了一跳,「這怎麼行!」
  「那你就別在唧唧歪歪,給我老老實實的住下。」賀衍霸道的做了決定,完全無視了田文勤的反抗。
  田文勤見賀衍臉色不好,只能先應了下來,但是房子還是得找的。他要做生意,那些東西怎麼可以進入這樣的漂亮大房子裡,連他都覺得暴殄天物。
  「你要先洗洗嗎?衛生間裡那些沒開封的毛巾牙刷都是給你準備的。」
  大夏天的,又在路上奔波了這麼長時間,田文勤也覺得自己身上一股味,要不是剛才給賀衍貼創可貼,他坐都不敢坐。
  「那你先等我一下。對了,你餓了嗎?有包好的粽子和糯米飯,粉蒸肉鹹菜什麼的都有,你要不先吃一點?熱一熱就好,很方便的。」
  賀衍原本就有些餓,一聽這麼多東西覺得更餓了,「你剛塞哪了?」
  田文勤想起他的破壞力,乾脆先幫他把東西熱好,不知道賀衍喜歡吃什麼,乾脆什麼都來一點,然後再去洗澡。
  每個房間都有專門的浴室,全都裝著最先進最好的浴室設備,不少東西都是田文勤沒用過的。賀衍原本擔心他不會用,還想要示範,被田文勤謝絕了。他雖沒用過,可以前也搞過裝修,所以還是知道怎麼使的。
  「你都吃完啦?」田文勤從浴室裡出來,看到一桌子空蕩蕩的不由瞪大眼。
  賀衍正在翻冰箱,見田文勤出來了,這才回頭,「你出來了正好,我正愁找不著東西呢,你包的也太嚴實了。」
  「你還要吃?」田文勤不可思議的瞪大眼,剛才那些可是不少,賀衍怎麼能吃這麼多!上輩子他幹活最累的時候也沒吃這麼多啊,怪不得賀衍能長那麼大個塊頭。
  賀衍不好意思笑道:「我不小心給吃完了,想幫你準備一點。你帶的這些東西味道還挺不錯,雖然做得簡單,但別有一番風味,比農家樂裡好吃多了。」
  田文勤在的縣城落後,沒有什麼工業,這也意味著那裡空氣好水乾淨,種養出來的東西是別的地方比不了的。加上劉麗和小姑準備的東西,一個專門找的是當地特產,另一個是自家產的,全挑的是最好的,味道肯定好。要不是這些東西產量太低,形不成規模,否則縣城也不會這麼貧困。有時候量和質很難達成統一,往往都得犧牲一方才能實現。
  「我剛坐了這麼長時間的車,這些東西太膩了又不好消化我也吃不下,不用忙活了。」
  賀衍想了想這些東西田文勤也吃多了,還是給他吃點他沒吃過的,「你弄好了?那我們現在出去吧,先到都過了午飯的點了,估摸你也餓壞了。喏,吃個蘋果墊墊,我給你充杯牛奶,喝完就出去。」
  田文勤猶豫,洗完澡困勁就上來了,這半年裡他作息很規律,已經養成了習慣。昨天幾乎沒怎麼睡,現在有些撐不住了,要是出去又不知道得折騰多長時間。
  「家裡還有什麼吃的嗎?我隨便湊合吃點吧。」
  「這怎麼行,這可是你到這的第一頓,怎麼可以胡亂湊合。」賀衍可不樂意,可看到田文勤忍不住打哈欠,「你困啦?」
  田文勤老實的點頭。
  「那我叫外賣吧,雖然味道沒有我領你去的地方好,不過還算湊合。」
  外賣的速度很快,就是味道和賀衍說的湊合不太一致,對於田文勤來說簡直棒極了。賀衍見田文勤吃得這麼香,也跟著吃了不少。
  「不用收拾,一會叫人上來弄就行。」
  田文勤最終還是把飯盒包好,這麼敞開放在這不收拾,實在不是他的作風。
  賀衍送衣櫃裡掏出一套新衣服塞給田文勤,「喏,這是你的睡衣。」
  田文勤手足無措,「不用了,我有……」
  「讓你拿著就拿著,我們每人一件,瞧,像不像情侶裝?」賀衍當場就把自個衣服扒了就生個內褲,然後把另一套睡衣迅速套上,往床上一蹦直接躺平,拍著另一邊床笑道:「嘿嘿,媳婦快點過來投入你漢子的懷抱,這可是咱們的新婚之夜!」
  田文勤直接耳根都紅了,以前和工友不是沒開過這樣的玩笑,可對方是賀衍,怎麼都覺得怪怪的。與賀衍相處時間越長,越發覺得對方和自己從前認知的不同,有時候他甚至懷疑是不是兩個人,否則差距怎麼這麼大。雖說現在的賀衍還只是個少年,與以後成年的作風不同也是正常,可差距也忒大了。他認識的賀衍是個沉默寡言惜字如金十分嚴肅的,可眼前的賀衍……有點二百五。
  雖然形象崩塌,但這樣的賀衍讓他覺得更真實,也更願意親近。
  田文勤默默的轉過身,本來想著進浴室裡換衣服,可又覺得都是大男人哪有這麼講究,他這麼做不是反而顯得他心中有鬼。以前還和工友一塊洗澡搓背呢,有什麼大不了的,想來想去乾脆也直接當場換衣。田文勤把外衣脫乾淨只剩下個大褲衩,感受到背後有一股熾熱的眼神在盯著他,差點沒把他灼傷,讓他差點不會穿衣了。
  背後好像有一陣風,原本平躺好的賀衍瞬間轉移到田文勤的身後,形成巨大的陰影,高大的身軀讓他覺得有些壓抑,呼吸都不穩了。
  粗糙的手指在田文勤背後輕輕劃過,如同羽毛一般,賀衍的呼吸變得粗重,溫熱的氣息噴在田文勤的背上,把田文勤激出了雞皮疙瘩,再也忍不住跳到一米之外,說話的聲音都顫抖起來,「你幹,幹嘛?」
  賀衍目光暗沉,粗暴的把田文勤掰了過去,讓他背對著他。目光死死的盯著田文勤的身體,從上到下,不放走一寸地方。
  田文勤嚥了嚥口水,「怎,怎麼了?」
  賀衍的聲音異常低沉,好似晨鐘一聲聲敲在耳邊,「這些傷疤是怎麼回事?」
  田文勤身上有著許多父母毒打留下的傷痕,還有煙頭燙傷的坑。從小到大田文勤不知道挨了多少次打,加上沒有得到有效和及時的治癒,大多都留下的疤痕,加上身上瘦得排骨一根一根,看起來觸目驚心。田文勤其實已經快要忘記了從前昏暗的經歷,他上輩子上了職高,尤其賺了錢之後就極少挨打了,這輩子也沒有讓父母佔到便宜。加之田文勤不喜歡記那些不愉快的事,所以忘記七七八八。傷痕又在背上,自己又看不到,更是不在意。
  可他不在意,不代表其他人看到會不在意。
  賀衍家裡也不太平,可還是有撐腰的人,不管怎麼說賀衍都是賀家的長子長孫。賀衍本身又聰明,那些人也討不了什麼便宜,雖然過得也很艱難,但也沒有受到過體罰。加上害他的一直是那個和他沒有血緣關係的女人,父親雖然不作為,甚至偏袒,可好歹沒有直面的厭惡憎恨過他,也就不會這麼戳心。
  田文勤平時的輕描淡寫,讓賀衍也只以為是他的父母只是愚昧和偏心,哪曉得竟然這麼狠毒!那些傷疤雖然已經淡化了,卻能清楚的看出當時的傷有多疼多重。這樣的傷不僅僅上的是身體,還有一個孩子的心。在孩子心裡,父母都是最親近的人,被這樣親近的人如此傷害,怎麼不會難過?
  田文勤下意識手摸背後,不以為然的笑了笑,「沒事,早就不疼了,那都是好久以前的傷了,現在他們打不到我的。」
  賀衍捏著拳頭轉過臉去,過了好一會才轉了過來。表情嚴肅認真,好像再發誓一般的保證:
  「以後不會有人再打你。」
  田文勤笑容更大了,「嗯,我也不會傻傻的站那讓人打了。」

  ☆、第28章

  厚重的窗簾遮住了陽光,屋子裡漆黑安靜正適合睡眠,綿長的呼吸證實著兩個少年都睡得十分香甜。白錦秋打開房間的燈,就看到兩人面對面躺在一起,臉幾乎貼在一起。賀衍的睡姿很霸道,胳膊和腿都搭在田文勤的身上,把田文勤襯得更加瘦小。田文勤則正好相反,十分乖巧規矩的側躺著,並沒有因為身上的重量而被弄醒。
  白錦秋心底有些好笑,賀衍什麼性子他很清楚,平時最不喜歡別人親近,就連跟他身體都不會太過親近。偏偏這個只有一面之緣的小不點入了賀衍的眼,讓他侵入自己的地盤,佔據身邊的位置。白錦秋想到什麼,頓時搖了搖頭,把不三不四的想法揮走。
  賀衍被光亮鬧醒,搓著眼睛坐了起來,田文勤也被動靜鬧醒,迷迷糊糊的睜開眼。
  賀衍皺著眉抱怨道:「舅舅,幹嘛吵醒我們。」
  「現在都六點了,再睡下去晚上你們哪裡還睡得著。趕緊起來,一會出去吃大餐,給你的小夥伴接風洗塵。」
  「叔叔好。」田文勤這時候也醒了,趕忙從床上跳下來問好,這瞬間過程還不忘把自個的衣服和頭髮打理好,整個人站得筆挺筆挺的,跟站士兵等待長官閱兵一樣。
  白錦秋失笑,「你就是田文勤吧?早就聽我們家賀衍說起你,來叔叔家不用拘束,就跟自己家一樣。」轉而又叮囑賀衍,「我出去等你們,動作快點,這時間點最堵車,到地方都不知道幾點了,別第一餐就把文勤給餓著了。」
  白錦秋把門合上,田文勤就火急火燎衝進浴室裡洗漱,跟火燒屁股似的。
  賀衍無奈,真怕他不小心讓牙刷給捅了,「悠著點,不用這麼急。」
  田文勤笑笑,可手上的動作依然十分迅速,不過一眨眼的功夫就洗漱完畢穿戴整齊,讓賀衍歎為觀止。「你這速度趕得上超人了。」
  不管是前世今生田文勤的時間都排得十分緊湊,做事情得十分迅速才行,所以都練出來了。田文勤弄完,賀衍都還沒下床。賀衍的速度也不慢,就是剛發了一下呆,都是男生沒這麼多講究,不像一些女生出門化個妝都得大半個小時。
  客廳裡除了白錦秋還坐著一個人,白錦秋頭枕在那人的腿上,特別悠閒的看著電視。
  「舅舅,顧叔好。文勤這是我舅舅的朋友顧叔,他家就在隔壁,我們家露臺就能穿過去到他家,平時我舅舅經常去他那混,顧叔這是我的好哥們田文勤。」
  顧叔叫顧常瑞,人給人感覺很嚴肅,一板一眼一派精英范,身材高大,氣質淩厲,被掃一眼讓田文勤倍感壓力。而白錦秋則正好相反,身材修長,面容白淨斯文,嘴角帶著笑,一看就是好相處的。完全不同類型的人在一起卻並沒有讓人感覺畫面怪異,反而有種和諧感。在這兩個十分優秀的人面前田文勤有些拘謹,不似在賀衍跟前一樣放得開。
  田文勤對顧常瑞並不陌生,顧常瑞是G市的名人。他是顧氏集團的董事長,顧氏集團名下包含商業地產、高級酒店、連鎖百貨和娛樂影視四大核芯產業,G市最繁華兩處商業廣場都是顧氏建造的,身價幾十億。田文勤曾經還在顧氏集團旗下的超市做過搬運工,後來才到了賀氏的建築隊的。
  這樣的風雲人物讓田文勤知曉並非他本身,而是因為賀衍。賀衍當初能坐上賀氏總裁的位置,也有顧常瑞一份功勞。後來因為他的死引發的一系列危機,顧常瑞就曾站出來明確支持賀衍。原本田文勤並沒想這麼多,只以為是正常商業來往,現在看來估摸還有白錦秋的關係。
  顧常瑞朝著田文勤點了點頭,面部表情沒有什麼變換,一副嚴肅的模樣,讓人不由自主的站直身子。
  白錦秋笑說:「文勤別怕,老顧就是這樣,有些面癱,其實人挺好相處的。」
  顧常瑞配合的點點頭,想扯出一抹笑,最終還是宣佈放棄。
  賀衍也笑道:「顧叔人挺好,不像外面傳的那樣,人很好很隨和。」
  田文勤只是笑笑,畢竟第一次見面想徹底放鬆不大可能,不過確實能感受到大家的善意,並沒有因為他的來訪而有負面情緒,白錦秋對他的到來十分歡迎,這讓他心底鬆了一口氣。
  「走,我們去吃點東西,給小田接風洗塵。」白錦秋轉向田文勤,「小田,聽賀衍說你也很能吃辣?我們去湘菜館怎麼樣,我知道一家新開的,味道很不錯。」
  顧常瑞微微皺眉,白錦秋瞪了過去,最終還是沒吭聲。
  田文勤看不出兩人之間的交鋒,他對去哪裡都沒有意見,「我都行。」
  「那就這麼定了。」白錦秋瀟灑的打了個響指,四人一同下樓坐車。
  田文勤望著前排的白錦秋發呆,賀衍用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怎麼了?」
  田文勤這才回神,尷尬的笑了笑,「沒什麼。」
  賀衍狐疑的盯著他,田文勤也沒多做解釋,直把目光收了回來。他總不能說看到白錦秋完全和賀衍在信裡說的不像是一個人,覺得有些詫異吧。白錦秋雖然現在已經快四十歲,可保養得好看著只有二十多三十左右。怎麼看性格都是溫和斯文,一點也找不到他暴躁無賴的痕跡。這樣的人竟然能做出那樣的事,讓田文勤怎麼也聯想不出來。
  上下班高峰期,正是最堵的時候,他們又需要穿越市中心,這個時候除非開警車和救護車,誰都牛氣不起來。所有的車子都跟螞蟻似的,密密麻麻排成一行,人行道上走路的人都比他們速度快。
  車子好不容易動起來,可一輛跑車不要命似的突然衝到他們前面,趕在紅燈亮起的時候穿過馬路。
  原本一直溫文爾雅的白錦秋早就等得不耐煩,被這麼一鬧瞬間爆發,頭伸出窗外,朝著那輛車破口大駡,「我艸你媽!竟然敢搶老子的道,趕著去投胎啊!」只那麼一會就被顧常瑞迅速拉回車廂,「危險。」
  白錦秋火冒三丈的衝著顧常瑞發火,「老顧,你還行不行啊,竟然被人搶道。給我追上去,看老子不把他大卸八塊。」
  田文勤心底的形象徹底坍塌了,那個擼起袖子要幹架的真的是看起來斯文溫和的白錦秋?!
  顧常瑞拍拍白錦秋的肩膀,「不急,安全第一。」
  白錦秋依然不忿,顧常瑞又道:「我記得車牌號了。」
  「我沒這麼小氣。」原本火山爆發的白錦秋瞬間恢復平靜,但仍不甘心的撇撇嘴,「媽的,開豪車了不起啊,老子明天組個車隊閃瞎你的眼。」
  「要換車嗎?」
  白錦秋擺擺手,「我就這麼一說,我覺得我這輛車子挺好,被撞了也不可惜。咱開的是內涵是素養,不是鈔票。」
  白錦秋從後視鏡裡看到一臉目瞪口呆的田文勤,這才回過神他突然變身把人小朋友嚇到了,清了清嗓子,「那啥,叔叔剛才只是太憤怒了,其實叔叔一直是個很有涵養的人。」
  賀衍噗嗤一笑,用肩膀推了推田文勤,「跟我說的一樣吧,我舅舅就跟大孩子一樣,一點都沒有一個成熟男人該有的模樣。」
  白錦秋瞪了賀衍一眼,「你這小子原來早就拆我的台,白養了你大半年時間。還想把你舅舅趕出家門,虧你想得出來。」
  賀衍老神在在,「我這不是在稱你的意嗎,再說了也就是把你趕到顧叔那,從露臺那就能回來了,屎拉完還能跑過來尿尿。」
  白錦秋一臉嫌棄,「你這孩子怎麼說話呢,也太粗俗了!」
  顧常瑞悠悠冒出兩個字,「學你。」
  白錦秋噎住了,這話確實是他平時喜歡說的來著,尤其喜歡在吃飯的時候說……
  白錦秋突然想起什麼,整個人蹦了起來,原本沉穩斯文的形象在田文勤心底是煙消雲散,「不對,你剛說什麼趁我的心意,你這是什麼意思?」
  賀衍像看白痴一樣看著他,「你不是一天就想跑到顧叔那邊嗎?成天給我找藉口,你不嫌煩我都聽膩了。我又沒說什麼,用得找說胡話騙我嗎?大半夜去顧叔那探討人生,這種白痴的藉口相信了才正的白痴。」
  白錦秋吞了吞口水,「你,你……」
  「你以為我不知道,你以前根本沒有住我們現在的地方,都是在顧叔那邊安營紮寨。我過來之後,才搬回來的。其實也沒搬回來,半夜又溜去騷擾顧叔了。」
  「你都知道啦?」臉皮奇厚的白錦秋難得緊張尷尬,跟火燒屁股似的坐都坐不穩,心裡十分忐忑。雖說他不覺得有什麼,各人有個人的喜好,他又沒幹傷天害理的事。但他還是怕賀衍接受不了,這個世界上跟他最親近的親近就是賀衍,不希望對方瞧不起他,哪曉得賀衍早就門兒清。
  賀衍看了他一眼,挑眉道:「舅舅,你這麼大年紀也喜歡玩遊戲這種事,說出來我也不會嫌棄的。」
  賀衍也去過顧常瑞的家,顧常瑞的家比他現在住的要寬敞得多,估摸能有四百多平米,擁有大面積落地窗和大露臺,能三百六十度看到G市風景。其中有一間房間是專門的遊戲房,裡邊都是最先進的遊戲裝置。白錦秋給賀衍介紹的時候,還特意告訴他這裡可以過來玩一玩,但是絕對不能玩物喪志。
  白錦秋差點沒從座椅上滑下來,乾笑道:「哈哈,對,那啥,我就是喜歡遊戲。哈哈,年紀大也喜歡。舅舅不是怕你笑話嗎,所以才這麼偷偷摸摸,既然你已經知道了,以後我就不用這樣了,呵呵。」
  白錦秋明顯舒了一口氣,終於在位置上坐老實了,不知道是不是錯覺,田文勤覺得顧常瑞反而變得不大高興。但是顧常瑞的面部表情實在太稀少,田文勤對他又不熟悉,只以為是錯覺。
  賀衍眯了眯眼,意味深長道:「舅舅,只要不是貪贓枉法的事,你做什麼我都不會介意,我們是家人,不是嗎?」
  白錦秋怔了怔,「你個小傢伙,突然煽什麼情啊。」
  賀衍聳聳肩沒再說話。
  白錦秋挑選的湘菜館裝修並不奢華,但簡單乾淨,服務也十分周到,讓人感覺很不錯。
  功能表上有所有菜的圖片,看起來非常誘人,白錦秋將功能表遞給田文勤,「想吃什麼自個點。」
  田文勤連忙推了出去,「你們看著辦吧,我不太懂。」
  田文勤並不是謙虛拘謹,而是真的不懂。在家的時候吃的東西就不用提了,出去打工不是隨便找最便宜的盒飯果腹,就是在工地的食堂裡吃。一直秉承經濟實惠,極少會下館子,對什麼湘菜川菜粵菜等都不瞭解。給他個菜名就算知道是什麼東西,也不知道到底是哪個菜系的,對吃的東西並不大不講究,能填飽肚子就行。這輩子為了養好身體,才上了心。
  賀衍也把菜單推了出去,「舅舅,這裡你熟,就上他們的拿手菜吧。」
  白錦秋也沒客氣,一口氣點了一串,末了才問了顧常瑞一句,「還要加什麼嗎?」
  顧常瑞搖頭,修長的手指劃過點菜牌上幾道菜:「這幾個少辣。」
  白錦秋一看都是他喜歡吃的,「不行,得要重辣,少辣味道都差了一大截。」
  顧常瑞卻並不理會,把點綵牌遞給服務員,「按照我說的做。」
  興許是氣場太過強大,服務員完全不顧白錦秋的大呼小叫完全聽從顧常瑞安排。
  白錦秋氣惱,「我都多久沒吃辣的了!好不容易吃到一次,你還給我這麼弄。湘菜不夠辣根本沒味道,況且我們這頓是給文勤接風洗塵,你這麼做太霸道了,能不能尊重一下小客人。」
  顧常瑞卻毫不動容,「另一半的菜是重辣,你胃不好,少吃辣。」
  白錦秋看他鐵了心,只能訕訕作罷。原本還想點酒,也被顧常瑞阻止了,更是讓白錦秋氣憤不已,等待上菜的時候,說話聊天完全把他扔在一邊完全不搭理。顧常瑞依然面無表情,原本就不多話,此時更是半響不張一次嘴。
  這家飯店上菜的速度很快,聞著味都能感覺到味道很不錯,大部分的菜都是紅通通的,讓嗜辣的田文勤頓時胃口大開。
  白錦秋舉起杯子,「來來來,先乾一杯,祝大家心想事成。」
  四人一起舉杯碰撞,白錦秋唯獨繞過顧常瑞的杯子,動作十分明顯,讓田文勤都覺得有些尷尬。可顧常瑞卻並不在意,似乎已經習以為常,對白錦秋十分包容。田文勤沒想到這個嚴肅的老總的脾氣會這麼好,果然像白錦秋說的,看著嚴肅其實人很好。
  田文勤記得上輩子顧常瑞在他死之後都沒有結過婚,一直是單身,也沒有孩子。從沒傳過他和哪個女人有緋聞,一直潔身自好,這讓無數人都十分好奇,甚至暗自揣摩顧常瑞是不是不行。顧常瑞對此並不回應,也沒有因此而困擾非要做些什麼來證明自己。每天準時上下班,從不出入亂七八糟的場合,偶爾會和朋友一起出席宴會,平時大多數都在家裡。
  田文勤原本想著有錢人估摸都有些怪癖,但是現在看,顧常瑞人挺好,脾氣也不古怪,一直沒結婚難道是因為沒找到合適的?想想白錦秋,田文勤不由感嘆,這黃金單身漢都混到一塊去了,估摸都互相影響了。在田文勤的想法裡,人還是得找個伴成家的,否則一個人多孤單啊。
  白錦秋一放下杯子,筷子就迅速往重辣的菜那邊伸,直接被顧常瑞攔住了。白錦秋不依不撓就要往那夾,可顧常瑞也鐵了心要阻攔,力氣又比白錦秋大,最終以白錦秋失敗告終。
  白錦秋怒極,筷子往桌上一摔,「還讓不讓人好好吃飯了。」
  顧常瑞不緊不慢的給白錦秋夾幾道不太辣的菜,「吃這些,沒辣椒也好吃。」
  說完頭又朝著賀衍和田文勤指了指,「別嚇壞小孩子。」
  白錦秋這才反應桌上還有其他人呢,賀衍還罷了,田文勤直接瞪圓了眼,看到他瞧過來,連忙裝作若無其事的專心吃飯。
  田文勤沒有想到這麼大的人還這麼任性,而且這兩人的相處模式怎麼看起來怪怪的。這哪像朋友啊,簡直跟情侶一樣。一方耍小脾氣,另一方萬般包容,一般好朋友哪會做到這樣。田文勤不由自主代入了自己和賀衍,發現……好像也可以這樣,他突然不大懂男人之間的友誼了。
  「你吃吃這個,味道很不錯。」賀衍只抬眼掃了一下對面兩個大人,十分淡定的給田文勤夾菜。田文勤還是有些放不開手腳,只吃自己跟前的東西,賀衍便一直幫他夾菜。讓他欣慰的是田文勤很好養活,什麼都吃得津津有味,讓他看著都有胃口。
  田文勤的注意力被拉回,才發現菜已經滿滿一碗,「夠了夠了,這也太多了。」
  「瞧你瘦的,吃多點才能胖起來,也才能長高一點。」
  除了他,最矮的白錦秋也快有一米八,真是讓田文勤倍受打擊。以前他身邊的人都不高,怎麼重來一回這麼多高個子,太傷自尊了。
  他們四個人吃飯不講究食不言寢不語這一套,而其中以白錦秋話最多。白錦秋反抗無效,乾脆就把顧常瑞當做傭人使喚,自個吃得滿嘴都是油,顧常瑞卻基本沒怎麼入口。
  白錦秋:「小田,聽小衍說你過來是想要打工掙錢?」
  田文勤擦了擦嘴,點頭道:「嗯,我得掙高中的學費和生活費。」
  「你這麼小出去找活幹不容易,別去找了,就讓你顧叔幫你在公司找找什麼零工幹吧。」說完轉向顧常瑞,「老顧,給小田找個輕鬆的工錢高的崗位。」
  田文勤連忙拒絕,「不用不用,我已經有想法了。」
  白錦秋一臉不信只以為田文勤是不好意思,一個剛從小地方來的小孩能懂什麼,人生地不熟的,「別跟叔叔客氣,你是小衍的好朋友,人又實誠有志氣,哪怕看在你平時寄過來的紫薯份上,叔叔都得幫你的一把。」
  「謝謝叔叔,但是真不用,我之前已經想好幹什麼了,所以才敢一個人跑到市裡來。要不您先讓我先試試看,要真不成到時候再說?」
  白錦秋狐疑,顧常瑞開口問:「你打算做什麼?」
  田文勤有些猶豫,他那點小生意在人大老總面前說道,實在有些上不了檯面。賀衍卻鼓勵道:「都是自己人,說說沒關係的。我也想聽聽,你都沒跟我仔細說道呢。」
  田文勤看其他人確實有興趣,便是一一道來。田文勤要幹的並事很常見,並沒多大創意,那就是要弄個攤子賣裡脊夾饃。地點也選好了,就在新工業園,那裡人-流量大,而且因為是新開發的地界,附近的生活配套設施還不完善,在那賣賣早餐還是很不錯的。
  田文勤並非無的放矢,以前他有個工友也在那賣過吃的,生意非常不錯,後來有城管管理才撤了的。現在那裡還是個盲區,並沒有城管管理,亂擺攤的現象很多,他也可以摻合一腳。因為當時那個工友賺了不少,本身又是個多話的,田文勤以前也經常在那邊走動,所以對那邊的情況十分熟悉。裡脊夾饃是他去北方做工的時候跟人學了一手,他的手藝還挺不錯,賣賣早點還是可以的。
  田文勤說完有些羞赧,「我也沒什麼大主意,就能想到這點小生意。」
  賀衍毫不吝嗇的讚道:「能想到小生意也很不容易,你之前都沒來過市裡,也就聽人說過市裡的情況,就能計畫這麼多,而且都在點上,比不上人都厲害。」
  白錦秋則問:「做那個得準備不少東西吧?什麼小推車啊,爐子啊、鐵板等等,花銷可不小。」
  田文勤點點頭,「嗯,我之前掙了點錢,夠買了的。」
  賀衍拍拍胸脯,「你要錢不夠就跟我說,哥不差錢。」
  田文勤笑道:「夠的,我攢了兩萬多呢。」
  確切是兩萬七千多,田文勤也沒想到有這麼多,他每次拿出去賣的紅薯並不多,每次也就三百斤左右,而且不管多受歡迎也沒有抬過價。但是加上每天的紅薯苗的錢,一點點攢下來,扣去花銷的,竟然能有兩萬多的家底。而貢獻值有七萬多快八萬,宇宙幣存了一萬五。雖說種一畝的紅薯還是挺辛苦的,但是相對於收穫那點辛苦壓根不算什麼。現在還只是一畝地,隨著地越來越多,掙的也越來越多。這個系統果然沒有騙人,真的可以靠他發家致富。
  「怎麼這麼多?」賀衍驚愕住了,他知道田文勤一直在做生意,但是想著最多夠他吃個飯就不錯了,畢竟田文勤還得上學,哪曉得竟然有兩萬七。賀衍不是不知民間疾苦的公子哥,他很清楚這年頭普通人家,尤其是田文勤這樣的,半年時間想要掙到這麼多錢並不容易。
  田文勤嘿嘿傻笑,「不知不覺就這麼多了。」
  賀衍忍不住擰了擰他的耳朵,「沒想到你還是個大款!害我老擔心你吃不飽,你這麼有錢怎麼也不把自己養胖點。」
  田文勤其實吃的也不少,可他天生就是吃不胖的體質,他也很無奈,「我吃啦,胖不起來我也沒辦法。」
  賀衍想起他那跟骨頭架子似的身材,搖頭嘆道:「你這話要是給那些想要減肥的女人聽見,非氣死不可。」
  白錦秋眼睛亮亮的,「裡脊夾饃?我好久沒有吃到了。小田,到時候開張可不能忘了叔叔。」
  「一定一定,只要您不嫌棄。」
  顧常瑞卻問道:「你還要上高中,只能做兩個多月,那些器具不是浪費了?」
  白錦秋聽了也連連點頭,「對啊,那就不划算了,折舊賣出去就不值錢了。」
  田文勤原本想事成之後才說,可大家問起他也沒有隱瞞,「我打算在G大旁租個小鋪子,等他們開學的時候讓我小姑過來繼續賣餅。」
  G大在新大學城裡,那裡是近幾年剛劃出的一塊地皮,不少大學都準備搬遷到那去。許多大學都還在建設中,去年開始才有兩所大學搬遷過去。那裡之前是農民的地,非常荒涼。可田文勤知道,過不了兩年,那裡會變得十分繁華,各種小鋪子林立,消費的都是那裡的大學生。
  其實從新學期開始,那裡就開始從荒地變成熱鬧的地方了,很多大學生都喜歡出去找小吃。現在還不成氣候,但是也表示房租會很便宜,田文勤打算現在就租下來,簽個長期合同。要不是沒錢,他都打算把一個店面買下來,以後就留給小姑他們。
  授人與魚,不如授人與漁。按照小姑一家的性子,以後他就是再有錢,他們也不會接受他的施捨。所以田文勤這輩子打算改變路線,給他們創造機會讓他們自力更生。別看那些小生意不起眼,其實最是掙錢,就是比較辛苦,但是對於現在小姑一家子來說還是輕鬆不少。
  固定一個地方就不用奔波,若是能買房還能讓小姑一家把戶口遷到市裡來,遠離那些糟心親戚,對一家子的發展也好。市裡的教學條件也比鄉下好得多,現在表弟表妹他們還小,還有時間爭取。
  雖然都只是小生意,可白錦秋和顧常瑞對田文勤都刮目相看。這麼小個少年能想得這麼長遠,而且這麼有眼光確實有些頭腦。顧常瑞是個商人不用說,很清楚田文勤的計畫很有可行性,而白錦秋是個大學老師,更是瞭解大學旁邊那些小吃街生意有多好。只要不是味道太差,能做賠那也是個本事。
  賀衍看到白錦秋和顧常瑞態度轉變,心中十分得意,還朝著白錦秋使眼色,我這朋友不賴吧。
  白錦秋瞧不慣他這樣,用筷子敲他腦袋,「小樣。」
  賀衍鬱悶了,「舅舅,你那筷子上有辣椒油!」

  ☆、第29章

  咚咚——
  「小勤,你在裡面幹嘛?聽到嗎?」賀衍見衛生間裡半響沒有反應,正打算衝進去門口終於打開了,田文勤身上只圍著個浴巾,全身濕漉漉的走出來。
  「怎麼了?」
  賀衍看他安然無恙頓時舒了一口氣,「還問我怎麼了,你大半夜在廁所裡這麼長時間,我以為你今天吃太辣肚子不舒服暈裡面了呢。怎麼大晚上的洗澡?」
  田文勤不好意思的撓頭,「對不起,吵到你了,我剛上個廁所,後來想想就洗了個澡。這按摩浴缸還蠻舒服的,泡的舒服一時忘了起來了。」
  賀衍頓時明白過來,無語道:「你也真是的,都說了在這裡不用拘謹,用個浴缸犯得著這麼偷偷摸摸嗎,搞的好像我們多苛刻一樣。」
  田文勤對於這樣的誤會並沒有多解釋,只是低著頭默認。
  賀衍怕他不好意思,也再多說,「你也泡了一個多小時了,繼續去休息吧,現在才早上五點鐘。明天哦不,是今天別這樣了,想用睡覺之前就用,又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晚上得好好休息,身體才能健康。把頭髮吹乾了再睡,別濕漉漉的以後腦袋會疼的,要不要我幫忙?」
  田文勤連忙拒絕,自個跑進浴室裡吹頭髮。
  賀衍搖頭嘆氣,對於田文勤這麼見外有些不高興。可想想這房子畢竟不是他的,田文勤這樣拘謹也是正常,這才消了火,心裡盤算要不要他自個弄一套房子他們一起住。可他又捨不得離開舅舅,他看得出舅舅還是很希望有個家人在身邊陪著他的。
  賀衍心底糾結,怎麼就沒個兩全其美的法子。
  田文勤自然不是像賀衍想的那樣,想要體驗之前不敢體驗的按摩浴缸才鑽進浴室裡一個多小時,而是偷偷跑到空間裡去耕種。這幾天他身邊都有人,賀衍更是粘他更緊了,更加沒有時間。偏偏現在是收穫和重新耕種的時間,他只能大晚上偷偷摸摸鑽進空間裡去打理。
  十多個小時倉促了一點,還差一些才能耕種好,現在只能等到第二天早上刷牙洗臉的時間又進去一趟。
  田文勤眯了一會就爬了起來,被賀衍一把拉住,「你昨天都沒好好睡,再睡一會吧。」
  「不用了,我習慣這時候起床,再睡也睡不著。」
  賀衍雙手雙腳並用勾住田文勤,把他壓在床上,「你睡的也太少了,怪不得長不高,再睡一個小時。」
  賀衍牛高馬大,田文勤根本沒法掙脫,無奈只能繼續睡。
  七點時候田文勤再次起床,賀衍終於放行。賀衍也跟著起來,然後去健身房鍛鍊,讓田文勤有時間鑽進空間裡把剩下的活幹完。賀衍剛才還想叫上田文勤一起,田文勤拒絕了,昨天他連續幹了十幾個小時的農活,整個人腰酸背痛的,運動量絕對足夠,不需要再鍛鍊,而且他還要進去一趟。
  賀衍鍛鍊回來,等了老半天才看到田文勤才剛從浴室裡出來。
  「你便秘啊?」
  「啊?沒有啊。哦,我就是用馬桶有些不習慣,所以時間長了點。」田文勤不好意思的笑道,心裡想還是得自個找個地方住下來,否則也太不方便了。
  「嗨,兩位美少年早啊。」白錦秋已經起床,頂著個雞窩頭,穿著寬鬆的睡衣,正在冰箱裡翻啊翻,「我在冰箱裡看到了好多好東西,都是小田送來的吧?哦,我真是迫不及待的想要吃了。你們等會兒,我去找老顧。」
  田文勤以為白錦秋去找顧常瑞一起分享,哪曉得竟然是拉過來幫他們當煮夫。
  「你舅舅和顧叔叔感情真好。」田文勤看著顧常瑞在廚房裡忙活不由感嘆道,他想上去幫忙,被白錦秋攔住了,只讓他在一邊技術指導就行。田文勤對吃的不講究,手藝也只是還成,怕不和他們的胃口,因此也就沒有堅持。
  賀衍聳聳肩,「要不是顧叔叔,我舅舅估計吃外賣都吃死了。」
  這些東西大多都是半成品,只需要稍稍處理就能做出來。顧常瑞的動作很快,看得出經常做這些事。
  一盤粽子、一盤煎餈粑、大芋頭、紫薯、還有水煮土雞蛋若干、炒酸筍、酸菜、蕨菜等各一碟,還有蒸好的腊肉、香腸、香豬片等等,擺得滿滿一桌子。
  雖然都是自己帶來的東西,田文勤還是忍不住道:「一大早吃這些不大好消化吧?」
  白錦秋蠢蠢欲試,聽這話頓了頓,「小田早上吃不慣這些嗎?」
  田文勤搖頭,「我是怕你們受不了。」
  白錦秋笑得很燦爛,一臉驕傲道:「只要是美食,我的胃不管什麼都能受得了!」
  顧常瑞把粽子外面裹的竹葉拆下,放到碗裡遞給白錦秋,白錦秋直接用筷子插,舉著一個大粽子就吃起來。粽子是羅秀珍包的,個頭有成人手掌那麼大,剛從鍋裡出來還帶著竹葉的清香和糯米的獨特味道,混在一起讓白錦秋胃口大開。
  粽子裡面的料很多,有板栗、五花肉、各種豆子花生,糯米反倒是沒有多少。這些全都是自家種的,就連豬肉也是鄉下收的豬,所以特別的地道。
  白錦秋咬了一大口,不用立刻翹起大拇指點贊,「這粽子真好吃,裡面的板栗好糯好粉。顧老,你吃吃看。」
  白錦秋把咬過一口的粽子遞到顧常瑞面前,顧常瑞就這咬了一口,白錦秋笑眯眯道:「怎麼樣,很不錯吧?」
  顧常瑞點了點頭,「很好。」
  田文勤經過昨天的薰陶,對於兩個人的親密已經習慣,現在雖然還是覺得彆扭,卻也不會大驚小怪。白錦秋這人雖然年紀不小,可為人處世跟大孩子一樣隨心所欲,所以做出什麼動作都很正常。
  「小田,你說這個餈粑要沾著白糖吃?」白錦秋很快消滅一個粽子,夾了一塊餈粑問道。
  田文勤點頭,「我們那都是這麼吃的,如果是新宰的香豬也可以沾白糖吃,味道也特別好。我說不來啥樣,反正很好,比這種臘的香豬肉要好吃。」
  白錦秋之前就吃過香豬肉,已經覺得味道很不錯,這麼一聽特嚮往,「有時間必須得去你們那吃吃看!」
  「白叔要是過去我就讓我小姑準備,否則你們外地人很難買到正宗的,我小姑爹他在養殖廠打過工,知道怎麼挑選最好的。還有不少野菜味道都很好,吃個新鮮還是不錯的。」
  白錦秋眼睛都放光了,「那敢情好啊!你到時候不是還得回去拿通知書嗎?到時候我開車載你回去,然後順便去弄一頭香豬吃吃看。」
  田文勤哪有不同意,「好啊。」
  賀衍無奈的對著田文勤笑道:「我舅舅最喜歡的就是吃。」
  白錦秋不以為恥,反以為榮,「能吃是福。」
  一大盤東西被消滅得精光,田文勤吃的最少,其他人尤其是白錦秋吃得最多,比賀衍還可怕,這麼大的食量沒有長胖真是不容易。
  吃完早飯田文勤就要去找房子,賀衍不樂意了,「不是讓你不用找房子的嗎。」
  白錦秋也道:「是啊,小田,找什麼房子,叔叔這裡不好嗎?你要不習慣有個大人在,我去顧叔叔那邊,留你們兩個小孩在這邊。」
  田文勤連忙擺手,「不用,不用。我要做生意,肯定得有個房子才好裝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那些東西哪能塞到這裡來,估摸人家都不讓進。就算讓進,從這裡運到我要賣東西的地方也忒遠了一些,太不方便了。」
  這話在理賀衍和白錦秋也不好反對,賀衍:「那你租個小房子放東西,平時還是得到這裡住。」
  田文勤哭笑不得,「這裡離那太遠了,早餐又得趕早,一來一回我得一大早就起床,那時候公交都還沒有呢,況且晚上還得準備東西呢。」
  賀衍撇撇嘴,雖是不樂意,卻也知道這麼折騰不妥,最終下決心道:「你要租房子也行,我搬過去跟你一起住。」
  田文勤唬了一跳,「這怎麼行!我要租的地方肯定不咋樣,你肯定住不習慣的。」
  賀衍直接拍板,「你一個小不點自個住我不放心,就這麼說定了。」
  沒等田文勤反對,白錦秋插話:「這裡還有大人呢,你們兩個小朋友拿的主意不作數。老顧,你有什麼兩全其美的法子嗎?」
  一直悶不做聲的顧常瑞開口,「在清溪路那賣。」
  清溪路距離這裡並不遠,那一片都是寫字樓,人-流量很大,但附近沒什麼吃的,有也比較昂貴。寫字樓裡大部分還是收入比較低的小白領,尤其不少是剛畢業不久的大學生,自個出來打拚的居多,大多沒時間弄早飯。在這裡賣方便攜帶的早餐,生意肯定也會不錯。而且這裡環境簡單,比工業園那邊要更合適。那邊位置偏僻,又是鄉村結合部,人口雜治安不好,時不時會爆出搶劫之類的事件。田文勤一看就是個孩子,身單力薄很容易被盯上。
  「這不行吧,那條街城管管得挺嚴的,而且不是哪裡都能擺的。」田文勤一聽直接否定,他也知道這個地方好,甚至比工業園那邊還要好,工業園那裡很多是工廠,不少工廠裡都有食堂,不少工人都是住在廠子裡的。
  顧常瑞:「辦個早餐點的證就行,這事你不用操心。」
  白錦秋突然想到什麼,「老顧,我記得社區裡有個空的工人房?」
  「嗯,可以改做操作間。」
  這個社區就是顧氏開發的,物業也是顧氏負責,想要徵用一個空閒的工人房並不是什麼難事。
  白錦秋十分滿意,「這下都齊了,擺攤的地方更加不用擔心。你就在老顧他們公司大樓下襬就行,那有個地鐵站口,在那一片上班的基本都要從那裡路過。」
  兩人自說自話根本不搭理田文勤,田文勤看他們都要定下來了,焦急的想要插嘴,「還是不……」
  賀衍拍拍他的肩膀,「行啦,就這麼說定了,再說就是不把我當哥們了。要是覺得欠了情,以後經常拿些土特產過來就成,那個紫薯可以多來點,顧叔和舅舅都很喜歡。」
  話已至此田文勤也不好拒絕,和他們談錢也不妥,還是想其他法子感激吧,「那就麻煩你們了。」
  工人房雖然很久沒有使用,但水電都很正常,因為一直空著,沒什麼東西,房間又小所以衛生很快就弄完了。之前賀衍還想著請人打掃,被田文勤拒絕了,這要是什麼都讓別人幫忙,他過來打工也就沒有了意義。他得到的優待已經夠多了,後面的事就得他自個來拼。賀衍這次沒有堅持,只是幫著田文勤一起打掃。
  收拾好房子,時間尚早,田文勤打算直接去購買器具,賀衍也要跟著。
  兩天的相處,讓田文勤更體會到賀衍的霸道,知道無法拒絕,便道:「我都是要坐公交的,人擠人你能習慣嗎?我知道你有錢不在意那些打的錢,可這畢竟是我想要自力更生才要做的生意,從一開始就要計算成本,才知道是贏是虧。鋪子和房子的事你們已經給了我很大便利,其他的就讓我自己來吧。」
  賀衍深深望了田文勤一眼,拳頭砸向他的肩膀,「我今天就是你的搬運工,你指哪打哪,但你得包飯包車費。」
  田文勤之前就買好地圖做好功課,原本就對G市那些地方熟悉,所以並沒有走什麼冤枉路。但穿過大半個城市,依然很奔波。因為是鬧市區,公車十分擁擠,大夏天的味道也不大好,讓賀衍人生第一次公交經歷很不愉快。不過他一句抱怨的話都沒說,還記得護著矮小的田文勤不被一個女人的傘戳到。
  車子和鐵板鍋子都需要訂做,田文勤講了半天的價才拿到一個相對合適的價錢。後來買的東西,賀衍不再像之前一樣只圍觀,也學著田文勤殺價。別看賀衍外表一副酷酷模樣,殺價的嘴皮子那叫個溜,那水準比田文勤要牛得多,愣是把那價格壓得很低,對方還給同意了。賀衍的殺價風範,讓田文勤當時有種錯覺,要是不知道的還以為在談什麼大生意呢。
  田文勤讚嘆,「沒想到你還有這手。」
  賀衍笑道:「不管做多大的生意,不都是人與人之間的博弈嗎。之前是在觀察所以沒吭聲,畢竟我沒跟這種人接觸過,走了一圈大概也就知道了。」
  對著什麼樣的人就實施什麼樣的對策,怪不得賀衍後來有那樣的本事。方才誰看到賀衍那架勢,會想得到是一個富家公子哥。
  「現在東西基本湊齊了,只是運費就花了不少。還有以後要用的煤什麼的,成本都很高,也不知道能賺回來嗎。如果賠了,我都沒臉見顧叔和白叔了。」
  要是有這麼大的便利條件還掙不到錢,田文勤覺得自個真不適合創業,之前計畫的把小姑他們接過來的盤算更是個笑話了。雖然他還有個福田系統,倒也不怕窮,自己又有技術,想找事做並不難,可還是太挫敗了。以他現在的見識也不知道讓小姑他們進城做點什麼才好,小姑爹的身體不適合他最熟悉的工地那些地方,他唯一能想到的就是做點小吃。若是失敗,他真是不知道怎麼幫他們一把。送錢肯定不行,上輩子就已經證實了。
  「做生意都有風險,就算賠了也沒什麼丟臉的,吸取教訓以後做得更好才是最重要的的。」
  田文勤笑著撓頭,「我也知道這個道理,就是……白白浪費了白叔和顧叔的一片心意。」
  賀衍頓時明瞭他最糾結的是什麼,「什麼都不比安全重要,況且不管做什麼都需要其他人幫忙,只是看你獲得這樣的幫助是免費的還是花錢的而已。這些都是舉手之勞,並沒有讓對方多為難,有何不可。免費的其實也是最貴的,不過人情不就是這麼你來我往才越來越深的嗎。我之前不明白這個道理,不管出了什麼事都不會跟別人說,所以之前跟舅舅難親近,他想關心我也不知道從什麼地方下手。直到來到這裡才知道,舅舅很高興他能夠幫到我,證明自己是被我需要的。有時候也要去獲取,才更容易付出,然後能得到。」

  ☆、第30章

  「白叔,這次的味道怎麼樣?」田文勤緊張的望著白錦秋,白錦秋正一口一口的品嚐田文勤第N次的裡脊夾餅的成品。
  賀衍撇撇嘴,有些不高興道:「你怎麼不問我意見,我對吃的也很懂行。」
  白錦秋白了他一眼,「你那能一樣嗎,小田做的是普通人生意,你從小吃的多精緻啊,哪裡品得出物美價廉的食物。這事還是得你舅舅我來,我可是大街小巷,路邊攤大排檔吃遍了的,最有發言權。」
  田文勤猛的點頭,就是這個道理!
  他做的東西肯定是上不了大檯面的,也不需要,只要做得比還不錯更好一點就可以了,重要的是成本和速度。當然也不能太差,想要回頭客還是得講究些,可這點賀衍就很難提出有效意見了。他出生富貴,家裡吃的用的都很講究,請了專門的廚師和營養師在家裡烹飪食物,平時出入的飯館也都是普通人當做奢侈一頓才會去的地方,典型的公子哥一個,口味比普通人要挑剔得多。
  賀衍心裡更不是滋味了,站在一邊臉色暗沉。
  田文勤見此連忙笑道:「自己做的吃食很難做出正確評價,你剛才一直幫我的忙,屬於參與者,我們還是得讓旁人品嚐才好說出最真實的感受。」
  賀衍心裡頓時舒坦了不少,「這解釋還算靠譜。」
  白錦秋沒好氣的嘲笑,「這是人家小田厚道安慰你,你還當真了。」
  田文勤怕兩人又開始鬥嘴,到時候又沒完沒了,連忙插話,「白叔,我這次做的到底咋樣?」
  正準備對峙的兩人這才收回了鬥氣,白錦秋假咳了一聲,一副美食家的模樣說道:「這次不管你做的醬還是裡面的青椒炒裡脊味道都很不錯,尤其是加了紅薯苗之外,味道可以說是驚喜。但是——」
  白錦秋在關鍵處頓住了,閉著眼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樣,一邊眼睛還時不時睜開賊溜賊溜的瞟著田文勤使眼色。
  田文勤立馬明白,趕忙把一個烤紫薯剝皮遞上去,卻被賀衍半路截住了,「舅舅,你今天都吃了多少個紫薯了。這玩意是好,但是也不能往死裡吃,這玩意燒心。」
  白錦秋正欲發怒,賀衍又補了一句,「你再吃,我可要跟顧叔告狀了。」
  白錦秋這才收手,義憤填膺道:「小小年紀怎麼學你顧叔,沒勁透了!小心以後也跟他一樣成了面癱,讓你笑都不知道怎麼笑,被心上人嫌棄,急死你!」
  賀衍聳肩,「顧叔面癱不是有人死心塌地喜歡他嗎,我急什麼?」
  白錦秋直接從沙發上跳了起來,揪住賀衍的衣領,「你說什麼!那傢伙什麼時候有了外遇!!」
  賀衍被勒得臉都紅了,又不敢直接把白錦秋一把撂倒,只能努力將白錦秋的手掙脫開。可平時文弱的白錦秋此時跟吃了大力丸似的,竟然讓賀衍沒法掙脫。
  田文勤趕忙上去幫忙,「白叔,你要勒死衍哥了!」
  賀衍也磕磕絆絆的解釋,「咳……我……我沒……說……他……外遇。」
  白錦秋這才恢復原狀,看到被勒個半死的外甥,拍拍衣服假咳一聲,「你這孩子怎麼可以亂說話呢,這不是招人恨嗎。」
  賀衍終於能呼吸到新鮮空氣,聽到這話鬱悶到了,「我說什麼了我,我就說有人很喜歡顧叔,這有錯嗎?難道顧叔沒人喜歡?」
  白錦秋這才反應過來鬧了什麼,頓時臉通紅,「那,那啥,我剛才是以為你顧叔有作風問題。要知道現在當老總都不容易,生活作風不好會影響公司效益。」
  賀衍鄙夷的嗤了一聲,最終沒說什麼。只留有田文勤一臉莫名,一來不明白白錦秋反應為何這麼激烈,顧叔沒結婚就算有愛慕的人也談不上外遇啊?二來感嘆這年頭做老總也是有講究的,怪不得以前他看到的有小三小四的大老闆經常欠一屁股債。
  田文勤給賀衍遞了杯水和削了個生紫薯,賀衍方才的氣悶徹底散去,吃著紫薯嘎嘣嘎嘣的特別脆生,把一旁的白錦秋饞得不行。
  「我的好小衍,給舅舅吃一點行不,一點點沒事的。」白錦秋可憐巴巴的哀求著,要不是這張臉顯得嫩,這個年紀這麼個表情還真是太寒磣了。
  可就這樣,賀衍仍忍不住抖了抖,嘆了口氣道:「舅舅,你能不能別一副幾百年沒吃多東西的蠢樣。你的胃不是無底洞更不是鋼筋做的,得有點節制,否則因為吃太多而把身體搞壞,這傳出去也忒難聽了,自己更是活受罪。你因為貪嘴都上了幾次醫院了?每次都讓顧叔忙活個不停,他一個大老闆本來就事多,你就消停點讓他歇歇吧。」
  白錦秋聽這話消停了不少,可依然心有不甘,「你怎麼跟你顧叔一樣惹人厭!」
  賀衍翻了個白眼,「既然你這麼討厭顧叔,乾脆別和他做鄰居了。我給你買套遠離他的房子咋樣?到時候你想吃多少都行。」
  白錦秋望天望地就是不望著賀衍,直接轉向田文勤,「小田,我們繼續來聊聊大餅。」
  田文勤也知道白錦秋這是在轉移話題,不過他一個外人也不好多話,連連點頭應道:「嗯,嗯,白叔你說。」
  「剛說了,你做的醬和裡面的菜肉味道都很好,只要弄得乾淨,肯定會有很多人光顧。問題還是在餅上,你烤的這個餅實在是敗筆,拉低了整體檔次。那些小白領雖然更講究裡面的醬和餡,但是餅太難吃,這是用於充饑的主食,不好吃肯定會讓大家不樂意光顧。」
  田文勤做的裡脊夾餅正宗與否不好說,但很符合G市人的口味。尤其是做的醬料和用鐵板炒的青椒炒裡脊肉,醬有兩種一種是辣的一種是不辣的。田文勤當初學的時候這個就做的不錯,加之從小在米粉店幫忙,一直會滷水的法子,兩者結合做出的醬料非常美味,在餅上刷上一層,把整體口味都提高不少,十分適合G市人的口味。而青椒炒裡脊,田文勤廚藝還湊合,雖然不精細,但是還是很適合普通人的口味,加上有空間出品的紅薯苗,味道就變得相當不錯了。
  可大餅田文勤就是個大弱項了,已經做了好幾撥,都不盡人意,總覺得有一股酸味。其實也還能吃,但是白錦秋說了,要是在那種工廠旁邊擺攤,面對的是相對要求不高的工人,那還是可以的。但是想在清溪路販賣就不行了,那裡的小白領雖然工資可能沒多少,但是生活品質要高,相對還是很挑剔的。而且計算了各種成本之後,加之販賣的地理位置等,在這邊賣的價格要比在工廠那邊的貴,口味上也得提高一些才行。沒有人是蠢的,誰樂意花多的錢買不匹配口味的食物。那一片雖然東西貴,這種小攤子也少,可那些小白領居住的地方大多也有食物賣,如果吃了一次味道不咋樣,下次肯定不會再光顧了。
  田文勤以前學做餅的時候,製作大餅部分就很少摻合。加之當時那家店面向的也只是農民工之類的人群,所以做的也比較粗糙。現在做的醬和青椒炒肉還是白錦秋調製,才比之前更加美味,更符合那一片人群的需求。
  田文勤為難的撓頭,「這個餅我也不知道怎麼做了,現在還是做的小份量味道就不行,要是大份量更加不行。」
  白錦秋只會吃不會做,賀衍更是不知道廚房在哪的人,兩人在這上面還真是幫不上忙。之前按照吃貨經驗提了不少意見,但是最後做出來的還是不行。
  「要不還是請個師父教咱們吧?」賀衍再次提議。
  田文勤原本還覺得不必要,現在有些動搖了,只是請人教肯定又得付一筆錢,一般還不低。錢還罷了,就怕還學不好,廚藝這玩意也挺講究天分,他到現在都不知道自己差在哪,明明就是這樣的手法。田文勤在做麵食上,天分一直不高,大概和飲食結構也有關係,他平時就挺少吃麵食的。
  「哎,要是我姑父他們在就好了,我姑父做麵食很好吃,我不怎麼吃的都很喜歡。」
  白錦秋想了想道:「你就做兩個多月,去學確實沒必要。這玩意靠天賦和不停的實驗,你現在現在沒有這個時間。這種餅也不貴,做起來還特麻煩,得一大早就起床。不如你少賺點,直接買現成的得了。」
  田文勤點點頭,覺得這個主意可行。做餅確實耗時間,他現在很難進空間,他還是希望能多睡一會,不要把自己弄得太累,平時有時間還要看看高中的書。田文勤現在非常惜命,錢都是其次的。原本要自己做,習慣性思維是一個,還有一個也是想著這麼一來成本是多少,又能看出有多忙碌,給以後姑姑他們的生意打基礎。可現在他實在是做不好,那乾脆還是購買得了,反正姑姑他們做這些是沒問題。
  白錦秋見田文勤沒反對,立馬提意見,「我知道一家的餅很不錯!而且價錢也不貴,三毛錢一個老大的,小的五毛錢兩個,你每天都要買不少應該還可以優惠。」
  田文勤在心底算了算,成本並沒有比自己做多多少,還省了許多功夫,立馬就定了下來。
  白錦秋非常積極的開著車領著田文勤和賀衍去那家店,繞來繞去的進到市郊區城鄉交界處類的地方,那家店面更是在一個偏僻的小巷子裡,店裡的生意還算不錯,陸陸續續一直有人購買。真是不知道白錦秋是怎麼找到這地方來的,果然是個吃貨,腦袋上簡直是裝了雷達。
  賀衍也不由感嘆,「舅舅,你是怎麼找到這個地方的?不管好不好吃,也忒本事了!」
  白錦秋哈哈笑道:「你舅舅牛吧?不過這地方真不是我找的,是我一學生家裡開的。有一次我去上課,他從我身邊路過正好吃著自己家做的餅,我一聞就聞出來了,一嘗果然味道好極了!」
  賀衍和田文勤紛紛無語,這是什麼鼻子啊!
  最重要的是!
  「舅舅,你不會聞著好吃,就問人家拿了吧?」
  「你舅舅是吃相這麼難看的人嗎?」白錦秋瞪眼,「我就隨口誇了誇,對方就啥都招了。為了弄得更清楚我還去查了這個學生家的住址,可實在是太偏了,要不是有你顧叔,我壓根找不著這地方。」
  為了吃,您老真是蠻拼的。
  正是週末,那個學生也在家裡幫忙,一看到白錦秋就那跑出來叫老師好。
  白錦秋也不覺得尷尬,特一本正經的點了點頭,完全沒有方才胡鬧的模樣。用句不怎麼動聽和恰當的話形容就是,特人模狗樣。
  「李同學家的店就在這裡啊?看著還挺不錯的,拿兩個餅給我們嘗嘗吧。」
  李靖也就是那個學生,哪有不應,甚至覺得白錦秋能這麼記得他的資訊覺得十分榮幸,恨不得把所有東西都送上,只要白錦秋喜歡。李靖父母都出來迎接,白錦秋擺擺手讓他們不用客氣。後面這兩個餅也沒用錢,白錦秋也沒有勉強。
  田文勤一嘗,味道果然比自己做的好太多,就連賀衍都點點頭。
  白錦秋見此也就不廢話,直接拉著李靖的父親聊起來。
  「李靖雖然是我的學生,不過生意場上沒有親兄弟,咱們在商言商。李老闆,你看我們每天要拿這麼多的餅,你能給多少優惠。」
  李靖詫異,「白老師,你買這麼多餅幹什麼?」
  白錦秋笑道:「我家小孩想要自力更生做點小吃賣,我記得你家的餅不錯,就領他們過來了。」
  這麼一說,李家三口望向賀衍和田文勤的目光都有些不對了,不愧是白錦秋的家人,小小年紀就開始自力更生。
  李靖很清楚白錦秋家境很不錯,再看賀衍那周身氣派就知道是個公子哥,結果『能屈能伸』,這種小生意都願意『屈尊』經營,真是不一般。和一般的富二代不同,是個吃苦耐勞的,以後肯定也是個能耐的。
  李靖的父親是個特老實本分的人,平時就不善於跟人焦急,在自個兒子老師面前更加緊張,尤其白錦秋的外貌看起來斯文又有學問的樣子,覺得不是一類人,心底更是犯怵。雖然白錦秋年輕可完全不會讓人有不信服的感覺,讓人看著就覺得對方不一般,一身白衣坐在店裡更是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猶豫了半天,這老爹也沒開口說一句話,實在不知道什麼價錢合適。
  李家的店面偏僻問題,這裡的住戶雖然不少,可各類小店面也多,分走了不少生意。加之G市的人平時並不怎麼吃麵食,他們店裡用料又實在,價錢卻不高,所以這生意也就是餬口,這麼大宗的還真沒有過。
  白錦秋見此,乾脆望向李靖的母親,看著就比較精明能幹的女人。「李大嫂,你來說說看吧。就按照你們的成本來,太貴太便宜都不妥當。」
  李靖的母親,看了看李靖又看了看李靖的父親,最後咬牙給出了大餅兩毛五,小餅兩毛的價。雖然比零售沒少多少,可這個價格其實已經十分厚道,兩邊都不吃虧都有得賺。
  李靖父親卻有些急了,這一分不讓也太不講情面了吧,這可是自個兒子的大學老師呢!方才聽自個兒子說地方是個很有名的老師,上課特別好,有見底有見識有深度,他特崇拜這個老師。
  「白老師別聽我婆娘亂說話,大餅兩毛就行,小餅一毛五。」
  這個價格幾乎等於白忙活,李靖母親雖然有些著急,卻也沒說話,只是臉色有些難看。他們是外地人,能在這裡混口飯吃不容易,做這些吃食也就是賺個辛苦錢,這麼白忙活一場難免心裡不舒服。李靖從小就在家裡幫忙,自然知道什麼狀況,這個價確實低了,他們家都是手工操作,用料又足,這麼白忙活,他實在是心疼自己的爹媽,可對方是白老師……
  白錦秋一眼就瞧出來了所以然,望向李靖,「李靖,這事你怎麼說?」
  李靖猶豫半響,咬了咬牙說道:「白老師,對不起,我爸爸說的那個價真不行,要是這生意是我的倒是無所謂,可我不能把我爸媽的勞動成果當人情。如果您接受不了,我只能抱歉了。」
  這下李靖父母都緊張了,就連李靖媽媽都連忙說就按照後來報的那個價錢,就怕白錦秋以後不喜歡李靖。這種得罪人的話他們能說,可李靖可不能說。李靖父母思想太停留在老師大學之前,老師對學生的好壞直接影響著學生的前途。就算知道大學老師和初高中老師不一樣,兩個老實人天生對老師的敬畏也會讓他們做出退讓。
  「我家這孩子亂說話呢,白老師您可別聽他的。」
  李靖卻堅持,「爸媽,爸說的那個價真不行……」
  李靖父母一聽這話更急了,這時白錦秋笑了起來,拍拍李靖的肩膀,「好樣的!不虧是我的學生。做人有時候是得吃點虧,可底限也得守住。就按照李爸爸說的那個價,你們也別緊張,做生意就得這樣的。兩邊都有得賺,這生意才能長久。」
  價格就在李靖父母目瞪口呆之下談妥,還把訂金留了下來,直到白錦秋一行人走了,兩口子才反應過來。
  李靖爸爸感嘆,「不愧是名校的教授,思想境界就是不一樣。」
  李靖媽媽則拍了拍大腿,「哎呀,剛才忘了讓他們留下吃頓飯再走!瞧我們辦的什麼事。」
  「你這學生還挺不錯。」上了車賀衍道,並別有深意的望向田文勤。
  白錦秋一臉得意,「那當然,我教出的學生能一樣嗎。」
  賀衍又忍不住想翻白眼,「所以害得我們小勤又少賺了一點。」
  「哎呀,哎呀,吃虧享大福。況且這個價格很公道,還負責送貨上門呢。別的地方有更便宜的,可味道不是一個層次的,沒法比的。對吧,小田。」
  田文勤也點頭,「嗯,這個價格合適。白叔,回頭我把錢還你。」
  方才訂金錢還是白錦秋給的,經過這段時間的忙活,田文勤發現自己為人處世非常差勁,經常會犯一些低級錯誤,這是以前都沒意識到的。出去談生意竟然訂金都忘了帶,他這生意做的真是迷糊。還好不是什麼大生意,否則可真就麻煩了。田文勤覺得自己以後還是得走技術工種,其他估計都不適合。
  白錦秋沒拒絕,「利息就是晚上給我炒個紅薯苗吧。」
  田文勤炒的紅薯苗比顧常瑞炒的還要好吃,這是公認的。至於紅薯苗的來源,現在田文勤和賀衍負責出去購買食材,而且田文勤堅持到G市最大、東西最齊全也最新鮮的菜市場裡購買。那裡雖然雜亂臭,但是全市甚至下屬的縣鄉都是那裡進貨的,也有零售且東西比其他地方便宜。那地方人很多,田文勤總能找到藉口進出空間一趟,不被其他人發覺端倪。其實並非沒有露出破綻,尤其身邊的賀衍是個敏銳的人,只是他從來沒有說什麼,不知道是沒有感覺到異常還是並不在意,田文勤也樂得不用解釋。
  定製的爐子、小推車、鐵板等工具都搞定並運了回來,田文勤又試著用工具弄了兩次裡脊夾餅,用的還是李家的大餅。這次,大家都翹起了大拇指。就連顧常瑞都不吝說,以後的早餐有地方解決了。
  一切準備就緒,小餅攤準備開張。

  ☆、第31章

  營業第一天,田文勤五點半就準時從床上爬了起來。平時他都是早上六點鐘起床,晚上十點鐘休息,中午午睡半個小時,現在提前半個小時起床也差距不大,每天的睡眠時間已經足夠。
  「我吵醒你啦?」
  賀衍也跟著爬了起來,田文勤不好意思道。
  賀衍聽這話直接拍他腦袋,「說什麼話,之前不是說好的我要跟你一起擺攤,你都起來了,我怎麼可以偷懶。」
  賀衍提這話的時候,田文勤並不同意。在他的觀念裡賀衍是做大生意的,之前跟著他到處跑還能當做是賀衍陪他,反正也就那麼一兩天。可真要出去擺攤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一個養尊處優的公子哥怎麼可以跟他在街上擺小攤,一天掙的還沒他手指縫裡漏出來的多。而且實在是太不搭調了,沒聽過哪個公子哥做這種小事的。
  賀衍直接拍他腦袋,說道其實許多家境富足的人家,都會很注重培養孩子吃苦耐勞的精神,尤其送出國的,都是讓他們自己打工掙錢養活自己,經常幹的是端盤子之類的活計。說是只有這樣才能體會到勞動的艱辛,賺錢的不容易,才不容易變成敗家子。
  田文勤說不過賀衍,便是同意了,可沒想到賀衍會跟他同步。瞧這架勢可不僅僅要去幫忙販賣,還要幫忙做準備工作。之前倒也是一直參與,可他一直當做是賀衍在玩。而且出攤比平時實驗要做的準備工作更多,需要燒煤、抬東西等等。
  賀衍也不跟他多話,洗漱之後就給田文勤搭把手,之前一直跟著做所以並不陌生。田文勤拗不過他,只能隨他去了。
  田文勤做的第一個煎餅是給白錦秋和顧常瑞的,兩人把錢遞了過來,田文勤哪敢收。
  白錦秋笑道:「開張大吉,哪有第一份就免費,這不吉利。」
  田文勤這才沒推辭,把錢收了下來,還給退錢,一分沒多一分沒少。
  「零錢都帶夠了吧?」顧常瑞問。
  田文勤拍拍裝錢的口袋,「嗯,昨天去銀行換了。」
  白錦秋眯著眼品嚐手中的裡脊夾餅,先是誇讚了一番,又道:「要是有什麼事就找你顧叔,他是那片地方的地頭蛇,受了委屈不用憋著。」
  田文勤感激不已,「哎。」
  賀衍卻不耐煩了,「行啦,不是還有我嗎,要誰敢踢館我直接摔他個大馬趴。我這一身肌肉不是白練的!」
  白錦秋上下掃了他一眼,「你個瘦竹竿就別那丟人現眼了,你什麼時候練成老顧這身板,再那嘚瑟吧。」
  白錦秋邊說著一邊很滿意的拍了拍顧常瑞的胸脯,恨不得當場把西裝革履的顧常瑞衣服剝下來,顯示什麼叫好身材。賀衍懶得理他,直接拉著田文勤離開了。
  田文勤定製的餐車還能騎,賀衍直接上車當了駕駛員,田文勤則坐在餐車尾部。賀衍平時雖然也騎自行車,可還是第一次騎這樣的,一開始有些歪歪扭扭,很快就適應過來,騎得越來越穩當。
  一大早上的公路上很空蕩,六點四十五分出門,七點鐘就到地方。這一片寫字樓大部分都是八點半九點左右開始上班,這個點來往的人還很少。田文勤先給把攤子支起來,因為有賀衍的加入,他不僅賣餅還賣紫薯,生的熟的都有,全都刷得乾乾淨淨。
  餐車還有個太陽傘,能遮風擋雨不說,上頭還印著惠民放心早餐點字樣,顯得更加正規,不是野路子來的,品質有保障。而且所有東西都是新的,弄得很乾淨整齊。田文勤在做餅的時候都是帶著一次性手套,且極少直接用手觸碰餅,收錢的工作則交給賀衍,避免了用手觸碰被無數人觸摸過的錢幣。
  而裝餅的袋子田文勤思來想去最後多費了一些錢定製了紙質的袋子,比用塑膠袋顯得更加衛生,上面還印刷著攤點的名稱。不僅乾淨衛生,紙袋子還有宣傳作用。
  原本田文勤打算直接叫田家裡脊夾餅,可賀衍沒同意,說是這攤名不像是田文勤一個人的。田文勤明白賀衍的意思,雖說這生意不可能讓田家人沾染,可感覺確實有點家族生意的意味。起名字從來是件麻煩的事,又有白錦秋參與,討論來討論去都沒個章程。最後賀衍一鎚定音叫勤奮牌,這名字被白錦秋好一通嘲笑,賀衍之前老是批判他起的太過於直白,他自個也沒好到哪去。
  田文勤卻覺得不錯,天道酬勤,又包含了自己的名字,這是屬於他一個人的攤子。
  把攤子支起來,雖有人路過卻並沒有停下腳步,有的人連一個眼神都欠奉,行色匆匆。田文勤並不著急,先給自己和賀衍弄了兩個餅配著牛奶吃起來,早餐車很大還裝了兩個凳子,兩人就這麼一邊坐著一邊吃著。賀衍還是第一次站在大馬路上吃東西,感覺還挺新鮮。
  有一位三十多歲,臉色頗為憔悴,穿著職業套裝的女人經過,原本已經走過去,可蹉跎了一會又退了回來。
  田文勤連忙站起來招呼,「您好,要不要來個裡脊夾餅?有葷有素有主食,能填飽肚子,還很健康。這些紫薯也很不錯,都是純天然無機食品,生的可以當水果熟的可以當早餐,對身體很好的。」
  田文勤以前就在店裡幫過忙,所以招呼人還是很熟練的。
  女人依然猶豫,「以前好像沒見過你們這攤子。」
  「今天是第一天,我們這是正規攤子,保證乾淨衛生。」
  女人確實感覺還不錯,而且他們自個都在吃,應該還算靠譜。她昨天趕活,現在肚子正餓得很,之前還沒覺得有什麼,聞到食物的香味突然覺得腿軟快要走不動了。
  「都怎麼賣的?」
  其實車子上就擺著醒目的價格牌子,但是有的人就喜歡多問一句。田文勤也沒有不耐煩,解釋道:「大餅一個兩塊五,小餅一個兩塊。熟的紫薯一個兩塊,生的一個一塊五。」
  這個價格不算便宜,可在這個地界來說卻是很公道了。如果在店裡吃,早餐至少十塊,午餐二十塊,消費相當高。女人並沒有異議,來了一個小餅,只是紫薯的選擇上有些猶豫。她其實更傾向吃生的,可又怕味道不好或者不適合生食。
  田文勤手上正忙活,沒法空出手切一點給她品嚐,正著急一直在一旁不做聲的賀衍心領神會的拿出一個削皮,切了一小塊遞給那個女人。
  女人不客氣的收下,一吃進嘴裡,頓時眼睛亮起來,「這紫薯味道真好!我以前在超市買的都沒這麼好的味道,給我來一個,不來三個。」
  賀衍利索的打包收錢退錢,這時候餅也弄好了,女人很不客氣的咬了一口,嘗到裡面的紅薯苗又是翹起大拇指。
  「味道不錯,以後你們還擺攤吧?我就認準你們這了,水準可不能退步啊。」
  田文勤連忙應道:「在的在的,一定保證只進不退。」
  女人滿意的離開,不似等候時的悠閒,踩著高跟鞋走得飛快。
  有了第一個客人就有了第二個,越臨近上班點人也越來越多,購買的人也越來越多。大多數人直接就挑選自個要的,一句廢話都沒有。所以生意越來越好,雖然忙碌,卻不用多做解釋增加勞動量。
  起先還有人有時間和田文勤、賀衍嘮嗑,感嘆兩人這麼小就出來擺攤做生意,還閒聊兩人的情況,怎麼不讀書就出來打工,一聽是賺學費都翹大拇指。看到賀衍更是疑惑,看著不像是窮孩子,怎麼也出來擺攤。賀衍笑著打趣說自己長著一張有錢人的臉而已,對方哪裡信,看賀衍一身穿著就知道不是一般人家的孩子,比他們穿戴的還要貴呢。更還有大膽的女人調戲賀衍,叫他大帥哥,說這攤子不如叫帥哥餅得了,更加出名,生意也會更好。
  這樣的悠閒並沒有堅持多久,更多的人都十分匆忙,等候的時候恨不得一拿就走,走路都快飛起來。田文勤的速度很快,原本就炒好了菜,餅也切了口,只要刷醬然後把菜塞進餅裡裝袋就行,塑膠袋直接掛在餐車旁邊,需要自個扯就行。
  賀衍剛開始有些手忙腳亂,要負責紫薯的買賣,還要負責收錢。最關鍵是剛開始他打開塑膠袋的速度非常慢,經常折騰半天才弄好,還好賀衍有副好模樣,對方看在臉的份上也沒多計較。後面熟悉了也就快了,更是沒人說什麼。
  八點半到九點這段時間,來往行人行走更加匆忙,不少人等待的時候都急得跳腳。
  「快快,我要遲到了,趕緊的,啊啊啊,還有五分鐘了,還好我今天穿了平底鞋,一會得沖了……」
  「老闆啊,快點吧,我全勤快沒了!」
  兩人一直忙活到十點這才有了歇息的時間,這時才發現胳膊都快抬不起來了。
  兩人對視一笑,雖然忙得人不可開交,可是這樣的忙碌令人歡喜。
  「不知道賣了多少,我起先還記著的,後來一忙什麼都忘了。」田文勤一邊說一邊查看東西剩餘的數量。
  因為是第一天,所以準備的並不多,只是預估的一半,經過一番忙碌剩下的食物並不多。兩人一清點,發現大餅剩下四十多多個,小餅五十多個,生紫薯只剩下三十幾個個,熟的二十幾個。要不是後來菜不夠了,這麼多餅還能至少賣掉一半。就這麼幾個小時的時間,就賣了幾百份,這已經是非常驚人的消耗速度,怪不得他們的胳膊都酸得有點抬不起來。
  賀衍拿出水壺遞給田文勤,自己也喝了一口才開口,「我們今天還是不夠熟練,速度不夠快,明天應該還可以賣得更好。我覺得明天就能按照之前定的那個數準備了,菜可以多炒一點,反正是鐵板不怕涼。」
  雖說是早餐店,田文勤打算一直賣到午餐過後。裡脊夾餅也是可以當午飯的,這裡的午餐這麼貴,不少人還是挺捨不得花銷,可有些人也沒時間自個做帶到公司,還是有一部分客源。
  「還是再等中午這一波看看情況吧,我們也只是估計,具體什麼情況還不好說呢。」
  賀衍點頭,「嗯,保險起見就再等幾天。大家都知道這裡有個早餐點,又肯定了味道,也就留著肚子在咱們這消費了,到時候可以斟酌加量。不過這麼一來就非常忙碌了,你吃不吃得消?」
  田文勤笑道:「我倒是沒事,做習慣了。只是你打算一直跟我這麼幹下去?」
  賀衍挑眉,「這還用說?我是那種半途而廢的人嗎?況且沒我幫忙,你忙得過來嗎?」
  「那這樣的話,我得給你算工錢。你先別急著拒絕,我知道你不缺錢,可一碼歸一碼。」
  賀衍頓了頓,「成,現在我就算給你打工,薪酬就是你住在我舅舅家的房租和下面倉庫的租金。」
  「那我可賺大了。」這一片地方可是寸土寸金。
  賀衍瞪眼,「這什麼話,我的薪酬能低得了?」
  中午的時候生意更好了,因為早上的緣故,不少人都知道這有個早餐點,東西確實美味,沒帶午餐的人是大多數,裡脊夾餅能填肚子,有葷有素還是熱的也不算虧待了自己。所以都想著買一份裡脊夾餅和紅薯當做午餐,比附近便利店賣的飯盒要經濟實惠還美味得多。
  因為中午要比早上吃得多些,所以購買的也更多,所以不過一會工夫剩下的東西都給賣完了,沒有買到的都十分遺憾。
  「老闆,明天你們還來嗎?要來多準備點唄,以後我可就指著你們這攤子了。」一個年輕男人笑說。他不過才剛大學畢業,能進現在這公司是很開心,大公司能學到很多東西有發展前途,可工資就有點不夠看了。原本工資還是湊合的,可所在的寫字樓附近的東西實在是太貴了,偶爾消費還是很輕鬆的,可天天消費那點工資可就吃不消了。租住的房子又不適合做吃的,大夏天還沒冰箱,自己又忙沒那空閒,所以很多時候都那吃泡麵,吃得人都快傻了。泡麵都是從家裡帶的,這裡就連泡麵的價格比其他地方都貴。
  「來的來的,以後就在這定點了。」
  田文勤原本打算就做這兩個月,可顧常瑞說都打點好,要是他以後不做,可以轉給其他人。G市下崗工人不少,白錦秋收下帶的學生,就有本地的家庭貧困的,到時候如果田文勤決定不做了,可以轉給他們,算是一個福利。或者看看羅秀珍他們願不願意多受累接收,畢竟在學校附近做吃的,有個很大壞處那就是寒暑假完全沒生意,多個地方也多條路,只是辛苦也是成倍的。
  田文勤也不知道到時候姑姑的決定,甚至不能確定姑姑願意到市裡來。他現在也不知道能賺多少,一切等他能賺了之後再遊說,這樣更具有說服力。
  不到一點,田文勤和賀衍就收攤回家,一到家第一件事就把滿包的錢撒地上數了起來。

  ☆、第32章

  數錢是個費工夫的事,尤其什麼面額都有,大有一百小有一毛錢,而且大多都是一塊五塊五毛的,還有不少硬幣,原本沒幾個錢這麼一來就顯得非常多。賀衍撒錢在地上的動作過於粗獷,不少硬幣都飛到了沙發底下,惹得兩人撿了半天。
  兩人一邊分好一邊數錢,賀衍嘆道:「原本我是裝得整整齊齊的,人一多就亂塞了,急的時候估計找錢時候把五毛弄成五塊都有。」
  賀衍生活富足,手上一般都是百元大鈔,買的東西也比較昂貴,很少這種零碎的幾毛幾塊的,且更多時候購物都是用各種卡,直接掏錢幣的機會都很少。
  田文勤笑說:「你平時很少用到這麼小面額的紙幣,弄混了也很正常。別說你,只要是做買賣的總有算錯錢的時候。哎呀,我剛數到多少來著?」
  兩人玩玩鬧鬧廢了小半個鐘頭的時間才把所有的錢幣理好數完,扣除之前身上帶的錢幣數,今天的營業額為1025元,再扣掉成本和稅金攤位租金等,純利潤為230元左右!這還是田文勤為了隱瞞賀衍將紫薯成本計算在內的結果,實際上純利潤應為400元左右。
  賀衍雖然之前就大致算過利潤,可真拿到手不忍不住唏噓,「沒想到這一塊兩塊的竟然能掙這麼多!如果不是你堅持要交稅和繳納譚攤位費,利潤可比這高得多。」
  有顧常瑞活動,田文勤原本是可以免除這一部分的費用,但是他堅持要依法依理行事,該交的還是得交,只有這樣生意才能長久,那點小便宜還是不要佔的好。他無法心安理得的無償靠別人,還是得按照規矩來。把一切費用交齊,底氣也能足一些,覺得融入了這個城市。而不是那種野路攤子,雖然佔了不用交稅場地費等便宜,可給人感覺都是城市邊緣人,被驅逐的物件。畢竟這麼一來對那些花費各種費用,遵紀守法開店的人很不公平。
  雖然這樣的人群一直被視為弱勢群體,在某些時候佔據有利地位,可田文勤不希望這樣。他要立足不能是依靠別人的同情,而是得靠自己遵紀守法、相對公平的情況下打拚而來。他現在已經佔了很多便宜,怎麼好意思還仗著自己弱勢賺取更多,恃強淩弱恃弱淩弱,都不是什麼好行為。而田文勤這麼決定的時候,顧常瑞望向他的眼神都有了些許變化,更加堅定他這樣做沒有錯。
  田文勤看到能掙這麼多也很興奮,這還是第一天準備得少的結果,如果這麼算的話,扣去週末兩天低潮期,一個月能穩穩妥妥過萬,甚至能有兩萬多。就算是姑姑他們過來做這生意,紫薯算是賣給他們,也能保證月入過萬。
  田文勤認真道:「那種錢不能省,還是得做本分生意才成。」
  賀衍沒好氣拍了拍他的腦袋,「瞧你這話,好似我多惡劣的人一樣,我還不是為了你著想。」
  田文勤嘿嘿笑起來,「我當然知道,要不是你幫忙,我這生意肯定做不起來。在工廠那邊肯定沒有這麼好的生意,獨家生意就是賺,客源又不用愁,我都有些捨不得這邊了。」
  賀衍聽這麼一說表情才緩和了不少,「捨不得就別放棄,你在這邊做慣了,讓你姑姑他們接手也不錯,就是風吹日曬的比較辛苦。」
  「辛苦倒是沒什麼,地裡的活要比這更累,秋收的時候腰都直不起來呢,最關鍵掙的還少。只是學校那邊我有點捨不得放棄,可兩頭生意估計也是沒法顧過來的。」田文勤有些苦惱道,他這人腦子容易轉不過彎,之前計畫好的一旦被打亂,就很容易理不順思路。
  「那邊放棄確實可惜,那邊有個固定屋子,颳風下雨也不怕。這種戶外生意真到大雨天氣,根本沒法擺攤,冬天的時候也太凍人,還是太辛苦了。」
  田文勤聽這麼一說,更加覺得那邊不能放棄,「可兩邊顧不過來啊,我表妹還在上學,要是姑姑姑父都過來了,家裡沒人給幫忙看孩子。我姑父唯一的妹妹也出去打工了,我外婆那邊根本沒法指望。我表弟還罷了,表妹要是過去,就他們重男輕女的樣,估計比我以前處境好不到哪去。」
  因為歷史原因,田文勤叫兩邊親戚的稱呼十分混亂,還好賀衍已經習慣,倒也不覺得有什麼,只要記住姑姑其實應該是小姨就成。
  「你表妹現在在上小學?」
  「嗯,下學期就上小學二年級了。我這表妹特聰明,是個讀書的料,以後肯定能考上重點大學。」田文勤非常驕傲道,張燕妮在教學條件那麼差的情況下還能考上重點大學,可想而知她本身的優秀。村裡的小學很差,老師的普通話都說不利索。鎮上的初中也不咋樣,可張燕妮的功課卻並沒有因此拉下,考上了高中也一直是全年級前列。
  賀衍想了想道:「我記得顧叔在市裡弄了個希望小學,專門供外來務工人員子女就讀,教學條件還挺不錯,要不讓你妹妹進那個小學讀書?學費也不貴,只需要繳納基本費用就行,贊助費什麼的都不用,好像只要是農業戶口的都能進去就讀。只是那個學校好像距離大學城有些遠,有沒有直達公車還得去查一查才知道。」
  顧常瑞這一舉措主要是給顧氏旗下建築隊等底層農民工的福利,那些農民工大部分都是外地農村來的,因為戶口不在當地,子女讀書是個大問題,幾乎都成了留守兒童。於是顧常瑞大手一揮弄了這麼個學校,結果引來社會很大反響,還因此得了市裡和省裡的嘉獎,為顧氏贏得很好的讚譽。顧常瑞嘗到甜頭,現在正籌備搞個初中。這點錢對他來說不算什麼,既能安撫工人的心,還能得到美譽,對企業發展也大有益處,何樂而不為。每年顧氏投資做慈善的錢就不少,這筆款項也算其中一種。
  田文勤差點蹦了起來,「真的?!那敢情好啊,城裡的教學條件肯定比村裡的好,要是表妹能到這裡上學那就再好不過了。」
  「這事肯定是真的,不過我就聽了一耳朵,具體得晚上問問顧叔。」
  田文勤恨不得現在就到晚上,原本他是打算先讓姑姑或者姑父先到城裡來掙錢,掙個幾年之後就直接在這裡買一套房,戶口也就能遷過來,讀書問題就能解決了。這麼一來就能遠離那些糟心親戚,姑姑在新的環境也能逐漸改變。否則一直在那個小地方被那種環境薰陶,很難改變固有思想。現在能將這個過程提前,他如何不欣喜。早一天脫離那個環境,姑姑也早一點不成天掏空自家貼補娘家,才不會埋下一家人離心的禍根。
  晚上顧常瑞到家的時候,田文勤異常興奮的撲了過去,把一旁的白錦秋嚇了一跳,「小田,你這是幹嘛?餓狼撲食啊,你顧叔可是很忠誠的,任何外界誘惑都不能讓他變心。」
  田文勤的熱情被這一通莫名其妙的話弄得暈乎,「啊?」
  顧常瑞暗地捏捏白錦秋的肩膀,望向田文勤,「什麼事?」
  田文勤這才回過神來,詢問希望小學的事。
  白錦秋切了一聲,「原來是這點小事啊,用得著這麼激動嗎?」
  田文勤不好意思的撓頭,賀衍上前給他解圍,「舅舅,今晚你想吃什麼?」
  白錦秋眼睛頓時亮起來,什麼事都拋到了腦後,開始數手指點餐。
  顧常瑞給田文勤帶來個好消息,之前他考慮不周,第一所小學建得有些小了。因為現在不僅僅是顧氏那些農民工把自個子女送來,其他地方的農民工見了新聞也把子女送進來,結果人滿為患。因為旁邊都有建築物沒法擴展,顧常瑞現在又辦了第二所小學,地址距離大學城不遠,兩三站路就能到,騎自行車過去也很方便。這所學校比第一所建得更好,各種設施都很齊全,教師也都是非常專業的隊伍。
  田文勤聽到這個消息整晚都很興奮,恨不得現在就打電話告訴給姑姑,最終還是忍住了。他現在才經營了一天,掙再多也沒有什麼說服力。要知道讓一家子都搬到G市可是個大動作,不能僅靠他一言半語就讓姑姑一家舉家搬遷,一個月收入才是最好的說服手段。畢竟如果出了什麼岔子,一家子都會過得很艱難,姑姑和姑父肯定要經過深思熟慮才會定下來。
  田文勤想到這又有些擔憂,姑姑和姑父上輩子就很少出來打工,一來是自身原因,二來也有家裡的束縛。外婆那邊一直希望姑姑留在原地,這樣能有個照應。姑姑是個勤快的,每週都要過去打掃做飯。
  新舅媽也是個厲害的,尤其生了兒子之後,底氣特別的足,根本不讓外公外婆跟他們一起住,也極少去照顧。外公外婆自個也有房子,所以也沒有起什麼矛盾。舅媽平時到外公外婆家完全把自己當做客人,別說幫老人收拾啥的了,就只管吃喝拿而已。舅舅更不用說了,從小就是個被寵壞的,只做大爺從來不做苦力。所以大多數時候還是姑姑去幫忙,田媽媽也會回去,但是沒有姑姑勤快,也沒有姑姑做得好。外公外婆雖然最瞧不上姑姑一家,可平時使喚最勤快的也是這一家。
  賀衍見此拍拍他的肩膀,「你回去拿通知書的時候,好好跟你姑父聊聊。你姑父雖然跟著你姑姑一塊孝順你外公外婆,可肯定也有自己的私心,更在意的是自己的小家。只要是個男人,都希望自個家能過得好。有這麼好的生意在眼前,他沒有理由不去掙。那時候你就可以讓姑父跟過來一起體驗一下,讓他親眼看到能掙這麼多,肯定不會放棄的。」
  田文勤懊惱的拍拍腦袋,「我的腦子怎麼這麼不靈光,咋就沒想出這法子。」
  賀衍笑說:「有我想不就得了。」
  「可他住哪呢?住你舅舅家肯定不行,可要是去租,一個多月時間太短了,現在又還不知道他們是否樂意到這裡發展。學校那邊倒是可以租,可怎麼跟姑父解釋?」田文勤苦惱道,要是姑姑他們一家無條件聽從他的安排就好了。
  賀衍想了想道:「要是他不嫌棄就在那個雜貨房裡先湊合?給他弄個行軍床,夏天的也好挨,就是苦了點。」
  「可以的可以的,那裡就挺好。我姑父以前給人看養雞場,住的比這裡差多了。不過要是我姑父來了,我也得跟著去那住,否則我住好房子,讓他住那裡,我心裡實在過意不去。」
  雜貨房有水有電,距離公廁也很近,雖然還是很不方便,可對於田文勤和張志軍來說已經非常好了。
  賀衍不高興的撇撇嘴,「那個地方怎麼能住人啊!而且兩個大男人擠,腿腳都伸不開。」
  田文勤求了半天,賀衍才勉強應下。
  第二天一大早,兩人又如期去擺攤。這次準備的食物比昨天要多三分之一,有了昨天的經驗,更加清楚開張之前所需要做的準備工作有哪些。空閒的時候,提前就把餅裝好,讓不耐煩等待的人一拿就能走。大夏天又是放置在鐵板鍋上,也不會變涼,味道也差不到哪去。
  第一波高峰期到來的時候,兩人的速度明顯比昨天要快很多,販賣的數量也比昨天多了不少。不少人還詢問中午還在不在,得到肯定的答案都決定中午就在這裡解決了。中午的時候比早上生意還要好,購買的人數和份數都要比上午多。不過才半個小時就全部消滅乾淨,讓沒買上的人懊惱不已。
  「小老闆,你們準備得太少了,明天多準備些啊。這一片那麼多寫字樓,光我們公司就五百多號人,才佔了這麼多大廈中的一棟中的一層,想想所有加起來一共得多少人,不怕賣不完的。」
  「是啊,你們這麼好的生意沒理由把錢往外推,我打算以後就靠你們了。你們不知道這附近的東西有多貴,我一個月才幾個錢,全拿去吃了,恩格爾係數接近百分之百,說出去真是太他媽心酸了。老子好歹也是重點大學畢業的,咋就混得這麼慘,過年過節都沒錢回家。」
  田文勤連連應下,一回去就給李家店舖打電話,李靖爸爸一聽他說的數,整個人都懵了。
  「孩子,咋需要這麼多啊?你能賣得完嗎,別為了照顧叔的生意,所以故意這麼幹。」
  田文勤忍不住笑了起來,他經常接觸的都是這樣的人,或許身上都有些小毛病,可大多數時候都是很善良的,「叔,我自個也是窮光蛋,哪有錢這麼補貼你們。我一個叔叔給我找了個好活,獨家生意所以銷量特別好。您別擔心,就按照這個數做,我要賣不出去肯定不會這麼訂的。就是你們能做的出來吧?品質可不能降低啊,那些人嘴刁著呢。」
  李靖爸爸連連應下,「能,能,絕對能!品質絕對保證。我們家生意不怎麼好,這麼大訂單能接下來,要接不了我們絕對不會以次充好賺這昧心錢,我還想和你做長久生意呢,你這生意是要長久的吧?」
  「我相信叔。我這生意是打算長久做的,不過現在也不好跟你打包票,還得等我姑姑他們過來瞧瞧才知道。」
  「聽你這話你那生意肯定賺的也不錯,你姑姑他們肯定會過來的,沒有哪家樂意放著錢不掙,除非有更好的門路。」
  田文勤又和李靖爸爸絮叨了兩句才掛了電話,李靖爸爸只要和人打成一片,就發現其實是個很喜歡嘮嗑的人。
  除了週六週日生意相對蕭條很多,平時一直非常紅火。田文勤的攤子在各個寫字樓裡也算小有名氣,特別還有個賀衍做活招牌。每逢說起都是,「今天還去不去那家帥哥攤吃大餅紫薯?」
  裡脊夾餅被不少人當做主食,原本有些人不喜吃紅薯苗,可吃過了田文勤家的就放不下了。經常有人讓多加點紅薯苗,還有人掏錢加一份。而紫薯也是大受歡迎,尤其瞭解紫薯的功效,讓大家更為喜歡。而女生喜歡生的,男的更喜歡熟的。也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吃了紫薯之後,總覺得疲勞度降低了很多。尤其下午昏昏欲睡的時候,如果能啃個紅薯,整個人都精神不少。這讓更多的人喜歡買一個生的紫薯當做下午的水果啃,讓紫薯賣得更好了。每天生紫薯至少能賣五六百個最高峰期的時候竟賣了一千多個,差點讓田文勤供應不上來,直到有天和人嘮嗑才知道了真相。
  「小老闆,你這裡的紫薯真是不錯,怪不得顧總都要找秘書到你這買。」
  「顧總?顧常瑞?顧氏集團的老大?他也到這裡買紫薯,說笑的吧?他這種有錢得冒泡的人也吃路邊攤?」
  「千真萬確,我家頭兒說的,準沒錯。你沒發現現在不止我們這窮小工過來買,那些經理都派人來買嗎?就是因為看到顧總也在啃,結果大家都跟風的。小老闆,你可真是運氣好,有大老總給你免費打廣告。」
  「那也是小老闆的貨好,又不是傻的,指著跟風買個小紅薯還能討好老闆,搞笑呢。」
  「哈哈哈,也不知道顧總啃紅薯是什麼樣,他那個樣,哈哈哈,想想就好好笑……」
  「黑豹總裁獨寵小紫薯,我竟然覺得這文名不錯。」
  光顧田文勤小攤的大部分都是剛從學校畢業的小白領,還依然朝氣蓬勃,喜歡背後開領導玩笑。畢竟誰也想不到,街邊小販竟然和大老總是親密鄰居,平時經常湊一塊。
  賀衍和田文勤面面相覷,均忍不住笑了起來。田文勤感嘆顧常瑞的用心,雖說他確實挺喜歡啃紫薯,可此舉明顯是在幫他打廣告,照顧他的生意。而賀衍則想像要是白錦秋聽到這些吐槽,場面一定很好看。
  時間不知不覺過去,中考的分數出來了。

  ☆、第33章

  能夠查詢分數的當天,白錦秋和顧常瑞都沒去上班,都在一旁候著。賀衍用電話撥通了查詢的成績的號碼,原本還挺不在乎,可這麼多人圍著,一臉期盼的望著他,反倒讓他有些手抖起來。成績一點點播報,這才漸漸舒了口氣。
  白錦秋拍了拍賀衍的肩膀,「不賴啊,除了語文政治扣點,其他都滿分,這成績估計能拿全市第三了吧?」
  顧常瑞點頭,「就算拿不到,學校也可以隨便挑。」
  田文勤一臉崇拜的望向賀衍,「好高的分數啊,你好厲害。」
  賀衍被這麼一誇讚,心裡頗為得意,可面上卻不顯,「你也趕緊打電話回你們那查一查,看看什麼個情況。」
  縣裡都是到學校看成績單,田文勤委託周紅幫他看成績,並將賀衍電話號碼給對方,有事可以聯繫他。現在還早,田文勤想著還是等一會再打電話過去。
  正說著,賀衍的電話響了起來,賀衍拿起一看,一個陌生的號碼,「喂?哦,你找小勤啊,等等。」
  田文勤接過電話,一聽是周紅打來的。周紅的聲音難掩激動,「文勤啊,中考成績出來了,你這次中考考得真非常好!拿了全縣第三!」
  「啊?」田文勤直接傻了。
  「你沒聽錯,是全縣第三!不是全年級第三也不是全班第三,是全縣第三!全校都轟動了呢,你真是給自己爭氣,這下考上市重點高中妥妥的。不過你可不能驕傲,這成績在我們縣裡是不錯,可在全市裡就不夠看了,你得好好學,不能枉費了這段時間的努力。」
  田文勤恍恍惚惚聽著,周紅又叮囑幾句這才掛了電話。成績剛出來,她那邊也很忙碌。
  「怎麼樣?」
  其他三人看他迷迷糊糊的模樣,不由都緊張起來,不會是沒考上吧?
  白錦秋安慰道:「這次發揮不好也沒關係,上不了重點就上一般的學校。有你白叔去活動,不會讓你沒有書念的。」
  賀衍也很心疼,「你已經很努力了,學的也非常紮實,只是這次發揮不好……」
  田文勤看到兩人緊張模樣,終於回過神來,搖頭道:「我應該是考上了,我考了全縣第三。」
  啊?!
  白錦秋沒好氣猛的拍了他的肩膀,「你這孩子怎麼儘是嚇人啊,哈哈哈,好,全縣第三,這下可把一些人給嚇死了吧?你哥哥當初都沒考到這麼好的成績吧?」
  田文勤家裡的事白錦秋也有耳聞,平時雖然不好多說什麼,其實心裡一直憋著一口氣呢,現在可算能吐出來了。
  田文勤不好意思的撓頭,「我也沒想到考這麼好,最後一次月考我雖然進步挺大,可都沒進全年級前十呢。除了我們學校,縣裡還有不少中學,能考得這麼好,也把我嚇了一跳。不過雖然是全縣第三,可總分差小衍的有二十來分呢。」
  「人比人氣死人,盡了最大努力做好自己的就成。況且你們那個縣的教育水準一直是全市最差的,能考這個分數已經很不錯了。你現在要做好準備,雖說你的成績在你們縣裡是前茅,可在市重點高中裡就只是普通的一員。你也別灰心更不要自卑,只要努力,有方法的進行學習,總能趕上來的。」
  賀衍也道:「這次回去拿錄取通知書,你讓你姑父過來幫忙,也能抽出點時間看看高中課程,咱們一起提前預習,到時候你學起來就不會那麼吃力。」
  顧常瑞開口,「你要是不想回去,我可以讓人幫你截住錄取通知書。」
  田文勤想了想,最終搖頭,「我又沒做錯什麼,沒必要要偷偷摸摸。」
  白錦秋樂了,激動的又想拍田文勤肩膀,被賀衍眼疾手快攔住了,這一巴掌下去,田文勤那小身板怎麼會受得了。
  「不好意思,太激動了。」白錦秋訕訕收手,滿臉激動道:「就得這樣!孝順是應該,但不能是愚孝。況且你爸媽那模樣,直接脫離關係都理所當然。你這孩子還是太厚道,才不吭氣,不過現在能做到這樣也還湊合。只是不管什麼時候咱們都得理直氣壯堂堂正正,否則就坐實了自己心虛。心虛個屁咯,要心虛也得是他們,你自己爭氣能考這麼好不說,還自己掙錢養活自己,不管放在那都是感動祖國系列,應該是勵志的典範。」
  賀衍也道:「舅舅說的對,咱們就得硬氣。你自個心裡得整明白,你不欠他們什麼的,你不是他們的私有物,只要不是貪贓枉法,你可以盡情去做想要做的事。」
  田文勤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如果白錦秋和賀衍知道他上輩子混成那樣,估計直接氣炸了。老天估計也是實在看不過眼才讓他從來一次,只可惜他依然無法把親生父母當做仇人去報復,不過也不可能像以前一樣無條件的忍讓。
  田文勤盤算好以後開始正式工作之後,至多一個月寄個幾百塊錢就當是孝道了,家裡的東西他也一分都不會要。至於更多的他不會再給,按照他們那的習俗也是父母跟大兒子住。要是田文博實在不樂意,他就把兩老送到養老院去,費用和田文博對半分。他是再也不想和他們一起住,遠離的日子他過得很舒心,不樂意再回到從前。
  「嗯,我記住了。」田文勤想到什麼,沉吟片刻才窘迫道:「原本說好回去領通知書讓白叔和顧叔一塊去我們那吃香豬的,但是我想了想要不還是等下次吧,或者我把香豬帶過來。」
  其他三人一想就明白為什麼要這麼做,田文勤考了全縣第三,難保又會出什麼麼蛾子。不管好與壞,他們這些外人都不好參與。如果是壞事,因為他們的身份,興許還會讓田文勤站到不利地位。這個社會雖然說是法治社會,其實很多時候還是人治,依照風土人情習俗習慣去判斷一件事。既然田文勤之前已經受了這麼多的苦,那就不能白挨。
  輿論有時候能殺死一個人,並不是說不理會就能完全不理會的。人是社會人,做不到六根清淨。況且憑什麼讓某些人顛倒是非,這上面費些工夫也是值得。
  白錦秋笑道:「好樣的,越來越有你白叔的風範了。」
  賀衍卻道:「如果他們又鬧什麼,你不需要傷心。這個世上還有很多人愛你,不要只盯著那些人看。雖說血緣上很親近,可那也不算什麼,最重要的還是平時的態度。」
  顧常瑞並沒有說什麼,只是朝著田文勤點了點頭,一切盡在不言中。
  不過是才認識短短時間的人就能如此待他,即便被父母拋棄厭憎,他又何須惆悵。愛他的他愛的人,足以讓他忘掉這樣的傷害。
  田文勤的中考成績很快在縣裡傳了起來,劉麗一得到消息就跑到鄉下去找羅秀珍。羅秀珍得到這消息直接哭了起來,連連說這孩子真是太不容易太爭氣了。
  劉麗笑說:「得了,大好的事又要被你哭晦氣了。趕緊給他打個電話,你們這沒電話真是太不方便了。」
  羅秀珍這次沒客氣,直接拿著劉麗的電話撥了過去,一聽到田文勤的聲音,原本止住的淚又流了下來。
  「你在市裡怎麼樣?要是找不到活幹就回來,姑姑不會讓你沒有學上的。姑姑和姑父再沒用,也能把你供起來。」
  田文勤哪裡不瞭解羅秀珍家裡的狀況,聽到她這麼一說,心暖也心酸,他這個姑姑就是對別人太善良了,太心軟了,忘了自己和自己的小家,才落到後來那個境地。
  「姑姑,我在市裡好著呢。我朋友的叔叔幫我找了份活幹,現在每天掙的不少。我正想著過幾天錄取通知書下來就回去一趟,到時候讓姑父一塊過來跟我做生意。你們要是覺得還成,以後我去學校了可以接手。」
  羅秀珍直接瞪圓了眼,「文勤,你不是騙姑姑的吧?你還能帶著你姑父一塊?」
  田文勤想了想,最後還是決定跟羅秀珍說出詳情,「姑姑,我告訴你能掙多少,你別說出去成不?」
  羅秀珍以為田文勤害怕傳出去會讓羅秀梅上門討錢,哪有不應的。
  「姑姑,我這些天扣除所有成本,每天好的時候能掙四百多,差的時候也有兩百多。」
  「啥?!」羅秀珍以為自己幻聽,「你說一個月掙四百多?哦,那也不錯,夠你……」
  「不是,是一天。」
  羅秀珍直接愣在原地,直到正在逗弄張長遠的劉麗望過來才回過神。羅秀珍下意識低聲道:「文勤,你沒騙姑姑吧?怎麼這麼多?」
  「千真萬確,這種事我也不敢跟你們開玩笑啊。我覺得這活來的不容易,要是因為我上學了不幹了也太可惜了。可讓我放棄上學去做這個……」
  羅秀珍直接打斷,「不成,必須上學。你成績這麼好,就應該繼續學東西。這世界變化快,誰知道以後咋樣子,還是多學點東西才更有底氣,以後不管啥境況都能應對。你姑姑就是吃了這個虧,你不能走姑姑的老路。」
  「嗯,我是要繼續上學的,所以想著讓你們到縣裡幫忙。一個月掙這麼多你們也能寬裕很多,以後妞妞仔仔花銷會越來越大,還是早做盤算的好。」田文勤還把希望小學的事告訴給羅秀珍,最後千叮嚀萬囑咐,「姑姑,這事你最多就告訴給姑父聽,其他人可千萬別說漏嘴。外公外婆那邊也不能說,他們要是知道我媽就知道了。我還想靠生意上學,我以後想要讀大學的。」
  羅秀珍連連應下,「我知道的,你放心姑姑絕對會把嘴關得牢牢的。」
  田文勤並沒有多擔憂,如果是姑姑自家生意,十有八-九是守不住秘密,可要關係到他,姑姑的嘴肯定比誰的都嚴。
  知道了成績,田文勤是徹底鬆了一口氣。整個人都比之前要歡快很多,嘴角都會不由自主帶著笑容。再辛苦也不覺得累,全身都是勁。每天把活幹完,還會和賀衍抽時間一起預習高中課程。尤其讓賀衍幫他提高英語聽力和口語水準,他之前都是應試英語,考試還行,真要跟外國人說話,那就完全抓瞎。
  賀衍也是個認真的,說要幫忙就盡心盡力。提高聽力口語能力那就是得在生活那個氛圍裡,這樣學的最快。白錦秋和顧常瑞的英語都非常好,所以乾脆大家都用英語對話。田文勤剛開始還有些不好意思開口,他的口語可謂慘不忍睹,那發音聽得人想哭。可在大家的鼓勵下慢慢的放開,從剛開始的磕磕絆絆,慢慢流利了許多,逐漸會用簡單的句子去描述相對複雜的事。在大家的糾正下,發音也越來越標準。
  相較於這邊的歡快,田家那邊則顯得烏雲密佈了。
  羅秀梅和田建軍聽到田文勤中考考了全縣第三,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偏偏有不少人都過來道賀,說是道賀不如說是諷刺。街上的人大多嘴碎,不少人還圍在粉店附近嘮嗑,說起田家那些往事。
  「哎呀,聽說你家老小考了全縣第三?真是太厲害了,比你家大兒子當初考的還好吧?」
  「可不是,當初他家老大都沒考進全縣前十呢。哎喲,當初你怎麼想的,竟然還不想讓老小繼續讀讀,你們家看著沒這麼窮啊。」
  「就算有這麼窮,那老小也沒從家裡拿一分錢,打算自己打工供自己讀書呢,可就這樣這家人還是不讓那老小讀,腦子是咋長的。」
  「啊?還有這事,怪不得現在看不到那老小。」
  田家的事現在在縣裡已經不是什麼秘密,不少人都如數家珍似的能說道明白。
  「千真萬確,那老小是個能耐的,以前成績不咋樣,可自打住校時間多了那曾經就給坐飛機一樣不停往上升。平時還跟霍家做生意,去鄉下收菜轉賣啥的。從初三開始就沒往家裡拿一分錢,全都靠的自己。就是以前,每天這麼幫家裡的忙,那工錢也夠學費的了。這孩子就是出息!」
  「天啊,就這樣也不給繼續上學?這也太偏心了吧。我聽說老大在學校裡零花錢每個月都一千多塊呢。」
  有人開玩笑道:「你們不懂老闆和老闆娘的心,他們怕有人嫉妒自個兒子生得好,乾脆直接打趴下一個。」
  「我看他們家老大啥都不用幹啊,這老小是撿來的吧。」
  「什麼撿來的,親生的,因為超生還讓那婆娘丟了工作呢。以前是工廠的職工,所以才這麼恨這老小。」
  「是他們自個要生的,關孩子什麼事?」
  「那還不是自個沒本事,就遷怒唄。」
  有人聽這話,不由起鬨道:「老闆娘,現在你這老小考了全縣第三,還讓他讀啵?」
  「讀讀讀,讀個屁!你們有這空閒還不去掙錢去,說人閒話也不怕嘴里長膿包!活該一輩子窮鬼,全都是只長嘴不長腳的。」羅秀梅憤憤然的拿起掃帚趕人,一群人一哄而散。
  田建軍整個人也是懵的,這個他從來沒正眼瞧過的兒子竟然有這麼厲害?當初最讓他們爭氣的田文博都沒考這麼好呢,全縣第三啊,多不容易才能考得這個名次。據說有幾科都是考了滿分,就那個啥英語的給拉分,否則考全縣第一都沒問題。
  「孩子媽,他們說的是真的?這老小真這麼出息啊?是不是弄錯了啊?」
  羅秀梅氣呼呼的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自打之前鬧了那事,他們的生意更差了,每每想起在派出所受到的侮辱就氣得不行。田文博知道後,更是氣得跳腳,說他們丟了他的臉。要是同學們知道他有個被抓緊派出所批評教育的爹媽,以後他還怎麼在學校裡混?肯定會瞧不起他。
  自個寶貝兒子生氣,羅秀梅心裡也難受,對田文勤這掃把星更是憤恨不已。
  「這兔崽子也不知道吃了什麼東西,竟然突然一飛衝天了。哼,就算這樣又咋樣,老娘照樣有本事把他拍下來!」
  田建軍聽這話不樂意了,他雖然覺得田文勤很礙眼,可畢竟是他們田家人。他從農村出來,最是清楚讀書能改變一個人甚至一個家族的命運。他們鄰村就有一個,自打有個兒子考上大學,出去找到了個好工作,現在全家都到城裡享福去了。以前地裡刨食辛苦得不得了,現在啥都不用幹,每天就提著個茶壺到處溜躂,日子過得跟神仙一樣。雖然已經有個田文博,以後肯定也是爭氣的,可再多一個能耐兒子,誰又會嫌多。
  「你這婆娘真沒見識,全縣第三啊,是那個啥探花呢!以後肯定有能耐,咱們也能沾他的福氣。」
  羅秀梅何嘗不明白,可看到這個讓她和她的家庭倒了一輩子黴的兒子,看到他過得好心裡就不是滋味。況且是福是禍還不好說呢,現在就已經不聽使喚,要是以後能耐了,還能把他們兩老放在眼裡?只有踩在泥地,才逃不過他們的手掌心,才能任由他們擺佈。可田建軍說的也確實不錯,現在真要讓田文勤沒法讀下去,只怕會惹來不少麻煩。
  羅秀梅正猶豫,田文博從外邊回來,臉色暗沉。
  羅秀梅趕忙從凳子上站起來,又是給田文博擦凳子,又是給他端飲料,「我的寶貝兒子,怎麼臉色這麼難看?是誰惹著你了?」
  田文博聲音很悶,「我聽人說田文勤考了全縣第三?」
  「對,不知道那個掃把星走了什麼狗屎運。」知子莫若母,羅秀梅安慰道:「他估計不知道怎麼抄的才有這分數,肯定沒乖仔你厲害,咱們家就我的寶貝兒子最能耐。乖仔別被氣著了,他就是個雜碎,不值得。」
  田文博白了她一眼,「我幹嘛生氣?他是我的弟弟,他好我也跟著高興。要是我有個窩囊廢弟弟,我臉上也沒光。」
  田建軍聽到這話心裡也高興,「就該這樣,兩兄弟就得互相幫襯,這個家才能支起來,你看看我和你大伯就知道。」
  田文博鼻孔哼了一聲,很不屑田建軍的話,就那一家子泥腿子吸血鬼也好意思提,卻也沒有反駁,只道:「可你們不覺得他能考這個成績也太奇怪了?他上學期的成績還爛得跟一坨屎一樣,怎麼突然就這麼厲害了?」
  這也是田建軍和羅秀梅想不通的,雖說之前也聽說過這學期田文勤一直在進步,可田文勤讀了這麼長時間的書,平庸無能的印象已經深深刻在心裡,所以也並沒有放在心上。現在突然考了全縣第三,實在讓他們很意外。
  田建軍搓搓手,「大概是運氣好?」
  田文博冷笑,「就算考運好,能進步是正常,可也不至於直接從地上飛到天上吧?」
  羅秀梅眼珠子一轉,「難道他是抄的?可他是全縣第三,其他人興許還沒他做的分數高。」
  田文博一副你們真沒見識的模樣,「現在考試貓膩可多著呢,有的人還能提前買答案。」
  「啥?!」田建軍和羅秀梅都震驚了。

  ☆、第34章

  田文博一副很懂行的模樣,「這種事平常得很,我就聽說過隔壁班一個就是靠著答案上的高中。別說中考就連高考都有答案,就看有沒有門路有沒有錢拿到。所以說成績好啥的都是個屁,最重要的是有後臺有門路。」
  田建軍從沒聽過這樣的事,不可思議道:「還有這種事?可這孩子哪有那能耐啊?」
  「他沒有,不代表別人沒有。」田文博別有深意道。
  羅秀梅猛的拍桌,「霍家!肯定是霍家!霍家那小子就是個混混,之前就考得賊好,就他那模樣能及格都不錯了。肯定是有門路才能得那分數,這次肯定也是他們多事,就想看我的笑話!不行,我得找他們去,我得去告發他們,竟然敢做這樣的事,太不公平了,讓其他孩子可怎麼辦!」
  田文博連忙拉住羅秀梅,「媽,你有證據嗎?」
  羅秀梅直接傻眼,「這,這就是鐵板上釘釘的事,要啥證據,明眼人都知道。」
  田文博直接翻了個白眼,「沒證據鬧什麼?你就是說破天也沒人搭理你,到時候告你誹謗又把你抓進局子裡,丟的還不是我的臉。」
  羅秀梅頓時不知所措,「那就這麼算了?就讓那小兔崽子這麼得意著?」
  田文博聳聳肩,「不管咋說他都是我們家的人,雖說這成績來得不光彩,可也給咱家掙了臉面,反正出錢出力的又不是我們。你要真去鬧,丟臉的還不是咱們家?興許還會懷疑當初我也是靠作弊考上的市重點。」
  羅秀梅頓時急了,「誰敢這麼說我跟他拚命!你和那小兔崽子怎麼能一樣,你從小就是班裡拔尖的,學校老師哪個見了不誇?能考上那是理所應當,全靠的是你自己的本事。那個小兔崽子算個屁,就個榆木腦袋,從小就是個丟人現眼的份。他要不是作弊,全縣倒數第三還差不多。」
  「行了媽,他要真考成那樣咱們家就有臉面啦?現在給咱們家爭光也是好事,就是別讓他在外頭跑了,趁著這次暑假好好看書,一入學就有摸底考試,他那時候沒法繼續抄,丟的不僅僅是他的臉還有我的臉。我怎麼這麼倒楣有這麼個糟心弟弟,他抄了一次還能永遠抄?霍家又不是他什麼人能這麼幫他?老師又不是傻的,幾斤幾兩一瞧就瞧出來了,以後暴露了我也跟著倒楣。要是成績太差被勸退,我也不想繼續讀了。」
  一直默不作聲的田建軍聽這話也急了,「這可不成!你是有真本事的,你這學期就要上高二了,再有兩年就能考大學,不能出麼蛾子。」
  田文博撅著嘴嘟囔,「我當然知道,可他是我弟弟他丟人我不被人笑死啊?反正在哪不是讀,大不了我回縣高中就是了,還能給家裡省點錢。」
  縣高中有規定,分數上市高中卻願意留在縣高中的學生,可以免除三年學雜費,全縣前三名還有一兩千塊錢的獎金呢。
  田建軍直接拍板,「要回來也是那混小子回來!他不是考了第三名,聽說在縣高中還有一千塊錢拿?就讓他在縣高中讀。」
  羅秀梅眼珠子轉了轉,「要不讓他去城北那個私立高中,聽說上縣高中分數線的有五千塊拿呢,以後能考上大學,就有一萬塊!我們家老小可是考了全縣第三,要是進去至少也能拿一萬吧?」
  縣裡的這所城北私立高中並不像其他某些地方一樣等於貴族學校,這所私立高中師資很差,教學條件並不好,一年裡有一兩個學生能考上個二本都很困難。這所學校主要是給一些落榜又想繼續混文憑的人開設的,縣高中雖然不咋樣,可因為是全縣唯一一所公辦高中,所以也是非常難進。要麼靠本事要麼靠錢,這所學校就是針對成績差又沒有太多錢進縣高中而設立,以後能考個大專有個文憑學點技術,也是條出路。
  田建軍也心動了,「好像是有這麼一回事,我回頭找那個校長商量商量,要能多給一點,咱們就送老小過去讀。反正都是高中,去哪不一樣。況且那裡的老師看到收了這麼個牛的,以後多關照來個專門輔導,興許還能考清華北大呢。要真考上至少得給五萬吧?聽說縣裡都有獎勵呢。」
  兩口子越想越高興,覺得好像天空下起了鈔票雨似的。田文博一臉不屑的撇撇嘴,真是笑死個人了,就那榆木腦袋的傢伙還想考清華北大?除非地球倒著轉。不過田文博沒吱聲,只要田文勤不跟他一所學校就行。
  從小到大他就沒把田文勤放在眼裡,甚至覺得有這樣個弟弟丟盡了自己的臉。又土又蠢,真不知道為什麼要從鄉下接過來。要不是這小縣城藏不住秘密,他真不想認這個弟弟。他一直對外說自個有個蠢弟弟,可要是這個蠢弟弟也跟他一樣上了市重點,甚至比他考的還好,這不是說明他比蠢貨還要蠢?
  當然田文博也不認為田文勤考了這分數是真才實學,蠢材就是蠢材,怎麼可能一飛衝天?肯定是他買了答案,就跟那個什麼霍天臨一樣,成天沒幹過一件正經事,跟個小流氓似的混日子,成績還比他好,不抄誰信啊!
  錄取通知書下來的那天,田文勤一大早就爬起來準備坐車回家領。雖說之前就知道分數,上市重點沒問題,可這通知書沒到手總是有些擔憂,現在得了確切的消息,田文勤樂得晚上都睡不著。
  「怎麼把這件衣服翻出來了?」賀衍也跟著起床,看到從浴室走出來的田文勤錯愕道。
  田文勤以前的衣服都短了舊了,甚至還有打補丁的。之前在縣裡也不在意,可到了市裡賀衍實在看不下去就拉他去買衣服。這麼大個小夥子還穿著短一截的衣服,像什麼話啊。要不是怕田文勤自尊心受挫,他直接買好送他。後來一聽田文勤身上有兩萬多塊,賀衍更是不能忍了,直接拉出去買衣服。
  賀衍想得很周到,帶田文勤去的是普通人常去的商業街買了價格便宜品質尚可的衣服。賀衍也是第一次到這種地方,愣是能拉下臉跟那些老闆殺價,給田文勤省了不少錢。
  原本賀衍想把那些舊衣服都扔掉,可田文勤愣是沒讓,賀衍無奈只能由著他。沒想到今天又被田文勤翻了出來,之前第一眼見的時候還不覺得什麼,這段時間看田文勤一直穿戴整齊,突然套上又短又舊的衣服,實在是覺得礙眼得很。原本就不算機靈的模樣,套上這麼一身衣服,顯得更傻了。
  田文勤笑道:「這樣挺好。」
  賀衍立馬反應過來,笑著搖頭,「老實人也會耍心機了,好現象。」
  田文勤新買的衣服對於賀衍來說很便宜,可對於他來說還是挺貴的,在小縣城裡也算是挺不錯的衣服。他要這麼回去可不就暴露了他在市裡混得很好嗎?上輩子他就犯過這樣的錯誤,領到第一筆錢的時候,也買了一套新衣服。其實那套並不貴,只是新衣服很容易把人襯得很精神,加之田文勤雖然個子不高,人又黑又瘦,其實模樣長的還不錯,套上合適的新衣服還挺像那回事。可家裡人一看到直接把他臭駡一頓。說他有錢也不管家裡的死活,怎麼不被雷公劈死。從頭到尾數落個不停,大過年的又哭又鬧,直到田文勤答應以後每個月上繳更多的錢才放過,身上那套新衣服也被田建軍拿走了。
  田文勤不好意思的撓撓頭,「我只是不想他們覺得我的錢來得很容易。」
  他上輩子像很多兒女一樣,不管在外頭多辛苦都忍著,總是對家裡的父母說自個過得很好,活不累很輕鬆云云,不想讓遠在外地的家人擔心。可有些話傾訴的物件不同效果也不同,這成了他的家人不停壓榨他的藉口。
  雖說現在他有系統,有賀衍他們的幫忙,賺錢似乎容易許多,可實際依然非常辛苦。只是這樣的辛苦非常值得,所以弱化了那個過程罷了。衣錦還鄉,大家只看到光鮮,又有誰能看到背後的艱辛。他不能再打碎牙,所有委屈往自己獨立裡咽。
  「行了,別磨蹭了,你自個想明白我也就沒什麼可以擔憂的了。我一會還要去擺攤,你有什麼是就打電話給我,24小時晝夜服務。」
  「要不今天你還是別去擺攤了。」田文勤原本說要停一天,可賀衍愣是不讓,怕忙不過來,還讓白錦秋一塊去幫忙。
  賀衍沒好氣砸了他一拳,「廢什麼話呢,東西都準備好了,要是不賣我們自個吃啊?行啦,趕緊走吧,我就不去送你了,你自個一路小心。」
  田文勤回到縣裡並沒有回家,直接去了學校。一路上遇到熟悉的同學老師,紛紛跟他道賀,宣傳欄裡還貼著他的相片,成為勵志的對象。
  同宿舍的一個同學老遠看到他,趕忙跑了過來,「你怎麼才來,趕緊去你班主任那看看吧。你爸媽來了,想要拿走你的錄取通知書,你們班主任沒讓,現在正在老師辦公室大吵大鬧呢。」
  田文勤道謝之後連忙奔向教師辦公室,大老遠就看到一堆人擠在辦公室門口,羅秀梅尖利高亢的聲音從裡面傳出來。
  「你個什麼老師,我過來拿我自己兒子的錄取通知書都不讓,你是不是想改名字讓你的關係戶上啊?告訴你,教育局我也認識人,老娘能告得你當不成老師!」
  周紅卻十分硬氣道:「田同學委託我務必把錄取通知書親手交給他,其他人包括父母,也無權拿走。」
  「啊呸!你就是個棒槌……」羅秀梅咒駡聲不停的傳來,人太多田文勤也沒聽清,只拚命的想擠進去。
  原本圍觀的人被擠還有些不悅,一看到是田文勤,紛紛自動讓開了一條路。田文勤這才能衝進辦公室,「媽,是我讓周老師這麼做的,你們鬧什麼呢。」
  羅秀梅一看到田文勤就氣不打一處來,「你個狗崽子死哪去了!翅膀硬了長本事了,老娘好心幫你過來領錄取通知書,竟然讓你老師擋著不讓,我生你有啥用,還不如生個叉燒!」
  說罷又轉向周紅,油膩膩的胖手伸了出來,「這狗崽子來了,這下可以把通知書給我了吧。」
  周紅並沒有著急拿出來,田文勤則連忙道:「通知書我自己領就行,媽您先回去吧。」
  羅秀梅怒了,「你這什麼話,我是你媽,你還怕我把你的通知書撕了不成?」
  「當然不是。」
  羅秀梅聽這話臉色才好看些,可田文勤下一句話臉又綠了起來,「況且就算不小心撕破了,也能補。」
  「你這狗崽子出去一段時間就以為能翻天了?呸,從今天起哪也不准去,好好在家給我待著。」
  田文勤怔了怔,「媽,我還要出去掙錢賺學費。」
  羅秀梅嗤鼻,「你能掙個什麼錢?一身破破爛爛的去當乞丐呢?行了,不用你去掙了,以後學費你不用愁。」
  田文勤心中暗喜,「媽,您願意供我繼續讀高中啦?」
  羅秀梅白了他一眼,「你不是能耐考全縣第三嗎,我這當媽的能攔著自個孩子上進?」
  田文勤心裡挺高興,原本以為還要經歷一場苦戰,沒想到這麼容易。果然一旦成績好了,父母就會另眼相看了,還是自己以前不夠爭氣啊。
  「謝謝媽,我會繼續努力的,我會和哥一樣不會讓你們丟臉。」
  羅秀梅又想說些什麼,可想起出門前被田文博和田建軍叮囑的話,愣是憋住了。
  周紅這時插話,「田同學,考上了市重點只是跨過了第一道門檻,以後必須得加倍努力。我們縣的教育水準不高,你這成績到了市重點也就是個中游,別被眼前的喜悅衝昏頭腦,就受不了突然的跌落。」
  田文勤連連點頭,誠懇道:「老師,我會記住您的話。」
  周紅望了一眼一旁不耐煩的羅秀梅,想了想最終開口:「你哥哥也在市重點,兩兄弟都能考上市重點,這在咱們縣裡還是挺少見的。你這次考得不錯,可基礎還是差了一些,但是只要加把勁就能穩穩當當真正超過你的哥哥。」
  田文勤還沒說話,羅秀梅就被這話激得跳起來,「就他想超過他哥哥?啊呸,做夢!一個是金鳳凰一個是土雞,能比嗎?他這輩子就窩這小縣城的料,哪也去不成。行啦,趕緊走吧,廢什麼話。」
  田文勤卻敏銳的聽出了什麼,之前被喜悅衝昏頭腦的他也冷靜了下來。根深蒂固的思想真的會突然改變嗎,羅秀梅這樣的舉動讓他完全沒有信心。「媽,您剛那句話是什麼意思?」
  「什麼什麼意思?趕緊給我領了通知書就回去。好像真以為自己有多大能耐似的,要不是……哎,總之得了便宜就別賣乖,趕緊走。」
  田文勤更覺不妥了,「媽,我得了什麼便宜?」
  羅秀梅哼哼,「得了什麼便宜你自個心裡清楚,有些事大家心知肚明就成,別把假的當成了真。」
  說著就要拉住田文勤的胳膊,被田文勤一把甩開了,「媽,你說什麼是假的?」
  羅秀梅不耐煩了,「說個屁說,趕緊回去。」
  田文勤越發覺得不對勁了,下意識覺得不能這麼跟羅秀梅回家,「我不回去,我在市裡剛找到活幹,直接在那裡幹到開學,然後直接去學校報到。」
  「報個屁到,你爸已經幫你找好關係,以後就在城北高中讀了。」羅秀梅一急就把心中的話說了出來,頓時惹來一片譁然。原本還覺得自個嘴快,可這種事也瞞不住,便是乾脆道:「在哪不是讀,只要有本事哪都一樣,在城北高中還有錢拿,這樣的好事不佔是白痴。」
  道理是沒錯,可在大家的心裡都默認城北高中是落榜生去的地方,全縣第三名去那做什麼?普通學生可能只知道一個好學校有好老師,意味著以後能上好大學,可老師、擁有一定閱歷的人卻不會這麼簡單的認為。一個好的學校不僅能保證教學品質,更重要的是裡面的學生都很優秀,高中已經是開始打人際網的時候,能在這樣的高中裡就讀,以後也能多一些能耐的朋友,對自己的發展也是大有益處。而且整體氛圍也是一般學校比不了的,這種是潛移默化的影響,無法量化。
  周紅第一個就急了,「田媽媽,田文勤的成績很好,市高中不管是師資條件、人文環境等等都是城北高中完全沒法比的,你不能毀了田文勤的前途。」
  「我的兒子我想怎麼著怎麼著,有本事你們給我一萬塊錢啊。城北高中的校長說了,只要能上他們那,不僅包各種費用,還給我們家一萬塊錢。想讓這狗崽子上市重點,行啊,給我一萬塊,這孩子就歸你了。」羅秀梅早就看周紅不順眼,嘴一快就忍不住堵她的話。要不是這個老師她早就拿著錄取通知書走人,到時候不怕這田文勤乖乖回家。現在倒好,只能硬扯著回去,這麼多人都看著,事情鬧得人盡皆知。
  周紅之前就被氣得胸悶,現在更是整個臉都憋得通紅起來,「你,你這個人怎麼能這樣!他是你的兒子!不是你賺錢的工具,更不是你隨意蹂躪的物件!」
  「我生的我就有這本事怎麼著?你咬我啊?」羅秀梅看周紅這樣更得意了。
  「媽,你和爸就是這麼打算的?」田文勤沉沉開口,眼睛直勾勾的望著羅秀梅,看不出心底的想法,讓羅秀梅心裡突了突。
  羅秀梅難得軟聲道:「在哪讀不一樣?你要去城北高中,所有老師都圍著你轉,就跟你私人老師一樣,比那什麼市重點幾十個人一個班,老師都認不全學生的學校要好得多?」
  田文勤面無表情,「難道不是為了錢?」
  羅秀梅乾笑,「哪能啊,我們怎麼可能會拿你的前途開玩笑,我們是覺得那學校是真的好。」
  「那為什麼你們讓哥去市重點?」
  羅秀梅忍不住嚷起來,「你和他能一樣嗎?!哎,我的意思是,每個人適合的路不同。」
  田文勤的眼神前所未有的暗沉,整個人陰鬱無比。他現在頭腦冷靜,比誰都清楚他的爸媽心裡到底想著什麼。有了前世的經歷,他怎麼還能對他們有什麼美好的幻想?
  羅秀梅被盯得心驚,連忙催促道:「唧唧歪歪什麼呢,趕緊拿了通知書跟我回家。你上什麼市重點,去了也是丟人。你自個啥樣你不清楚?要不是霍家多事幫忙,還全縣第三?全縣倒數第三還差不多。」
  田文勤思前想後,徹底明白了,冷笑道:「媽,你覺得我考這分數是作弊來的?」
  圍觀的人越來越多,因為之前的言論,所有人看向羅秀梅的眼神都十分鄙夷,饒是厚臉皮的她也撐不住,心裡暗罵田建軍,怪不得不樂意來,還說什麼兩人都去太給田文勤面子,原來是指著她一個人過來丟人。
  羅秀梅原本覺得自個那麼盤算沒錯,但是架不住大家那責怪鄙夷的眼神,不由心虛起來,聽到田文勤的質問,腦子一個卡殼,最一快就把心裡話就說出來了,「這不是明擺著的嗎,你不抄能考這麼好?」

  ☆、第35章

  羅秀梅話一落,所有人都起鬨。圍觀的有老師學生也有一起跟過來看分數的家長,聽到這話望向羅秀梅的眼神祇剩下了鄙夷。這是有多恨這個兒子,一個母親才會在大庭廣眾之下說出這樣的話。大義滅親?傻子才信。
  周紅憤怒不已,「你這什麼話!有這麼說自己兒子的嗎?你是想活生生毀了你自個的兒子嗎?他是你身上掉下來的肉,你作為母親怎麼可以如此狠絕。說他抄襲,你拿出證據來啊!」
  羅秀梅原本還有些懊惱,怎麼一個嘴快就說漏嘴,可一見別人指責她,炮仗被點燃了,「他要不是抄怎麼能考這成績?肯定是霍家那幾個攪事精弄的答案,就想看我被打臉。」
  「哎喲喲,我還是第一次聽說自己兒子考了全縣第三是打了做娘的臉。我怎麼就沒有被這麼打臉,要真是這我的臉被打爛我都樂意!」劉麗在霍勇的護送下走了進來,聲音高亢道。
  羅秀梅看到劉麗更加激動了,「就是你個賤婆娘,我們家的事什麼時候讓你摻合了!給這狗崽子買答案就以為能讓他去市重點了?呸,妄想!」
  劉麗直接瞪圓眼,不可思議嚷起來,「你腦子進屎了吧?田文勤自個爭氣考好了,你就說他作弊,他到底是你兒子還是你的殺父仇人?」
  「就憑他這豬腦袋能考這成績,哄誰呢……」
  「夠了!給我閉嘴!」田文勤大聲吼道,氣得整個人都在顫抖。
  羅秀梅直接愣住了,從來沒有想到田文勤會吼她。
  「我錯了,我真的錯了。經歷了這麼多我竟然還對你們有所奢望,奢望你們能會對我有一點點親情。一次次的被你們傷心,心底卻總殘存著一絲渴望,原來一切都是個笑話。」
  對他苛刻甚至打他罵他是畜生他都可以忍,但是冤枉他的成績是抄來的他無論如何也不能忍!
  「從我記事起,我就沒有爸爸媽媽,姑姑告訴我你們太忙所以沒法來看我。我信了,一直堅信著。直到我被接回縣城,我是多麼的高興,覺得自己以後和其他孩子一樣也有爸爸媽媽了。可是迎接我的除了辱駡和毒打什麼都沒有,甚至連飯都不讓我吃不飽,偷偷從潲水裡拿吃的被發現還會被毒打。可大家都說,天下的父母都是愛自己孩子,只是方式方法不一樣。打是親罵是愛,我做得不夠好,所以才會打我讓我變得更好。一次次我都是這麼說服自己,才讓自己不去怨恨,總是想方設法去做得更好。」
  田文勤望著羅秀梅,前所未有的堅定決絕,「可今天我徹底明白了,在你們的眼裡我什麼都不是,不管我做到什麼程度,也不可能會改變什麼。」
  羅秀梅不自覺的感到心底發涼,「你,你這話什麼意思。」
  田文勤閉眼隨即又睜開,「市高中我讀定了,不管是誰也沒法攔住我。我有沒有真本事等我上了高中自然見真章,我以後到底混得怎樣與你們無關。今後的學費生活費,我會自己去打工解決,就像之前一樣。」
  羅秀梅急了,「什麼與我們無關,你要是成績太差被退學,我們家的臉往哪擱,你哥哥以後還怎麼在那個高中讀書。沒那個金剛鑽就別攬那個瓷器活,給我去城北高中讀去!你要不去我就告到市高中去,看你還有臉去讀。」
  周紅這時嚷了起來,「田文勤這學期的進步我們各個老師都有目共睹,如果你執意要這麼做,我願意作為擔保人保證田文勤這次考試成績全靠的是自己的努力,是自己的真本事!」
  「我也願意做他的擔保人!」
  「還有我……」
  田文勤的任課老師之前得了消息都到場,聽到周紅這麼一說,紛紛響應。田文勤的努力他們都看在眼裡,這個孩子不能毀在這畜生父母手裡。
  不僅僅是老師還有圍觀的同學甚至同學家長都紛紛表示相信田文勤,願意為他作證。就算再深信天下無不是的父母這樣的話,看到這一幕也會譴責羅秀梅的做法。無憑無據只因為考太好,所以就鑑定是作弊。起因竟是因為不樂意去爛學校給他們掙那點獎金!
  「田文勤絕對不可能是抄,平時那種難要死的題只要請教他,他都能輕鬆做出來,他自己就有本事幹嘛去抄?」
  「就是,我考試的時候就坐他旁邊,他不可能是抄的。」
  「說他抄你有證據嗎,就算你是他的媽媽也不能亂說話!」
  ……
  正是十幾歲的年紀,最容易義憤填膺。加之田文勤這學期學習上的狠勁讓大家都欽佩不已,哪怕是再嫉妒也不得不說承認田文勤有今天的成績是理所應得。大家七嘴八舌的力挺田文勤,那些老師更不必說。
  田文勤終於忍不住熱淚盈眶,有人願意相信他這就足夠了。這些『外人』都能做到這個地步,『家人』卻傷他如是,再木的腦袋也該明白。
  霍勇此時站出來,正色道:「羅秀梅,你說我們家給田文勤提供中考答案,證據呢?我也不跟你廢話,既然你這麼堅信,那我們就去派出所聊聊,讓員警去查我們霍家是不是幹了這種腌臢事。如果查不出來,我就告你誹謗。」
  羅秀梅對霍勇還是很忌憚的,肥胖的身子忍不住縮成一團,顫顫的梗著脖子道:「別,別以為這麼說我就怕了你,總之,總之不管是不是抄,田文勤以後就在城北高中讀了。我是他媽,這輩子他就得聽我的話!你們要不服氣,有本事就幫他出那一萬塊!愛讓他上哪讀上哪讀。」
  霍勇眯眼,高大的身軀在人群中十分醒目且具有壓迫感,「一萬塊就能讓你把你自個的兒子賣了?他在你心裡就值一萬塊?」
  「我什麼時候說的這話?你這人聽不懂人話啊。」羅秀梅腦子突然清醒沒上當,惱怒道,可看到霍勇兇神惡煞的模樣,腦袋又縮了縮,直接去抓田文勤的胳膊,「快點回家,別在這在這裡丟人現眼。你們都給我讓開,他是我的兒子,我想咋樣咋樣,你們就是鬧到派出所也沒用。」
  田文勤側身甩開手,語氣堅定,「我不回去,我要讀市高中!我考得上就讀得了,讓我去城北高中也可以,但是得讓我哥田文博也一塊去。」
  羅秀梅怒了,手不停的想往田文勤身上打,卻被霍勇攔住了,只能嘴上罵道:「你個壞心崽子,果然沒安好心。還想拉你哥下水,你自己是個窩囊廢就看不得你哥哥好!讓你哥哥去那個破學校,啊呸!放你媽的狗屁,就你這掃把星配去那個地方。」
  圍觀的人又是一陣起鬨,剛才那些漂亮的理由果然都是假的,分明就是想賺那點獎金才要把田文勤送進那個學校,就是見不得田文勤好過。雖說那個學校也不至於差到被人鄙夷的地步,能建起來也是有它存在的價值,給不少人希望。
  只是水往高處走,誰拿了全縣第三不去更好的學校留在那地方做什麼?況且還是為了這樣的原因,明明田文勤都已經說過要自己掙學費生活費,這都不樂意,這父母分明是把孩子當做搖錢樹。而且還是特偏心的那種,否則咋不見把大兒子也扔進去。分明是瞧不上那個學校,就是死要錢,根本不管不討喜的小兒子的將來。
  田文勤冷冷的盯著她,從前的委屈全都湧上心頭,越發覺得心裡憋得慌,直接撂下狠話,「我是不會回去的,你要再鬧讓我讀不成,我就讓田文博也讀不成。」
  羅秀梅暴跳,直接操起鞋子砸了過去,「看我今天不打死你!想害我寶貝兒子,我不打死你我不姓羅!」
  羅秀梅如同個重型坦克朝著田文勤砸去,霍勇直接頂了上去,可潑婦真耍橫的時候壯漢也不一定能佔到便宜,況且還是個體重彪悍的,霍勇直接被頂飛。還想上前卻被田文勤拉了拉衣角,頓時反應過來,順著人-流瞧瞧擠到一邊去。田文勤站在原地不動,身上重重的挨了好幾下,不動聲色的閃躲,瞧著挨打其實並沒有受什麼傷。圍觀的人全都上來拉架,趁亂羅秀梅身上都挨了好幾下,頓時一頓尖叫狹小的辦公室哪經得起這麼鬧騰,頓時一片混亂,人踩人人壓人都分不出敵我了。
  「鬧什麼鬧!當學校是菜市場啊!」李校長直接那這個大喇叭吼起來,所有人的耳朵都快耳鳴,所有人都停了手。
  羅秀梅終於能從地上爬起來,罵罵咧咧道:「他媽的剛誰踹老娘,老娘咒他生孩子沒屁眼!」
  李校長一把將身後的田建軍推了出來,「你看看你婆娘鬧的什麼事,你們家要是再這麼麻煩,以後你們兩個家族的孩子都不準到我們學校讀書!」
  田建軍和羅秀梅一聽這話頓時急了,田建軍的家裡的親戚都有孩子沒上初中,以後就指著這個學校,羅秀梅那邊的也是。尤其是羅永福的孩子如果因為她的緣故上不了學,她肯定會被老娘給罵死。
  田建軍連忙討好,「李校長,我這婆娘脾氣躁,心直口快其實沒啥惡意,不是故意搗亂的,您可別生氣。」
  「對對,李校長你別跟我這沒見識的計較,我們這就走。」羅秀梅一邊說著一邊拽起田文勤,結果惹來一片驚呼聲。
  田文勤被猛的一拉,嘴角的血留了出來,撫著胸口咳嗽一聲,滿嘴都是血。
  「天啊!田文勤吐血啦!」一個女生尖叫起來,整棟樓都快被震塌了。
  「肯定是剛才這個肥婆扯打的時候受的傷,我的天啊,這還是親生母親嗎,怎麼會下這麼狠的手。」
  「這還是在眾目睽睽之下就打的這麼厲害,私底下不知道得有多狠!」
  「你們是沒看到田文勤身上那傷痕有多恐怖,簡直是觸目驚心,虧得還能活下來也算是命大。平時估計不知道受到怎樣的毒打!」
  「這是親生的嗎?對仇人也不過如此了吧?」
  周紅焦急的扶著田文勤坐下,「大家別吵吵了,趕緊讓路讓田文勤去醫院,不,不行,還是得叫救護車,也不知道傷到哪了,還是別亂動的好。」
  田文勤連忙擺手,「老師我沒事,這點傷不算什麼。」
  這話一落,大家望向羅秀梅和田建軍的眼神帶著深深的譴責,被打到吐血都不算什麼,難道打死了才能算個事?
  羅秀梅急了,「你們這是什麼眼神?我剛連邊都沒挨到,怎麼可能打他打得這麼重!況且我自己的兒子怎麼就打不得,古人都說了,棒棍下出孝子,我就不行你們沒打過自己的孩子。」
  「田文勤媽媽,做人不能這麼狠,給自己留條後路。」有的家長看不慣出聲道。
  「就是,田文勤又沒做錯什麼,不過是想靠著自己能力讀一個好的學校,你至於這樣嗎?」
  羅秀梅暴脾氣又點燃了,「你們個個站著說話不腰疼,那可是一萬塊啊!讀哪不是讀,有錢賺幹嘛不去?有本事你們拿出一萬塊,以後他愛去哪去哪!」
  李校長放下大喇叭,望向田建軍,「你也是這麼個意思?真給你們一萬,就田文勤去讀市高中?」
  田建軍搓搓手,「您別聽我婆娘亂說話,我們怎麼可能要你們的錢。」
  李校長背著手頗為威嚴,「那意思是你同意讓田文勤去市重點,是你婆娘胡亂做主意胡鬧而已?」
  田建軍差點就順著話應了,被羅秀梅私底下拉了拉衣服,不停的使著眼色,要是這話應下那之前盤算的不就泡湯了?李校長在教育一塊還是很有威信的,而且還很有氣性,要是他們以後食言,真的會做出不讓兩個家族在他們這上學的事來。今天這麼一鬧,好像田文勤確實有兩把刷子,要真這樣那就不僅僅是一萬塊的事,以後考上二本還能有一萬,考上重點就是兩到三萬,如果是清華北大,他們可就賺翻了!
  田文勤越是想去市高中她就越不能讓她如意,剛才竟然敢這麼對她,還吼了她,真是反了天了。現在不打消他的氣焰,以後可就更加難管了。
  田建軍回過神來,咳了一聲,「這是我們的家事。」
  劉麗這時候插進來冷哼,「就說你們公婆蛇鼠一窩,果然都打著同樣的主意。真要把田文勤領回家,不就是想著隨便揉扁搓圓嗎。」
  田建軍瞪眼,「你這人怎麼這麼說,他是我兒子,我這做老爹的還不指望自個兒子好嗎?可我們家也困難,以後兩個孩子都是要上大學的,那些學費現在不找法子攢著,以後喝西北風啊!」
  田文勤開口道:「我的學費生活費以後所有的費用都我自己掙。」
  田文勤嘴裡的血已經少了不少,可依然看得人心顫,令人同情不已。
  羅秀梅直接嚷了起來,「哎喲,真是有本事啊,那你把你哥那份也掙了,我們就應了。」
  人群中有人嗤笑,「你們這父母做得便宜,讓未成年的兒子去掙錢養另一個兒子,虧你們想得出來。你們窮?騙誰呢,街上那一棟房子不是你們的?粉店不是你們的?你大兒子從來只穿牌子貨的衣服,在學校裡經常炫耀自個家有錢,每次花錢眼睛都不眨一下,以為去了市裡就沒人知道那點事啦?窮,你們窮那全天下就沒有錢人了。」
  「怎麼有這麼偏心的父母?肯定是撿來的吧,我覺得應該去做個親子鑑定,看看是不是哪裡偷回來的。」
  羅秀梅直接叉腰罵起來,「偷你媽!我的兒子我愛怎麼養怎麼養,有本事你們掏一萬塊,不;兩萬塊錢,這兒子就送你們了!」
  原本站一旁的霍勇站了出來,「你們真要這麼做?」
  羅秀梅抬高下巴應了下來,而田建軍則低著頭悶不吭聲,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霍勇聲如洪鐘,「這兩萬塊我出了,以後田文勤就和你們斷絕父子關係,我認他做兒子!」
  這話一落,頓時一片譁然。
  也不知道誰起的頭,嚷了起來,「我也願意出錢,讓田文勤能夠讀市重點。」
  「我也願意!」
  「還有我……」
  田文勤的眼淚又冒了出來,怎麼止也止不住。
  田建軍哪裡還待得下去,「都胡說什麼呢,我們是那樣的人嗎。我們還不是為了他著想才這麼決定的,既然他不知好歹不知道我們的用心,以後他愛去哪讀去哪讀,這個兒子我管不了了!」
  說完就拉著依然憤然的羅秀梅灰溜溜走了。
  李校長搖頭嘆了口氣,望向田文勤安撫道:「沒事,這裡還是有很多關心你的人,不用把這些壞的事放在心上,要往好的地方看。學費你也不用愁,你考了全縣第三,家庭情況特殊,學校決定資助你上高中。」
  「校長,你們搞個募捐吧,我們樂意出去資助田文勤同學上學,把他的生活費給弄出來。」
  「對,我們每個人出一把力,肯定讓田文勤同學順順當當的高中畢業考大學。我瞧這孩子是有出息的,這麼個環境也能考這麼多分數,絕對是個人才。」
  「我也同意,我錢不多,這一百塊是我一點心意。」
  「這是我的,兩百……」
  田文勤急了,連忙站起來道謝,「非常感謝大家,不過真的不用這樣,我能打工供自己讀書。……」
  「得了吧,你這年紀就是該好好讀書的時候,操那份心做什麼,這是大家一點心意。」
  「就是就是,你就好好的學習就是對我們最大的感激。」
  募捐的氣氛越來越濃烈,根本停不下來,直把田文勤急的。這時候學校裡傳來救護車的聲音,沒多久就擠進來幾個白大褂。
  「大家讓開讓開,擔架來了,病人在哪?」
  這時候大家才想起田文勤正傷著呢,趕忙讓開一條路,指著田文勤,「醫生就是他,剛才被打吐血了,估計傷了內臟。」
  田文勤很清楚自個啥狀況,啥被打得吐血,是他剛不小心絆了一跤磕到了牙。正想拒絕,卻被劉麗暗地拉了拉,然後一臉焦急的配合醫生把田文勤弄上擔架。

  ☆、第36章

  田文勤被救護車一路帶回來,劉麗和霍勇都跟在車上,劉麗握住田文勤的手又對他使眼色,救護車上醫生問什麼都是霍勇答的。田文勤不知道要做什麼便默不作聲,最多說一句疼。到了醫院田文勤先是被送到急診室裡,跟著霍勇來的醫生過來問了兩句,沒一會又被送到住院部。
  「劉姨,你和霍叔是不是有什麼安排?」醫生護士一離開,田文勤就躺不下去了,想從床上坐起來,卻被劉麗壓了下去。他之前已經暗示劉麗他跟沒沒怎麼著,就是磕了牙,身上挨了幾腳印子,其實哪都沒傷到。劉麗還要堅持把他送到醫院,還這麼慎重其事,一定是有什麼盤算。
  劉麗讓霍勇出去守門,縣醫院的病人沒那麼多,加上剛建立了新的住院樓所以田文勤獨佔了一個兩人間的病房。
  劉麗一臉嚴肅,「文勤,你覺得你劉姨和霍叔人咋樣?」
  田文勤也正色道:「你們都是好人,對我也是真心實意的好,你們想要做什麼都是為了我好,我現在大了分得出好歹,不會把好心當作驢肝肺。」
  劉麗笑著點頭,「劉姨相信你是好樣的,不會讓劉姨和你霍叔失望。劉姨和你霍叔都是看著你長大,知道你這些年過的什麼日子。以前看不過眼,可這是你們的家事我們外人也不好管,有時候管來管去還是我們這些外人的錯。又想著你還小,還不明白自個到底想要咋樣,我們真要做什麼就有教唆的嫌疑。可這段時間我們都把你所做的看在眼裡,覺得你現在也大了也可以自己做主了,所以我和你霍叔才想拉你一把。
  別怪你劉姨嘴臭,你那爹媽真不是個東西,以後肯定還會搞出麼蛾子。今天既然出了這事,如果你想一勞永逸,我和你霍叔會幫你想法子。你也別怪劉姨和你霍叔多事,你要不樂意,現在就放你出院。」
  田文勤原本就猜到什麼,聽劉麗這句話更加明白了,頓時感動不已,哪個外人能做到這樣?畢竟這種事最容易得罪人,畢竟這是幫人和自己親生父母鬥,都是一家人誰知道啥時候又滾到一起。稍有不慎,以後説明對象還會把所有的事都責怪到他們這些好心人身上。如果不是真心為他著想,何必冒著被人臭駡的風險幫他。
  「劉姨,謝謝你們,你們對我的好我會記住一輩子。這事我聽你們的安排,這個家我是不想回了,徹徹底底想斷了。可我真沒被咋樣,也不能怎麼著啊?這種家事就是進了警察局那也都是輕拿輕放的,何況我沒受什麼重傷。哎,早知道我剛就不躲了!」
  劉麗頓時笑了起來,拍拍田文勤的手背,「你能想明白就最好,哪怕以後你有可能怪劉姨,我今天這事也做定了。你劉姨不怕別人說我惡毒,我做的事對得起我的良心。受傷的事你不用擔心,傷不傷不是你身體說的算,是檢查報告說的算。」
  田文勤頓時明瞭,劉麗和霍勇是想幫他做一份假報告,以便證明被家暴。到時候不管是法律上還是道德上他都站在有利地位,讓他去把父母丟進監獄他恐怕是做不到,但是他可以借此斷絕關係。他之前查過,我國雖然沒有關於親權的法律,無法從法律上斷絕父子關係。但是,父母在撫養子女的過程中,他們的一些錯誤行為給子女曾造成心靈上的傷害,子女成年後,司法實踐中認為足以構成父母喪失要求被害子女贍養的權利。
  今天這事要是鬧大了,以後他可以隨心所欲,不會因為對方是自己的親生父母就會被束縛住。上輩子的經歷證明,他的爸媽不會輕易放過他,以後還想讓他做牛做馬。他想離開這個家,就得做得決絕。輿論上他可以漠視,可法律上他不能忽視,所以現在就要埋下種子。
  可田文勤覺得這麼做還是不妥,世界上沒有不透風的牆,如果被人發現,他倒是罷了連累了劉姨和霍叔咋辦?這種事傳出去他倆肯定會被唾沫淹死,說他們惡毒就想把別人一家子拆散。
  田文勤直接拒絕,「不成,這樣太冒險了,你們幫我已經夠多了,不能讓你們冒這風險!」
  劉麗白了他一眼,「這個機會千載難逢,錯過了就難了。今天可是大傢伙都看到了,隨便能拉出一個排的人給你作證。」
  劉麗看田文勤在想些什麼,頓時蹦了起來,「你不會想要弄傷自己吧?不值得!聽劉姨的,你就放心的躺著,別人問起你的情況就說胸口疼,其他的都不用管。你霍叔就這麼點本事,讓他搗鼓去。」
  「不成……」
  劉麗直接把他壓在床上,「聽劉姨的,你現在就好好躺著。別想著傷了自己,自己傷自己和別人傷著自己那是兩碼事,要真瞞不住你這個也會露餡,別做這種沒用的事。你樂意借此和家裡脫離關係劉姨和霍叔願意幫你這個忙,你真想要謝謝我們,以後就算你還想孝順你那禽獸不如的爹媽,別給劉姨和你霍叔添堵就成。你要孝順我們也不攔著,你自個鬧不清別人也幫不上。反正有這麼個案底在他們也不敢太過分,你既能做你的孝順兒子,又不怕太被壓榨讓自己的日子不好過。」
  「劉姨,我不會是那樣的人。你們的恩德我記在心裡,且絕不會宣揚出去。」
  劉麗欣慰的笑了,霍勇出這個主意的時候其實她有些不樂意。這種事比拆一段姻緣還要缺損,要是傳出去不管緣由是什麼他們肯定都會被人咒駡,說他們心思歹毒。現在一家子鬧得凶,可誰知道睡一覺之後是不是又好了,到時候他們就變成裡外不是人。
  可霍勇是個不怕事的,以前因為幫朋友討工錢,直接把對方砍傷的事進監獄的事都幹過,這點小事做起來毫無壓力。霍勇說田文勤這孩子看著就是個出息的,可要是以後一直被這對缺損的父母牽絆,這日子肯定過得艱難。
  這世道有時候真說不清,不是每個事都有因有果。到時候這兩口子老了,田文勤不贍養或者不夠盡心肯定會被唾沫子淹死,還會觸犯法律。這兩口子的脾性,肯定什麼事都能做得出來。就算有個兄弟分擔,可法律上說了,能力高的要多負擔一些。這種事到時候真攪得清楚?坑死你沒商量。
  所以不如現在直接玩一票大的,倒不至於直接把兩口子送牢房裡,可讓他們留下案底,以後田文勤愛養不養,至少在法律上誰也不能強迫。至於輿論上肯定有人站著說話不腰疼的,可今天這麼一鬧大部分站在田文勤這邊就成。畢竟這年頭沒事閒得蛋疼的人不少,自家事還沒理清楚呢就插手管別家的事,那就不僅僅是唾沫星子淹死人,行動上也能騷擾死你。所以還是得站在輿論有利地位才成。
  今天有這麼好的機會,不利用一下霍勇覺得自個心裡都不安生。霍勇承認自己也有私心,發洩私憤。他就瞧不慣這種人,樂意看到這種人孤苦伶仃一輩子。他也是做父母做子女的,憑啥那些畜生和他們這些盡心盡力的人享受同樣的待遇?他霍勇雖然不是個救世主,可放古代那絕對也是個大俠,大事出不了頭,這種小事還不讓他過過癮?
  劉麗當時也是半推半就,現在看田文勤這模樣覺得沒做錯。
  「你先好好躺著,早上趕車累了吧?劉姨給你做點吃的去,哎,說到吃的,自打你走了以後,我們家沒有你的紅薯苗,不知道多少人眼巴巴惦記呢。每次你霍叔去市裡順便跟你拿紅薯苗回來,那些人瞧見的時候眼都快綠了。」
  田文勤慚愧道:「對不起劉姨,我不是故意不告訴你們進貨管道的,只是……」
  劉麗擺擺手,「劉姨沒在怪你,生意上的事你劉姨門兒清。況且也沒這麼嚴重,大家也就是這麼隨口一說而已,我們縣裡的人還沒到為了一道菜就瘋狂的地步。要吃的還是得吃,不吃的為了個紅薯苗也不會強迫自個進店吃飯。而且你給霍叔弄的紫薯,可比紅薯苗值當得多。你要覺得對不住劉姨,以後多拿些出來,你不知道那紫薯老好賣了,不管多少都不夠呢!」
  「劉姨你放心,一定會越來越多的。」田文勤之前跟劉麗他們說的是這些紫薯是一個農科院所新研製的品種,還沒正式公開對外售賣,能領到貨的都是特殊人群。這個賣的人也是偷偷摸摸從裡邊偷出來賺點零花錢的,他也是無意中遇到才搭上的線。畢竟不是什麼光彩的事,那人見田文勤還不錯,就認準他了,不敢輕易露面,怕給自己招事。
  劉麗很滿意,一邊不放心道:「你自個也警醒點,要真有個啥事就推說不知道。實在不成這生意就不做了,沒得為幾個紅薯提心吊膽。」
  田文勤笑道:「我知道的,那個人敢這麼做其實也是所裡默認的,只是不好大張旗鼓罷了。」
  「那就好,成了,你先休息吧。我估摸得一個小時之後才能送飯過來,這是十塊錢,你要是餓了就出去買碗粉吃。哎喲,不成,你要出去不就露餡了。你等等,我去給你買幾個包子。」說著劉麗風風火火的跑出去了,田文勤都還沒反應過來。
  「劉姨,不用麻煩……」
  霍勇走了進來,田文勤不好意思的撓頭道:「霍叔,真是麻煩你們了。」
  霍勇擺擺手,「你當初救了我們一家,這點事不算什麼。我這人就是壞心眼,就看不得那種人過得舒坦,我也是把你當槍使。」
  田文勤忍不住噗嗤一笑,「瞧霍叔您說的,您這是助人為樂,您要是在古代肯定是行俠仗義的大俠。」
  霍勇頓時樂了,「這話我愛聽,可惜這年頭不稀罕舞刀弄槍了,否則當個遊俠,瞧不順眼的一刀過去那可多爽快。屁大點事還得耍心眼才能辦成,真是膩歪透了。」
  田文勤想起什麼,望瞭望四周,「霍叔,你看到我之前背的包了嗎?」
  霍勇從櫃子裡掏出一個死沉的大包,「你說的是這個?」
  田文勤連忙接了過來,從裡邊掏出一大遝書,得有幾十本,「喏,霍叔,這是送給你的。」
  霍勇接過來一看,頓時笑得尖牙不見眼,「這不是XX武俠小說全集嗎!我的天啊,我可想了好多年了,自打年輕時候一時意氣進去了,我家這種書都被我家老頭子燒光了。每次我想再買一套,總是因為這樣那樣的事給耽擱了,這下可是如願了。這好意我收下了,你就放心,有你霍叔在,啥都不是事。你這禮物可真貼心,比我家的兔崽子貼心多了。」
  田文勤也很開心,他還是聽霍天臨說起過,說他老爹喜歡看這人的武俠小說,特崇拜裡面的大俠。之前和賀衍一起去書店買高中學習資料,看到就買了下來。一套書還挺貴,不過對於霍勇對他的情意卻不值一提。
  劉麗買了一碗米粉走病房就看到霍勇抱著一堆書傻樂呵,一問忍不住嗔怪,「這麼多書得多少錢啊。」
  霍勇頓時抱得緊緊的,「這是文勤送我的,你可別想扔出去。」
  劉麗沒好氣瞪了他一眼,「多大的人了,瞧你什麼樣。文勤,下次可不能這麼浪費錢了。」
  可當田文勤把送給她的護膚品拿出來的時候,劉麗頓時眼睛一亮,「哎呀,這個牌子我在雜誌上見過,聽說可好了,你霍叔都沒捨得給我買。這,這怎麼好意思啊。」
  話是這麼說,可手上的動作卻沒慢。
  這下換霍勇無限鄙夷,「我的東西你就說貴,送你的咋就不覺得貴了?我的書能看一輩子,你的那幾個瓶瓶罐罐才能用幾個月,忒不值當了。」
  劉麗啐了他一口,「挽回女人青春的東西能用金錢衡量嗎?我要變黃臉婆你就樂意?況且這是文勤一片心意,就算送兩片樹葉我都開心。」
  霍勇樂了,「文勤,下次就給你劉姨帶兩片樹葉得了。哦,最好是紅薯苗,還能炒著吃。」
  劉麗沒好氣的推了霍勇一把,兩口子離開許久,田文勤嘴角的笑容都沒有消失,之前的糟心事完全沒有影響他的心情。
  病房裡就有電話,需要電話卡才能打。田文勤之前買的電話卡現在還有錢,便是掏出來撥給賀衍。
  「怎麼現在才打電話過來?」賀衍電話那頭有些不高興。
  「有些事耽擱了,今天生意怎麼樣,你忙得多來嗎?」
  賀衍得意道:「你就放一百八十個心吧,有我舅舅出馬一個頂兩,還借他帥臉招攬了不少美女顧客。這些回頭再說,還是先說說你那邊咋樣吧。」
  田文勤沒有隱瞞,把今天發生的事全盤托出。
  賀衍那頭安靜了好一陣,讓田文勤心跳都漏了一拍。
  「你現在在醫院?」
  「嗯。」
  「你真的決定要這麼做?」
  賀衍雖然沒有做任何評價,田文勤卻篤定他力挺自己,斬釘截鐵道:「嗯,我不想因為那一層關係被束縛下去了,哪怕別人說我不孝生我不如生個叉燒,我也要這麼做。我不希望我未來的人生被他們控制住,所以我必須要這麼做。只是我不想被連累霍叔他們,世界上沒有不透風的牆,我們小縣城就這麼大點,如果醫生說漏了嘴後果不堪設想。」
  「你想弄傷自己?」
  被猜中心思田文勤頓時沉默了,他確實有這麼個想法。雖然霍勇和劉麗千叮嚀萬囑咐,可他還是擔憂,不過是痛一點,總比埋下禍根的好。
  「不準!」賀衍厲聲呵斥,「你乖乖躺著別動,醫生過來檢查不管摸你哪裡都說疼就行。我很快就安排人過去接你,記得不准傷害自己。為了那些無關緊要的人這麼糟踐自己愚蠢至極!你以前受的傷已經足夠和他們斷絕關係,送他們進監獄都不為過。對自己殘忍對敵人寬厚,別讓我瞧不起你。」
  田文勤直接被吼懵了,放下電話的時候整個人還緩不過勁來,原來賀衍發怒的時候還真挺可怕,這段時間相處他都快遺忘前世賀衍的模樣了,今天又讓他記起來了。
  電話掛了沒多久,田文勤就被轉移到市醫院,聽到消息匆忙趕來的張志兵也跟上了救護車。劉麗和霍勇並沒有告訴他實情,兩口子之前就叮囑田文勤誰都不能說,包括他姑姑。就羅秀珍那德性,知道了只會壞事。田文勤養成今天這厚道得有時候想拍一巴掌的模樣,羅秀珍也有一份『功勞』。
  張志兵抿著嘴一聲不吭,心中可謂驚濤駭浪,怎麼能有這樣的父母!田文勤雖然不是他的骨肉,可從小看著長大,那時候他還沒孩子完全當做自個孩子一樣疼,結果卻被這麼糟踐。多好的孩子啊,平時多聽話多勤快不消說,考了全縣第三竟然還這麼對待,就因為想要去市高中讀書!
  張志兵其實並不大清楚田文勤到底傷得怎樣,可是都要送到市醫院了,縣醫院都沒法治療,肯定是傷得不清!
  田文勤見張志兵鐵青著臉,伸出手拍了拍他,「姑父,我沒事。」
  張志兵想扯出一抹笑,可怎麼也笑不起來,「嗯,沒事的,能治好。不管咋樣,你姑父姑姑都養著你。你想上市重點,姑父拼老命也會讓你讀上的。」
  田文勤又想笑又心酸,更多是感動。那句話果然沒說錯,上帝關閉了一扇門會給你打開另一扇窗戶。只是車上還有其他人,他不敢露出破綻,只能表現出一副虛弱的模樣。
  「姑父,我在市裡打工能掙不少錢,姑父你過來接手,以後我們都到市裡好不好?妞妞仔仔看著就是聰明孩子,到市裡來能受到更好的教育,以後肯定有大出息。」
  張志兵深吸一口氣,壓住心底的心酸,都這節骨眼了還想著他們,這孩子真是太實誠了。
  「這些你不用操心,今天這事姑父一定為你討回公道。就算是親爹媽也不能這麼糟踐,孩子你放心,以後姑父不會讓你再受這樣的委屈。」

  ☆、第37章

  田文勤下了救護車就直接被送進一個三人間的病房裡,病房裡依然只有他一個病人。醫生給他做了一些簡單檢查之後便離開,賀衍和白錦秋都圍了過來。
  白錦秋開門見山,「你只管好好躺著,其他有我們幫你安排。」
  賀衍則叮囑道:「這點事我們還能解決,別想那些有的沒的。」
  田文勤喃喃開口,「給你們添麻煩了。」
  賀衍拍拍他的肩膀,「這種時候就別見外了,只是你自個要下決心,這一點誰都幫不了你。」
  「嗯,我不會錯過這個機會的。」
  白錦秋頓時眉飛色舞,直接一拳頭捶了過去,「這還差不多……你幹嘛?」
  張志兵捏住白錦秋的手,不讓他觸碰田文勤,一臉嚴肅的瞪著白錦秋。田文勤這才反應,張志兵並不知道實情,這是在維護他呢。畢竟他剛挨了打,還千里迢迢跑到市裡來,必然會被認定病情很嚴重肯定是經不住這麼一擊的。
  「姑父,我沒事,您先放開白叔的手,這是個誤會。」
  張志兵這才鬆開手,一臉警告的望著白錦秋,他知道白錦秋沒有惡意,可也不能好心辦壞事,剛才那一拳下去,田文勤的傷情肯定會更嚴重。
  「你小心點,文勤現在虛,經不住這麼一捶,你要激動往我身上砸。」
  田文勤趕忙給兩邊做介紹,白錦秋並不會因為這點小誤會而生氣,「是我大意了,你阻止得好。你就是文勤的姑父?果然是個好樣的,以前當過兵?」
  張志兵不由自主的站直,宛若一個戰士,「嗯,受傷才退的。」
  「當兵的應該正直,富有正義感。今天這事你怎麼看?是相信天下無不是的父母這一套,讓小田繼續忍下去,還是……」
  張志兵直接打斷,「那兩口子既然這麼不待見文勤,以後我就是文勤的父親。那兩個畜生不認也罷,沒得這麼糟踐人的,文勤這麼好的孩子不應該受那個罪。我以前就想岔了,覺得沒有這麼狠心的父母,所以看這孩子受委屈除了去說兩句啥都沒做,結果害得文勤處境越來越艱難。我以前也是把文勤當親生兒子養的,讓他受了這麼長時間的委屈實在是愧對我以前是個兵的身份。以前的沒法改變,現在必須得及時彌補。」
  「好,就得這樣!」白錦秋翹起大拇指,「小田這孩子是個好的,可要是一直被爹媽拖累那就太可惜了。小田和我家小衍是朋友,我也喜歡小田這孩子,所以這閒事我們是管定了。等驗傷報告出來,就叫律師找那對父母聊聊,總得讓他們為自己做的事負責才行。不過這種事還是得有個監護人出頭維權效果會更好,你以前養過小勤一段時間,也算是事實上的監護人之一,你願不願為他出這個頭?」
  張志兵哪有不應的,「你怎麼說我怎麼做!」
  「這事可是挺得罪人,你可得想明白。雖說不會做太絕把人送進大牢,可這事鬧出來肯定會不好看。都是一家親戚,我也聽說過你們家的情況……」
  張志兵站得筆挺,「其他話就不說了,我張志兵一個唾沫一個釘,只要能給文勤出頭,讓我幹啥都行。」
  「好,痛快!我就喜歡你這樣的,過幾天我們哥倆去喝一杯,你喜歡吃麻辣火鍋不?我知道一家味道好價格特實惠的……」
  賀衍忍不住想要翻個白眼,坐到田文勤身邊,「這裡條件差點,你先忍幾天。」
  原本賀衍想要給田文勤一個獨立單間,可顧常瑞說了,做戲要全套。田文勤一個窮學生哪來條件住那麼好的病房,所以託了關係弄了這麼間房。這個醫院病床很緊,能挪出這麼一件空的不容易,而且估計也就那麼一會,很快就會有人把病人送進來。就算他們有特權也不好別人睡過道,他們站了三個床位。況且這種事很容易傳出去,還是別這麼囂張的好。
  「這挺好的,就是一天得不少錢吧?」
  賀衍白了他一眼,「行啦,別心疼那點小利,捨不得孩子套不住狼。」
  田文勤笑了起來,想了想道:「咱們的小攤子也停業幾天吧,老闆受重傷,還堅持開張也太良心了。」
  賀衍一副孺子可教的模樣,「你想明白就好,之前還想著怎麼說服你呢。等你姑父熟悉這裡就讓他去擺攤,他落腳的地方也找好了,就在我們社區警衛室宿舍,那裡有空鋪。你到時候也別去跟他擠,兩個大男人哪裡能睡得好,況且你還是個病號。」
  田文勤無奈,還以為之前說好,原來賀衍心底另有安排才暫時妥協。大部分時候賀衍很好說話,可真要做什麼八匹馬也拉不回來。
  田文勤心底非常不希望賀衍插手這事,賀衍家裡那些腌臢事已經夠他煩的了,要是這事把他牽扯進來,以後被翻出來不是又跟上輩子一樣讓賀衍惹得一身騷嗎。
  可這事已經這樣了,只能這麼錯下去。如果他反悔興許賀衍還以為他是不忍心把事情做絕,還離不開他爹媽,肯定會對他失望。上輩子賀衍的做法以及白錦秋的性子,可想而知兩人是什麼樣的。早知道他之前就不躲了,傷著就傷著,現在這不是給別人添事嗎。
  「怎麼臉色這麼難看?真傷到了?」賀衍正想按鈴叫護士,被田文勤攔住了。
  田文勤語氣悶悶的,「我只是不想你摻合這件事。」
  兩人之間現在少有秘密,賀衍以前就給田文勤說過自家的事,所以也明白他擔憂些什麼。「這事我真沒摻合,都是顧叔弄的,怎麼也牽扯不到我身上,他辦事你還不放心?你也別覺得虧欠了他,我是跟他有交易的,沒讓他白忙活。以後想要還情就還給我,別認錯恩人。」
  還說還債,怎麼反而他欠賀衍的越來越多,完全違背他的初衷,田文勤有些鬱悶道:「哎,我怎麼覺得我的債越欠越多了,這輩子可怎麼還得清。」
  賀衍笑道:「那就慢慢還,我不急的。再不行以身償還給我當老婆,我不嫌棄你是個男的。」
  田文勤失笑,「你不嫌棄我是個男的,我還怕虧了你。真給你當老婆害得你斷子絕孫,我這哪是報答,是報仇吧。」
  賀衍聳肩,「你這多少年前老古董的想法,有沒有孩子無關緊要,自個過得舒坦才是最要緊的。」
  田文勤哪裡會把他的話當真,也沒有辯駁,畢竟才十幾歲年紀哪有就想著結婚孩子的,這也忒早了些。這年紀自個還是個孩子,肯定不耐煩養大一個孩子,對孩子的渴求也不像成年後那麼深。
  賀衍晚上留下來守夜,張志兵剛開始壓根不同意,怎麼能讓別人守著。可白錦秋愣是把人給拉走了,讓張志兵離開時對賀衍那叫個抱歉,不停的感激,把個老實人臊得夠嗆。
  晚上的時候病房又住進來兩個病人,一個是個老頭在家裡灑水的時候不小心把腰給閃了,另一個是個二十歲左右的青年,跟人打球的時候,也不知道咋的就把脖子給扭了,脖子上還套著頸托。
  兩人及其的家屬都是好說話的,沒一會大家就都混熟了。興許是同病相憐的緣故,進了醫院就特容易混成一團,還喜歡在熟悉了之後互相詢問對方為什麼受的傷。
  老頭說自個真是年紀大了,不就是這麼一抬手,嘿,腰就給閃了。想當年他年輕的時候,兩百斤米扛上扛下從來不含糊。
  青年則是懊惱,他到現在都沒明白咋就把脖子給扭了,打球扭到脖子,傳出去非被笑死不可。
  輪到田文勤,田文勤只含糊的說被打了,起初老頭子還以為是和人打架,還教育了一番。結果醫生過來查房的時候,從隻字片語中才知道竟是被自己親生母親給打了。加上賀衍並不想隱瞞,義憤填膺的說出了緣由,病房裡的人都氣憤不已。
  「孩子,你也別難過,這世上還是好人多。你爸媽不心疼你,自有人心疼你。」受傷老頭道。
  其他人也道:「就是就是,你以後的路還長著呢,別被這些糟心事給絆住了。你要活得好好的,氣死他們!」
  晚上賀衍睡在簡陋的躺椅上,田文勤想要讓他上床一塊睡被拒絕了,理由是怎麼能跟病人一塊擠。田文勤無奈,只能把戲演到這份上。
  半夜的時候田文勤看見大家都睡著,便偷偷跑進了空間裡。
  小福一看到他就飛奔過來,「爸爸,您終於有空了嗎?小福好想你!」
  這段時間田文勤一直來去匆匆,每次都趕著收割和種植,不像以前一樣還會抽時間和小精靈玩。現在不用並不是收穫和種植的時間,也不需要打理田文勤就進空間,小福以為他終於有空進來玩了。
  「小福在空間裡是不是很無聊?」田文勤有些心疼的摸摸小福的腦袋,雖然知道他是人工智慧,可卻把他當做一個有血肉的生命。而且小福確實是有自己的情緒的,這段時間一直忽視他,心裡十分過意不去。
  小福連連搖頭,「不會不會,每次能看到爸爸小福就很開心了。」
  「小福你不能出空間嗎?」
  小福低著頭對手指,「小福可以出空間的,但是還需要很久以後,而且需要大量的宇宙幣。位面的通行是個很複雜的事,我雖然是人工智慧但也是生命體,想要開啟我的通道並不容易。」
  「那以後我給小福多帶點書進來好不好?上次那些書你喜歡看嗎?」田文勤之前去書店不僅給霍勇買了武俠小說,還給小福帶了民間故事全集。小福也識字,非常開心的收下了。
  小福大眼睛水汪汪的,「小福好喜歡!」
  「那過幾天我再給你找一些,之前不知道你喜歡什麼樣的,所以只是亂買。」
  「只要是故事書我都喜歡的,如果太花錢,爸爸可以買那種處理的給小福。小福雖然能和爸爸你交流看懂爸爸星球上的字,可對爸爸星球瞭解不多。小福很感興趣呢,如果有歷史書就更好了。」
  田文勤哪有不應,小福得償所願開心的在原地轉圈圈。「爸爸,你對小福真好!對了,爸爸小福有件事要和你說。」
  「什麼事?」
  小福抿了抿嘴,「爸爸您是不是遇到了為難的事?」
  田文勤頗為驚訝,「小福怎麼知道?」
  小福微紅著臉,「小福感受到爸爸腦電波波動很大,所以之前偷偷連接了爸爸您的腦電波知道了一些事……對不起爸爸,小福以後再也不這樣了。」
  田文勤沒想到小福還有這功能,被人窺視秘密的感覺確實不怎麼好,嚴肅道:「下不為例。」
  小福舉小手發誓,「小福發誓一定不會這樣了!」
  田文勤見他保證也沒再計較。
  小福又道:「爸爸,您收了這一波紅薯之後,就可以升級了哦!」
  田文勤愣了愣,他都快忘記還有升級這件事了,「啊?這麼快?我以為還有一陣呢。」
  小福得意道:「爸爸您種植的紅薯產量是罕見的高呢!而且品質都是上乘。其實距離升級還差一些,不過公司做決定讓您提前晉級。福田公司對於優秀客戶都是很優待的,也是想您長長久久的種下去。」
  田文勤也很高興,多一塊地收穫也會更大,他現在的紫薯已經不夠賣了。「這一波紫薯也快熟了吧?我二級還能繼續種紫薯嗎?」
  「當然可以,這是您的地,想要種什麼都由您支配。小福想要告訴你的是,升了二級公司會有獎勵哦,如果您放棄能活得種植經濟效益更高植物的機會,那個獎勵會更豐厚。」
  田文勤不解,「為什麼?如果我種植經濟效益更高的植物不是對你們公司也有利嗎?怎麼聽這個政策好像不鼓勵?」
  「簡單的計算確實是這樣,可二級實在是太低了,開通一個專屬傳輸帶花費是很大的,越高級植物越麻煩,而一級可種植農作物運用的傳輸帶是最省錢的。其實在五級之前公司都是虧本的,所以他們更鼓勵升到五級之後再選擇開闢新作物通道。但是為了吸引顧客,一級會和一級不同,畢竟紅薯玉米小麥這三種農作物對很多人來說還是不值什麼了,比起人參之類的完全不夠看,很容易打擊客戶的信心。」
  「這倒也是,可我能得到什麼獎勵?」田文勤想像不出能得到什麼獎勵。
  小福笑眯眯道:「福田公司可是有許多稀奇古怪的植物哦,有一種植物叫做餘果,吃下去會讓你看上去像大病一場,無論什麼手段都查不出來是假的。」
  田文勤大驚,「啊?還有這種果子?」
  小福點頭,「嗯,這個果子在距離這裡很遠的星系用在醫學診斷和治療用的。它能把你暗藏的、尚不明顯的疾病以最重的形態展現出來,以便讓醫生幫助病人提前預防和治療。爸爸您身上的隱疾不少,都是以前被毒打留下的,還有營養不良等等,吃下這個果子就會全都展現出來。這個也不算是騙人,畢竟以前你受過的傷都是那些人造成的,現在只是重現罷了。而且這個果子也讓爸爸您更準確的知道自己身體情況,許多疾病都是一點點積累起來的,因為不明顯所以不在意,等到一定時期爆發就來不及挽救了。」
  田文勤頓時激動不已,「我現在能不能就拿到?」
  「可以,但是爸爸您要和福田公司簽訂協定,在五級之前都不能開通其他植物通道。」小福低著頭一臉抱歉,「對不起爸爸,其實是福田公司授意我這麼做的,目的還是為了他們的利益。我雖然是您的專屬小精靈,可是……」
  田文勤笑著摟住他,「這可是幫了我大忙呢!你不用愧疚,我現在最需要的就是這個果子,只是吃了沒有後遺症吧?」
  小福心中的忐忑終於消去,頓時呼了口氣,重重點頭髮誓,「絕對不會,它還能幫助你排出那些陳年毒素,讓您的身體更加健康。但是過程會非常痛苦,因為那些疾病的爆發,你會親身體驗到。所以不管是什麼儀器測量都會以為你是真的得了那些病,絕對不會出紕漏。因為你是真實在經歷疾病過程,只是不會被疾病傷身,而是一種治癒手段。」
  田文勤哪有不應的,不用帶給別人麻煩就能解決事情,多疼都樂意。而且還能排出毒素,對身體很有益這一點很吸引他。田文勤很清楚他的身體狀況什麼樣,小時候確實是虧損大了,現在年紀小還不覺得,可等過了二十五歲就開始感受到了。他當初比同齡人都老得快,不僅僅是因為幹活太辛苦的緣故,還個原因是底子太差。
  可田文勤沒想到會這麼疼,好像所有細胞都在叫囂,整個人好像被五馬分屍一樣。原本想忍著,最終忍不住發出了聲音。賀衍被驚醒,看他全身冒著冷汗一臉扭曲,瘋狂的按鈴,見半天沒人直接衝出去找人,一路又喊又叫,完全沒有平時的沉穩。
  病房裡的燈亮了起來,場面一片混亂。田文勤已經疼得感覺不到其他,直到胳膊上被打了一針疼痛才漸漸消失,整個人也失去了意識。

  ☆、第38章

  田文勤做了一個長長的夢,他從不知道夢裡可以這麼真實和痛苦。夢裡從小到大被父母毒打的場面一次次重演,當初每一次的疼痛再一次刮在身上,一切是那麼的真切,讓他疼得全身痙攣。還伴隨著饑餓引起的肚子絞痛,嚴重缺乏睡眠導致腦殼子的刺痛,還要幹著超乎能力的體力活導致全身的痠痛等等。所有疼痛加起來,讓田文勤幾乎無法承受,甚至想要在夢裡將自己殺死。
  那些記憶太過久遠,田文勤只記得當初很痛苦,並沒有更清晰的記憶。可再經歷一次他才知道,這真不是人可以承受的,當初所遭受的痛苦比他記憶中要深刻得多。不僅僅是身體上的痛苦,還有心靈上的恐懼和絕望。
  田文勤在夢裡嘶吼咆哮,為什麼要這樣對他?可是聲音越大受到的虐待也越強烈,父母猙獰的表情讓他心驚。漸漸的他不吼了,憤恨的好像圍觀者一樣目睹著這些暴行,詢問對方詢問自己,他的行為至於會引來這樣的毒打嗎?有一次他不過是買粥忘記拿菜至於用煙頭燙傷他的背嗎?
  沒有緩和傷痛的時間,也沒有來自他方的溫暖讓他暫時忘記,只有一次次暴行歷歷在目,田文勤這才意識到自己從前經歷過了什麼。
  他在慶倖自己記憶太差忘卻這些灰暗記憶讓自己處在陽光裡的同時,又在痛恨自己忘卻得太乾淨,好了傷疤忘了痛,才會讓自己一次次遭受這樣的痛苦。
  身體上的疼痛田文勤雖也難以忍受,但是還能咬牙硬挺著,可夢中父母的表情讓田文勤前所未有的心涼直至麻木。不管是用鐵棍抽打還是用煙頭開水滾燙他的身體,這對父母看到他可怖的傷口沒有憐憫沒有恐懼,只會因為洩憤而透出一種爽感甚至喜悅。
  田文勤這才知道他一直忽視了什麼,以前年紀太小,他只惦記著躲避毒打、儘量讓自己少疼點,總想著怎麼才能討父母歡心少一點毒打不讓自己挨餓。這樣的討好成為了他的本能,成為他靈魂里根深蒂固的東西,這使得他後來長大了有了獨立的能力,疼痛的記憶已經淡去,他也忘記了討好的初衷,只記得依照本能去討好。
  原來他的方向一直是錯的,這麼多年過來就連自己都沒有意識到。直到再將從前的毒打虐待經歷一次,這才反應過來,他到底錯在哪裡。
  田文勤想明白了,人也醒了過來。
  睜開眼就看到賀衍正趴在他的床邊睡著了,緊皺的眉頭昭示著他此刻並沒有睡得安穩。面容十分憔悴,完全沒有從前意氣風發的模樣,就連他最在意的髮型也變得跟雞窩頭一樣。
  田文勤嗓子酸楚不已,他何其有幸重來一次會遇上這樣的人。他不得不又開始懷疑,他不是來還債,而是來索債的。
  睡得並不踏實的賀衍好像感受到身上的目光,在田文勤沒醒來多久也睜開了眼,看到田文勤已經醒來,頓時興奮不已,初醒的懵懂瞬間散去,「你醒來了?感覺怎麼樣?有沒有哪裡不舒服,你等等我這就去叫醫生。」
  賀衍連鈴都沒按直接衝出去找醫生,沒一會一群醫生就嘩啦啦湧進了病房,開始對田文勤開始進行全面檢查。
  田文勤現在雖然已經不再像之前一樣全身疼痛,可身上一點力氣也沒有,甚至開口都十分困難。而且全身上下都很痠疼,並不劇烈但依然讓人不好受,好像一點一點磨著神經一樣,讓人坐立不安。若是一般人恐怕早就忍不住呻-吟,可經歷了之前的疼痛田文勤忍耐力強了很多,還可以保持頭腦冷靜。
  經過層層檢查,田文勤能感受到所有醫生都舒了一口氣,可臉上的振奮卻依舊,甚至說了一句這是醫學史上的奇蹟。田文勤完全聽不懂他們口裡的專業術語,不過也知道經歷了這場大劫之後,他的身體奇蹟般的好轉。這場大病就好像把水痘發了一樣,只要休養得當,以後身體會越來越好,不會受到之前病痛的影響,這就和小福說的一樣。
  有一位頭髮發白的大夫不由感嘆,這樣的病也不知道是福是禍,總歸現在是熬過去了,以後也許對身體還有益處。
  醫生交代了些注意事項便離去,讓田文勤繼續住院幾天觀察,如果沒什麼異樣就可以出院,這麼一遭也算是因禍得福了。
  醫生走後田文勤也覺得緩了過來,沒有剛醒來全身那麼的痠疼,只是還是沒有一點力氣,喝水都是賀衍喂的。
  「哥哥!」張長遠衝了進來正想撲向田文勤就被隨後跟著的張燕妮抱走。
  張燕妮教訓道:「哥哥現在不舒服,不能撲到他身上,哥哥會更難受的。」
  張長遠連連點頭,「仔仔會乖乖的,哥哥,你還疼嗎?你睡了好久都沒醒過來,老是叫著疼,全身都抽了起來,仔仔好擔心。」
  不僅張燕妮和張長遠,羅秀珍也來了,白錦秋也跟在後邊,大家都一副擔憂的模樣,看到他似乎沒有異樣表情都放鬆了不少。
  田文勤驚訝道:「姑姑你們怎麼來了?」
  羅秀珍抹著淚,「都這節骨眼上姑姑怎麼能不來,你醒來就好醒來就好。」
  原來田文勤已經昏迷了十幾天,每日每夜都在做著噩夢,身體經常會痛得痙攣,怎麼也喚不醒。身體機能一直在衰退,甚至曾經一度休克,好不容易才能搶救回來。所有人都沒有想到會這麼嚴重,也不知道病情會這麼複雜,全都被嚇到了。
  顧常瑞調動了人際關係請來最優秀的專家組,可這些資深的專家也沒有見過這麼古怪的病情。但是可以肯定的是這是舊疾的爆發,只是從來沒有見過這麼集中和劇烈的形態。大約是因為情緒波動太大,加上又受了傷而導致的突然間集體爆發,就好像情緒爆發一樣。這在醫學史上前所未有,原本還有些不樂意的專家們都盡心盡力的投以監測治療。
  最讓這些專家們想不透的是任何藥物對田文勤都沒有任何效果,哪怕是簡單的外傷也無效,甚至有排斥的反應。而過了一陣之後,就會神奇自癒慢慢恢復到常態。專家們經過討論,最終選擇放棄治療,只給田文勤輸入維持生命的葡萄糖之類的藥物。
  這期間有幾次都以為田文勤會挺不過去,就算能活過來身體也被毀了,可沒想到最後都安然度過。可這樣的過程是艱辛和可怕的,田文勤痛苦的聲音讓聽慣了病人忍受不了病痛折磨會發出痛苦呻-吟聲的醫生們也無法忍受,夢中的囈語更是讓一些心軟的女醫生掉下眼淚。
  雖然斷斷續續,可大家也聽明白了究竟。這是田文勤被父母虐待時發出的哀鳴,一字字一句句,好像將從前總總都展現在大家的眼前。田文勤身上的傷疤和身體檢查出的隱疾都一一證明了這一點,每一次哭訴求饒都能在身體上找到相應的傷疤。
  原本想不明白的專家們,聽了羅秀珍賀衍一行人的解釋之後,終於明白了癥結。這恐怕是受了刺激之後產生的心理暗示,從而引發身體上的疾病,這是病人潛意識裡的抗訴。心理暗示一直擁有神奇的效果,強烈的時候甚至能殺死一個人。心理和生理上都是互相影響的,面對同樣的疾病時,有的人能活得長久有的人很快死去,出去外界因素,心理上的不同也是導致這一結果原因之一。
  因為無法從醫學上解釋,所以大家都相信了這個結果。這是一個被虐待的孩子的爆發,因為再也無法承受,而如同火山爆發一樣噴發出來。
  原本還有些猶豫的羅秀珍義無反顧的將自己的親姐姐羅秀梅告上了法庭,田文勤已經以這樣的方式述說出自己的委屈,她這個做姑姑的還有什麼理由為了那點血脈而阻止。
  這個病例因為罕見,加之顧常瑞在背後的推波助瀾,田文勤的經歷惹來無數人的矚目。甚至有主流媒體記者報導,還做成了專題片。因為痛楚的時間很長,記者也有機會拍下了一部分發到了電視上,一聲聲的慘叫和身體上傷痕展現,還有播音員聲情並茂的述說著田文勤從前所遭受的虐待,以及街坊鄰居的出聲證明,將從前總總還原於人前,這讓無數觀眾為之動容,留下眼淚。播出當天晚上就有無數電話撥通電視臺,要求放出給田文勤捐款的銀行帳號,他們願意資助田文勤未來的學費生活費,並嚴厲要求必須嚴懲這對父母。
  昏迷中的田文勤並不知道全國有許許多多人都在關心他,哪怕沒有人知道他具體長什麼樣,新聞上也用的是化名。
  田文勤沒有想到他竟然昏睡了這麼久,更沒想到這期間發生了這麼多事。怪不得他的嗓子很疼,原來在夢裡的控訴他都實實在在的說了出來。
  田文勤喝了一口水,望向羅秀珍,「姑姑,外公外婆那邊……」
  羅秀珍痛苦的閉上眼,隨即又睜開,「這些事不用擔心,姑姑會處理好的,姑姑不會讓你再受委屈。」
  羅秀珍將羅秀梅告上法庭無疑掀起軒然大波,羅父羅母一得到消息就到羅秀珍家裡大鬧,說他們攪事精,沒事搞什麼麼蛾子,這是想要鬧得家破人亡才高興嗎!誰養孩子不打的,不打不成器。就她多事田文勤寶貝,打一下罵一下怎麼了,現在不是活得好好的。果然是個掃把星,別人還不都這樣長大就他嬌貴還鬧出個什麼病來,想害死全家。
  羅父羅母並不在意羅秀梅,可家裡出了這種醜事肯定會影響到他們的寶貝兒子羅永福!
  羅父羅母勒令羅秀珍撤訴,可看過田文勤慘狀羅秀珍已經到了臨界點,第一次忤逆父母,愣是怎麼說都不肯。結果羅父羅母帶著田建軍直接把他們家給砸了,並警告他們如果不撤訴,就活活打死她。反正他們老了也活不了幾年,與其看著家裡散了,不如現在就把她這個孽障給殺死。羅母甚至咒駡以前生下來不如把他們兩個禍害直接掐死得了,省得弄得家宅不寧。
  田建軍甚至私底下威脅,要是她敢不撤訴,也讓他們一家不好過,張長遠和張燕妮都還小,失足落水什麼的也是平常的事。
  羅秀珍慌了,兩個孩子是她的命根,作為一個母親如果失去孩子會生生把她逼瘋,便是捲著鋪蓋帶著一雙兒女逃到市裡投奔張志兵。
  因為賀衍他們的安排,所以現在一家子都住在社區警衛室宿舍裡。宿舍還挺寬敞,又有雜貨間給他們做飯,一家人又勤快,羅秀梅經常主動幫那些單身警衛做飯洗衣,其實也不費什麼事,這個社區設施齊全,有專門的洗衣房提供給裡面的工作人員使用,可這份心意難得。而那些警衛以前都是當兵的,和張志兵能處到一塊,兩個孩子都乖巧聽話十分討喜,所以一家子都很受歡迎。白錦秋又請羅秀珍做鐘點工,每天幫他打掃房子和做飯,所以一家子這十幾天過得還算安穩。
  羅秀珍是打定主意一定要告到底的,律師跟她說了,如果不告以後田文勤和這對父母就沒法扯清楚,年紀大了還能讓田文勤贍養。現在只有留下案底,證實田文勤在被撫養過程中受到虐待,以後才不用贍養他們。就算以後田文勤還想贍養,可主動權得在他手上,想給多少是他說的算。否則按照那對父母的德性,肯定會獅子大開口不停壓榨田文勤,那個時候他們就是弱勢物件,法律道德上都會偏向他們,所以現在就得埋下伏筆,杜絕那樣的事發生。現在道德上田文勤已經站在有利地位,那麼法律上也得站穩腳跟。
  羅秀珍雖然自個不硬氣,總覺得能忍則忍,可事關田文勤她卻無比的堅韌。因此頂著駡名依然要控告羅秀梅,這個行為被許多人支持,當時在場的老師、同學還有鄰居等都願意出庭作證,現在案子正在受理中,一切都往好的方向發展。
  田文勤現在沒法多說話,知道姑姑肯定有所隱瞞也不著急問,等他養好身體自然就會明白。田文勤能清楚的感受到身體發生了變化,現在正在一點點的恢復元氣。只是十幾天顆粒未入,只能吃一些容易消化的流食,力氣還無法恢復。
  晚上守夜依然是賀衍堅持留了下來,羅秀珍和張志兵哪裡同意,可賀衍說了張志兵第二天還要擺攤賣餅,這生意不能拉下,田文勤這次虧損大了什麼都要錢。羅秀珍要帶孩子不說,田文勤畢竟大了起夜什麼的讓她照顧會不好意思。
  最後賀衍愣是不管不顧把兩人推了出去,直接把門給鎖上了。
  田文勤望著賀衍,越發不明白了,他對賀衍好是理所應當,上輩子欠的。可賀衍對他更好這也太不合理了,兩個人也沒認識多久啊,難道僅僅為了當初那兩百塊錢?
  「你為什麼對我這麼好?」
  賀衍怔了怔,歪著腦袋想了很久,最終聳了聳肩,「大概是因為那碗我這輩子吃過的最好吃的米粉吧。」
  田文勤失笑,「一碗不值錢的米粉就讓你對我掏心掏肺的好,那我不是賺大發了?」
  賀衍也笑了,「知道就好,乖乖養好身體,以後才有力氣報答我,我可是收利息的。」
  田文勤今天喝的都是稀飯,肚子裡一肚子的水早就憋不住了,可全身軟綿綿的沒法動彈,一時窘迫不已,又不好意思叫賀衍幫忙。
  「怎麼了?想上廁所?」
  田文勤難為情的點點頭。
  賀衍白了他一眼,「人有三急多正常的事,有什麼害臊的。」
  賀衍特自然的從床底下拿出尿盆,田文勤連連搖頭,「我,我還是想上廁所。」
  「就這樣吧,你剛恢復還是別亂動的好,別把哪又給閃了。」說著賀衍特熟練的幫他墊好然後把尿盆塞田文勤屁股下,還想伸手去扶著他的寶貝
  田文勤直接鬧了個大紅臉,連忙掙紮起來,「不用我自個來!」
  賀衍沒好氣切了一聲,「這段時間都是我照顧你的,有什麼不好意思的,你這樣容易把尿撒出來。」
  說著手往田文勤褲子裡伸,田文勤哪裡肯,那時候不知道現在醒了哪還能這麼安然對待,尿都給憋沒了。「不要,我不尿了。」
  賀衍無奈只能妥協,「真是的,有什麼不好意思的,大家都是男人。」
  田文勤很想放水,可看到賀衍站一邊看著啥想法都沒了,肚子又憋得疼,「你能不能先出去?」
  賀衍撇了撇嘴,最終沒為難直接出門,田文勤這才開閘放水,整個人舒了口氣。
  賀衍掐准走進來,幫他把尿盆端走,田文勤鬱悶透了,這種事怎麼能讓賀衍幹啊,「你能不能叫護士來?」
  「護士忙著呢,況且叫個漂亮姐姐幫你端屎端尿你就好意思啦?」賀衍這次沒理他,直接親手操辦,動作行雲流水,一看就知道不知做了多少回了。
  晚上睡覺前賀衍還幫田文勤端水擦身體,田文勤怎麼也拒絕不了只能乖乖躺著,之前守著的地方還是淪陷了。賀衍特仔細的幫他擦乾淨,田文勤羞恥的發現他差點起了反應,好不容易才給壓下去的。還好現在還小,他發育又晚,要是再過幾年非丟大臉不可。
  田文勤是越來越弄不明白賀衍了,這麼個公子哥做這些事就不嫌寒磣嗎?可賀衍那表情完全沒那意思,似乎還挺享受這種照顧人的過程。難道賀衍天生喜歡照顧人?除了這田文勤是真想不透為啥了。
  病房已經換過,是個小單間,旁邊還有陪床。賀衍就躺在上頭,沒一會就傳出平穩的呼吸聲,看得出這段時間把他累壞了,一沾床就能睡著,這段時間肯定非常辛苦。
  田文勤卻怎麼也睡不著,以後他可怎麼報答賀衍啊,總不能詛咒他也傷一次吧?!田文勤腦門一閃,如果這次恢復之後身體確實好轉,也給賀衍整一個,既對賀衍身體好,他也能照顧他!
  要不是身體沒力氣田文勤正想扇自己一巴掌,他都想些什麼呢,要找也得找對身體好又不那麼疼的果子才對。這種滋味實在是太難受了,他差點就挺不錯去了,怎麼也不能讓賀衍遭這個罪。
  田文勤腦子裡不停的想著怎麼報答,剛甦醒的腦子經不起這樣超負荷運轉,漸漸也進入了夢鄉。

  ☆、第39章

  田文勤休養期間,幾乎與外界隔離了,確切說是並不清楚發生在自己身上的事。他只知道羅秀珍把羅秀梅告上了法庭,為他討回公道,確切的就不知曉了。賀衍讓他安心養病,其他不用他擔憂,所有事情都會幫他處理好,只需要偶爾簽署一些協定就成。
  將傷害自己的父母告上法庭,這原本是天經地義的事,可是在現實中卻總有一些人拿著一套大道理慷他人之慨。所以大家決定,惡人不讓田文勤做,就讓他們來代勞為他維權。他只需要授權即可,不用直接面對自己的親生父母。若是一般人不親自上庭興許這事並不好辦,可有顧常瑞這個大靠山在一切也就不是個事了,況且他們是站在有利地位。而田文勤目前的狀況也不適合直接面對這樣的事,如果再次受到刺激,又一次犯病可怎麼辦。
  大家也是怕田文勤知道了外界的事,會再一次激發他的病情,雖然說現在逐步好轉,而且似乎比從前更健康,可誰看到他當時痛苦的模樣,也不願意他再一次經歷這樣的事。
  田文勤追問了幾次無果,只能放棄,明白自己之前的模樣把大家給嚇到了。所以乾脆安心休養,不讓大家擔心,恢復好了以後再開始新的生活。
  田文勤在全身能夠動彈之後,趁著大家不注意的間隙鑽進空間裡。這段時間不管是誰過來照顧他都貼得緊緊的,還有張燕妮和張長遠兩個孩子專門到醫院給他解悶,連上廁所都有人盯著,根本沒法溜進去。現在他終於能行動自如,面色也越發紅潤,這才稍稍鬆懈了些。
  「爸爸,您來啦!」小福看到田文勤進空間興奮道,隨即又有些心疼的撫摸著田文勤的臉,「爸爸,對不起,小福不知道你竟然會這麼疼。以前別人也吃過,從來沒有像你這樣的情況。福田公司的人說,這也有你自己的原因,是你心理暗示把效果最大化的激發出來,所以才會這麼的疼痛。不過好消息是,您吃下去的效果比別人吃下去十個還要有效。這種果子雖好卻不能多吃,每次要間隔一年的時間才行,你一下子有了十個的效果,也是意外的收穫。只是爸爸您的樣子好疼,小福也好心疼。」
  「爸爸沒事,爸爸現在感覺好極了。」田文勤笑著撫摸小福的大腦袋,並沒有意外這樣的解釋,他當時吃下去的時候確實深切的渴盼著效果要劇烈一些。一來是想要養好身子;二來也是想著全都激發出來,讓他看起來嚴重一些,才讓一切的事更容易處理,又不用連累其他人。在夢裡他有時候可以跳過去很多事,也可以不需要這麼清晰的感受到痛楚,可他明白這一切都會真切的映照在身上,所以他忍下來了,哪怕能夠醒來也一定要堅持著。
  每次想要放棄的時候,他只要回憶起賀衍當初因為他的死而弄得焦頭爛額,想到姑姑姑父他們一家子後來的慘狀,想到爸媽壓榨他、拿到他賣命錢的模樣,他有了把所有的痛苦全都忍了下來的勇氣。從前所受的傷幾乎全都爆發出來,也讓他身體從前受到的傷害得到一點點修復。
  前幾天全身無力還不覺得,現在開始有了力氣才發現整個人好像脫胎換骨了一樣,呼吸都變得順暢起來。他說不出具體的感受,畢竟他現在的身體還年輕,暗疾還沒有表現出來,所以沒有直接的效果,可他依然真切感到全身很舒爽,整個人都輕盈了許多。等到全身機能都恢復,他相信他比以前要健康得多。
  「我二十幾天沒有進入空間,上次種的紅薯都還沒來得及收,現在是不是都壞掉了?」田文勤有些焦急的問道,地上紅薯苗全都枯萎了,一片荒蕪,情況看起來很糟糕。
  還好他之前儲存了一萬多獎金兩萬的宇宙幣,否則這麼長時間他沒有收益,空間可就要被收回了,想再拿到可就不容易了,小福說過從來沒有先例。他現在雖然不用依靠空間就可以賺錢,但是他深切的感受到餘果的好處,而且這也才是低級等級的獎勵,可想這個系統還有許多好東西,他越發不能放棄了。他相信肯定有比餘果更好,且又不會讓人如此疼痛的植物,他想拿到送給賀衍送給姑姑還有所有關心他的人。
  小福搖頭道:「沒有呢,全都被小福收了。只是由小福收產量少了很多,且公司也要費了不少力氣才能辦成,所以這次的收穫全都歸福田公司所有。不過爸爸您也沒有白忙活,這些紅薯抵了地球時間十天的租金,貢獻值也全都記錄了。現在您就可以升到二級,只需要您點確認開啟就行。」
  田文勤舒了一口氣,沒有浪費就好,「我需要怎麼操作呢?」
  「您閉上眼睛,我連接您的腦電波,您看到提示只需要點確認就可以。然後先暫行出空間,等下次進來的時候就已經升為二級,擁有2畝田地。」
  田文勤閉上眼睛沒一會腦子裡就展現出一個面板,上面有『是否要升為2級』的字樣。上面還有詳細描述未來所需要繳納的費用,其他不變租金因為多了一畝地也就多了4000宇宙幣。
  田文勤並沒有按下按鈕,睜開了眼,「我還是先別升級了,我最近恐怕都沒有時間進來種植紅薯。」
  小福點了點頭,「這也是可以的,爸爸您什麼時候有空再說。啊,對了!您可以這樣,先種植這一畝地,等種完了再升級,就不用浪費一到兩天甚至更多天的租金!」
  田文勤笑了起來,「小福也越來越會算計了,好,就聽你的。等大家盯著我沒那麼緊的時候我再進來種植升級。我之前存的宇宙幣還足夠繳納多久的租金?」
  小福笑眯眯道:「爸爸,您可以繼續休養,您至少還可以休息地球時間的24天,才需要開始工作。」
  「這麼多天足夠了!我會儘早進來種植的,我先出去了,小福,下次爸爸進來再給你帶書本。」
  「爸爸再見,能看到爸爸小福就很開心了,書不著急的,爸爸養好身體才最重要。余果效用越大,您需要休養恢復的時間越長。您的身體現在只要休養得當,以後身體就會棒棒噠,十倍的效果這可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對了,興許還能長高哦!」
  田文勤原本已經抬腳準備出空間,一聽這話反射性回頭,「真的?還能長高?!」
  小福點點頭,「身高和遺傳、身體的健康程度等等都有關係,某些不良的因素會阻礙正常的生長,他們像繩子一樣拉著你讓你沒法往上長。您吃了餘果將這些不利的頑固因素排出了一些,束縛力也就小了一些,也就讓您有機會長得更高一些。」
  雖然都只是『一些』,可田文勤依然十分興奮,哪怕比前世多個三五公分也成啊!
  田文勤美滋滋的出了空間,不過這麼一會工夫,賀衍在廁所門口已經等得非常焦急,看著他出來一臉無恙明顯舒了一口氣。
  「我看裡面沒有動靜,還以為你暈在廁所裡了。」
  田文勤又是感動又是有些無奈道:「我哪有這麼脆弱,現在好很多了,你們不用像個瓷娃娃一樣小心的護著我。」
  賀衍不以為然,「等你再養幾天再說吧,你不知道那幾天你那個樣多恐怖,我是再也受不了那刺激了。」
  田文勤把快要吐到嘴邊的話又嚥了回去,賀衍對他這麼好,他對賀衍還有所隱瞞,總覺得對不起對方。說句討打的,賀衍對他的好,比姑姑姑父他們更甚。姑姑姑父他們畢竟有自己的小家,尤其有了自己的兒女之後,注意力被分散也就不可能那麼盡心了。而賀衍真的是把他當做眼珠子似的,田文勤這段時間不止一次鬱悶他怎麼不是個女的呢,以後還能嫁給賀衍做老婆以作報答,這樣兩人就都能捆一起不被外人介入了。田文勤想對賀衍好的同時,也很享受對方的照顧,一時不免有些貪心起來。可他總不能去變性吧,不過就他這模樣賀衍估計也瞧不上吧。
  田文勤甩甩腦袋,將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甩到腦後,要是被人知道非被笑死不可。田文勤對賀衍是百分百的信任,這是其他人無法比擬的。他願意與他分享自己的秘密,可他完全不知道怎麼解釋,估計還會以為他犯了癔病吧?還是等過一段時間能種紅薯,收穫之後再說吧。
  「這些是什麼?」
  白錦秋扛回一大包東西,後面跟著的顧常瑞還有張志兵也人手一袋,全都放在田文勤的床邊,田文勤不解問道。
  「這都是熱心觀眾的來信啊、禮物啊什麼的,今天電視臺讓我去扛回來的。喏,這卡里是給你的捐款,一共153698塊。」
  田文勤愕然,他確實知道他的事放到了電視上,並引發極大反響,要不是用了化名,這個醫院又被上下打點過,估計會有很多熱心觀眾跑過來看他。
  「這,這也太多了吧?!」田文勤不知所措,他完全沒有想到會有這樣的結果。雖然說以前他也經常看到電視也知道每一次類似事件報導之後,都會有熱心的好心人捐贈,可發生在自己身上,依然覺得不可思議。
  白錦秋喝了一杯水擺擺手,「要不是我們沒有公開銀行帳號,恐怕還會更多。不少企業富商都想捐款,被擋回去了而已。可電視臺還是收到了全國各地的熱心觀眾捐贈的零零散散錢幣啊禮物什麼的,全都是匿名的,退都沒法退回去,所以就都讓我們給領回來了。哦,你學校那裡也搞了募捐,估計加起來也不少。」
  不僅如此,田文勤住院的醫藥費醫院都免除了。
  田文勤眼睛酸澀,最終忍不住直接落淚了,「我,我可怎麼感謝這些好心人啊?」
  這債可真是越欠越多,而且都沒法還。
  白錦秋特一本正經道:「好好學習,報效祖國人民。」
  原本話裡帶著些許玩笑意味,可田文勤卻真真切切的聽進去了,「我會努力的,只是這些錢我真不能收,比我困難的人有很多,興許捐款的人有些比我還困難。白叔,您幫我捐出去吧。您認識人多,幫我找個靠譜的慈善機構。」
  白錦秋笑了起來,「就知道你會這麼一說,你有志氣我們也高興,白叔相信你有能力養活自己。你顧叔就弄了個慈善基金會,你要信任他就給他操辦去。他新建立了一個項目,專門幫助被家長虐待的兒童,你要同意就捐這裡得了。」
  田文勤深受其害哪有不應的,「成,就這個吧。」
  寄給田文勤的禮物,除了貴重的其他都好好的保存起來。因為每一份禮物都是那些好心人的心意,雖然也許對他們來說只是隨手做出的一件事,可對於田文勤來說卻是一生無法忘卻的恩情。或許他這輩子都不知道對方是誰,對方也許也同樣如此,可他都會銘記於心,牢牢記住這一刻。他或許無法做個偉大的人,但是一定會做一個好人,一個有用的人,不辜負大家的期望。
  除了各式各樣的禮物,什麼衣服、娃娃、書包等等,還有許多真情意切的信件。有個孩子才剛上小學二年級,寫字還歪歪扭扭的,不少字還是用拼音替代,都寫了一份很長的信在鼓勵著他。也有白髮蒼蒼的老人、漂亮的年輕女子、帥氣的男人等等,形形色色的人用自己簡樸的語言鼓勵他,讓他不要被打倒,要好好的活著,這個世界上雖然有不少壞人,但是好人永遠佔據大多數。要充滿希望,不要活在陰鬱中。
  田文勤從拿到禮物開始,眼淚就止不住的流,他之前都不知道自己會有那麼多眼淚。瞧,這世界還是美好的,美好得讓人感動,讓人擁有希望繼續生活下去。
  最終是賀衍實在看不下去,把大部分的信件收起來,讓他一天看一部分,這麼一口氣看下去一直哭還得了,剛養好的身體非又垮了不可。
  田文勤又在醫院裡住了兩天,醫生檢查無礙之後就出院了。交代他要好好休養,不要太過於操勞,並預約好下次複診時間,田文勤正式出院。出院的時候還有護士和醫生鮮花送道,都祝福他以後不用再來醫院,健健康康的活下去。
  第一天出院,羅秀珍一家子也都來到白錦秋的家裡一塊兒慶祝。羅秀珍和張志兵都有好手藝,雖然比不上那些大廚,可有自個的味道,很得白錦秋的心。用他的話說吃慣了山珍海味就會很稀罕山野小菜,更何況他是個吃貨,什麼類型都喜歡。
  經過這麼多天的相處,羅秀珍一家子雖然面對白錦秋尤其是顧常瑞難免還是有些拘謹,不過也比之前好很多,分寸拿捏得當。既不會因為對方對他們好就忘乎所以,也不會過於生疏讓大家處一塊過於尷尬。
  不僅是羅秀珍一家,霍家三口也來了,這段時間他們也出了很多力,否則那些街坊鄰居也不會那麼積極出來作證。今天事情鬧得這麼大,可謂各家通力合作的結果。
  霍勇他們還帶了香豬,還是活的,在雜貨房裡殺死並處理好才提上來。其實原本大家想著還是出去吃的,甚至不好意思和白錦秋他們摻合一起,畢竟和白錦秋幾人還是不大熟悉,身份又差距太大。可白錦秋說大好日子怎麼還得分撥,出去也沒氣氛,還是在家裡舒坦,便是留在了白家。可大家都到齊,覺得白家還是小了,就轉移到隔壁顧常瑞的家。那裡十分寬敞,餐廳也非常大,有個大圓桌,足夠這麼多人擠在一起吃飯。
  剛開始大家都很拘謹,可有白錦秋調節氣氛,沒一會就融入到歡快的氛圍裡。沒人在這節骨眼上提那些糟心事,席間一片歡快熱鬧。
  白錦秋終於吃到期待已久的香豬肉,頓時一臉陶醉,「這個味道還真是好!果然不負我這麼長時間的期待。」
  霍勇是桌上最放得開的,接話道:「白先生要是想吃以後我再給你送,外地人去我們那找不到正宗的。」
  「那敢情好啊!這年頭不怕花錢,就怕吃不到正宗貨。你家這小子也在市高讀書?以後我家小衍和小田就靠他罩著了。」
  霍天臨也是個不懼場的,雖然知道白錦秋和顧常瑞都不是一般人,卻也不會因此變得小心翼翼,當場拍胸脯打包票,「白叔放心,有我霍天臨在,沒人能欺負得了他們。」
  白錦秋掃了霍天臨一眼,「我看你這身板是練過的吧?」
  霍勇得意道:「我教他的,我們霍家的後代怎麼可以沒點拳腳功夫。再怎麼我們也和霍元甲同宗的!」
  劉麗沒好氣白了他一眼,「什麼同宗,這關係都拐到外星球去了。」
  眾人頓時一頓哄笑,一頓飯東拉西扯吃得熱熱鬧鬧,為田文勤健康歸來慶賀。讓他好好休養,其他事都不用愁。
  因為田文勤事件備受各界關注,判決很快就下來。雖然法律上沒有關於斷絕父子關係的條文,但是田文勤被虐待的事已經被認定,以後可以有權利不贍養羅秀梅和田建軍。由於田文勤從出生就被放在羅秀珍和張志兵家中養育,並在羅秀梅和田建軍接走田文勤之後一直提供了金錢和物資上的幫助,所以事實上養育了田文勤,而且田文勤未滿16週歲,所以判定田文勤為羅秀梅夫婦的養子。
  而羅秀梅因為故意傷害罪,證據確鑿,被判有期徒刑2年。

  ☆、第40章

  羅秀梅的判決下來,田文勤知道只是閉上了眼睛沒有說一句話。畢竟是生了自己的人,事已至此惡毒的話不會說出,卻也不會求情。若是沒有之前將曾經痛苦重演一遍,或許他還會心軟,可現在他只能說罪有應得。
  至於羅家田家兩家人的反應已經不在他的考慮範圍內,除了姑姑他對那兩家人毫無好感,甚至是厭憎。現在兩家人都不知道他到底在哪,如果知道興許不知道鬧成什麼樣子,不知道等到開學兩家人會不會連田文博的臉面都不要了跟他鬧。
  賀衍曾提議轉到其他市去讀書,省得以後還有一堆麻煩。田文勤拒絕了,理由還是那句:他並沒有做錯什麼,為什麼要逃避。他只是依照法律公平公正的維護自己的權益,他並不覺得自己有什麼錯。或許這樣顯得他冷血,可他們在無情的傷害自己的時候,又何曾仁慈過。
  他既然已經做出這樣的事,就承擔得起結果。逃避只會讓那些人不以為錯,羅秀梅雖然進去了,可還有沒有受到懲罰的人。如果他逃避,他們就以為他是在心虛,永遠不認為自己是錯了。
  田文勤心裡想得明白,所以也不會放在心裡,只要自己不在意,外界的傷害就不足為道,對他而言更重要的是怎麼讓自己和自己愛的人過得更好。
  現在羅秀珍一家子都來到市裡,雖然是被迫,可至少已經逃脫了那個氛圍,且很長一段時間他們都不會把自己的行蹤告訴給家裡那些親戚。這是他很樂意看到的,這段時間他有信心讓羅秀珍改變觀念,就算沒法改變,至少也別像從前一樣對別人掏心掏肺卻虧待了自己家。羅秀珍從沒有離開那個小地方,思想難免受到束縛,出來了眼界寬了又有人在一旁教導,肯定會有所不同。
  田文勤要休養,生意都是由羅秀珍一家接手,兩口子手藝比田文勤還好。雖說沒有了紅薯苗讓不少人遺憾,可並沒有因此影響生意,依然十分紅火。田文勤之前就在雜貨房裡堆了不少紫薯,可以維持很長時間,這段時間小攤子一直在正常運轉著。
  羅秀珍起初剛來市裡的時候心裡是十分忐忑的,畢竟他和張志兵都沒什麼文化也沒什麼特長,市裡消費高,活計也不是那麼好找,也不知道能不能撐下去。可沒想到那個小攤子的生意會這麼好,羅秀珍數錢的時候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愣是數了好幾次,又不停計算成本,這才肯定是真的賺了這麼多。有錢在手,羅秀珍的心裡踏實了不少,為田文勤維權的底氣更足了。
  羅秀梅的判決下來,羅秀珍心底發慌,不管怎麼說對方都是自己的姐姐,把她弄進了監獄,這未免也太狠毒了。張志兵明令她,這種想法絕對不能顯出來,否則田文勤咋想?是不是認為他們覺得他沒良心,畢竟這事還是他做的主。這種事本來就是罪有應得,這是羅秀梅多行不義必自斃,關他們什麼事。
  話是這麼說,羅秀珍心裡依然過不去那個坎。想著還好現在不是在家裡,否則估計出門都要被人吐唾沫。心裡有事,面上就難免會表現出來。田文勤將一切都看在眼裡,決定尋個時機和她好好聊聊,有些事他說比張志兵說更有效。
  羅秀珍現在依然在白錦秋家裡幫忙打掃,還能順道過來看看田文勤。雖說羅秀珍一家跟白錦秋他們頗為親近,可平時也不會真就把對方當做朋友,謹守本分,平時很少會上來打擾。哪怕白錦秋盛情邀請,也不會真的當回事。畢竟不是同個階層的人,該做什麼不該做什麼,一家子都分得很清楚。這也讓白錦秋另眼相看,尤其是兩個小的,明知道樓上有好玩的,可哪怕避開大人邀請他們上來玩,都不會同意。雖然讓彼此關係生疏,可對於白錦秋這樣注重個人隱私的人來說,也是個好事。
  這個社區設置得很好,各種設施齊全,保全工作也做得好,把兩個孩子扔在社區裡玩也不怕出事。所以兩個孩子也不會覺得悶,雖然房子擁擠了一些,可依然過得十分開心。
  「姑姑,你是不是還惦記著那事?」田文勤跟在羅秀珍旁邊幫忙,白錦秋的家除了那個雜物間,其他地方都很乾淨,每天又打掃,所以活計並不重。起初大家都讓他別動彈,就怕他有個閃失。可田文勤說了總這麼躺著啥也不幹,人都生銹了,況且又不是什麼重活,總是要活動活動筋骨。賀衍諮詢了醫生之後,得到肯定答覆這才同意。
  羅秀珍忍不住嘆氣,「我也沒想過要把她送監獄……」
  田文勤道:「姑姑,不是你把她送進監獄,也不是我,是她自己。」
  羅秀珍怔了怔,半響笑了起來,「你姑父也是這麼說的,姑姑之前還擔心你……你能想明白姑姑也就放心了,只要你好好的,啥都不是事。」
  「姑姑,你對我真好。」田文勤由衷道。他很明白姑姑的脾氣,十分的老好人,怎麼對她都能忍。而這樣的老好人也有個好處,一旦爆發,就怎麼也拉不回頭。上輩子羅秀珍被涼透了心,後來就再也沒有管過那些曾經傷害過他們的人。
  上輩子羅父羅母直到死,羅秀珍也沒有去看過一眼,她永遠記得他們在張燕妮遭到那樣的罪的時候,這對父母是怎麼捅一刀。原本大家還抱著同情的心看待張燕妮,可羅父羅母竟然和張燕妮斷絕祖孫關係,這不由讓有些人品出點味來。都說蒼蠅不叮無縫的蛋,再加上親祖父祖母的舉動,說明張燕妮有這遭遇肯定也是她自個行為不端的緣故。
  羅秀珍那個時候已經到了絕望的邊境,又被自己親爹媽這樣狠狠捅了一刀,心裡的絕望和難過可想而知。哪怕事情過了很久,也不能消除羅秀珍心裡的怨氣。羅父羅母年紀大了,身體越來越差,羅永福兩口子根本沒有好好贍養,而羅秀梅一家已經自顧不暇。羅永福兩口子甚至已經算計兩老住的那套房子,想把兩老扔柴房裡住,把老爺子生生氣得中風,半邊身子都沒了知覺。羅秀珍卻依然瞧都沒去瞧,完全不似從前一樣,自家還沒過好就去顧那邊。老兩口病了,窩床上快被屎尿泡爛掉都不去看一眼。
  羅永福的新媳婦也過來鬧過,說她就算是出嫁女,也得贍養老人。就算不出錢也得出力,總之不能袖手旁觀。可羅秀珍是鐵了心,那邊鬧得厲害,她直接坐到羅永福單位門口開罵。反正她家已經這樣了,臉面什麼的要不要也無所謂。
  羅永福兩口子哪裡還敢鬧騰,還因為羅秀珍這一鬧,不得不肩負起贍養老人的義務。就算想告羅秀珍也沒法,羅秀珍就說自家沒錢,有本事來搶。而讓她去照顧,那誰來照顧張燕妮?真要上法庭,鬧完讓自己丟臉之外,最後依然無法執行。
  而習俗上,出嫁女就是潑出去的水,也是不用承擔贍養義務。這麼一來,不管是人情還是法律上,羅秀珍都能掰扯乾淨,誰也不能說一句閒話。
  羅秀珍那時候已經有些癲狂,加上羅永福兩口子說話不地道,用張燕妮刺激她,她便是直接跟這兩口子槓上了。光腳不怕穿鞋的,興許這羅家人的遺傳,就算是最軟綿的羅秀珍撒起潑來也是非常可怕的。羅秀珍一有空就去盯梢他們,只要羅父羅母稍有被怠慢,就傳得人盡皆知。羅永福兩口子都是有單位有事業的,小縣城裡非常注重名聲,名聲不好是會影響仕途的。羅永福原本差點能陞官,這麼一鬧被一擼再擼,上輩子一直碌碌無為。
  「姑姑,你以後有什麼想法?」
  羅秀珍怔住了,田文勤又道:「我之前提議讓你們到市裡來,你覺得咋樣?前兩天姑父不是帶你去看那所小學了,你覺得成不?」
  想起那所漂亮的小學,羅秀珍一臉嚮往,「那學校肯定是好的,可咱們一大家子能在市裡討生活嗎?」
  田文勤笑道:「能不能現在您還不知道啊?」
  「那都是你的生意……」
  田文勤不高興的打斷,「姑姑,您這時候還給我分什麼你我。現在您就是我的監護人,要不是您執意不讓我改口,您就是我的媽媽。一家人幹嘛分這麼清楚?而且現在都是你們在操勞,我就是探個路而已,以後我的學費生活費都指望你們呢。」
  羅秀珍聽這話也就沒再推讓,反正那些錢以後也是留給田文勤的,讀書娶媳婦等等,都是要錢的,現在田文勤年紀還小也不可能把這麼多錢給他。田文勤這麼出息,以後肯定是在外頭工作的,還得攢錢給他買房,這年頭男人沒有房子,媳婦都娶不到。
  「這生意是好,可咱能一直幹下去嗎?我總覺得心裡不踏實。」羅秀珍畢竟是小地方出來的,加之父母的灌輸,總覺得做小生意不是個長久之計。尤其這種路邊攤,就算現在掙到錢,誰知道能掙到什麼時候。以後可不就抓瞎了?
  田文勤看羅秀珍動搖,再接再厲說起大學城旁邊開店的事,「那邊生意肯定會很紅火,就是不知道您和姑父能不能忙得過來。要是在那邊開店,燕妮上學的事也就有著落了,長遠也可以上幼稚園。燕妮那個小學還提供午餐,可以不用回家。下午你們兩抽個空去接就成,既不耽誤事又安全。」
  田文勤其實已經跟張志兵說起這件事,張志兵擺攤子賺了幾天之後,心眼更活泛了。加之看到白錦秋他們住的地方,雖說不至於這麼好高騖遠,可也不是沒有想法的。男人總是想給家人最好的,現在有機會哪有不去爭取。可同時他們也明白羅秀珍的思想不是那麼容易轉變,所以兩人一起做工作。
  田文勤還和張志兵開誠佈公,希望他能勸說姑姑以後掙到錢不能讓姑姑老是貼外公外婆那邊,尤其不能貼補舅舅那邊。孝順是應該,可不能毫無底限,得為自個家著想。不管怎麼說田文勤都是羅秀珍娘家那邊的人,有些事有些話他這個外人都能說,可張志兵卻是不能說的,否則聽起來就好像他攔著羅秀珍孝順娘家一樣。哪怕是親密的夫妻,有些話也不能說,否則會傷感情。
  張志兵看田文勤掏心掏肺對他們家好,田文勤畢竟不是真的十五六歲,情商雖不高可有了多十年的經歷,說起話來還是很容易打動張志兵。尤其他的切入點都是為張燕妮和張長遠著想,這是張志兵的軟肋,對於張志兵來說他苦點多幹點沒事,可絕對不能苦了自己的孩子。
  張志兵也知道羅秀珍娘家那邊有多不靠譜,尤其前段時間是為了打官司,爭取田文勤的撫養權。他們拿出了平時記錄收入開支的小冊子,這是他們家的習慣,所有開支收入都詳細的記錄下來,連一分一毛都不會漏掉。結果一算才知道,這些年他們補貼了多少給羅秀珍娘家,而給自己的兒女用的部分卻少得可憐,給他們自己的更是不由說。兩口子已經多少年沒有添過新衣,兩個孩子也都是穿著別人的舊衣。平時在鄉下還不覺得,一到了市裡,又是住進這樣金碧輝煌的地方,一下子就把他們襯得無地自容。
  就算他們不在意,可也得為孩子著想。連一件新衣服都難得給孩子們買一套,就這樣也好意思為人父母?他們兩口子有手有腳,這點錢都掙不來也太說不過去了。
  田文勤這麼一提,原本就有些芥蒂的張志兵就真真的記在心裡,兩人一起盤算著要怎麼改變羅秀珍。這也是張志兵堅持要打官司的緣故之一,只有鬧翻讓那邊不待見他們,才讓羅秀珍能下決心離開原來的地方,並斷絕和那邊的來往。哪怕是暫時的,可能爭取點時間就會大不同。
  張志兵其實已經決定在大學城那邊包下門面做生意,還故意帶著羅秀珍和兩個孩子去那轉了一圈。田文勤看他想明白,直接把手頭上三萬塊錢全都給了張志兵。張志兵咬咬牙收了下來,這是張志兵以前不敢做的事,老實人不到萬不得已不會欠別人一分錢,何況對方只是個孩子,可現在他必須得有這個魄力。他要改變這個家的現況,就得冒險一次。
  羅秀珍很心動,「那地方是好,可得不少錢吧?」
  田文勤笑道:「錢的事不用擔心,我手頭上的加上從現在到開學攤子賺的,已經足夠把門面租下來且裝修好,各種器具置辦妥當。那裡現在還挺荒,至少得等到開學才能熱鬧起來,房租什麼的都不貴。你們要是同意就一口氣定下五年的契約,保證生意可以做的長久,還能少點租金。」
  羅秀珍大驚,「啊?五年啊?這要是幹不好不是白瞎了?」
  「做生意就得擔些風險,而且那裡虧不了,具體的您就跟姑父商量,做個小吃店啥的挺不錯。就連白先生說了,大學旁邊的小吃店能做虧本也是個本事。只是想租個攤子不容易,現在趁著那裡還沒紅火起來的時候趕緊定下來,否則過這個村就沒這個店。不過做小吃店肯定很辛苦,要是做兩頭更不消說。
  我那時候上學了只有週末才能回來幫忙,平時搭不上手。我知道您和姑父都不怕辛苦,可也得為仔仔和妞妞著想,他們還小還是離不開父母照顧,否則在大城市裡容易跟人學壞。我的意思是讓姨回來搭把手,姨在外頭掙錢也不容易,又累錢又少還老是受氣。在咱們自家幹就算累點,可至少舒心,錢也少不了,一家人還能彼此照顧。」
  田文勤口裡的姨就是張志兵的妹妹張志紅,以前也帶過田文勤一段時間,現在在隔壁市裡。田文勤這次大病,張志紅也過來看她,留下五百塊錢就匆匆離開了。
  張志紅也是個十分勤快厚道的人,只是命不好,結婚沒多久丈夫就捲了所有家當跟著小三跑了,丟下孤兒寡母的,生活很艱難。張志紅知道自家哥哥條件也不好,所以在外頭撐著也不回來,怕拖累了自家哥哥。上輩子張燕妮出事,她當時二話不說直接把自個攢的錢全都給了張志兵。張志兵沒要,這個妹妹自己帶個孩子也辛苦得很,可張志紅扔下錢就跑了。
  張志紅和羅家人鮮明對比,這些年羅秀珍不知道補貼了羅家人多少最後得了這個結果,而張志紅哪怕最難的時候都沒跟他們開口。而當他們有困難兩家人的不同態度深深的刺激了羅秀珍,這也是她後來鬧事的原因之一。
  羅秀珍想到小姑子張志紅眼睛就酸澀起來,這個小姑子沒出嫁的時候和她非常要好,人老實勤快,特別好相處。就是命不好,好不容易掙點家當,全被那個畜生給卷跑了。之前羅秀珍見過小姑子一面,竟是比她顯得還老許多,哪裡看得出以前做姑娘的時候是村裡最漂亮的,可想她一個人在外邊有多艱難。
  羅秀珍想了想道:「現在先不急著把她叫回來,還不知道那個小店子生意咋樣,冒然叫她到時候沒錢賺可就不好交代了。我們先幹一陣,有得賺叫她回來也有底氣,她看到我們忙不過來也才會同意回來幫忙。 」
  田文勤見羅秀珍鬆了口,心裡舒了口氣。如他預料,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發展。

  ☆、第41章

  田文勤按照規定時間到醫院裡複查,所有檢測結果表明他現在十分健康,甚至比患病之前身體狀況還要好,不可謂是個奇蹟。
  醫生依然不忘叮囑平時要注意休養,飲食、作息、運動等都要合理,畢竟這樣的狀況誰都沒有見過,誰也不知道是不是儀器測試沒有測到某種疾病也不一定,現在還是不穩定期,還得悠著來。
  這個消息讓大家都為田文勤高興,也沒有之前那麼緊盯著他,讓田文勤終於有了進出空間的時間。可有賀衍在身邊,想要進入空間很難像以前那麼自由,田文勤還沒有找到適合的時機,所以依然選擇隱瞞。賀衍也有打盹的時候,所以田文勤總能抽出時間出入。
  田文勤進空間將荒蕪的地重新收拾起來,種下新的一撥蕃薯。小福說地一旦荒廢,第一次產量就會有所減少,不過只要繼續細心打理,產量會慢慢追上從前。種植好這一畝地,田文勤累得腰酸背痛,也不敢逞能,等休息好了再進來升級耕種第二畝。
  「我只能這樣手工種植嗎?現在地少我一個人還能種,可要是等級高了地多了,我壓根種不過來,升級也沒有意義啊?」
  小福笑眯眯道:「當然不是,您現在已經升為二級可以透露更多的資訊。爸爸,您再堅持手工種植一段時間,大約到三級或者四級的時候,就可以購買專門的低級耕種機器了!低級耕種機器十分輕巧,只需要您推著走就能把地翻好還能幫助收穫,只是摘種還是得靠爸爸您手動,產量會比親自栽種要低一成左右。
  等您達到十級左右,就可以購買中級機器,您可以用操控耕種機器。除了平時的打理,中級耕種機器可以為處理田間所有事務。而等您達到五十級,就可以購買高級耕種機器,那是用意念控制的,田間所有事物都可以由他打理。小福也沒有親眼見過,聽說非常的神奇!而且用這種機器耕種,產量品質幾乎能和手工栽種持平。不過並不是每個人都能擁有他,需要很高的契合度才能控制。」
  「這麼神奇?可什麼是契合度啊?」
  「簡單解釋就是您和土地的契合度,其實機器並不難操控,但是這一片土地是非常挑剔的,它不一定買帳。每一片土地都是有感情的,你對它好他就會回報你,就像地球也是,如果不好好愛護土地,它就會出現各種症狀,只是這一片土地表現得更明顯而已。他如果認同你,才會讓你運用他厭惡的機器在它身上『動手動腳』,農作物才會有產量。」
  田文勤恍然大悟,「原來如此,那我以後得更加盡心。話說回來,那個低級機器多少錢?我能不能買得起?」
  小福肯定道:「按照爸爸現在掙錢的速度是肯定能買得起的,一般來說,福田公司只對新用戶苛刻,後面會越來越優待,這樣才能緊緊鎖住用戶。一級升到二級,雖然看似只是多了一畝地,其實是一個淘沙的過程,只有願意暫時吃虧、足夠勤奮又會計算的人,才真正有資格使用這個系統。其實每個地方機會都很多,只是有些人不會把握註定碌碌無為。福田公司也是這個理念,希望用戶不是那樣的庸才,從而影響果實的品質和產量。」
  所有話都十分有道理,不過田文勤還是想知道機器到底多少錢,他是被這個死要錢的系統嚇怕了。
  小福也沒有賣關子,「只需要五萬宇宙幣,耕種一畝地需要購買100宇宙幣的能量。按照之前的掙宇宙幣速度和剩下的儲蓄,您升到三到四級左右就能購買。」
  田文勤心底計算了一番,這個價格確實能支付得起,同時也明瞭在五級之前其實並不能掙太多錢。雖然對於他來說不少,可對於本身工作就很好的人可能就不值當了,種地畢竟是件辛苦的事,就算明知道這個系統是個好東西,也不是每個人都願意去擁有它。
  田文勤從空間裡出來,洗了個澡便到隔壁書房去尋找賀衍。
  賀衍正一臉認真的盯著電腦,帥氣的臉龐因為認真顯得更加富有吸引力,魅力超乎了現在的年紀,已經有十年後的模樣。電腦上面密密麻麻的東西田文勤一點都看不懂。田文勤之前就知道賀衍對電腦方面很有天賦,自己編寫了不少程式賣給顧常瑞,還和顧常瑞合作了幾個項目。具體田文勤也不懂,只知道賀衍在這方面非常厲害。顧常瑞對賀衍另眼相看不僅僅是因為白錦秋的關係,還因為他本身足夠能幹。
  之前田文勤一直忙著做生意,後來生病了也不敢看電腦怕傷眼睛,所以一直沒碰過這東西。十年後電腦跟手機一樣很普及,可田文勤還是不知道怎麼使用,網吧都沒有去過,還被工友笑話過太老土。那時候田文勤努力掙錢哪裡有那個功夫和閒錢,雖然好奇卻一直沒有去沾染,所以是個徹徹底底的電腦白痴,連咋安全關機都不知道。
  賀衍似乎被什麼難題給困住了,皺著眉頭緊緊盯著滿屏英文的字幕。田文勤不敢打擾他,正打算轉身離開就被發現了。
  「睡醒了?牛奶喝了沒有?」
  田文勤大病初癒每天中午比平時要多睡一兩個小時,賀衍之前一直陪著他,直到他好得差不多這才恢復從前作息,這也讓他有了進入空間的時間。
  「還沒呢,你要不要衝一杯?」
  賀衍想了想,「給我沖一杯咖啡吧,算了還是我自個來吧,正好也休息一下,眼睛都有些花了。」
  「遇到難題了?」
  賀衍一臉苦惱,「嗯,有個地方想不明白。」
  田文勤有些懊惱道:「可惜我一點都不懂,沒法幫你。」
  賀衍笑道:「每個人擅長領域不同,強求不來。你幫我煮碗麵吧,我有些餓了。」
  田文勤哪有不應的,「好嘞,你等等哈。你要不還是別喝咖啡了,我聽說好像喝多不好,還是喝果汁牛奶對身體好些。」
  「成,聽你的。我給咱兩都泡杯牛奶,喝出好皮膚。」
  田文勤忍不住噗嗤笑了起來,「又不是女孩子,大男人白白嫩嫩的像什麼話,我還是希望它有幫助我長高的功能。」
  「你為什麼老糾結身高?我覺得這樣挺好啊。你要真跟我一個個子,想把你摟懷裡都不成了。」
  田文勤無奈道:「你這話聽起來怎麼這麼彆扭。」
  賀衍聳肩,「有嗎?我說的是事實啊。其實健康就行,而且按照你這個長法,以後肯定能超過G市平均線,差不多就得了,也得給別人一條活路。」
  田文勤正在切肉聽這話差點沒把手給切了,望向賀衍才十六歲就一米八加的身高,帥氣得讓人嫉妒的俊臉,再想想他的聰慧,也沒咋看書就考了全市第三,自個考個全縣第三都快脫層皮了,還有他富貴的家世,除了家庭不大和睦,可謂什麼好的都集中在一個人身上。
  「你說這話不覺得羞恥啊?」
  賀衍笑嘻嘻的把捧著泡好的牛奶走了過來,「你這話意思是你覺得我非常優秀?」
  「這不是明擺著嗎。」
  賀衍更加得意了,親手給田文勤喂牛奶,田文勤想自個動手被賀衍拒絕了,說他現在手沾了了生肉,也不是第一次田文勤也就沒有掙扎這麼咕嚕嚕喝下去。「瞧,我這麼優秀的人伺候你,你可不得更加優秀,還有什麼好鬱悶的?」
  田文勤喝完,賀衍還拿起紙巾幫他擦嘴。
  田文勤更無奈了,「我這段時間都快被你養廢了,以後賴上你我看你可怎麼辦。」
  賀衍不以為然,「那就賴著唄,我樂意被你賴著。」
  田文勤哼哼,「真要這麼賴著,你媳婦以後可得有意見了,我看你到時候怎麼辦。」
  「那容易,你給我做媳婦不就啥煩惱都沒有了。」
  田文勤心裡慢了半拍,瞬間又恢復過來,雖然是玩笑話,可聽多了他竟然有一絲絲在意,這種感覺讓他覺得很彆扭。為了化解自己的尷尬,田文勤開玩笑道:「又拿我取樂子,下次我得錄下來,以後放給你媳婦聽,讓她笑死你。」
  「媳婦?誰的媳婦?」白錦秋正好進來,聽了一耳朵好奇問道。
  賀衍沒接話問道:「舅舅,你今天不是去弄什麼講座嗎?怎麼突然就回來了?」
  白錦秋不僅在大學授課,還經常被邀請出去做講座,自己在外頭還有項目,荷包是掙得鼓鼓的。
  白錦秋羞赧道:「我記錯了,應該是明天。我就說我一去會場怎麼空無一人,太對不起我響噹噹的名頭了吧。」
  賀衍無奈搖頭,「顧叔不過是出差幾天,你怎麼就把日子過程這德性。」
  白錦秋撇撇嘴,一臉不悅,「說是出去兩天,現在都快一個禮拜也沒回來!」
  「想他了?」
  白錦秋漲紅了臉,「誰,誰想他了?這麼個大男人我想他幹嘛,我就想他家裡的遊戲房了。」
  賀衍挑眉,「我記得你可以隨意進入他家吧?」
  白錦秋望天望地突然發現了田文勤,「小田,你在做什麼好吃的?面?哎呀,正好我也餓了,給我上一碗。記得幫我加個雞蛋,外頭熱死了,出了那麼多的汗我得補補。」
  吃完麵賀衍把廚房收拾好,就將田文勤拉到書房裡,準備給田文勤進行科普,這年頭不懂電腦那就太落伍了。可現在電腦還屬於比較貴重的東西,田文勤之前一直不敢碰,就怕給弄壞了。可學電腦最重要的一點就是敢隨便玩,這才學得快,要是這不敢動那不敢摸,要非很大功夫才能學會。
  賀衍的本事也就是敢隨便敲,他很小就開始接觸,那時候比現在更加昂貴,可家裡有錢所以也不管他,結果還真給摸出點門道來。
  賀衍早做準備,指著一台大屁股電腦說道,看著有些舊,應該用過些時日,「這電腦是從舅舅那拿的淘汰貨,你隨便怎麼玩都沒關係。」
  田文勤這才放心的坐在電腦桌前,賀衍教他最基本的操作,還有怎麼上扣扣聊天,怎麼開網頁看東西,然後就讓他隨便亂玩,有不懂的就叫他。兩人就並排坐著,想問什麼也方便。
  只要大膽,最基礎的操作並不難,田文勤摸索了一陣也就會了。只是打字的時候一直是一指禪,還得死死的盯著鍵盤,速度慢得令人髮指
  最終賀衍看不下去,又站起來從背後圈住田文勤,把他的手指一一擺在鍵盤上,「你摸摸G和J,有兩個凸點,你的手指記得放在上面,其他手指順著擺過去就成。剛開始是不習慣,可慢慢練就好,以後不用看鍵盤就反射性的能打出字。你剛開始學就要按照正確姿勢來,寧可慢點麻煩點。這樣才能更快掌握,否則習慣了錯誤的方法,糾正又要一段時間。」
  兩個人貼得很近,好像抱在一起一樣,賀衍還把下巴支在田文勤的肩膀上。田文勤能清晰的感受到賀衍噴出來的熱氣,正好噴在敏感的頸部,整個人忍不住打了個寒磣,身上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賀衍察覺到他的僵硬,又看到他身上的異樣,「冷了?我去把空調調高點。」
  田文勤連忙搖頭,「沒,我自個練練吧,剛上機還不習慣來著,你這麼教我我緊張,我自個先摸索著。」
  賀衍望了他一眼,最終沒說什麼,不過還是把空調調高了一些。
  不知道是不是自個太過敏感,田文勤總覺得賀衍時不時瞄他一眼,好像在打探些什麼,讓田文勤渾身不自在。剛開始接觸電腦接觸網絡,雖然很新奇,可田文勤的自控力一直很強,加上賀衍的異狀,玩了一個小時就休息了。
  「咦?怎麼不玩了?覺得沒意思?要不要給你弄個遊戲玩玩?我給你電腦弄了不少有意思的,我給你打開。」
  「不用了,已經一個小時了,得去預習功課了。」田文勤搖搖頭道。
  「也不用這麼用功,偶爾放鬆一下也是可以的,不要把自己逼得太緊。而且學習操作電腦,也是很重要的,以後電腦會普及,什麼地方都會用到它。工作、生活等等,互聯網以後是個大趨勢,足不出戶就可以在家處理各種工作、購買各類物品等等。」賀衍說起這些整個人眉飛色舞,田文勤想起後來賀衍自己創建的遊戲公司,還有回國後開發的一系列互聯網產品,使得賀氏這老牌企業開始涉足新興行業,並因此更上一個臺階。聽說剛開始賀氏元老極力反對,覺得新興行業太過冒險,賀衍費了不少功夫才力排眾議創建了相關公司。想來賀衍對這些天生就非常感興趣,可惜他對這些一竅不通,也並沒有對這些在意,否則能提前透露出一些有用消息給賀衍就好了。
  田文勤絞盡腦汁,許久才開口道:「你說在家裡就能購物?怎麼買啊,網上也有賣東西的嗎?」
  賀衍見他感興趣也非常高興,認真解釋道:「現在網上交易還比較少,以後會是個大趨勢,國外已經有類似的平臺。」
  「那國內呢?」
  「已經開始有這樣的平臺,不過時間尚短,目前還沒發展起來,還需要一個過程。」
  田文勤感嘆,「也就是說這是個新興行業?如果真的有發展前景,現在就開始開發肯定比以後跟風相對容易發展起自己的品牌。可惜我沒錢,否則就給你投資弄一個,你肯定有本事建立起來這樣的網站。」
  田文勤雖然以前沒在網上購物,可耐不住網上購物的紅火,尤其手機就可以刷貨之後,身邊的不少人都愛上了網上購物。他都曾經托工友幫忙買過一些東西,比平時店裡看到的便宜不少。雖說也有上當受騙的時候,不過只要火眼金睛還是能淘到不少好貨。他買的少運氣也比較好,所以買到的東西都還挺滿意,也就記住了這麼個東西。
  聽說這玩意特別的掙錢,雖說不是每個人都能辦得成功,拍死在沙灘上的不少,不過田文勤覺得如果賀衍對這方面有興趣,肯定能辦起來,不嘗試也永遠不知道是否會成功。現在他沒錢,不過兩年後就不一定,他現在不能做什麼保證,便只讓賀衍先有興趣,以後才會想往這上面發展。
  賀衍眼睛亮起來,「你信我能辦好?」
  田文勤一臉堅定,「我相信。」
  賀衍從椅子上站了起來,站在落地窗前,「其實我也有這個想法,只是投入太大,我現在的年紀想要說服他人獲得資金太困難,而且還需要招攬人才。我不想家裡人摻合我的事,如果要建立就得是屬於我一個人的,不論盈虧都我自己承擔。」
  田文勤也懊惱不已,沒想到賀衍現在就已經有自己的計畫,想想上輩子賀衍創辦遊戲公司的時間,想必也是很早就開始打算。只可惜現在他身上的錢太少了,根本幫不了賀衍。過幾年不知道他湊到錢了,賀衍是否還需要他。
  賀衍看田文勤比他還愁,不由笑了起來,「事情得一步步來,我現在就在打基礎。在國內就好這一點,我可以積累自己的人脈。現在我正在靠自己的實力獲取顧叔的信任,只要他信任我能做好事,我相信再過兩年他會願意做我的投資人,到時候我就可以做我想要做的事,到時候我們一起幹!」
  

  ☆、第42章

  張志兵和羅秀珍商量好要做生意,就開始積極去跑店面。G大旁邊那條小巷子是屬於當地農民的,看到大學在附近開始建立,加上之前徵地得到不少賠償,當地人心裡都活泛得很。雖說現在還是很荒蕪,可租金卻不低,且不樂意出租時間過長,大多都是一兩年,就想著到時候大學發展起來方便提高房租。
  張志兵挑來選去總是覺得不大滿意,他心裡壓力大,畢竟手裡拿著田文勤好幾萬塊,雖說要甩開膀子幹活,可心裡還是得有點譜才敢下手。尤其現在還有個掙錢的小攤子在這裡,對那邊就更為謹慎了,這也使得他總是下不了決心。
  田文勤得了這消息,心裡也按耐不住。他之前只是得了些消息,可具體情況確實並不清楚。聽張志兵這麼一說,也覺得租什麼門面是個麻煩事。租太差的,農民隨便起的個小平房啥的,那就得搞裝修,如果就能租一兩年未免太不值當。那些農民不搞長租,恐怕也是想探探情況,要是掙錢以後自個來開店,那到時候就是給別人做嫁衣了。
  可要是租那種農民自建的大房子,他們又不需要這麼大的門面,開個飯館投入太大。一來沒這個資金,二來攤子撐起來也怕到時候虧損。畢竟這一片還沒繁華起來,客流量起初恐怕並不樂觀,他們不一定能撐到繁榮的時候,還是小攤子比較保險。
  張志兵打算開個小吃店,賣小籠包蒸餃砂鍋餛飩等等,他和羅秀珍做這些都比較拿手,只要提前把東西準備好,一個人也能忙得過來。如果真忙不過來說明生意是真好,到時候就可以讓張志紅過來幫忙。
  可現在門面的事談不攏,張志兵也愁得很。其實也有相對合適的,可地理位置又差了點,在不在主幹道上。現在整個巷子都很淒涼,還在那種旮旯地,張志兵沒有勇氣把那裡租下來。張志兵畢竟在小地方老實本分的幹了這麼多年,一時半會兒還是沒法突然變得富有很強的冒險精神,每一步都希望穩紮穩打,不會賠錢。
  田文勤聽到張志兵的分析,也覺得十分為難,一直想親眼瞧瞧到底咋個情況。
  「我們去看看吧。」賀衍看田文勤也那發愁,便是道。
  田文勤眼睛亮了起來,「我可以去?」
  田文勤早就想出門瞧瞧了,可賀衍一直不讓。現在外頭正是最熱的時候,他大病初癒,賀衍不放心他到處奔波,活動範圍被限制在屋子和這個社區裡。
  賀衍看他這樣又高興又無奈,高興的是田文勤很聽他的話,無奈的是感覺好像他故意把田文勤圈養在家裡一樣,雖說他確實有這麼個打算來著。
  「只是我們必須要打的過去。」賀衍不由暗嘆到了年紀一定要去考駕照,他現在不是沒錢買車,舅舅那也有空閒的車子,自己也會開車,可現在沒駕照只能眼巴巴的看著。大熱天的坐公交又擠又熱,還經常得走很遠的路,打的也沒自個開車方便,且田文勤一打的就肉痛。
  田文勤果然興奮勁一下就散去,想了想從這到大學城的距離,臉色十分難看,「這來回得一百對了吧,這也太不上算了。坐公交也就轉一次車,兩個人來回不到五塊,速度也不慢……」
  賀衍十分乾脆,「那就不去了。」
  田文勤連忙抓住他的胳膊,「去,去,就一百多塊錢嗎,值得值得。不過今天都這麼晚了,明天咱們起早去吧,現在去都逛不了一會就到晚上了。」
  賀衍看著牆上的鐘,才十點不到。不由嘆氣搖頭,這個點叫晚,明天早上得多早起來?不就一百多塊錢,他又不是掏不起這個錢。可田文勤啥樣他還不清楚,只能依著對方。
  第二天天沒亮田文勤就從床上爬起來了,賀衍眼睛都沒睜大手大腳就把田文勤給纏住,壓著不讓他起床。
  「繼續睡,一大早哪來的的士,別人也沒起呢。」
  田文勤掙脫不了只能繼續閉眼,原以為肯定睡不著,結果在賀衍的懷裡聽著對方的呼吸聲,沒一會就進入了夢鄉,等醒來的時候已經早上八點鐘了。
  田文勤跟火燒屁股似的從床上蹦起來,「啊!都這麼晚了,哎喲,再不快點今天又去不成了。趕緊的,我們也要開學了,今天可不能耽擱了。」
  賀衍摸著被撞到的下巴,平時最是能敏銳發現他異樣的田文勤壓根不知道自個把人給撞上,火急火燎的刷牙洗漱換衣服。把一切弄完看到賀衍還愣愣的坐床上摸著下巴,急了起來,「你趕緊去刷牙洗臉,我去弄早餐,快點哈!哎喲,我們要不在車上吃吧?」
  賀衍直接一把將田文勤摟住,「冷靜!你再這麼吵吵咱們就不去了。早餐給我好好吃,別想著胡亂搪塞應付。」
  田文勤這才發現他反應過度,有些難為情道:「讓你看笑話了。」
  賀衍嘴角微微翹起,「得了,咱倆誰跟誰,沒必要藏著掖著。不過你的觀念也得改改,又不是沒錢別把日子過得緊巴巴的。你這麼努力是為了啥?還不就是為了提高生活品質,別本末倒置了。」
  田文勤傻笑,「嘿嘿,你說的是,我這不是習慣了嗎。」
  來到新大學城,一路上田文勤就有一種感覺,那就是從城市來到了農村,完全看不到十年後教學樓林立繁華而又富有人文氣息的景象。一路上很多田地,許多地方雖然已經圈起來,卻沒有開始進行建設。只有G大已經竣工,隔壁的財經大學也建好了大半,今年就開始有學生轉移到新校區裡來。
  而那個小巷子就在兩所大學中間,現在連一條正兒八經的路都沒有,房子也建得稀稀落落的,還有不少破房子。兩所大學之前就已經有部分學校開始在這邊上課,所以已經有了不少門面,但是現在學生放假都緊閉著門,只能從門上掛著的簡陋招牌得悉開的什麼店。
  賀衍和田文勤在小巷子裡轉了一圈,基本都是些小吃店。生意到底怎樣沒有學生也看不出來,不過現在看著確實挺寒磣的,淒淒涼涼怎麼也不像能掙錢的模樣,怪不得張志兵談起這裡總是信心不足,做事也比較猶豫。
  就連知道以後會發展起來的田文勤,看到這個破爛地方也有些擔憂,這麼個樣子不像兩年內能發展起來的。他是不是記錯了?如果這一兩年做的是賠本生意,按照羅秀珍兩口子小心謹慎的性子,估計很快就堅持不下去。
  「這地方能做生意嗎?」
  賀衍沒直接回答,只道:「舅舅之前去查了,G大和財經大學從今年開始,大一到大四的學生都會搬到這裡。這幾年大學一直擴招,學生一年比一年多,這裡以後至少會有一兩萬個學生。」
  田文勤心底舒了口氣,他確實沒記錯時間,只是有些擔心道:「學校裡也有食堂,他們會樂意到這種小攤子裡吃東西嗎?」
  賀衍笑了起來,「這你就放心吧,我舅舅那所大學學校食堂是出了名的飯菜好吃,可附近的小巷子依然火爆。我舅舅還打聽到這兩所學校食堂裡的東西都不咋樣,聽說G大食堂上學期還賣了餿了的雞腿,結果鬧得一百多個人狂拉肚子。」
  田文勤有些無語,「大學食堂也這麼不靠譜啊?」
  「在外頭吃哪有在自己家乾淨,況且大鍋飯最容易出事。估摸也是因為爆出了那件事,這一片的小吃店紅了一陣,所以現在這麼淒涼租金也非常高,大家都不是傻子,估計都得了消息。不過再怎樣也比以後發展起來便宜,而且那時候還不一定能租到,現在下手最合適不過。」
  田文勤和賀衍去敲了好幾家,最後結果都不盡人意。興許看他兩臉嫩,那些房東更加牛氣,都是愛理不理的。
  「這些人還想不想好好做生意了?」田文勤氣悶道,雖然以前也經常遭受白眼,也不是受不了委屈,可實在想不通這些人的做法,畢竟是要出租,這麼牛氣還有人樂意租嗎?
  賀衍笑道:「肯定是最近問的人多了,所以不怕沒人租。而且之前這一片徵地的時候他們就拿了不少賠償,胃口養大了,肯定不會像那種山村裡的農民這麼憨厚,算盤打得精得很呢。」
  也並非所有人都這麼態度惡劣,可那些店面就跟張志兵說的一樣,實在是太偏僻了。其實也沒走幾步,可這裡整體都荒涼,就顯得那裡完全沒有人氣。他們做的是小吃店,大多人恐怕不會特意拐到那去,等到繁榮也不知道什麼時候,也不知道他們能不能撐到那個時候。
  賀衍四處轉悠,不知道在望著什麼,田文勤好奇,「你在看什麼?」
  「我發現這裡沒有網吧。」
  田文勤回憶了一會,「嗯,確實沒有,怎麼了?」
  「你說我在這裡開個網吧怎麼樣?」
  「啊?」
  賀衍越想越覺得有門,現在的網吧只要配置不太差,生意都很紅火,不少人都剛開始接觸互聯網,覺得非常新奇。他手頭上的錢投資一個網吧沒問題,而且還能帶動這裡,門面也不用在一樓,也不用在主幹道,只要把招牌弄得又大又亮就行,自然會有人被吸引過去。
  現在的大學生還是有不少人沒法配備一台電腦,加上他把網速提上去,電腦配置上下些工夫,應該會有不少人願意光顧。
  田文勤雖然幾乎兩耳不聞窗外事,可也知道現在網吧有多火爆,初三這麼緊張的時刻還有些學生跑去網吧上網,聽說一個小時收費可貴,而且還有同學抱怨週末人多都沒位置。
  「我覺得應該會不錯,只是得需要不小的地方吧?而且投入很大,電腦現在還挺貴呢。」
  「錢不是個事,至於地方不知道那棟樓房出租嗎?」賀衍指著一處道,那棟樓房建得還挺寬敞,位置有些偏僻,所以當時門面並沒有考慮在那裡。
  那棟樓建得還挺好,一共四層,牆面還貼著瓷磚,在這裡也算是最好建築之一。
  兩人一起過去敲門,半響都沒有人應門。還是對面一戶人家的老太太聽到動靜,打開門問道:「你們找陸榮家啊?他們沒人在家。」
  「他們去哪了?啥時候回來啊?」
  「這可就說不準了,陸榮家的兒子出息很早就在國外定居啦。前段時間徵地他們家不是又得了不少賠償款嗎,正打算全家都移民了呢。」老太太頗為羨慕道。
  賀衍和田文勤對視一眼,賀衍問道:「那這處房子打算咋辦啊?」
  「賣掉唄,有錢出國誰還會回來咯,國外多好啊,空氣好福利好,買的房子幾百年幾千年都是自個的。」老太太嘖嘖開口,可說完這話又忍不住自我反駁,「其實啊國外再好能有家鄉好,不管去哪都得留住自己的根。我勸他們又不差錢,這房子賣出去對他們來說也不值什麼,留著當做祖屋以後能回來拜祭,可他們不樂意啊,說這輩子都不會回來了。哎,這可怎麼對得起老祖宗哦。」
  賀衍眼睛一亮,「那現在這房子賣掉了嗎?」
  老太太搖頭,「哪有這麼快,賣便宜了他們不樂意,說以後這裡肯定人氣旺,肯定很值錢。賣貴了別人不樂意,這麼個偏僻地方,誰樂意花大價錢過來住啊。」
  賀衍和田文勤兩人對視一笑,賀衍問道:「阿婆,你有他們的聯繫方式嗎?」
  「你們等等哈。」老太太轉進屋子裡,沒多久拿出一張紙條,「這是他們留下的電話號碼,說是有事就打這個電話。現在他們都在閨女家那邊住,等著手續辦好就直接出國了。紙條你們不能拿走,我還得留著呢。」
  賀衍掏出手機把電話號碼輸入進手機裡,感謝老太太之後便離開了那處地方,來到一個陰涼。
  「你想把那棟房子買下來?」田文勤見離遠了,便是問道。
  賀衍點頭,「機會難得,其他村民估計是不會樂意賣掉自己房子,尤其在看到這樣的前景之後。我看他的房子建的不錯,價格合適買下來肯定划算。這麼一來也不怕做一陣就被人趕走,到時候樓上我開網吧,樓下你姑姑他們開店,正好合適。要是有誰肚子餓了,叫網管幫買吃的,生意也能帶動起來。」
  「可這麼一來投入就會很大吧?辦網吧你不得至少買好幾十台電腦,還有房子錢,裝修錢,這加起來得好幾十萬呢。」田文勤苦惱道,他之前攢下的錢就算不給姑父也不夠啊,而且差遠了。
  賀衍笑道:「錢的事你不用操心,先不說我以前壓歲錢,在顧叔這裡掙的也差不多夠了。這筆生意雖然瑣碎點,但是風險小回報還不錯,值得這麼做。況且以後還能用來做我們公司的辦公室,旁邊就是大學城,人才多的是,招聘也容易。」
  田文勤對賀衍那叫個崇拜,對方是實打實的十六歲,他不僅多了十年經歷還有個系統,都沒對方能幹。這麼多錢拿出來眼睛都不眨一下,說明是真的有底氣。
  「你真是太厲害了,我就是開飛機也追不上你。」
  賀衍點他的額頭,「我捎上你不就行了?哪用得著追啊。現在都還沒定呢,我先打電話過去問問什麼情況。」
  接下來的事情異常順利,對方著急出手,只要價錢差不多就同意。只是之前那些過來談價的把價錢壓得太低,所以兩口子一惱火直接開了個天價。現在看賀衍這麼有誠意給的價錢也比較公道,也就答應了。具體事項賀衍讓白錦秋出面,畢竟他臉嫩,真要他出面對方肯定不會信任。
  張志兵和羅秀珍聽說賀衍把一棟樓都給買下來了直接瞪圓了眼,直嘆有錢人家的孩子就是不一樣。而心裡也不是沒有觸動,尤其是羅秀珍,想想自個孩子吃一頓肉都得精打細算,別說多可憐。他們不敢跟賀衍比,可也不能過得這麼寒磣吧?同樣是父母,憑啥別人就能給自個孩子這麼多,她就不行呢?
  雖然位置目前來說偏了些,可張志兵兩口子都很樂意把那裡的門面租下,所有費用都按照正常的來,雖然有優惠卻也不離譜。不僅如此他們還把四樓兩個房間租下來,一間自個住,一間給兩個孩子住,因為是角落還能圍起來成為自己一個小家,跟兩房一廳差不多,就是廳小了些也沒有廚房衛生間,不過對於他們來說已經很滿意了。
  張燕妮越來越大了,又是個小姑娘也得有自己的房間,以後學習啥的也方便。張長遠年紀還小,原本打算還讓他跟著大人一起睡,可張長遠看姐姐有自個的小房間十分羨慕,也吵著也要自個睡,張燕妮也說她能照顧好弟弟。兩口子無奈便是同意了,兩姐弟都樂得蹦了起來,
  房子裡的傢俱啥的也都留下來了,賀衍也用不上把他們都送給羅秀珍一家子,把羅秀珍一家感激得不行,羅秀珍直接把屋子打掃清理的事全都包下來,說以後也由她來做這個工作,算是報答這份恩情。
  屋子留下里的東西很挺齊全也很新,一家人用綽綽有餘,床啊沙發啥的都有,就算張志紅來了也可以拎包入住。羅秀珍和張志兵把四樓重新收拾了一遍,除了自家還有張志紅住的,還空出了兩個房間。裡面的東西也都十分齊全,以後不管是給網吧員工住還是出租都成。

  ☆、第43章

  賀衍買下的房子十分寬敞,小吃店只佔用十來個平米的地方就成,要是人多房子外邊還可以擺幾桌,不需要佔用太大的地盤。剩下的面積非常寬敞都可以用於放置不少電腦,再加上二三樓,算得上是個規模中等的網吧。
  田文勤上上下下跑了一圈,道:「要不還隔出一間門面吧?二三樓已經足夠寬敞了,這裡又是臨街,如果真的發展起來,都用作網吧好像有點浪費。」
  賀衍笑道:「好,聽你的。」
  田文勤被肯定又覺得不好意思了,「我就這麼一說,你得看情況再決定。興許出租門面還不如多放幾台電腦賺得多。」
  「我原本也有這個想法,我們不謀而合。這個房子夠寬也夠深,前後切成兩半。臨街那一半用作門面和網吧收銀台,後面那一半則是網吧,這樣就不會浪費臨街門面位置。一樓我打算隔成幾間小包間做情侶包廂,裡面寬敞裝修舒適,放兩台電腦,收費也是最高的。三樓也會弄一些獨立包廂,其他的就是普通區。每一個區收費不一樣,針對的人群也不同。」
  田文勤沒去過網吧,並不知道什麼狀況,但是聽起來確實很不錯,毫不吝嗇的讚賞起來。「這個想法很不錯!那空出的那個門面是要出租嗎?」
  賀衍想了想道:「目前這一片出租也拿不到什麼好價錢,還是先留著吧。如果可以能開個飲品店挺好,賣一些鮮榨果汁啊、龜苓膏等等,還可以兼賣一些小點心。咱們這地方還挺寬敞,可以擺幾個小桌子,弄個吊椅之類的,裡面裝修得雅緻些,提供小情侶約會也挺不錯。兩所大學都是剛建成,綠化得不好,約會的地方都沒有,咱們得提供便利。」
  田文勤噗嗤笑了起來,「你戀愛都沒談過就能想到這麼多。」
  賀衍挑眉,「沒談過不代表不知道,就這些把戲,看電視都會了。」
  主意一敲定,這方面的專家白錦秋傾情加盟很快就拿出造價便宜效果斐然的設計圖。白錦秋認識這方面的人很多,所以很快就投入了房屋改造裝修中。在開學前大致框架基本出來,門面可以投入使用,網吧還要晚一些。剛開學是忙亂時期,遲一些再開張也不晚,反正房子是自己的,不怕浪費房租,這段時間正好可以辦理各種手續和各種完善,網管收銀員等還得招聘呢。
  張志兵兩口子的店面全都佈置好,桌子椅子碗筷等等都已經準備好,手上的錢也去了七七-八八。可看到屬於自個的乾淨店面,心裡說不出的舒爽。雖說他們現在一直在擺著攤子,一個月掙了不少,可總覺得那個攤子不是自己的,是他們替田文勤打工而已。可這個店面卻不同,雖說錢大部分都是田文勤那借的,可張家小吃鋪牌子往上一擺,頓時有種這是自己家的感覺。要是生意好,把田文勤的錢還了,這個鋪子就真的屬於他們的了!
  一家子也從社區警衛室搬到了這裡,那一瞬間終於覺得自個在G市裡有了落腳的地方。因為清溪路那的生意還要繼續,雜貨房依然租著,顧常瑞雖說不在意這點錢,可兩口子還是堅持要付清,不佔這個便宜。
  一家子喬遷之喜,在門面擺了桌酒席,就連得了消息的霍家人也趕過來慶賀。顧常瑞和白錦秋兩人都出差去了,所以沒趕上,這也使得席間更加自在。不是一個階層的人,處一起還是難免尷尬。
  霍天臨到處轉了一圈,拍了拍賀衍的肩膀,「行啊哥們,就這麼一個月的功夫就搞出這麼大的動靜,能帶兄弟一起發財不?」
  賀衍聽出話中之意,「怎麼?你那有生意。」
  霍天臨也沒扭捏,直接道:「聽說你這是要開網吧?要是你這裡的電腦還沒買,把這單生意留給哥哥咋樣?你放心我絕對不會因為大家是熟人就讓你為難,價錢東西都先給你看過,你覺得可以咱就做,不成就算了咱不強求,生意不成情意在。網管、收銀員啥的,我也認識人,絕對都是值得放心的,工錢按照市價付就行。」
  「我現在已經找了幾家,不過還沒定。購物單我回去發你郵箱,你到時候瞧瞧,要是能做成就儘早把報價等資料給我。人我得看過才能點頭,雖說你們家對文勤有恩,可生意是生意,人情是人情,咱們得分開算。要是這買賣做不成,回頭我請你吃頓大的,想去哪你點就吃,我絕對不皺眉頭。」賀衍一臉認真道。
  霍天臨樂了,「就喜歡你這樣的。放心,我霍天臨還不至於為了掙這點錢就毀了自個的信譽。」
  霍天臨的動作很快,拿到單子的第二天就把資料給賀衍發過來了,裡面列得清清楚楚,還把一些額外條件寫上去。他保證只要從他這購買,以後售後服務他全包,大小事都可以找他。至少負責五年。不僅如此,霍天臨還把一台組裝好的電腦扛了過來,讓賀衍過目,並保證從他這出的貨,但凡有一個跟這樣品不同,他就賠十倍。
  賀衍看了之後非常滿意,霍天臨果然有些本事,拿來的東西品質都不錯價錢也不高。還給他做了一些建議,在不降低品質的同時還節約了成本。
  「你這乾哥哥還挺不錯。」
  田文勤現在認霍勇和劉麗做乾爹乾娘,兩家人的關係比從前還要好。
  而這件事裡田文勤自始至終都沒開口,就怕因為自個一句話影響了全域,傷了兩邊的感情,一聽這話心理舒了一口氣。他是真心希望這筆生意能成,兩家互惠互利,可也知道生意上的事還是分清楚的好,否則日後糾紛原本的情分就都給磨沒了。
  至於霍天臨才上高中就有這樣的門路,田文勤並不意外。霍天臨上輩子就證實了自己有多能耐,逆境裡也可以生存得很好,是個頭腦活泛真有本事的。
  之前就聽劉麗說過霍天臨到了市裡比在縣裡還野,高二開始直接不住校了,不知道在搗鼓什麼。她原本很擔心,霍勇去看了一眼讓她別操心,說這孩子有分寸她才沒去鬧騰。想來霍天臨在課餘時候就開始搗鼓這些買賣,還認識了不少人。聽說在外頭租房子的錢和生活費、學費現在都是他自個掙的,還經常給爹媽買價格不菲的禮物,壓根不用家裡操心。
  不過偶爾也會從家裡借錢,一借還不少,霍勇只問了幾句就掏腰包,把劉麗給急的。雖說後來都還回來了,還貼了不少的利息,卻也沒讓劉麗心安過。才多大點的孩子,不好好讀書就鬧這些亂七八糟的,當媽的不操心才怪。可有個大膽的爹撐著,劉麗只能在一邊唉聲嘆氣,經常跟好姐妹羅秀珍吐槽,這也讓田文勤很清楚始末。
  「這筆生意成啦?那東西是真的不錯吧?」田文勤還是有些不放心。
  賀衍摟住田文勤的肩膀,笑道:「你就這麼不信你那乾哥哥的能耐啊?你放心,我做事有分寸。人情雖然要講,卻也不會毫無原則。你這乾哥哥給的東西和價格都不錯,就算沒有這層關係我也會考慮他。有了這層更加非他莫屬,以後出了事我還能找到人。」
  田文勤聽這話也開心不已,削了個蘋果,切成一塊塊一的插上牙籤遞給賀衍。從前他都不會弄得這麼精細,跟賀衍住在一起不知不覺被對方影響了,覺得這樣也挺不錯。
  賀衍並沒有伸手去拿,而是張著嘴其意不言而喻。田文勤十分配合的把一塊蘋果塞進他的嘴裡,賀衍滿意的點頭,「真甜。」
  田文勤也往自個嘴裡放了一塊,「嗯,挺甜的。」
  賀衍嘴角抽了抽,搖了搖頭嘆了口氣,惹得田文勤一臉莫名。
  羅秀珍那邊還沒開業,田文勤就要上學了。因為要軍訓,高一學生得提前一個星期到學校報到。
  羅秀珍和白錦秋原本都打算領著他們去報到,可田文勤和賀衍全都堅持不用,賀衍很乾脆說他們都這麼大了,又是在G市,坐公車不到半小時就到了,還讓家長跟著會被人笑死。
  田文勤雖然沒這麼說,可那意思也差不多。羅秀珍那邊現在也準備開業,家裡又有兩個小的,事情也多得根本忙不開,看田文勤堅定不用她陪著,又有賀衍一起,便沒有堅持。白錦秋則十分失望,覺得自個做家長的權利被剝奪了。賀衍表明以後上大學絕對讓他陪著一起,白錦秋這才露出笑臉。
  「你不用跟我一起住校,這裡距離你舅舅家也不遠,學校住宿條件不好,一旦住校除了週末都不能回家,你會住不習慣的。」田文勤拉著賀衍勸道。
  賀衍的成績原本和田文勤不是一個班,市高弄了個尖子班,裡面的學生都是往清華北大培養的。賀衍考了全市第三,直接就被分到了那裡,是他強烈要求和田文勤在六班,這才調過來的。直把六班的班主任給樂死了,全市第三啊,以前這種學生怎麼也不會到他這種普通班來。雖說只有一個尖子班其他都是普通班,其實還是有差別,班級數越靠前,班裡的學生整體成績越好。一個年級十個班,九班和十班基本上都是掏錢進來的,而六班數字在中間也只能收些一般的學生。
  光這點就讓田文勤覺得很對不住賀衍,畢竟在尖子班師資力量要更雄厚,人數也少很多。可他的意見賀衍壓根不理會,只能作罷,但住校都跟著一起,就未免太那啥了。
  賀衍卻是鐵了心,「你能住我就能住,得了別說了,名都報了錢也交了就這麼定了,要是我住不習慣大不了再外宿。況且高中課程緊,路上來回一個多小時還是挺辛苦的,我就算不住校也打算附近租房子。現在先住著試試吧,當做是省錢了,話說好像得買很多東西?」
  田文勤無奈,只能任由他去,「得準備不少東西呢,我們先去佔床位吧,別被搶光了我們沒法一個宿舍就麻煩了。」
  市高的宿舍環境還不錯,都是六人間,每個宿舍裡都有一個衛生間和一個洗澡間,洗澡間裡有熱水供應,只需要辦卡插進去就成,還挺先進方便。洗手台有三個水龍頭,而且挺寬敞,早上一起起床也不會太擠,不會一個撞到一個轉不過來。
  床位都是上下鋪,左邊四張床,右邊兩張床,空的部分是櫃子。
  兩人來得早,所有床位都可以隨便選擇,兩人選了右邊的那張上下鋪,賀衍上鋪,田文勤下鋪。宿舍其他床位還是空的,他們今天過來報導什麼都沒帶,田文勤讓賀衍先在宿舍裡守著,自個跑去教室拿了根粉筆,在兩張床上寫上大大的幾個字『本床位已被佔』。
  賀衍樂了,「還有這樣的。」
  田文勤拍拍手,「不這樣要是別人佔了就麻煩了,這邊床位比較好,不用跟人挨一起。」
  「要是別人把字給塗了呢?偏要佔咱們這位置可怎麼辦?」
  田文勤頓時眉頭皺得緊緊的,「沒這麼可惡的人吧?」
  賀衍聳肩,「林子大了什麼鳥都有,到時候估計只能幹架了。」
  結果他們這宿舍沒有這樣的人,隔壁宿舍卻出現了,還真差點沒在開學第一天打起來。被老師一通吼,這才甘休,可兩個人也堅決不在一個宿舍裡。
  賀衍完全沒有住校經驗,特別沒有這種什麼都需要自己準備的經驗,白錦秋也是不懂這些,所有全都是田文勤去張羅的。
  田文勤原先就帶了不少住校的東西過來,所以只需要準備賀衍的就成。田文勤對這個很有經驗,沒一會功夫就把所有東西準備好,大到被子褥子小到衣架拖鞋等。
  而在這個過程中,賀衍生活上的盲區就顯示出來了。套個被子折騰半天還是一團,田文勤早就把自個的床鋪鋪好了,他還沒整明白,還把自個弄得氣喘吁吁的。
  賀衍氣餒,「等冬天的時候再套起來吧,早知道家裡就讓鐘點工幫我套好再帶過來。」
  田文勤笑道:「你下來一邊坐著,我幫你弄。」
  賀衍擺手,「不用,我自個來就成。」
  說著就把被子扔一邊,又開始搗鼓蚊帳,結果又以失敗告終,他這輩子還是第一次用蚊帳呢!
  田文勤這次沒客氣直接把他趕下來,「你要自個弄要到什麼時候,我來吧,你不擅長做這些。」
  賀衍這時候也沒法拒絕,這種天氣宿舍裡沒有蚊帳,能被蚊子活活咬死。
  蔣東昇一進宿舍,就看到田文勤那忙著鋪床,賀衍像個大爺一樣坐在椅子上看著。從此這個印象根深蒂固,椅子覺得田文勤就是個小媳婦,被賀衍這個黃世仁欺壓。
  「嗨,大家好,你們都是六班的吧?我也是,我叫蔣東昇,我家就在G市,以後多多關照哈。」蔣東昇也是一個人來的,個子跟賀衍一般高,穿著個球服拎著個籃球,長得很陽光帥氣,和賀衍的內斂不同,顯得比較張揚。
  田文勤正在弄蚊帳,看到蔣東昇也跟他打起招呼,「我叫田文勤,這是賀衍,你也是一個人來的啊?」
  蔣東昇點頭,「是啊,哎,宿舍這麼空啊,那不是啥都得自己買?」
  田文勤笑道:「錄取通知書上就寫了啊,你可能沒注意看。學校超市什麼都有賣,你去那瞧瞧吧。不過學校東西貴又不怎麼好,你家就在本地,還是回家讓你家人幫你準備吧。」
  蔣東昇撓頭,「我就看了錄取通知書什麼時候報到,原本沒想住校的,可註冊時候沒聽清把錢給交了,想著住就住吧,當時提前體驗住宿生活了。反正上大學也得住校,省得我媽不放心我考外地,說我不會照顧自己。我才不要一輩子都窩在G市,我大學要考西藏去,聽說那裡挺有意思的,現在也能證明給他看,她兒子啥情況下都能生存。」
  剩下的三位同學很快也進來了,分別是王軒、杜非凡和蘇飛。王軒長得最斯文,杜非凡很矮小眼睛滴流滴流的,一看就是個不老實的,而蘇飛是個胖子,身體其實沒那麼胖,就比普通人寬一些而已,可那張臉卻肉呼呼的跟個包子似的,讓人想掐一下。
  王軒斯斯文文的聲音都細細的,臉上的眼鏡又大又厚,十分靦腆,從入學第一天,把所有事弄好家長離開之後,就拿起書本在那專心學習。
  杜非凡則比較吵鬧,嘰嘰喳喳說個不停,這也好奇那也好奇,整個人沒個停的時候,精力無限。
  蘇飛是下面縣城裡來的,雖然都是縣城,可是那個縣裡有礦,所以十分富裕,是田文勤那個縣城沒法比的。蘇飛就是礦廠裡出來的,家裡還挺有錢,一看就是嬌生慣養長大。爸媽幫他佈置好,又給宿舍其他人分了不少東西,麻煩大家以後幫他們好好照顧蘇飛,又留了電話號碼才依依不捨的離開。
  蘇飛剛開始還樂呵呵的,可沒一會就發現爸媽不在了,連飯都得自己去食堂打,東西還特別不好吃,頓時委屈得譁的哭了起來。一把鼻涕一把淚的拿出手機跟爸媽那哭訴,手機聲音很大,其他人都能聽到蘇飛媽媽也在電話那頭哭。
  蘇飛又是個大嗓門,一哭就驚天動地的。宿舍之間挨得近,不少人都過來瞧熱鬧,然後在那捂嘴偷笑。
  田文勤的高中生活就在這熱熱鬧鬧的狀況中開始了。


  ☆、第44章

  報名當天晚上就得上晚自習,班主任是個胖乎乎的中年男子,笑得跟彌勒佛似的,叫王岩。杜非凡之前就打聽到這個王老師的外號叫笑面虎,根本沒有面上看著那麼憨厚好糊弄,心裡賊得很。不過每次帶的班級最後考得都不錯,很得學生們的尊敬。以前王岩帶的都是九、十班之類靠錢進來的學生,因為帶班帶得好,每次都能超額完成學校佈置的升學任務,所以現在讓他開始帶普通班。
  位置是按照入學成績排的,誰排名最前就最先進去挑選座位,還能捎帶同桌。如果還都不認識彼此沒法挑同桌,就等哪個挑中身邊位置就算哪個。可以同性也可以異性同桌,全憑自己喜好。王岩還說要想早戀,行,但是考試成績只可前進不可退後,否則他的手腕比王母娘娘還可怕,連七夕都不讓見一面。
  王岩這話一落,全班的人哄笑起來,有些臉皮厚的女生還紅起了臉,不少目光都投向帥氣高大還考了全市第三的賀衍。
  賀衍這麼個牛逼人物竟然會『屈尊』降臨普通班,這消息剛開學就傳遍了整個六班,不少人都想看看到底是哪個傻缺會這麼傻。可一看這『傻缺』長得一表人才,用現在流行話說還帶了酷勁,當下最流行帥哥系列。立馬風評變成了賀衍不滿按照差優生分班的落後製度,所以才以實際行動反抗。
  賀衍當之無愧的第一個進班裡挑位置,不少人都眼巴巴的望向他,希望自個能被捎帶上。可賀衍眼睛都沒斜一下就挑了田文勤做自個的同桌,選的位置並不算很好,在靠牆那組第四桌,他坐裡邊田文勤坐外邊。
  這下所有人都感動了,果然是牛逼人物,瞧瞧人這境界!
  就連田文勤都沒想到賀衍會挑這麼個位置,賀衍笑著解釋,他這麼大個個子坐中間妨礙其他同學的視線。而且他以前都是喜歡坐角落,上課的時候能偷閒。要不是怕田文勤坐太后邊會被其他人擋住視線,他就挑最角落位置了。
  田文勤聽了感動不已,覺得賀衍真是對自己太好了,不管多小的事都把他惦記在心裡。
  可這麼一來後邊的人也不好意思挑最正中間的位置,這不是讓人當靶子嗎,賀衍又帥成績又好境界都這麼高,你沒他優秀你好意思自私自利?所以第二名也沒挑最好位置,弄得最中間那幾個好位置都是成績靠後的人坐上去。已經做好會去最角落位置的班裡差生簡直不敢相信!
  王岩看到班裡一派和諧十分高興,把所有人都誇讚了一遍,「座位兩個星期動一次,不過下次就不按照成績來,而是按照現在的位置整組往右走一格,座位往後退三格,爭取讓每個人都能把班裡所有位置都坐上一遍。以後誰也不准說自個座位不好所以成績差,這些都是弱者的藉口!」
  全班同學紛紛鼓掌,對這種相對公平的座位分派方式都表示滿意。
  「咱們現在彼此都還不熟悉,所以班幹部我先按照成績挑選,等一個月大家都互相熟悉之後班會再進行投票選舉。」
  對此大家都沒有異議,結果賀衍成了班長,田文勤成了生活委員,王軒是學習委員,而蔣向東則是體育委員,203寢室一下就有了四個班幹部。
  班幹部也不是這麼好當的,尤其是新學期的時候。各個組組長把收集到的組員衣服號碼整理好交上來,班幹部們就得去幫同學們去領校服領課本,同學老師有事都找班幹部,就是跑腿幹體力活的。
  軍訓雖說不會發專門的迷彩服,畢竟才訓練一個星期,再花錢買那衣服實在浪費,可為了整齊所有人都得穿校服軍訓。說起來田文勤還是第一次買校服,以前羅秀梅和田建軍是不會給他錢讓他買新校服,他的衣服都是田文博穿舊了傳給他的。縣裡的學校雖然不會強迫,但是一般大家都會買,而田文勤每次都成班裡特殊的那一個,升旗儀式必須穿校服的時候,他大部分時間都是躲起來。所以田文勤能拿到新校服非常高興,完全不像別人愁眉苦臉的。
  杜非凡是最鬱悶的,「怎麼最小號都這麼大啊!」
  杜非凡個頭很矮小,田文勤站他旁邊都顯得很高挑。田文勤最近長得快,短短半年時間就長了近十公分,現在也有一米六六左右了。
  不過杜非凡的矮小不是像田文勤營養不良,而是純屬遺傳,他爸媽都是個頭不高,爸爸估摸才一米六,媽媽才一米四。
  「你要不去穿女裝,反正樣式都一樣。」田文勤建議。
  杜非凡直接扁了嘴,「不要,要是別人知道肯定笑死了。算了大就大點吧,反正大家穿起來都這麼肥。」
  市高的校服其實已經非常良心了,品質好模樣也還挺好看,很像一些運動品牌出品的運動服,穿上去還挺有樣子。不像有的學校衣服是屎黃色,套上去從背後看完全認不出男女。杜非凡這話剛說完,看到蔣向東和賀衍穿得那叫個帥氣,一個陽光一個酷勁,小臉頓時皺成一個小籠包。
  「要不要這樣啊,都是一個宿舍的差距這麼大,你們留點活路成不?」
  蔣向東特得意顯擺,「人帥藏都藏不住啊。」
  田文勤看他穿著實在大的不像話,跑兩圈褲子都能掉下來,便道:「要不我給你改改褲頭吧,這衣服是要軍訓時候穿的,別到時候褲子掉下來就糗大了。」
  杜非凡大驚,「田田,你還有這手啊?!」
  田文勤聽這稱呼忍不住嘴角抽抽,杜非凡這人最喜歡胡亂叫,怎麼說都不改不掉,改了下次又給你叫個更囧的,田文勤只能由他去了。
  田文勤以前穿的都是舊衣服,有時候還是破破爛爛的,田文博小時候還會故意把衣服剪破才給他。後來出去一個人住,他在工地最磨衣服,所以自個就給練出來了,還經過工地一大嫂的指導,手藝還挺不錯。
  「我現在沒針線還得去買,不知道學校小賣鋪裡有沒有。」
  「這事包我身上。」杜非凡拍胸脯便直接跑出去,沒一會又退回來,「忘記拿錢了。」
  小賣鋪東西還挺全,針線剪刀啥的都有,杜非凡沒一會就給買回來了。田文勤手腳很快,就一會便把杜非凡的衣服改了出來,穿上去還挺有樣子的。
  「田田,不錯啊,我覺得我現在都有班長和老蔣帥了!」
  蘇飛不客氣的噗嗤笑出聲來,「小杜,你就別掙紮了,雖然比之前是好看,不過想比我們班兩大班草比,還是別自找打擊了。」
  「咱們別二哥嘲笑大哥,你也沒比我好到哪去!」杜非凡狠狠瞪了他一眼,隨即舔著臉去纏田文勤,「田田,你可真賢慧,我無以為報就以身相許吧。」
  一直在一旁默不作聲的賀衍一把將杜非凡提溜起來,扔到一邊床上。
  「班長,你怎麼可以這麼粗暴的對我。」杜非凡苦哈哈的望向賀衍,賀衍眼皮都沒抬,給田文勤沖了一杯牛奶遞給他。
  剛洗完澡走出來的蔣向東直接哼了一聲,「活該,成天聽你嘰嘰喳喳快被吵死了。」
  「蔣向東別以為你長得高我就怕你了……」
  蔣向東朝著杜非凡逼近,陰測測的笑著。高大的身材還有胳膊上的肌肉形成強大的壓迫感,讓杜非凡忍不住吞了吞唾沫,「我,我,我是文明人,君子動手不動口……不,不,是君子動口不動手。」
  說完杜非凡跟隻猴似的直接跐溜一下子蹦到了上鋪,他自個睡的床位上。杜非凡不僅長得猴精,身手也非常靈敏,根本不用踩著踏腳爬上床,這麼一蹬一踏就給上去了,就連蔣向東都沒這麼快。
  一晚上熱熱鬧鬧直至熄燈,這期間王軒一直旁若無人的拿著書本在自個床上看書,完全沒有受到外界影響。而蘇飛則一直在吃,整個晚上都是卡茨卡茨咀嚼的聲音,直到熄燈被蔣向東說了一句要是再發出聲音就把他轟出去,這才讓他消停下來。然後摸著黑去刷牙,還被查宿舍的聽到動靜給訓了一通。
  熄燈之後大家還興奮的睡不著,可巡查宿舍的老師手電筒在那晃啊晃,誰都不敢出聲。沒一會就開始有人進入了夢想,還發出了呼嚕聲飛。呼嚕聲並不大,奈何時不時突然來一個大動靜,直把人嚇個不行。大家聽了一會發現是蘇飛,都忍不住暗暗詛咒,怎麼這麼倒楣偏偏分到一個打呼嚕的!
  連續弄了幾次,蔣向東終於忍受不了的開始踢床,呼嚕聲這才消了,可沒一會又繼續奏起。把人叫醒,好了一陣結果好像抗議似的,雷聲轟鳴。
  蔣向東是個脾氣暴躁的,差點沒跳起來想要打人,田文勤連忙勸道:「集體宿舍就是這樣,他也不想的,大家忍忍吧。」
  這種事要麼忍要麼滾,跟老師說對方因為打呼嚕不想一個寢室也不會管。蔣向東抱怨了幾句也沒再說什麼,把自個的MP3翻出來,帶著耳機睡覺。沒一會也睡著了,於是203寢室傳來更大的呼嚕聲。
  賀衍也沒睡好,在床上翻來覆去,田文勤在下麵能真切的感受到動靜。宿舍其他人都睡著了,田文勤忍不住爬起來,翻開賀衍的蚊帳用手點點他。
  「睡不著啊?」
  賀衍坐了起來,點點頭,「不習慣,沒放過蚊帳覺得壓抑。」
  田文勤心裡覺得更愧疚了,他很清楚賀衍是因為他在住校的,「要不你熬過今晚,明天還是外宿吧?」
  賀衍搖頭,「別人都能住為什麼我不能,我沒這麼嬌氣。我大概還有些認床,我剛到舅舅那也習慣了幾天才睡踏實的。」
  田文勤心裡有些急,「可現在都十二點多了,明天還要軍訓,你這麼整宿不睡明天哪裡掙得住啊。」
  「我去跟你一起睡吧,可能聞到熟悉的味道能好點。」
  學校的床有些小,賀衍又這麼大個,兩個人睡肯定擠得很,不過也能湊合塞下。田文勤同意了,只要能讓賀衍睡個好覺,咋樣都得試試,雖說這樣就進不了空間,但是沒有什麼比賀衍更重要。現在雖然白天很熱,不過晚上還挺涼快,兩個人擠一起也不會很熱。
  兩人躺下去,賀衍從背後摟住田文勤,田文勤僵住了,賀衍解釋,「這樣省點空間,別動,我已經挨著床邊上了,再動就掉下去。」
  田文勤那邊已經頂到牆壁,不能再往裡邊走,只能任由賀衍這麼摟著。賀衍的大手就在自個腰上放著,能感受到他手掌的溫度。不知道為什麼,田文勤覺得心臟跳得有些快。
  兩個人雖說暑假的時候一直睡在一塊,有時候早上醒來因為睡相差的關係也會睡成一團,可在清醒的時候極少會這麼親近,難免會彆扭。但是這樣的溫暖懷抱讓田文勤覺得異常的安全,並沒有什麼排斥,很快就睡著了。
  一大早,大家就被震耳欲聾的鈴聲吵醒了,然後廣播開啟,播放著輕快的音樂。早上洗漱的時間很短,一會還得去做早操,所有人都從床上蹦了起來,手忙腳亂的穿衣洗漱。
  「咦,你們兩個怎麼睡一塊了?」杜非凡的蚊帳比較透,一清楚的看到田文勤的床上下來兩個人。
  賀衍面不改色,「我床上有蜘蛛。」
  睡眼惺忪、正慢悠悠磨蹭的蘇飛聽到這話尖聲叫了起來,「啊啊!蜘蛛,蜘蛛在哪裡?!」
  賀衍望向蘇飛身後,幽幽開口,「咦,你背後的黑點是什麼?」
  蘇飛頓時歇斯底里的叫起來,差點沒從床上給滾下來,一看什麼都沒有,其他人又笑得快暈過去的模樣,立馬明白怎麼回事,苦著臉埋怨,「班長,不要這樣嚇人啊,我最怕這些了。你們不知道我家那這種玩意最多了,以前我小時候不懂事,看到一隻背蛋的蜘蛛就用火鉗去戳,結果那隻蛋破了,無數隻小小的白白的蜘蛛嘩啦啦這麼爬出來,我的那個老天爺啊,差點沒把我給嚇死!現在都有陰影了。」
  這下所有人都忍不住搓了搓手臂,雞皮疙瘩都冒出來了。
  早上又是一陣慌亂,203寢室除了田文勤,其他都是沒有住校過的。雖然昨天已經經歷過一個晚上,但是那時候時間比較充裕,雖然也有碰撞,可也沒這時候多。
  「哎呀,誰上廁所半天沒出來啊!我快被尿憋死了!」
  「趕緊的,放進行曲了,快點出來要去做早操了。一大早的拉屎,還拉的金剛屎,缺不缺德啊。」
  「你幹嘛,這是我的牙刷,你拿錯了!」
  「咦,我的毛巾哪去了?」
  而最淡定的莫過於田文勤和賀衍,田文勤是有經驗,賀衍則是有田文勤伺候。毛巾牙刷牙膏都被田文勤準備好,而且田文勤很熟悉什麼時候該去放水什麼時候應該洗漱,所以都沒跟其他人碰撞在一起。
  等進行曲放起來,表明必須開始集合做早操,蘇飛牙也沒刷。昨天他和蔣向東沒注意,因為都是在小賣鋪買的,兩人刷牙杯子都是一樣的。蔣向東又是個馬大哈,完全忘記自個的牙刷牙膏長啥樣,結果給弄混了,直接用了蘇飛的,害得蘇飛那叫個鬱悶。
  「你們說我這個樣子被女生們看見了,會不會被嫌棄啊?」203宿舍集體奔向操場,蘇飛一路碎碎念。
  蔣向東無語,「你是沒刷牙又不是沒洗臉,只要不張嘴誰知道你刷沒刷。」
  蘇飛急得不行,「哎呀,你怎麼能這麼大聲,別人都聽見了!」
  蔣向東翻了個白眼,「我讓你先用我的你又不用,停停停,我知道你要說什麼,你放心我一會肯定給你買一把特好的賠你,是我對不住你。」
  蘇飛這才舒坦了些,走到自個班站的地方,看到班裡的女生也不敢再張口說話。
  蔣向東是體育委員,於是被提到最前頭當領操,人高馬大又陽光帥氣的在一群領操中特別顯眼,本班和其他班不少女生都望過來,一片春心萌動。
  軍訓並沒有大家想的那麼難過,整個過程輕鬆愉快。就是上午時候站軍姿有些累人,可每次最多站半個小時,然後就休息了,壓根沒累著。下午則是整理內務和拉歌,晚上則是晚自習。讓一群做好了曬黑、累癱心理準備的同學都紛紛表示不可思議,還是杜非凡打聽到緣由。原來上一屆另一所高中有個學生軍訓時候猝死了,結果這一屆所有學校都怕了,不僅軍訓時間縮短,也變得異常輕鬆。
  就是整理內務麻煩點,那被子總是沒法摺疊得那麼方塊。不過大家很快就想出法子,直接把被子塞進櫃子裡,反正是夏天不蓋被子也是情理之中。
  最讓大家想不到的是不用軍訓的晚自習反而是最鬱悶的時候,軍訓之後要進行開學考試,測試大家大假之後時候將學習拉下了,也是給老師們一個對學生的更深刻瞭解。不少學生大假的時候都玩去了,一想到又要考試,整個人都痛苦不已,這才高一要不要這麼拼啊。晚自習的氣氛很壓抑,不少人都希望軍訓的時間更長一點吧。
  可一星期很快就過去,送別教官之後,迎來第一次大考。

  ☆、第45章

  大考還包括高二高三的學生,這是市高的規矩,從開學第一天就讓你進入考試學習狀態,摸清楚自個經過一個假期到底是進步還是退步。
  田文勤放假這段時間一直沒有放棄過學習,尤其『大病』之後,所有人都制止他再去擺攤。因為已經有了姑父他們,田文勤也就乖乖安心待在家裡休養。雖說不是真的生病,但是吃了餘果之後的休養是非常重要的,可謂重啟第二次生命。除了剛開始幾天全身無力,後面他都會抽時間看書。
  有了賀衍的輔導,田文勤發現比從前想問題更深更廣,頭腦變得更加清晰,一個假期進步不少。高一的課程他跟著賀衍也預習了一部分,所以對於大考並沒有太大的惶恐,比某些學生比如蘇飛和杜非凡之流要淡定得多。
  大考一結束,蘇飛和杜非凡就如喪考妣,不停的那說完了完了,這次肯定考慘了。他們整個暑假都在玩,蘇飛還跟著父母去了國外住了一個月,什麼都給忘記了。蘇飛晚上還做噩夢說夢話,說自個被退學了,嚇得大半夜哭了起來。還是蔣向東吼了一聲,他才顫顫的消停了。
  「看這模樣,這次大考應該考得還挺不錯吧。」
  霍天臨靠在走廊欄杆上,吊兒郎當的在門口等田文勤和賀衍從教室出來,看到田文勤表情沒有異樣笑眯眯道。
  田文勤撓撓頭,「應該沒有退步吧。」
  「那就肯定沒問題,你這人說話都喜歡留一半,能說出這麼一句肯定就是不錯。到時候也讓某些人瞧瞧,你是有真本事的。」霍天臨別有深意道。
  賀衍挑眉,「是不是有什麼事?」
  霍天臨望了田文勤一眼,最終開口道:「這事是考前就有了,不過怕影響你們所以沒跟你們說。田文博在後頭說文勤的成績是作弊來的,不過這種事沒憑沒據且第一次大考成績沒出來,所以也傳不出什麼麼蛾子。跟你們說是想讓文勤以後小心點,田文博這人不厚道,以後別著了他的道。我建議是,雖然是親兄弟也別走太近,事情已經鬧到這份上,面上功夫就省了吧。要是有什麼事你們也別藏著掖著,跟我說我找人教訓他。」
  田文勤聽這話心中並沒有太大意外,從小到大田文博雖然沒有直接在他身上補一腳,甚至經常對他不屑一顧,可間接讓他倒楣的事不少。小時候不忿舊衣服被自個穿了,還想出剪掉的損主意,後來則是喜歡對他進行言語上的攻擊,最常說的就是罵他蠢。田文勤能感受到對方發自心底對自己的厭惡,從前很害怕這個哥哥,大約對方又太過優秀的緣故,甚至比打罵自己的父母還要害怕。
  而現在一切都過去,他不在是那個怯弱愚蠢的田文勤,雖然也還聰明不到哪去,也不會在活在他的陰影中。至於這樣的誹謗,他甚至希望鬧得更大些。有沒有真本事他自個最清楚,不是別人說怎樣就怎樣,到時候考試成績一出來,就能分辨孰是孰非。
  「我家那邊現在怎樣了?」田文勤一直沒有問,大家更不會刻意在他面前說,就怕刺激了他讓他再一次犯病。現在事情都鬧成這樣,田文博還在這種地方下絆子,按照他對田文博的瞭解,家裡肯定出了什麼事,所以變得腦子這麼不清楚。
  霍天臨反射性望向賀衍,賀衍朝著他點了點頭,有些事藏著掖著不如開誠佈公,才能夠真正解脫。
  霍天臨這時才開口,「鬧翻天了,可也沒法怎樣。你和你姑姑都消失了,羅家老太太老爺子也沒法找人教訓,而田家那邊,送進去的不是田家的所以也沒怎麼著。羅家人想趁著開學過來跟你鬧,還是他們阻止的,說是怕鬧大了會影響田文博。
  現在田家人急啊,別的地方不清楚,縣裡誰還不門兒清,出了這樣的事誰臉上都沒光。聽說你的那些堂兄弟都不樂意去上學了,這事鬧太大他們都被人指指點點,再鬧以後更沒臉。羅永福也不讓兩老來,說他現在因為這事都被領導叫去批評教育了,說他不關心家人沒有一個領導的氣度。如果羅家人再鬧騰,到時候毀的還是他。雖然不能怎麼著,不過對你和你姑姑是真恨上了,兩老揚言不認你們這外孫和女兒。」
  田文勤說不出現在是什麼感覺,不過那些親戚沒到市裡找他的麻煩,他也能舒一口氣。雖說他不怕可吵架也是個費體力的事,他有那時間還不如好好學習。如果真的能像對方說的斷絕關係那才好呢,省得姑姑被他們拖累。現在姑姑一家子日子過得越來越紅火,他可不希望那些人來打破這樣的寧靜。
  「田文博那邊他想要說什麼就讓他說去吧,等成績出來什麼都明白了。到底打誰的臉,到時候自然一清二楚。」田文勤冷哼道。
  霍天臨樂了,「行啊弟弟,竟然想這麼明白啦。既然這樣,我就幫你加把火,別人都出手了,我們沒有理由不應啊。」
  霍天臨頓了頓,放心不下又問,「確定沒考砸?這事開弓可沒有回頭箭。」
  田文勤十分自信,「不會。況且就算砸了第一次第二次也不會再考砸。我避著他也不是事,不如迎面挑戰。」
  霍天臨對著田文勤翹起大拇指,「就得有這個氣勢。不過日子還是自個過好自個的,你想讓這種人高看你是沒有可能。他只會找各種藉口麻痺自己,不會承認他瞧不上的人比他強。到現在他都不信我考試時候比他厲害,總覺得我是偷看或者找老師要答案的。你要真在意這些人的看法,就是輸了,過好自個的才是正經事。」
  田文勤笑道:「嗯,放心,我只是做好自己的,別人怎麼看我不會太在意,只是也不能站著讓人打而已。」
  霍天臨讚許的點頭,「這樣我就放心了,這段時間田文博日子過得不順,所以肯定會出麼蛾子,你也不用大驚小怪。羅秀梅進去之後,他大小嬸娘都到粉店裡幫忙,全都住進他們家裡。田文博很不喜歡這些人,所以鬧情緒呢。可田建軍雖然疼他,可在扶持自家兄弟上卻不讓步,以前有那羅秀梅在所以沒這麼明目張膽,現在進去了,就開始明著來了。」
  霍天臨完全把田文勤和那家人分開了,田文勤也不在意,他也確實不想和那家有什麼關係。
  田文勤聽這話笑了起來,「所以他又把怒氣轉我身上了?」
  霍天臨也笑道:「他可沒你這麼忍氣吞聲,之前鬧騰得厲害,差點被他爸給打了。不過這麼一鬧,大伯叔叔那邊家就更不樂意了,覺得田文博不向著他們田家人,被羅家人給帶壞了,還翻出當年的事。其實當年羅家人是希望第一個男孩姓羅的,後來沒談攏就算了。可他們覺得羅家人多壞啊,肯定暗地裡把田文博當做是自個羅家人,所以田文博都不怎麼向著田家人。田建軍這麼一想也覺得有道理,平時田文博確實跟羅家人更親,可孩子都這麼大了,很難擰回來。所以……」
  霍天臨頓了頓,笑得賊兮兮的,田文勤愣是被勾起了興趣,說不在意可聽到消息仍忍不住惦記。霍天臨說到一半又停住了,讓田文勤有些心癢癢,又忍不住唾棄自己,怎麼還是對那邊消息感興趣。
  賀衍則開口,「你是爬他們家床底下了?怎麼每件事都這麼門兒清?」
  霍天臨笑說:「我們那個小縣城哪有什麼秘密能藏得住的,那家人都是大嘴巴啥事都藏不住嘴。我幾個哥們都是街上混的,什麼消息都靈通。他們知道我有個乾弟弟,怕那些雜碎給我乾弟弟惹麻煩平時都盯梢著呢。你們還要不要聽?別這麼看我,我知道我八婆,可這不是看壞人笑話我高興嗎。」
  「說吧。」賀衍酷酷開口,霍天臨這才樂呵呵準備繼續,隨即又反應怎麼變成他求著他們聽了。
  「那女人進去,雖然只是兩年,不過也是毀了的,這種名聲出來在我們那小縣城肯定會被唾沫給淹死,田家人都有意思,說讓田建軍重找一個呢。」
  「啥?!」田文勤震驚了,完全不敢相信聽到的。
  羅秀梅這才進去多久啊,家裡的被窩還是暖的呢。雖然他知道田家人一直很刻薄自私,可也沒想到會這麼無恥。羅秀梅進去一半也是替田建軍頂缸,當初他被虐待可不僅僅是羅秀梅一個人的事,田建軍可沒少下手,每次喝了點酒就能把他往死裡打。只是那些是陳年舊傷,他當初又沒有去做司法鑑定,所以也沒法認定到底是誰傷的,只能根據羅秀梅在學校鬧的那一場作為有力證據把她給送進去。
  這種事其實大家心知肚明,不過是有些時候就是這麼糊塗過而已,可田家人竟然還敢有這樣的想法,未免也太無情了吧!
  「那我……田建軍是怎麼個想法?」
  「目前倒是沒表態,不過看他那態度,時間一長可就不好說了。你興許不知道,要不是當年那場車禍把他給弄瘸了,成不了事了,遲早也是把羅秀梅給蹬了。這是我媽說的,那時候他荷包鼓起來了,外頭養了好幾個呢。好像是因為羅秀梅一直把著錢,為人又厲害,家裡也不是個省油的燈這才沒怎麼著而已。能怎麼樣的時候,嘿,車禍了,沒錢了,於是更不能怎麼著了。」霍天臨沒說的是,羅秀梅明明知道,卻把車禍帶來的噩運全冠到田文勤身上,可帶來的好處愣是沒記著田文勤,活該後面倒楣。
  田文勤簡直無語,「那也不能這樣啊,要進去他也有份呢。我媽……羅秀梅可是把所有事都攬在自己身上,他才能這麼快活的。」
  羅秀梅對田文勤不咋樣,但是對田建軍田文博還有羅家是真心的好。就算田建軍曾經有荒唐事,還背信棄義,可羅秀梅這些年也沒埋怨過。當初田建軍車禍的時候,剛開始幾個月直接癱在床上了,動都動不了,都是羅秀梅一把屎一把尿的照顧。
  雖然羅秀梅對田文勤不地道,可田文勤羅秀梅絕對沒有對不起田建軍,當初孩子改姓的事可是雙方商量好的,根本怪不到羅秀梅頭上。而羅秀梅對田文勤更加瞧不順眼的原因之一,就是覺得是他害得田建軍成了跛子,失去了從前的風采。平時雖然兩口子經常小打小鬧,可感情還是不錯的,怎麼才多久就物是人非了。
  霍天臨冷哼,「永遠不要低估某些人類無恥的底線,田家人一直惦記著你們家的東西,可以前羅秀梅看得緊,他們一直沒撈著好處。現在羅秀梅進去了,還不得使勁攛掇。聽說田家人已經在給田建軍尋找合適的物件,之前就安排一個小姑娘到店裡幫忙,被田文博給轟出去了。田建軍以前也是風流過的,田文博也不能時時刻刻在家守著,羅家人真遇到田家人那戰鬥值就是個渣。況且這種事對女人的譴責又更大,男人卻很容易被諒解,兩年裡田建軍能不能守得住可就不好說了。」
  田建軍和羅秀梅這些年開粉店還是掙了不少家當的,光縣上那棟房子就值不少。田家人就是個破落戶,要不然當初也不會讓田建軍有些半入贅形式的娶了羅秀梅。可羅秀梅厲害,這些年佔不到什麼便宜,當然這只是他們自個覺得,其實老家裡已經起了一棟四層樓高的漂亮大房子,建房的錢基本上都是田建軍出的,當初說是他們出力田建軍出錢,可誰都知道里面的貓膩。其他瑣碎的零頭更不消說,羅秀梅和田建軍吵架多半是為了這些事。
  現在羅秀梅進去了,田家人的心思立馬活絡了。田文勤甚至開始懷疑,這兩家人沒有鬧到他這,也是因為田家人有私心所以故意半推半就的關係。
  田文勤搖頭嘆了一口氣,「這些事跟我也沒關係了,他們愛怎麼折騰怎麼折騰。以後到底會變成什麼樣子,也是自個作的。」
  賀衍也點頭道:「這種事當做八卦聽聽就行,過好自個的最重要。」
  霍天臨笑道:「怎麼鬧得好像我特嘴碎喜歡興風作浪了?」
  賀衍瞟了他一眼,霍天臨摸摸鼻子,「好吧,我確實覺得活該,鬧疼死他們最好來著,所以有些嘚瑟。不過這事也是提醒文勤,田文博放假時候一直在家裡,親身經歷了這場風波,心境肯定發生了變化。以前他就是個小心眼的,現在經過這麼大的事,肯定會變得更加偏激,你們都住校平時小心點。我會讓人看著他,就怕防不勝防,你們也警醒著些。」
  賀衍微微皺眉,一臉堅定,「我會保護好小勤。」
  霍天臨拍拍賀衍的肩膀,「看樣子也是練過的,有你在我就放心了。我這弟弟就交給你了,有什麼事打我電話。」
  田文勤失笑,「怎麼感覺如臨大敵似的,我沒這麼弱,田文博從小就是個好學生,不能把我怎麼著。」
  這不是田文勤毫無警惕性,而是真的比起武力值田文博還真不是田文勤的對手。田文勤從小就開始幹活,雖然瘦小但是經過鍛鍊還是有一把力氣。有了系統之後,身體越來越好,還得在地裡幹農活,加之上輩子的經驗,一個田文博還真不放在眼裡。
  「總之小心就是,誰知道他會不會是什麼變態。你沒聽說過前一陣有個男的把整個宿舍的人都殺了嗎?其實也沒怎麼著他,有些人發起狂來跟瘋狗似的,逮誰咬誰。」
  田文勤也聽過這事,杜非凡在宿舍裡說的,說完還特地給所有人鞠了個躬,說要是他把大家得罪了,可以跟他說他會很改,別把他偷偷給殺了。蘇飛這個膽小鬼當天晚上就花了大價錢買了很多零食分發給其他人,說他這個人有口無心,希望能饒過他一命,把大家弄得哭笑不得。
  賀衍不悅,「別嚇著小勤。」
  霍天臨看賀衍這樣更覺得沒什麼擔憂的了,「成了,我話帶到了你們自個注意就成。我有點事先走了,你們要是出校也自個注意,這附近以前出過勒索學生的流氓。賀衍,我那些貨都到了,你什麼時候方便,我就讓人送過去。」
  因為剛開學,又是剛軍訓大考之後,這周週末全校週日都不用上課。平時除了高一週六晚上開始放假,高二高三週日上午也要上課。
  賀衍點點頭,「大概下周就行,到時候我找你。」
  「成咧,我到時候跟你一起驗貨,出什麼問題咱們也能當面解決。」說罷,霍天臨一溜煙就不見了,整個人風風火火的。
  兩人走到公車站,田文勤開口道:「我要去我姑姑那邊,咱們不順路,就這裡分開吧。」
  「我跟你一起去。」
  「還是別了,你不去你舅舅那他會不高興的。」田文勤直接拒絕,白錦秋因為賀衍住校的事生了好一陣的悶氣呢,覺得自個被拋棄了。
  賀衍頓了頓,「我先送你過去,晚上我回那邊就成。」
  「咱們正好是兩頭,這樣多耽誤事啊。我又不是女孩子,出個門還得人護送,況且我這麼大了就是女孩子也沒被人護得這麼緊的。」
  賀衍有些不高興,擰著眉一臉彆扭,「我也要過去瞧瞧的。」
  田文勤無奈,「要看明天再過來看,舅舅肯定在家裡準備大餐等你回去呢。要不是你死活不讓他過來接,現在肯定就在學校門口守著了。為這事他都很不高興了,你要再耽擱,他就更不樂意了。到時候還會埋怨我,說我把你給拐跑了。」
  「不會。」
  「啊?」
  「他不會埋怨你。」
  田文勤失笑,「我就這麼一說,舅舅這麼好的人肯定不會遷怒。可咱們也不能寒了他的心不是?」
  賀衍撇撇嘴,也知道這話有道理,舅舅那邊不得不顧及,只能作罷,「那你自己一路小心。」
  田文勤知道賀衍聽了霍天臨那些話還是很觸動的,心裡很不放心,「你看著我上車,這裡有直接到我姑姑那的公車,只要上了車肯定就不會有事。一下車我就給你打電話,好不好?」
  賀衍這才松了口,可田文勤上車的時候他依然板著一張臉,好像兩人生離死別似的。最後還不忘做了個電話的手勢,那表情好像在警告田文勤,要是不給他打電話就把田文勤給滅了一樣。而田文勤自個竟然也覺得有些不好受,看著賀衍遠去的背影,心底空空的。
  田文勤意識到,他和賀衍越來越膩歪了。

  ☆、第46章

  G大和財經大學都已經開學,這幾天都是新生入學時間,張家小吃鋪也已經開張。原本想著生意肯定不咋樣,畢竟現在網吧還沒建起來,那個角落還頗為偏僻,估計不會有什麼人進到那麼個旮旯地方找吃的,可田文勤一下車就發現並不是想像中的那樣。
  賀衍買下的房子很新,張志兵和羅秀珍在裝修的時候又下了功夫,操作間獨立開,用玻璃窗圍著,既能看清裡面情況點餐,又隔開不怕蒼蠅之類的飛蟲飛入,看起來十分乾淨。而所用的餐具都是用消毒櫃消毒過的,砧板也分成兩塊,分別切生肉和熟食、果蔬,洗菜池和洗碗池也各自分開。
  而張志兵和羅秀珍有了清溪路擺攤經驗,整個操作過程也十分注重衛生,不會直接用手觸摸食物。所以不管從門外看還是進去瞧清楚,很容易讓人感覺比較放心。
  網吧雖然還沒開始營業,可牌子已經立起來,碩大的字非常顯眼,名字就叫勤奮網吧。這名字出來的時候田文勤還鬱悶了一番,咋就把他的小攤名兒給用上了,這網吧又不是他的。賀衍卻道,小攤子名也是我起的,這邊沿用也省得去想。勤奮上網,賺得滿盆,多好的寓意。
  招牌出來了,吸引不少人一探究竟,看到沒開門不少人會到小吃店問網吧情況,然後順便在這裡吃東西。有一就有二,張志兵兩口子做的東西味道好用料足,吸引了不少回頭客,還帶了新客過來。
  田文勤來的時候正好是飯點,走到店裡就看到所有位置都坐滿了,不少人還等著打包或者等位置。就連張燕妮都在那幫忙,收拾碗筷等,張長遠則正在門口在自個的小書桌上畫畫,一看到田文勤就撲了過來。
  「哥哥,你終於來了,仔仔好想你。」
  田文勤摸摸他的大腦袋,「仔仔可真乖,幼稚園裡好玩嗎?」
  這學期開始,張長遠就去了附近的幼稚園,幼稚園其實很一般,私人建的各種設施都不是很完善,不過對於張長遠來說卻覺得有意思極了,完全不像其他小朋友去了第一天就哭鼻子。自打張燕妮上了小學沒法陪他,他就經常一個人玩,父母則在一旁做工。張長遠很乖,不吵不鬧但是也很孤單。現在有這麼多的小朋友一起,還有這麼多的玩具,他雖然剛開始有些怕生可很快就玩起來了,成了學校裡最受歡迎的孩子。
  「好玩!」張長遠興奮點頭,隨即又道:「不過沒有家裡好玩,我還是喜歡和爸爸媽媽姐姐還有哥哥一起玩。」
  田文勤頓時心都軟了,抱起張長遠軟乎乎的身體親了又親,「乖乖在這裡畫畫,我去幫忙,一會讓姐姐跟你一起做作業。」
  羅秀珍和張志兵正在忙碌著,田文勤走近才看到他,羅秀珍連忙招呼,「文勤來啦,餓了吧?你想吃什麼,姑姑這就給你做。」
  田文勤搖頭,「不用,你們先忙著,我要餓了自個會找吃的。妞妞,你出去看著仔仔,這裡哥哥來收拾就行。」
  張燕妮第一反應是望向父母,張志兵道:「文勤你別管她,你先去休息吧,這裡我們忙得開。」
  田文勤卻道:「姑父你這不是在寒磣我嗎,燕妮這麼小在這幹活讓我去休息,我哪坐得穩。都是一家人,別跟我見外,否則就是瞧不上我了。燕妮還小讓她去陪仔仔吧,讓仔仔一個人在屋外我不大放心。」
  張志兵聽這話也就沒客氣,直接打發張燕妮去照看弟弟,順便把作業啥的給做了,做完了就預習功課或者去玩,但是不能走遠只能在店門口。其實兩口子並沒有讓張燕妮幫忙,可張燕妮這孩子實在是太懂事了,看他們忙自個就忙活開了,攔都攔不住。
  張燕妮這才應下,拿出自己的小書包和小凳子跟著張長遠一起學習。兩個孩子共用一個小書桌顯得有些擠,可兩姐弟感情好,又沒有誰是霸道的還會讓著對方,湊一起反而很高興。田文勤看兩姐弟這模樣不由感嘆,這也是張長遠上輩子性格大變的緣故,兩姐弟感情太好了,根本沒辦法接受那樣的事實。
  不過同樣的事這輩子不會發生,從前的過往對於田文勤來說只是一種告誡,絕對不會變成事實。
  小吃店裡的紫薯也很受歡迎,雖然價錢對於不少大學生來說還是有些貴了,畢竟兩塊錢就能買一碗麵了,現在就買個紅薯難免覺得不值。張志兵起初也考慮到這一點,所以每次烤的很少。之前張志兵自個動手做了個烤爐,他覺得蕃薯還是烤著好吃,以前沒條件,現在在這邊就方便了。結果沒想到相當受歡迎,每天也能賣掉不少。有的人說他們就是被這烤紅薯的味道吸引來的,雖然價格有些貴,但確實很值得。張志兵乾脆又進了一些便宜的紅薯,適合不同人需求,也很受歡迎。
  晚飯飯點一過,店裡雖然依然生意很好,可也不至於忙得人團團轉,終於能撤出個人手出來做飯吃。張志兵和羅秀珍約定,不管再忙,週末的時候都得好好做一頓飯一家人吃,不能因為生意忙疏忽了和家人相處的時間。
  兩個人都是手腳麻利的,張志兵掌勺就花了半個小時四菜一湯就弄好了。
  「文勤,仔仔妞妞過來吃飯了。」
  張燕妮一聽動靜立馬跑進店裡擺起飯桌碗筷,小丫頭又伶俐又勤快。
  「姑姑,你也過來吃吧。」田文勤招呼道。
  羅秀珍笑道:「你們先吃吧,我先給這幾個同學煮砂鍋。」
  張志兵也道:「先別管你姑姑,我們先吃,一會我去替她。做這生意就這樣,難得一家人一塊吃飯。」
  田文勤也知道這個理也就沒再強求,「姑父,這晚上生意都挺好啊?我還以為大晚上這裡這麼荒涼,不會有人過來呢。」
  張志兵點頭,「我之前也這麼以為,原本還打算晚上不開店呢,沒想到人還挺多。尤其這幾天接新生,不少人得等到大半夜,所以外面的宵夜更加好賣了,你看不少人都打包說是留著晚上吃呢。」
  一個正在等待的學生聽了一耳朵,插話道:「平時這裡人也不少,我們學校食堂的東西簡直就是黑色料理,如果這裡的網吧開了人會更多。」
  另一個學生問道:「老闆,你們知道這網吧到底啥時候開不?我等得脖子都長了。」
  「可不是嗎,新生不讓帶電腦,我正愁著以後去哪裡上網呢。」
  田文勤這才想起還沒給賀衍打電話,頓時有些急了,「姑父,你剛買了電話?借給我使一下。」
  張志兵前兩天剛買了一台小靈通,價格不貴,方便平時聯繫。
  「怎麼這麼著急?先吃飯再打唄。」張志兵一邊說話一邊掏出小靈通。
  「不成,要是晚了衍哥肯定會生氣的。」田文勤接過手機一邊撥一邊往外走去,沒一會那邊就接通了,一股濃濃的怨氣迎面撲來,「怎麼這麼晚?我都快急死了,這是誰的電話?」
  「是我姑父的號碼,他剛買的小靈通。我下車沒找著打電話的地方,後來一進店裡又開始忙活就給忘了。」
  「下次不准這樣!害我以為你出什麼事了,再吃點我就跑過去了。」賀衍語氣不好,可話語裡的關心卻也掩不住。
  田文勤連連道歉,「對不起,對不起,下次我不這樣了。」
  「每次都這沒說,結果每次都不記在心裡,我在你心裡就這麼不重要?」
  田文勤聽這話怎麼這麼彆扭?不過聯繫上下,想著估摸是賀衍太著急的緣故,畢竟霍天臨剛說了那樣的話,賀衍肯定會容易多想。
  田文勤連連發誓,「我下次絕對不這樣了,我保證。」
  「你保證沒用,都多少次了。我的手機舊了,正好我看中了一台新出的,舊的就留給你用吧,不准拒絕!否則我就送你一部新的。」
  田文勤無奈只能答應,沒見過收禮物還被這麼逼的。
  「我姑父這裡生意還挺不錯的,他說不少人都問網吧什麼時候開張,很多人都等著呢。」
  賀衍知道他在故意轉移話題,也沒繼續再責備,「你就跟他們說兩個星期之後,我還得完善一下程式,下周霍天臨的電腦送過來,測試沒問題就能開張。」
  「那時間不是挺緊的?你平時又沒空過來看,不會出什麼事吧?」
  賀衍笑道:「要是事事親為還要員工做什麼?霍天臨介紹的人都挺不錯,不會有什麼岔子。而且我對我設計的程式很有自信,我雖然不在場,但是都能監控到,想要忽悠沒點本事可不成。運營模式我不是都給你看過嗎,你不是都說很好不會有問題。」
  田文勤暗嘆,他這腦袋有問題也看不出來啊,壓根不懂這玩意。不過他信任賀衍,賀衍這麼自信肯定不會出岔子。
  「你覺得沒問題那就肯定沒問題了,你吃飯了嗎?」
  賀衍有些怨念,「吃完都快消化了,你還沒吃?」
  「嗯,剛店裡一直在忙,剛準備吃飯就想起沒跟你打電話。」
  賀衍那邊急了,「趕緊回去吃飯!你的身體不能這麼耽擱,晚上再給我打電話。」
  田文勤還想說些什麼,電話那頭就給掛了,其意不言而喻。
  第二天一大早張志兵就騎著之前買的二手自行車去招呼另一頭生意,雖然走小路會快挺多,可也得大半個小時。這麼來回十分辛苦,不過兩口子覺得能有這種辛苦的機會也值當了,沒賺錢路子那才要哭呢。
  而小吃店這邊早上的生意便比較清閒了,因為還沒上課,倒也有些人光顧,不過並不多,零零星星的。可早上時間羅秀珍也不會清閒,她還得準備一天要用的東西。田文勤也過來幫忙,餛飩才剛開始包,賀衍就過來了。
  「你怎麼來了?」田文勤臉上的笑容想藏都藏不住,看到賀衍的那一瞬間不由自主就揚起來了。
  「不歡迎啊?」
  「當然不是,你吃過早餐了嗎?要不要來點餛飩?」
  賀衍沒拒絕,要了碗餛飩和一籠蒸餃。
  「味道不錯。」
  田文勤有些擔憂道:「你一大早過來舅舅不會生氣啊?」
  賀衍想到什麼,似笑非笑,「他現在沒工夫生我的氣。」
  田文勤總覺得賀衍表情很古怪,「為什麼這麼說?」
  賀衍卻岔開話題,「這裡生意現在就挺好?」
  田文勤點頭,「嗯,我姑姑說晚飯的點是最忙的,中午也會忙活一陣。還說沒想到這條小巷一到開學會這麼熱鬧,聽消息上學期還沒這麼多鋪子,今年突然多了一倍。」
  「做買賣的消息都靈通,尤其做小吃的最是盯著這種地方。看著吧,等在過一陣這條小巷肯定大變樣。」
  「我也這麼決定,我看不少地方都在裝修呢,肯定是要有大動靜的。」
  賀衍想到什麼,「你不是說你姑父還有個妹妹嗎?現在生意不錯就讓她過來搭把手,否則等新生一安定下來,我的網吧一開,這裡肯定轉不開。要是請個人,又不好隨隨便便辭了。」
  田文勤心底感動,連這麼個他拐來拐去的親戚賀衍都能記在心裡,可想平時對他有多關心,「我昨天也跟姑父提了,他說也是有那個意思。我姨的女兒今年上初二了,聽說那個學校很差,我那個表妹在學校裡被欺負,都不想上學了,不敢跟我姨說偷偷跟我姑父哭呢。我姑父本來還想著等安定了再說,現在覺得必須趕緊我姨帶著表妹過來這邊。就是到時候麻煩你幫他們跟顧叔說一下,能不能讓我表妹去他辦的那個初中。」
  顧常瑞辦的初中跟新小學是在一起的,師資力量也非常不錯。張志紅的女兒叫蔡雪,今年只有11歲。因為上學早,所以這個年紀就已經上了初二,比同班同學都要小。羅秀珍和張志兵雖然結婚早,可有孩子卻比較晚,張志紅後來出嫁都比他們先有孩子。這也是當初田文勤被叫做掃把星的緣由之一,他一離開羅秀珍家沒多久,羅秀珍就有了張燕妮。有時候事情巧得讓人也不得不嘆一聲命運的捉弄。
  還好羅秀珍和張志兵從來沒有因此嫌棄過田文勤,可這事卻印在田文勤心裡,覺得自個是個禍害,後來一直都不敢跟他們太過親近,就怕給對方帶來霉運。
  「這事好說,真過來了給我個電話我跟顧叔說一聲就成。」
  「真是麻煩你了,你幫了我們家好多忙,現在越欠越多,都不知道怎麼報答你了。」田文勤知道道謝非常無力,可他現在除了謝謝,已經不知道怎麼樣才能回報到賀衍。
  賀衍深深望他一眼,「你只要一輩子不背叛我,聽我的話永遠把我放在第一位,這就是最好的報答。」
  田文勤心跳漏了一拍,不知道怎麼的臉竟然燒起來,左顧右盼,發現並沒有人注意他們,不知道為什麼心底舒了一口氣。因為緊張,完全沒想過為什麼會怕被人發現。「我,我當然會對你好。」
  賀衍很滿意,卻不忘叮囑,「記得你說的話。」
  賀衍吃完早飯,便上樓去查看網吧裝修情況。田文勤終於覺得有種終於到了我擅長領域的感覺,上輩子在工地上摸爬滾打這麼多年,不少工種都幹過,已經練就了一雙火眼金睛。
  不過田文勤很快發現,他這雙火眼金睛沒啥用,白錦秋找的人都很靠譜,所有地方都弄得很好,沒有什麼值得提意見的地方。
  田文勤有些失望,一邊又唾棄自己,難道出事就好啦?
  「這裡真不錯。」田文勤指著情侶包間說道,上次來的時候還沒把電腦桌小物件等搬過來,現在東西都齊全了,一下子感覺就出來了,不過一星期沒來,真是大變樣。
  賀衍也十分滿意,「以後我們也過來。」
  「好啊。」田文勤答應之後才意識到自己應了什麼,這是情侶包他們兩個過來幹嘛,可看賀衍正一本正經的四處查看,並沒有什麼特別的表情。田文勤忍不住拍拍自己的臉,他這是怎麼了,儘是胡思亂想。
  網吧所有的東西都準備就緒,之前又被羅秀珍兩口子清掃過,還在裡面放置了清除甲醇的東西,加上用料也好的緣故,現在已經沒什麼氣味,只需要裝上電腦就可以運營了。
  「我感覺不用等兩個星期,今天把電腦裝上就能開業了。」田文勤完全忘了之前說過的話,自扇嘴巴道。
  「不著急,不差這麼一會,等下星期電腦和人員就位,還要進行簡單培訓和宣傳工作。總歸是我們自己的房子和店,不怕浪費房租什麼的。現在都弄好了,就能一勞永逸。」
  田文勤撓頭道:「我就是覺得一切好快,就眨眼的功夫什麼都弄好了。你可真能幹,要是我這麼短的時間肯定做不成。」
  賀衍笑著把手搭在田文勤肩膀上,好像摟在一起一樣,還用下巴蹭田文勤的腦袋,語氣曖昧,「我能幹不就是等於你能幹?」
  「我最近聽你說話怎麼總覺得怪怪的?」田文勤終於忍不住道。
  賀衍一臉無辜,「有嗎?我一直是這樣啊,是你自己心裡有鬼。」
  田文勤一臉狐疑,「是嗎?」
  賀衍篤定,「必然。」

  ☆、第47章

  田文勤中考作弊的流言在市高裡越傳越烈,而源頭竟來自於田文勤的親哥哥田文博。兩兄弟在學校從未有過交道,好似彼此不認識,還是根據名字才判斷出來兩人有關係,一問竟然是兄弟,這難免讓大家有不少猜測。
  畢竟是親兄弟,就算弟弟做了什麼不對的事,也不能傳得人盡皆知啊,這還是兄弟嗎?可也有人覺得田文博這是在『大義滅親』,看不慣弟弟靠這種拙劣的手段考上市高,所以才會正義出言。但也有清醒的人覺得,真要是正義出言怎麼當初不告發,現在在背後唧唧歪歪,太不是個男人。如果沒有證據,那又憑什麼認為對方是作弊?僅僅因為對方從前成績很差而推斷出來的?這未免太過武斷,市高裡不乏這種早期因為各種原因而成績差,後來經過努力而突飛猛進的學生。
  而更多人則是觀望態度,畢竟田文勤才剛入學沒幾天,誰也不知道什麼狀況,大考成績還沒出來,只要一出來不就什麼都明白了?市高每一次考試監考都非常嚴格,而且試題都是學校老師們自己出的,根本沒法找地方抄,有沒有真本事到時候不就揭曉了。
  田文博在班裡人緣只算是一般,不過也因為大方身邊才有些要好的朋友,瞧不慣他做派的也不少。從前也偶爾聽過他談起有個蠢弟弟,沒想到現在蠢弟弟竟然也考上高中,不少人都等著這場大戲到底會怎麼演。
  市高雖說學習氛圍很濃,可也是個小社會,不可能每個人時時刻刻都在奮發圖強中,總有人會偶爾偷閒摸魚。一直被老師嚴厲禁止的早戀都杜絕不了,時有雙雙把重點大學考的浪漫傳聞,何況其他事。
  杜非凡這個小靈通一得到消息就開始那心癢癢,他是個什麼話都憋不住的,可也知道這種話怎麼好開口問,但是真的太好奇了,整個人撓心撓肺的。每天都忍不住盯著田文勤發呆,上課還被老師點名批評過。
  田文勤正在洗衣服,身後探究的眼神讓他實在忍無可忍,甩掉手上的泡沫轉過頭,「杜非凡,你有話跟我說?」
  杜非凡嘿嘿傻笑,猶豫了半天才開口,「田田我想跟你說一件事,不過我先聲明我是百分之百相信你的!」
  田文勤頓時明白他要問什麼,也不推辭,他也需要杜非凡這樣的大喇叭造勢,「說吧。」
  杜非凡斟酌了一下語言,小聲道:「田田,二年級8班的田文博是你哥哥吧?他在後面說你的閒話,說你是作弊才考上來的。大家原本都不信這種荒唐話的,可覺得哥哥沒道理誣陷自己弟弟,所以都有些信了呢。」
  田文勤冷笑,「就這事啊?」
  杜非凡縮了縮腦袋,「田田,我是絕對相信你的,就是……就是……」
  田文勤笑道:「明天大考成績就出來了吧?我到底有沒有真本事那時候不就什麼都清楚了?況且我還要在這個學校讀三年,時間足以證明一切。」
  杜非凡連連點頭,「我也相信田田,只是你們兄弟咋鬧成這樣啊?你這哥哥太不地道了吧。」
  田文勤頓了頓,「大概以前我成績不好,他接受不了這個事實吧。」
  杜非凡撇撇嘴,「肯定是嫉妒了,你可是在六班,還是咱們六班的尖子,而他卻在八班還是最平庸的那個,肯定心裡不服氣。」
  田文勤笑笑沒說話,杜非凡也就是想聽田文勤一個肯定答覆,他才好有足夠底氣跟別人嗆聲。
  田文勤又開始搓衣服,杜非凡忍不住嘆道:「田田,你好賢慧哦,不僅幫自己洗衣服還幫班長洗,你們兩個人感情真好。」
  除了蘇飛,宿舍裡其他人都是在G市有家的,所以大家都是存了一星期的衣服拿回家去洗,像田文勤這麼勤快每天手洗的人整個宿舍就一個。就連蘇飛都是存著,然後拿到學校外面的洗衣房去洗衣服。
  賀衍不用田文勤自個洗,也想留著一個星期洗一回。可田文勤覺得洗衣服又不是什麼難的事,而且夏天的衣服每天都換,髒不到哪去,搓幾下就成,這大熱天氣要把衣服存一星期可不得餿了。賀衍強不過他只能由著他去,結果沒想到田文勤把他的衣服也洗了,想拒絕都不行。
  田文勤是覺得目前自個能為賀衍做的只有這些小事,所以極為堅持,賀衍鬧不過他就任他去了。
  田文勤笑了笑,「衍哥是個好人。」
  蔣向東正好路過,插話道:「我也是好人怎麼沒見你幫我洗?」
  「你們不一樣。」田文勤並沒有順水推舟把對方的衣服也攬下,在他心裡賀衍是和他們不一樣的,對方不方便他可以偶爾幫忙,可要他做苦力那可不成。
  蔣向東賊兮兮道:「怎麼個不一樣啊?」
  賀衍陰沉沉的聲音從背後響起,「蔣向東,想要練練嗎?」
  蔣向東立馬老實了,「哎呀班長,你回來啦?咦,你手上是什麼,玉米汁?哎喲,是犒勞田田的吧,看樣子很好吃的樣子,我也去買一杯。」
  說完蔣向東直接溜了,跟老鼠見貓似的。
  「休息一下,吃點東西吧,衣服什麼時候洗都成。」賀衍把吸管塞進田文勤嘴裡,動作極其自然,卻把一旁的杜非凡看得目瞪口呆。
  田文勤耳朵都有些燒起來,將吸管吐出來,頭歪到一邊,「等等,我再搓一下就好,你放那我一會去喝。」
  賀衍幽幽的望了杜非凡一眼,杜非凡頓時跳了起來,一邊跑一邊嚷道:「哎呀,我想起我的作業還沒做!」
  水房頓時空了,賀衍又將吸管塞進田文勤嘴裡,田文勤無奈只能猛的吸了一口,「我們老是這樣不大好。」
  「什麼樣?」
  田文勤頓時說不出來了,支支吾吾道:「總之,總之不大好。」
  「你不喜歡我對你好?」
  「當然不是,就,就是覺得……」田文勤有點說不下去,好像顯得自個多唧唧歪歪似的,最終嘆道:「今晚我們還是分開睡吧,別人看著不像話。而且都一個多星期了,你應該也習慣了。」
  賀衍頓時臉色沉了下來,田文勤連忙解釋,「這床太小了,兩個人睡太擠了,容易腰酸背痛的。」
  賀衍依然沒說話,可到晚上睡覺的時候,賀衍回到自個的床上。這讓田文勤舒了一口氣,心裡又有些空空的。
  田文勤拍拍自己的臉,完全不明白最近是怎麼了,自從上次週末開始他就有些不對勁。總覺得和賀衍太過親近心裡會有種怪異的感覺,田文勤不明白是什麼卻也知道這不是男人之前正常友誼,不免有些心慌意亂。這是對未知領域的恐慌,因此選擇了兩人之間保持距離。否則也太過奇怪,每次兩人睡一起,宿舍其他人雖然沒說什麼,可那眼神透露出來的詫異總讓他覺得這種行為是不正常的。
  現在總算正常了,可田文勤又睡不著了。上鋪的賀衍也同樣翻來覆去,可田文勤這次狠下心不理會。其他人都睡著之後,便偷偷鑽進空間裡,他之前為了方便出入空間不被人發現,買的蚊帳都是非常厚實的,外邊的人看不出裡面的情況。
  除了週末,這段時間田文勤都沒有時間鑽進空間裡,除了洗澡上廁所,他和賀衍幾乎時時刻刻都黏在一塊。在女生中這樣的親近並沒什麼奇怪,可兩個男人這麼黏糊,田文勤都覺得不對勁,可又想不來哪裡不對勁。
  「爸爸,您來了!」小福總是會在田文勤進來第一時間奔過來,臉上帶著最甜美的笑容,讓田文勤覺得異常溫暖。
  田文勤將小福抱起來,「咦,小福,我怎麼覺得你好像比從前大了一點?」
  小福開心的點頭,「這是因為爸爸升到二級,小福也跟著成長的結果。」
  田文勤想起好像以前小福是說過有這麼一回事,「那你以後豈不是可以長大成人?」
  「是的呢!小福是隨著爸爸一塊兒長大的。不過如果爸爸您不想讓小福長大,一直喜歡小福保持這個樣子也是可以的。」
  「那小福想怎麼樣?」
  小福微紅著小臉,「小福想跟著爸爸的系統一塊長大,可以嗎?」
  「當然。」
  小福頓時樂得滿天飛舞。
  「咦,這座茅草屋是小福幫爸爸重新弄過了嗎?」田文勤升為二級之後,便種了一畝的小麥,收穫之後便用稻草紮了間茅草屋。雖然地方不大,可放置自己的桌子被縟等,不用每次都要打包防止被雨水淋濕。
  原本田文勤只是草草紮了一間,只要能遮風擋雨就成,沒想到今天進來卻和以前不一樣了,多了不少小物件,顯得更加有情趣。讓茅草屋顯得不那麼寒酸,反倒有種返璞歸真的感覺。
  小福小胖手捧臉,「爸爸喜歡嗎?」
  「非常喜歡,小福真能幹!」
  小福小臉紅撲撲的,「小福會越來越能幹的,系統級別越高,小福能做的事情就越多。雖然不能直接幫爸爸種植收穫農作物,不過可以幫爸爸把空間農場打理得更加舒適漂亮。以後爸爸能種樹,砍伐之後就可以交給小福,小福可以幫爸爸建立一所漂亮的小木屋。」
  「真的?」田文勤驚詫不已,沒想到小福還有這能力,怪不得上次他建茅草屋的時候小福一直幫忙,否則他也不能建得那麼快那麼穩。
  「小福還可以做很多事呢,爸爸您每個月交的租金不會白費的。」
  田文勤笑了起來,「我們小福最能幹了,你再等一段時間,等級別高賺的錢更多,爸爸就把小福買下來,讓你真正脫離福田公司。」
  小福的大腦袋在田文勤頸上蹭啊蹭,「謝謝爸爸,如果爸爸喜歡小福,小福可以成為正真正的生命體,成為爸爸真正的兒子,還可以有血緣關係的哦!」
  田文勤驚愕住了,「什麼?這怎麼可能辦到?」
  小福驕傲的抬高下巴,「小福沒有撒謊哦,只是現在小福等級太低,所以並不知道具體情況,但是可以肯定有這麼一回事。」
  田文勤沒想到這個系統這麼厲害,簡直太神奇了。不過不管有沒有這樣的功能對他來說都無所謂,對他而言血緣關係並不是那麼重要的。他和親生父母有最親近的血緣關係又怎樣,處起來還不是跟仇人差不多。可他跟賀衍完全沒有血緣關係,可卻比任何人都還要親近,要互相關心。他這輩子重生,最大的收穫莫過於賀衍。他從來不知道原來可以和一個人這麼要好,相處時候會這麼愉快。
  可一想到賀衍在空間外興許完全睡不著,心裡頓時心疼不已。他很清楚賀衍的脾氣,如果賀衍因此拗著一直睡不著怎麼辦?賀衍住校完全是為了他,他是不是太固執了?田文勤其實也感受到賀衍住校並不是一個明智的選擇,暑假時候和賀衍一同學習他就發現,以賀衍的水準完全可以跳級到高二甚至高三。只是賀衍說想要體驗正常的高中生活,所以才要一步一步走。
  這就意味著賀衍完全沒有必要把所有精力都放在學習上,他平時可以利用空餘時間去做其他的事。但是一旦住校就被束縛住了,自由的時間太少。
  田文勤越想越覺得自己拖了後腿,他現在不是沒錢在外頭租房,幹嘛非要住校?這不是耽誤事嗎?其實就連田文勤也沒想到賀衍會跟著他一起住校,還會那麼的堅決,平時再不習慣也不吭一聲。田文勤能感受到賀衍並不習慣集體生活,賀衍是很注重獨立空間的人,這樣群居讓他無所適從。
  田文勤想得越多越發坐立難安,根本沒辦法靜下來在空間裡學習。想著空間外的賀衍是否已經睡著?會不會因為不習慣整晚都睡不著?
  「爸爸?」從不在田文勤學習時候打攪他的小福出聲喚道。
  田文勤這才回過神,「怎麼了小福?」
  小福搖搖頭,「爸爸,小福看您愁眉苦臉的以為爸爸遇到什麼難事了。爸爸,如果您現在心緒不寧最好別留在空間裡,您現在和這個空間更加親密了,這裡的土地會感受到你的情緒,會影響農作物產量。小福不是在趕爸爸,要是爸爸在躲避什麼不想出空間,這點影響也不礙事的。」
  田文勤摸摸小福的大腦袋,「爸爸只是有些事想不通,算了,爸爸現在也學不下去,還是先出去吧。」
  田文勤從空間裡出來,外邊已經是半夜一點鐘,可田文勤還能感覺到上鋪有動靜。
  田文勤嘆了口氣,拿出賀衍送給他的舊手機,發出資訊:睡著了嗎?
  很快田文勤就得到了回覆:沒有。
  田文勤:我們下學期一塊出去住吧,這學期先忍忍。或者你先出去,我下學期也跟你一起出去住,我們在學校附近租一套房子好嗎?
  這下回覆更快了。
  賀衍:一言為定。
  彼此道了晚安,沒多久上鋪就沒有了動靜,田文勤這才舒了一口氣。雖然意識到什麼,可實在想不明白,便也不再深想,沉沉入睡。對他而言,只要賀衍開心就好。
  「班長,你今天看起來心情很好?」杜非凡感受到賀衍的不同,一大早在那吹口哨,心情很舒爽的樣子,不由好奇道。
  賀衍難得露出燦爛笑容,「嗯,因為有好事。」
  「好事?什麼好事?說來聽聽,讓我們大家也樂一樂。」
  賀衍的目光不動聲色的掃了田文勤一眼,然後一臉高傲的扭身離開,「就不告訴你。」
  杜非凡切了一聲,表達自己的不滿。
  田文勤沒想到自己的這個決定讓賀衍這麼大的反應,有種真相呼之慾出的感覺,可又差了那麼點力道,讓他琢磨不清。
  賀衍路過田文勤的身邊,晃了晃手裡的手機,「證據存著了,不能說話不算數。」
  田文勤有些無奈又有些心跳加速,最終只是點了點頭,然後不去深想。
  大考成績很快就公佈出來,賀衍考了全班第一,王軒第二,田文勤第三,203宿舍一下就包了前三名。全年級排名三位也是名列前茅,賀衍直接考了全年級第一,田文勤也比中考時候的成績往前了十幾名。這次大考的試卷比中考時候還要難,甚至已經涉及到了部分高一內容,能比從前更加進步,可以說明在暑假期間不僅沒荒廢學業,還自己提前預習了。
  高中還不是放心的時候,不少同學假期都會上各式各樣的輔導課,就怕高中時候拉下,在人生重要轉捩點之一的高考中失利。
  成績一出,之前對田文勤的質疑全都打消了,總不能次次都是抄吧?而且已經上了幾天的課,課堂上田文勤的表現大家有目共睹。都是新生,老師們對學生的情況並不瞭解,所以最喜歡提問班幹部,最為配合的田文勤也是老師最喜歡的,經常被提問,每次都能對答如流。而且田文勤為人熱心,又很好說話,不像賀衍一副酷酷的模樣,或是王軒一天埋頭苦讀根本不管其他。所以大家都喜歡找田文勤問問題,還能順便和同桌的賀衍套套近乎。
  高一相對還是比較輕鬆,不少女生都被賀衍出眾的外表吸引,再加上又是個學習成績好,家境看著也不錯的,收到的關注也就更多。不一定是暗戀,也有對美好的東西一種嚮往。
  大考成績證明一切,不少人開始為田文勤打抱不平,覺得田文博太過分,分明是嫉妒才那樣造謠。高中時段大部分人還是黑白分明,一就是一,心裡沒那麼多彎彎繞繞。一旦證明田文勤有真本事,對田文博就十分鄙夷,這種背後捅刀子的親哥哥未免太噁心了吧,言語中也就透露出來。現在田文博走在路上,都能感受到大家的指指點點。
  田文博很憤怒,他怎麼也想不到被他視為蠢貨的田文勤竟然在大考裡糊弄到這個分數,這個分數排名就是他都達不到,田文勤怎麼可能能考到?不僅如此,那些望向他的眼神是怎麼回事?怎麼這麼多人的眼睛都被矇蔽了,這種譴責的眼神應該投向田文勤才對!
  田文博終於按耐不住,週六放學的時候,在學校門口堵住田文勤的去路。

  ☆、第48章

  「田文勤!你給我站住!」田文博突然從角落裡蹭的跳出來,擋在田文勤的面前。賀衍下意識將田文勤護在身後,目光銳利的盯著田文博,一臉防備。
  田文博被高大的賀衍嚇了一跳,隨即又反應過來,他是聽說過田文勤和這個高一第一名相處得很好,還聽說這個第一名來頭不小,是個背景雄厚的公子哥,還是京城那邊來的,不過具體誰也不清楚。
  田文博還是第一次近距離看到賀衍,沒想到比傳聞中的更加優秀。之前聽一些無聊的女生評選賀衍為新一屆校草,並誇得跟神一般。田文博嗤之以鼻,覺得是那些女生太過膚淺,不就長了一副好皮囊嗎,現在看到真人似乎有些明白為什麼了。
  這樣的人田文勤怎麼會勾搭上?而且看著姿態明顯以一個保護者的模樣,肯定是搞錯了什麼,田文勤就算跟在賀衍這種人身邊也就是個被人捏圓搓扁,被人使喚的小跟班。
  田文博清了清嗓子,「你是賀衍吧?我是高二的田文博,算起來你應該叫我師兄呢。我找你身邊這人有話說,請你讓一讓。」
  賀衍完全不買帳,紋絲不動表明了態度。
  田文博有些惱火,可路過的人似乎察覺到這裡的異常,紛紛側目。
  田文博不想把事情鬧大,畢竟他還要在這個學校混下去,只是想警告一下田文勤而已。深吸一口氣,有些不情願開口,「田文勤是我的弟弟,我有話跟他說,這是我們的家事,還請你讓開。」
  賀衍依然不動,還是田文勤讓賀衍讓開,賀衍這才有了反應。
  「你先等我一會,我看他有什麼話說。」
  賀衍點了點頭,挪了幾步,卻並沒走多遠,還死死的盯著這邊瞧。站在一旁宛若一隻獵豹,只要動靜不對立馬撲過來將田文博撕碎。
  田文博看到賀衍這副模樣心中更加憤恨,「田文勤,你什麼意思?長能耐了,知道顛倒黑白了,在同學面前污衊我的名聲,你到底要禍害我們家禍害到什麼時候?!」
  田文勤連一個眼神都欠奉,「如果你想跟我說的是這些,那我們沒什麼話好說。」
  田文博還是第一次看到田文勤這副模樣,從前的田文勤都是唯唯諾諾的縮在角落,可憐巴巴的望著他,好像被遺棄的流浪狗一樣。他完全不屑一顧的一個人竟然一副高傲的望著他,他憑什麼?!田文博越發憤怒了,想伸手用力拉扯田文勤,卻被田文勤躲掉了。
  賀衍一看這邊動手動腳,立馬臉色就變了,田文勤打了個手勢,「沒事,一會就好。」
  賀衍這才停住腳步,警告的瞪了田文博一眼。
  田文博氣得牙癢癢,「踩著親人的頭就以為自己站得高了?!我告訴你田文勤,你這輩子就是個窩囊廢,永遠不會變的!你站得越高摔得越慘,我警告你最好別囂張,否則以後有你好看的。」
  「你說完了嗎?說完了以後我們路歸路橋歸橋,你以前污衊我的話我可以當做聽不見,不過再有下次我就不會這麼客氣。」
  「不客氣?就像你害媽一樣害我嗎?」
  田文勤哼了一聲,「到底為什麼會鬧到這樣的地步,你應該比誰都清楚。」
  田文博惡狠狠道:「對,我最清楚你是怎麼把自己的親媽送進監獄!如果學校裡的人知道,你知道他們會怎麼看你嗎?我會讓你在這個學校待不下去。」
  「你想說就去說吧,我做的沒錯,難道我就活該被人打嗎?我只是在維護我自己的權益而已,把她送進去的不是我,是她自己。況且為什麼鬧到這個地步難道你就沒有一點責任?」
  田文博不可思議,「我有什麼責任,你以為我是你嗎?」
  田文勤直勾勾盯著田文博,「這個就要問你自己,你憑什麼以為我中考考了全縣第三就是作弊?如果不是你在一旁煽風點火,她會去學校裡鬧嗎?從前過往我已經不想追究,可你們非要逼我。從小到大你這樣的伎倆使了多少回,多少次我本不應該挨打,都是你添油加醋所以我倒了黴。明明是你弄壞的東西,永遠推到我身上,就連你自個不小心摔了一跤都說是我推的,多少次害我差點被打死!我是不是掃把星不好定論,但你是攪事精卻是千真萬確!」
  田文勤說完這些話,頓時覺得心裡爽快不已。多少年了他都活在田文博的陰影下,前世他會那樣死去,田文博也有責任。重來一回他看得很清楚,這個哥哥對他是多『兄弟情深』。從前父母壓榨他,何嘗不是這個哥哥在背後推波助瀾,把他當做提款機。另一邊又鄙夷他,覺得他是個窩囊廢。
  從前他看不明白,一直覺得這個哥哥高高在上,是他永遠比不了的高山,是他羨慕仰望的物件。因為自卑,所以忽視了他對自己的傷害。從姑姑家裡來到新環境,本就惶恐不安,可偏偏有這麼一個哥哥故意讓小夥伴疏離他、嘲笑他,沒人願意跟他玩,總是罵他是笨蛋是禍害。這種來自同齡人的排斥和恥笑,讓他童年裡一直活在陰影中,從而更加否定自己,看不清自己的價值。
  長大了,這樣的遊戲田文博不屑再玩,卻開始心安理得的壓榨他,讓他像奴隸一樣去掙錢養著他的主人。可一句肯定的話都沒有,一副瞧不上他、憐憫他的模樣。讓他覺得自己的勞動是低賤的,沒有價值的。
  田文勤重來一次才明白,家裡對他的傷害,身上的傷痛固然是一個方便,最重要的是心靈上的。讓他性格扭曲,失去自我。就連自己都看不起自己,讓自己活在陰影中,任勞任怨的被欺淩壓榨卻不知道反抗。人最可憐的永遠不是來自於外界的壓迫,而是內心的扭曲喪失。就連他剛剛重生的時候,他都沒有緩過神來,還是因為跟賀衍接觸,才慢慢放開自我,才從角落裡逐漸走出來,沒有繼續活在那個陰影裡。
  「你神經病啊!竟然好意思把髒水潑到我身上,真是無恥至極!怪不得大家都說你是個掃把星,你這輩子就不該來這個世界上!」田文博怒吼道,想要用尖利的言語讓田文勤自慚形穢,可一開口又不知道該怎麼說。他明明飽讀詩書,才華橫溢,應該出口成章將田文勤的無恥可以用最漂亮深刻的語言訴說出來,可怎麼到了嘴邊就不成了呢?田文勤這樣無恥的人,應該遭受天下人的唾棄,可偏偏他說不出有力的控訴,這讓田文博更加憤怒,卻又不知道怎麼抒發情緒。
  羅秀梅雖然撒潑駡街一把好手,可田文博卻並沒有學到,從前對田文勤只需要簡單幾句,就能讓對方的頭顱壓到地底,可現在竟然什麼都說不出來。田文勤完全沒有被打擊,而是像看小丑一樣看著他,這讓田文博有些不知所措,覺得事情不應該是這個樣子。
  田文勤看田文博這副模樣,頓時平靜下來。一切都過去了,這樣的人以後不能對他造成分毫影響,他又何必跟這樣的人多說什麼。以自我為中心、看不得別人好的人,以後自有人會收拾他,跟這樣的人說話簡直是浪費口舌。
  田文勤頓時覺得無趣,便轉身離開,朝著賀衍走去。
  「你去哪,我還沒跟你說完呢!」田文博追上去想拉扯,卻被賀衍一把甩開手,田文博踉蹌了幾步。「賀衍,你別被這個人給騙了!別看他一臉老實,其實心底骯髒齷齪,還是個掃把星。他連自己的親生爹媽都不認,都能無恥迫害,連我這個哥哥他都想害死,故意散佈謠言成心讓我在學校混不下去,你要跟他太親近會倒大黴的!」
  賀衍冷冷一笑,「田文博,想繼續留在市高你就給我放乖點,我可沒有小勤的好脾氣。」
  田文博被賀衍透出的冷意嚇住了,眼睜睜看著兩人離開。直到兩人消失這才反應過來,「呸!一個是禍害一個是蠢貨!你們他媽的就是絕配,去結婚算了!」
  田文勤臉色不大好看,賀衍摟住他的胳膊,低聲安慰,「犯不著為這樣的人生氣。」
  田文勤笑著搖頭,「沒,我沒生氣,就是覺得沒意思。」
  明明是至親,非要弄得跟仇敵一樣,確實很沒意思。
  「那我們就去找點有意思的事做,舅舅又找到好吃的地方,聽說旁邊就是市裡最大的遊戲廳,我們今天一起去那玩怎樣?」
  之前已經說好,今天跟著賀衍去白錦秋那,畢竟被收留了這麼久,總不可能搬出來就扭頭不理人了。田文勤也很喜歡白錦秋,所以約好今晚去探望,明天網吧的電腦就要來了,他和賀衍再一同過去。
  「遊戲廳?我沒去過,什麼都不會玩。」田文勤從來沒進過這樣的地方。
  「去了就會了,很容易的,到時候我教你。」
  白錦秋一看到田文勤就伸出雙手給了他大大的擁抱,「小田,叔叔想死你了。」
  田文勤笑得燦爛,白錦秋雖然性情古怪,經常抽點風,不過確實是個很好的人,讓人覺得非常溫暖,「白叔,我也想你了,顧叔好。」
  顧常瑞朝著他點點頭,雖然依然面無表情,可田文勤也能感受到他發出的善意。
  「小田,白叔剛找到了一家烤肉店,那味道相當不錯,一會咱們就去吃。瞧瞧這小可憐,才進去高中兩個禮拜,就憔悴了這麼多。」白錦秋正準備伸出魔抓捏住田文勤的臉,被賀衍直接拍飛手。
  「舅舅,你能不能別一副痴漢的模樣?」
  白錦秋備受打擊,「我哪裡痴漢了,一看我就是禁慾派!」
  賀衍直接拉著田文勤離開了,壓根沒理他。
  白錦秋倒在顧常瑞身上,一臉哀切,「孩子大了,隊伍不好帶了。」
  顧常瑞面無表情的嗯了一聲,手在白錦秋腦袋撫摸著,以示安慰。
  吃完烤肉,賀衍就帶著田文勤去遊戲廳,白錦秋也突然來了興趣,也拉著顧常瑞一塊去玩。結果惹來一片矚目,雖說顧常瑞身著便服,可那一臉嚴肅看著像過來視察一樣,哪裡像到這種地方玩的。
  可白錦秋卻不管不顧,完全不在意其他人的目光,拉著顧常瑞玩最經典的遊戲——打地鼠。
  賀衍默默的將田文勤領走,帶著田文勤把所有遊戲都玩了一遍,轉了一圈回來,還看到白錦秋和顧常瑞在打地鼠那裡耗著。顧常瑞特嚴肅的盯著螢幕上,好像在研究什麼世界難題,而白錦秋則在一旁大呼小叫,手不停的亂揮,砸了不少炸彈。時不時有人經過偷瞄這兩童心未泯的大叔,在一旁捂嘴偷笑。
  賀衍和田文勤離開的時候還用贏得的卡片換了個超大的娃娃,有個成人這麼高,又大又肥,能塞進兩個成人,特別的顯眼。四個大男人夾著這麼一個大娃娃,那回頭率簡直了,都害得好幾個人撞垃圾桶了。塞進車子裡,賀衍和田文勤差點都坐不進去。
  賀衍乾脆將田文勤抱在腿上,田文勤那叫個彆扭不情願,「後車廂裡塞不了嗎?」
  「裡面塞著東西呢,就這樣吧,我不嫌你重。」賀衍邊說邊用下巴蹭了蹭田文勤的頸窩,惹得田文勤麻了一下。
  田文勤忍不住動了動,想遠離賀衍的懷抱,卻被賀衍拍了一下大腿,「坐好別動,越動越擠。」
  田文勤頓時僵住了,賀衍又道:「你不用那麼僵硬,這裡距離目的地還很遠呢,到地方你直接就抽筋了。」
  田文勤努力放鬆自己,可抵不住心跳加速,動作怎麼也自然不起來。
  白錦秋時不時望向後面,對著顧常瑞樂呵道:「看著他們想起了我們年輕的時候……」
  白錦秋說完這話頓時僵住了,表情露出驚恐,正緊張的田文勤也發現了異樣,「白叔,你怎麼樣了?」
  白錦秋深吸了好幾口氣,「沒,我,我就是腰扭了,呵呵,年紀大了,就容易出問題。」
  顧常瑞抽出一隻手握住白錦秋的手,「要緊嗎?我們現在就去醫院。」
  白錦秋連忙拒絕,「沒事,沒事,就是突然折了一下,現在扭過來就好了,不用大驚小怪。」
  顧常瑞望了他一眼,看他的表情不做假,這才安心下來,「回去我給你擦藥酒。」
  賀衍從後視鏡裡看到白錦秋不停的偷偷瞄著後面,對著他吐了吐舌頭,差點沒讓白錦秋被自己的口水給嗆住。
  被這麼一打岔,田文勤沒有之前的緊張,加上賀衍不停找有意思的事說,他聽得如痴如醉,漸漸習慣了這樣的擁抱,身體不再那麼僵硬。什麼時候賀衍摟著他的腰,兩個人緊緊貼在一起都沒有察覺。
  一進到家裡,白錦秋就打發田文勤先去隔壁顧常瑞的遊戲室裡玩,又領著賀衍進了書房。一臉嚴肅讓田文勤不由擔心起來,不知道賀衍做錯了什麼事。賀衍給他投了個安心的眼神,才讓他稍稍安心。
  田文勤跟顧常瑞還是有些生疏,也不敢獨自一個人去那邊屋子,便是乾脆先去洗澡。剛才是自助烤肉,身上難免沾了一股的味道。
  田文勤洗完澡出來,賀衍已經坐在客廳沙發上,掐準時間似的剛泡了一杯牛奶放在桌上。
  「趕快喝了,還是熱的。怎麼沒吹頭髮就出來了?坐下來,我幫你擦乾淨。」
  田文勤被賀衍壓著坐在沙發上,賀衍跑進房間裡拿乾毛巾的空隙,白錦秋對著田文勤深深嘆了一口氣,拍了拍田文勤的肩膀,「小田,以後小衍要是敢欺負你就跟白叔說。他雖然是我的外甥,但是我絕對不會偏向他的。」
  田文勤一臉莫名其妙,笑道:「衍哥對我很好,不會欺負我的。白叔,你今天怎麼了?」
  白錦秋痛心疾首,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總之,你記著今天這句話就成。你的苦,白叔最瞭解了,找我說是最合適的。」
  田文勤覺得白錦秋抽風的毛病更加嚴重了,正不知所措賀衍從房間裡出來了,田文勤眨著眼睛求救。
  「舅舅,你該去顧叔那邊吃藥了。」
  白錦秋嘴角抽抽,「你個壞小子!我的心真是好疼啊,怎麼這種事都遺傳呢,真是好的不接壞的接。」
  賀衍挑眉,「舅舅,這話要是給顧叔聽了,你覺得他會怎麼想?」
  白錦秋噎住了,直接奔走,沒一會又轉了回來,一臉嚴肅的警告,「我告訴你們,我半夜是會回來的,別以為我不在就胡來。你們現在還太小,什麼事得等到以後再說。」
  說完又在賀衍耳邊嘀咕了幾句,直把賀衍鬧了個大紅臉。
  「白叔今天怎麼神神叨叨的?」田文勤忍不住道,「他剛才跟你說什麼了?怎麼你臉這麼紅?」
  賀衍眼神躲閃,假咳了一聲,「沒什麼。別管他,年紀大了毛病是多了些。」
  田文勤噗嗤一笑,「你舅舅要知道你這麼說非把你胖揍一頓不可。」
  賀衍只是笑笑,一臉認真的給田文勤擦頭髮,還不忘給他進行頭部按摩。
  第二天一大早,兩人便去跟霍天臨匯合。所有電腦都已經組裝好,只需要搬到網吧安裝起來就成。霍天臨帶來的人手腳麻利,沒有磕到一個地方就把所有電腦全都安裝好。
  霍天臨:「你一台台看看,要有問題咱們當場就換。」
  賀衍則在主機上裝入自己程式設計好的程式,這個網吧管理程式非常健全,所有功能都齊備,不管什麼需求,只需客戶在自己電腦上操作就能實現。就連點餐系統都比一般網吧完善,裡面已經把張家小吃鋪所有的食物輸入進去,還有各種櫃檯上販賣的零食泡麵等,還配有誘人的圖片。只需要點入,然後輸入數量即可。還能檢測電腦,一旦出現問題就會顯示在主機上,網管可以及時瞭解情況。
  而最重要的安全防護系統等是目前最先進的,最大限度的保護整個網吧安全運營,並保護顧客的隱私,不會讓一些帳號被偷盜,而誰想要下載一些流氓軟體也是難以實現的。
  霍天臨也是個懂行的,賀衍操作的時候也沒避著,一下就看出究竟了,「行啊兄弟,這些都是你自己搗鼓出來的?怪不得不用我介紹的軟體,這下我更不用擔心了,你自己就是個行家。」
  「你的貨也很不錯,全都是我要的東西,價格也很公道。」
  「以後有機會咱們再合作,我是看出來了,你不是一般公子哥,是真幹事的,你這朋友我交定了!」
  霍天臨伸出手,賀衍拳頭砸向他的掌心。若說之前是因為田文勤而有所交往,現在就是真心服對方,把對方當做朋友哥們處。

  ☆、第49章

  市高將本學期第一次月考成績發給同學們,便開始放國慶大假,說是大假其實也就放三天,還前後補課才有的待遇。不過這對於學生們來說只要能放假就已經很開心,自打上學除了寒暑假其他時間能放那麼兩三天都是非常值得高興的。
  這一次月考,田文勤在年紀排名又往前了十名,雖然距離賀衍還有很長一段距離,也足以讓他十分高興。沒有外界的壓力,田文勤現在更注重的是是否掌握了已經學到的知識,而不是簡單的排名或者成績。尤其他的英語口語聽力在賀衍的幫助下有了突飛猛進的發展,這一點就讓他十分有成就感。在社會上摸爬滾打好幾年,他很清楚,文憑固然重要,但更重要的還是掌握知識的能力。不過能名次越能往前,誰也不會嫌棄。
  「老弟,我放假要回家,你需要帶什麼東西嗎?」霍天臨早早守在教室門口,看到田文勤出來,便湊上前問道。
  田文勤想了想,「你回去方便帶香豬過來嗎?」
  白錦秋吃過一次之後一直唸唸不忘,田文勤記在心裡就等著有機會幫他帶一隻。可他和姑姑都沒法回縣裡,所以一直不能如願。
  霍天臨笑道:「是幫白叔帶的吧?成,絕對給他挑一隻好的。」
  「你到時候送到我姑姑那吧,白叔那邊不好宰殺,我們處理完了才送過去。錢我……」
  霍天臨直接擺手,「得了,跟哥說什麼錢啊。你要過意不去,每個月多拿點紫薯給爸就成。他現在都快成紫薯大王了,不少人都眼巴巴跟他訂貨。」
  田文勤失笑,「這段時間比從前多一倍還不夠賣?」
  霍天臨嘆道:「哪夠啊,當人情送都去了一大半。你送來的那點都不夠塞牙縫,我自個每天都至少要啃一兩個,更別提我家那些七大姑八大姨。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每次啃完就覺得神清氣爽,讓人覺得全身是勁。你就算是多弄來十倍,我爸都有地方賣。」
  田文勤現在幾乎沒存什麼宇宙幣,把該交的都交完,其他都拿出來了,可就這還是供不應求。
  霍天臨以為他為難,連忙又道:「辦不成也沒事,你不用放心上,好東西就是得不夠才稀罕。除了香豬還需要帶什麼嗎?」
  田文勤搖頭,「沒什麼要帶的,你自個回家小心。」
  霍天臨應了便給賀衍和田文勤揮手告別,臨走前還給賀衍說田文博這學期狀態不對勁,總喜歡跟九班十班幾個混子在一起,這次月考成績拉下一大截,讓他們注意些。
  「我哥剛跟你說什麼了?」
  賀衍不想讓那邊消息干擾田文勤,搖頭道:「沒什麼,說生意上的事而已。」
  田文勤也不過順嘴一問,聽這麼一說也就沒繼續打聽。
  「我們去泡溫泉得準備些什麼嗎?」田文勤略帶興奮道。
  國慶去泡溫泉是白錦秋主持的,說是這種大節日出去旅遊就是人擠人,除了看人頭沒啥意思。不如到一些休閒山莊去清靜,他剛發現了一個新開不久的溫泉山莊,因為知名度不高又在深山裡,所以來往遊客沒這麼多。不過那地方環境很美,還有天然溫泉池,吃的還是地道山珍野菜,非常值得一去。便是以給田文勤和賀衍放鬆的名義,組織幾人去那裡泡溫泉。
  田文勤從來沒泡過溫泉,完全不知道什麼狀況,但也聽說泡起來非常舒服,對身體還有好處,所以很是期待。
  「不用,那裡什麼都有,舅舅也會準備好的,咱們把這兩天換洗的衣服帶過去就成。」賀衍頓了頓想到了什麼,「你都沒什麼禦寒的衣服吧?國慶之後就開始轉風了,泡完溫泉我陪你到商業街買幾身衣服。我舅舅說G市冬天都是說來就來,直接從夏天直奔冬天,頭天T恤第二天棉襖的,咱們必須得提前備著。」
  田文勤過來之後就買了夏天衣服,以前冬天的衣服他壓根沒帶過來,那些都舊了小了,也穿不上。他現在可比之前要高大不少,身上也開始長點肉,現在的模樣比上輩子好看多了。上輩子田文勤瘦得跟竹竿一樣,因為風吹日曬皮膚又很粗糙黝黑,什麼美都沒有了。這輩子因為養得好,原本清秀的面容就顯出來了,田文勤這才發現原來他長得也沒那麼難看。
  「好,可是國慶會不會人很多?」
  賀衍微微皺眉,「那就等下周吧,如果那時候就直接轉冷你就先套我的衣服。」
  第二天一大早才出發,田文勤先到姑姑那一趟,賀衍也跟著一起。令田文勤意外的是賀衍竟然沒鬧著打的,直接拉著他去擠公車。正是放學的時間,公車擠得跟個罐頭似的,田文勤連扶手都摸不著,賀衍仗著個高直接抓著橫桿才能站穩。田文勤好像被賀衍摟在懷裡一樣,被人擠來擠去緊緊貼在一起。
  原本田文勤的背是朝著賀衍,可一個中年女人正好跟他對著站,豐滿的胸脯一直緊緊貼著他的胸口,公車一晃動,那個感覺……田文勤異常尷尬,面紅耳赤的轉過身和賀衍面對面,因為矮了一個頭,田文勤的腦袋正好在賀衍的下巴地方,還能靠在他的胸前。
  田文勤身後被擠壓,加上公車時停時開,因為慣性被擠得晃晃悠悠,要不是太多人早就因為沒有扶著而摔倒了。
  「你抱著我的腰。」賀衍在田文勤耳邊道。
  田文勤覺得耳朵癢癢的,竟然有一瞬間身體發麻,在悶熱的公車裡更覺得熱了。
  哎喲——
  公車突然急剎車,整個車子的人都往前倒,要不是賀衍一把抓住田文勤,田文勤估計跟其他人一樣被甩到一邊,車子裡有人被磕著了,忍不住破口大駡,「怎麼開車的啊!」
  公交司機也很煩躁,嚷道:「有一輛電摩突然竄出來!真是不要命了,要不是急剎車直接把人撞成肉餅了。」
  大家聽到這話也就沒再責怪,大家都知道那些騎電摩的個個跟不要命似的,什麼道都敢搶,跟個泥鰍似的在道路上穿行。不少人都騎得飛快,十分的危險。不管是行人還是車輛都非常反感,整治了好幾次都沒什麼效果。
  賀衍這次直接抓著田文勤的手圈住自己的腰,「抓穩了。」
  這下兩個人是徹底貼在一起,田文勤的頭幾乎是埋在賀衍胸前,清晰的能聞到彼此身上的味道。賀衍身上帶著一股淡淡的沐浴乳味道,兩個人用的是同一瓶,都是橘子味,可田文勤卻覺得賀衍身上的好聞多了。
  若是其他地方,兩個人這樣的動作肯定會引來側目,可在擠個半死的公車上,卻見怪不怪,連個眼神都欠奉。田文勤看沒人注意他們,原本劇烈跳動的心平穩了不少,就這樣依偎著。感受賀衍帶來的安全感,就像一棵大樹一樣,為他遮風擋雨。田文勤為自己這種想法感到羞恥,卻又忍不住縱容。
  直到下車,整個公車還是十分擁擠。因為擁堵原本不到半個小時的車程愣是走了一個多小時,兩個人也就這麼摟了一個小時。期間兩人沒有說一句話,好像說話會打破此刻寧靜一般。
  從車子上下來,田文勤頓時有種能喘過氣來的感覺,卻又有些遺憾。
  「怎麼不走了?」賀衍停下腳步,疑惑道。
  田文勤望著兩人牽著的手,剛才門口人多,賀衍牽著他的手擠下來的,可是已經下車走了好遠賀衍都沒鬆開手,兩人一直這麼手牽手走著。賀衍的手掌比他的要大卻沒他的那麼粗糙,跟個火爐似的。田文勤腦子裡不自禁冒出一首不知道在哪聽的兒歌,『大手牽小手,走路不怕滑。\',覺得這種感覺挺好,就由著沒讓鬆開。 可周圍來往不少大學生,看到他們手牽手都會多望一眼,田文勤這才反應不妥。兩個大男人手牽著手走路,又不是小學生,這得多奇怪啊。
  「你先鬆開手。」
  賀衍有些不高興,「你怎麼事這麼多。」
  說罷,手確實鬆開了,可長胳膊這麼一攬,成了勾肩搭背,比剛才更親近。田文勤有些彆扭的動了動胳膊,賀衍不耐煩道:「趕緊走啊,扭什麼呢,跳舞呢?」
  田文勤頓時無語,只能由著他去,自我麻痺這樣總比手牽手正常些。
  網吧已經開業兩個多星期,從開業第一天起就非常火爆,現在又是要放假,雖說有不少人回家或者出去旅遊,可仍有很多人留在學校。而網吧就成了打發七天長假的好地方,今天晚上包夜的卡已經全部都賣出去。
  霍天臨找來的網管確實很不錯,每天都注意新電視劇、遊戲等更新,網吧機子配置又好,網速又快,每天都吸引不少人光顧。而連帶的,張家小吃店的生意比之前更好了,要不是上網的人點餐都是網管親自過來買然後送上去,忙碌的時候他們還真沒有多餘的手去送外賣。
  羅秀珍和張志兵看到賀衍和田文勤,也沒空招呼,只對他們笑了笑,想吃什麼就說然後又埋頭忙個不停。張燕妮又在一旁幫忙收拾碗筷,就連張長遠都拿著小抹布在那幫擦桌子,讓那些大學生瞧的都覺得不好意思。要是收碗收得晚了也不會那嚷嚷,甚至會主動幫忙。
  「你要不去網吧裡等等?你想吃什麼我給你送過去,我在這裡幫一下忙,一會過去找你。」
  賀衍微微皺眉,「你那個姨怎麼還不過來?」
  「好像說是走不開,那邊正在趕工。國慶時候可能會過來瞧瞧,到時候就可以說服她留下來。這個時間點讓我那個妹妹插班沒事吧?」
  「進去讀書是肯定沒問題,就怕兩邊進度不一樣。」
  田文勤也覺得這個是個大問題,「那估計就算來也得能下學期了,哎,我姑姑這邊太忙了,兩邊生意都有點照顧不過來了。」
  田文勤是希望姑姑一家過得越來越好,可也不想他們太過辛苦,否則就本末倒置了。
  「我從網吧那抽一個服務員過來臨時幫忙吧,平時忙碌的時間搭把手,你姑姑要是覺得過意不去一個月多給她幾百塊錢。」
  田文勤想了想,目前也沒有更好的辦法,他們這小生意忙的就是那麼一陣,真要專門請一個人,又有點划不來,「成,我一會就跟我姑姑他們說去。」
  「我去讓他們給我們留個情侶包,一會你進來吃點東西再去幫忙。」賀衍說著就進網吧去了,還帶上張長遠和張燕妮,兩個孩子雖然就在網吧旁邊,可從來沒有進去玩,一聽能進去甭說有多樂了。
  田文勤明白賀衍這是幫忙看孩子呢,要不是因為自己,賀衍這樣對誰都冷淡的人怎麼會做這種事。現在都開學一個月了,賀衍跟宿舍裡的人還是不冷不熱的,不怎麼親近,都是別人跟他說話他才搭一句,對班裡其他人更是酷勁十足,被某些女孩子惡俗的稱為冰山。可賀衍對他卻是熱心到了骨子裡,不僅對他對他身邊的人都很關心。在田文勤兩輩子裡,恐怕再也找不到比賀衍對他更好的人了。
  田文勤給賀衍弄了一碗砂鍋,張家小吃店裡的砂鍋最大特點就是什麼料都有,既能吃飽又能吃到花樣。賀衍吃過幾次,也很喜歡。
  田文勤把砂鍋送進包間裡,張燕妮和張長遠正乖乖的坐在賀衍旁邊的電腦前看著動畫片,看到田文勤走進來張長遠就要撲過來,又被眼疾手快的張燕妮攔住了。
  「哥哥在端東西,很燙的,不能撲過去。」
  張長遠乖巧的點點頭,一雙大眼睛忽閃忽閃的望著田文勤,卻不再奔跑了。
  田文勤把碗放到賀衍面前,伸出手摸摸張長遠的大腦袋,「只能看半個小時,看太多眼睛會壞掉。」
  張長遠和張燕妮都乖巧的應下,張燕妮道:「我們看完這集就去做作業,哥哥,我和弟弟可以在這裡做作業嗎?」
  這一間情侶包是最大的,裡面還擺著沙發茶几,裝修也是最好的,雅緻舒心。收費也非常昂貴,一個小時是其他包廂的兩三倍,平時來的人很少。
  田文勤望向賀衍,賀衍點了點頭,「以後這裡沒人就讓他們到這裡寫作業,現在天氣暖和點還罷了,天氣涼了在外頭太冷。反正這裡空著也是空著,你姑姑在這裡幫了我不少事,也不算佔我的便宜。」
  網吧裡有中央空調,冬暖夏涼,確實比其他地方好得多。而且這個包廂和其他獨立開,空氣也不會渾濁。
  雖說樓上就是羅秀珍他們的屋子,可兩個孩子只要是父母還在下面,他們就不喜歡上去。而且屋子東西多,又比較擁擠,又有熱水壺之類的危險物品,沒大人在上頭羅秀珍他們也擔心出事,所以就留著他們在樓下。這情侶包就在店面旁邊,距離也近,屋子裡又沒什麼危險品,確實是個好地方。
  田文勤卻拒絕了,「還是不用了吧,孩子小受不了誘惑老想玩電腦咋辦?」
  賀衍用筷子敲他的腦袋,有些憤憤道:「這電腦沒卡玩不了,我之前不是跟你說過運營的模式嗎?」
  田文勤不好意思的撓頭,他還真給忘了。他以前沒去過網吧,所以完全不知道什麼狀況,聽那些策劃也就雲裡霧裡的。
  「行了,就這麼說定了,空著也是空著,讓他們進來玩吧。他們來的時候就敞開門,外頭的收銀員也能看到裡面情況,不怕出什麼事。這種城鄉交界處最亂了,你姑姑生意忙起來根本沒空照看,老是這麼野放著,真出了事沒地方哭去。」
  羅秀珍知道了之後千謝萬謝,保證會把裡面收拾乾淨,絕不會給賀衍添麻煩。而後他們發現,這個包廂永遠是空著的,除了週末有時候田文勤和賀衍會過來玩兩把,平時都沒人在裡面玩電腦。
  羅秀珍剛開始還覺得有些古怪,畢竟網吧生意有多好他們是親眼瞧見的,每天都是爆滿,已經有其他人打算開第二家。怎麼就沒人到這個包間裡玩?一聽價錢立馬明白了。這收費也太貴了,其他地方都是按照玩電腦的時間算,而這個包廂卻是從進去開始算,還有最低消費。這裡都是普通大學生,哪有這個閒錢砸在這上頭,其他包廂環境也不錯,卻便宜得多。
  第二天一大早,田文勤、賀衍、白錦秋和顧常瑞四個人自駕旅行,溫泉山莊距離G市還挺遠,需要五個小時了路程。因為國慶第一天,高速路也堵得很,所以比平時時間還要長。從高速路下來,就有種往深山裡走的感覺,一路上鬱鬱蔥蔥,風景十分漂亮,空氣也越來越清新,只是道路也越來越坎坷,搖搖晃晃的。還好開的不是轎車,否則底盤不知道被刮了多少回了。白錦秋總是能找到這種山嘎達,大家都見怪不怪。
  田文勤一坐車就很容易打瞌睡,尤其這種有些顛簸的路段,就跟搖床似的,沒一會眼皮就開始打架。賀衍讓他靠在自個身上睡覺,他起初還拒絕了,可不小心磕了腦袋之後,賀衍也不管他拒絕,直接將田文勤攬到自己腿上,把自個的大腿給田文勤當枕頭用。
  「真不用,我在窗邊墊個軟墊子就成。」
  賀衍把要坐起來的田文勤按住,「別動,還有好久才到呢。昨天晚上你大半夜的不知道在廁所裡忙什麼,一晚上沒好好睡,現在給我繼續睡。一會我們到那還有很多節目呢,你要是瞌睡就沒得玩了。假期就這麼兩天,不能浪費。」
  田文勤說不過賀衍,只能這麼躺著睡,車子的顛簸和賀衍大手拍在身上,沒一會就睡著了。進入夢鄉的田文勤,完全不知道睡著了之後他的腦袋晃啊晃還不停的拱啊拱,讓某人都擦出火來了。

  ☆、第50章

  到達目的地,田文勤才醒來,整個人還沒清醒,就被賀衍放到車上然後嗖了一下跑下車,讓田文勤整個人搞不清楚狀況。原本剛睡醒腦子就有些不清楚,這麼一鬧田文勤直接懵了。
  白錦秋訕笑,語氣裡還有促狹的意味,「小衍急著上廁所。」
  田文勤頓時明瞭,人有三急怪不得火急火燎的,跑步的姿勢都有些不對勁了。田文勤用手搓了搓臉,讓自個清醒一些,便從車子裡下來。一路顛簸,田文勤還以為這個位於犄角旮旯的溫泉山莊會比較簡陋,沒想到弄得十分精巧別緻,在深山裡獨居特色。光看服務員的素質就知道這裡的消費不低,不是一般人會來的地方。
  山莊裡的人並不多,完全感受不到國慶到處爆滿的氣息,還能讓人能感受到遠離都市的安寧。讓田文勤有些不習慣的是,這個山莊都是日式風格,就連服務員都身著和服。住的房間也是榻榻米形式,客人們到了這裡也都換上了寬鬆的和服。
  一共只訂了兩個房間,白錦秋和顧常瑞一間,田文勤和賀衍一間,兩間房就挨在一起,和其他房間隔離開。佈置得有點像兩室一廳,房間外頭還有專屬於這兩個房間的休閒區。全都是跪坐式,低低矮矮的。
  田文勤推門而入,發現賀衍正在洗澡,浴室裡傳來嘩啦啦的水聲。田文勤將帶來的衣物放好,裡面還包括賀衍的東西,賀衍剛才急著下車,什麼都沒帶。
  房屋的另一面也是推拉門,田文勤一推開就發現別有洞天,竟然面對的就是個溫泉小院,裡面有一口大約四五平方米左右的溫泉,院子佈置得非常精巧,就像他在動畫片裡看到典型日本建築。田文勤完全沒想到一個房間就有一口專屬的溫泉,還以為是那種大家一塊泡的,這未免也太方便了,想什麼時候泡什麼時候泡,想泡多久泡多久,真是太美了。
  不過看這裡的裝潢,估計價格也挺美的。怪不得這麼好的地方沒什麼人來,估計不僅僅是位置偏僻的關係,還因為價格。
  「哈囉,小甜甜。」
  田文勤抬頭一看,竟然看到白錦秋趴在牆頭跟他揮手打招呼,兩邊牆壁並不高,尤其這兩間房間中間的牆壁尤為矮,牆體相對其他圍牆也比較矮。
  「你小心點。」顧常瑞關心的聲音從裡面房間傳來。
  白錦秋得意道:「我這叫趴著牆頭看紅杏。」
  田文勤噗嗤一笑,「白叔,你可真逗。」
  「出來玩就得輕輕鬆松,開開玩笑樂無憂。」白錦秋一邊說一邊咬著手裡的大棗,「小田,這裡怎麼樣?感覺還不錯吧?雖然風格太過東洋鬼子,不過偶爾體驗一下異國風情還是蠻有味道的。你看到衣櫃裡的和服了嗎?記得穿上哦,都是花了錢的,平時也穿不上,趁著這幾天在這裡,得穿爛了才值得!」
  田文勤恍然大悟,怪不得整個山莊的人都穿著和服,原來還要掏錢買的,看樣子還是非買不可的節奏。
  「白叔,這個山莊的老闆是日本人?」
  「不是,地道的中國人。只是老闆和他的愛人在日本泡溫泉的時候邂逅,於是為了紀念他們的愛情,就在這裡弄了這麼個私人溫泉山莊。全都按照當初邂逅的溫泉會所建造,就算不出國門,也能回顧一下當年浪漫。」
  田文勤頓時覺得很有意思,「這個老闆還挺會算計的,又能紀念愛情還能掙一筆,連設計費都省了,還沒人會說這是山寨貨。」
  白錦秋直接瞪圓了眼,猛的拍著牆頭,「我勒個去,我怎麼沒想到這一點呢!可不是嗎,這就是赤-裸裸的抄襲啊!虧我聽了這個故事還感動了半天,太賊了,吼——這麼一分析一點都不浪漫!」
  田文勤哈哈笑起來,「我開玩笑的啦,又能掙錢又能浪漫挺好的。白叔你小聲點,要是這裡的老闆聽到我瞎說話,非把我趕出去不可。」
  白錦秋還想著趴著牆頭聊天,卻被顧常瑞拉下去了,白錦秋下去時候還不忘吼著,「小甜甜,我們一會再騎著牆頭聊聊人生。」
  「洗完澡了?」
  賀衍這時候從浴室裡走出來,腰間就圍著個浴巾,身上還沒擦乾還留著水珠,正用毛巾擦著頭髮。賀衍雖然高瘦卻並不像田文勤一樣排骨能數出來,而是精瘦充滿力量,身上都是肌肉但是卻沒有那麼誇張,依然有著少年的纖長感。肌膚緊滑,呈現蜜色,非常的健康。這樣的賀衍總會讓田文勤有些挪不開眼,覺得光彩耀人,心裡很是羨慕。
  賀衍走到跟前,田文勤才發現他一直盯著對方身體看,頓時覺得有些尷尬,眼神躲閃,「我幫你把頭髮擦乾。」
  賀衍嗯了一聲便坐了下來,兩個人經常互相幫對方擦頭髮,早已經習慣。
  「這裡挺涼快的,你還是先披一件衣服吧,別凍感冒了。」
  現在雖然是大中午,可這深山中十分涼爽,在屋裡沒被太陽照射更顯得陰冷。尤其山風吹過,田文勤穿著T恤都感受到了涼意。
  「我身上還沒乾。」
  田文勤另外找了條乾毛巾,幫賀衍擦起身子,一邊忍不住絮叨,「下次擦乾淨了再出來,著涼了怎麼辦?」
  田文勤一點一點幫賀衍擦乾淨,輕而細緻,擦到肚子那塊的時候,賀衍突然抓住田文勤的手,田文勤莫名,「怎麼了?」
  賀衍低著腦袋看不清表情,聲音有些低低的,「沒什麼,幫我把衣服拿過來吧。」
  賀衍套上寬大的和服別有一番味道,田文勤描述不出來,總之很帥氣,讓人挪不開眼。
  「好看?」
  田文勤點點頭,一臉讚賞,「嗯,很帥氣。」
  賀衍嘴角微微勾起,瞧得出頗為得意,一把推著田文勤,「你也去洗洗,我也想看看你換上是什麼樣子。一會我們先去吃個飯,下午再泡溫泉。」
  田文勤不好意思的撓頭,「我穿著肯定沒你好看,我太矮了。」
  賀衍笑了起來,「日本人都挺矮的,正好合適。」
  田文勤怒瞪他一眼,氣哄哄的走進了浴室。
  「我穿著怎麼這麼大啊?」田文勤鬱悶的拉著身上衣服,賀衍穿著感覺雖然鬆垮可還是挺有型的,條兒順盤兒亮。他穿著怎麼這麼滑稽,胸口開得很大,身上的排骨都快露出來了,一走路別說大腿根就連屁-股都快露出來了,他是男人也怕走光啊。
  「我能換下來嗎?這也太彆扭了吧?跟小孩子穿大人衣服似的,我也不至於矮小得人神共憤啊,怎麼就沒我合適的?」田文勤抬頭這才發現賀衍望向他的表情有些古怪,那眼神……幽幽的有點瘮人,「怎,怎麼了?是不是特難看?我就說我穿著不好看。」
  賀衍艱難的撇開眼,「就這樣,別換了。舅舅他們該等急了,大家都這麼穿,你要穿其他衣服會顯得格格不入。挺好看的,這種和服就是穿著鬆鬆垮垮,你不覺得這樣很休閒舒服嗎?」
  「話是這麼說,可也太彆扭了,我都快不會走路了。」
  賀衍低下身子幫田文勤理了理,比剛才綁得更緊一些,讓胸膛全都被遮起來,「你這次再走走試試。」
  「嗯,比剛才好多了。」田文勤走了兩步,總算沒有剛才那麼彆扭,隨即忍不住笑了起來,「感覺好像穿裙子,底下涼颼颼的。」
  賀衍的眼神暗了暗,「習慣了就好。」
  來到吃飯的地方,白錦秋和顧常瑞都已經入座,兩人都穿著和服。顧常瑞一如平常一樣穿得規規矩矩,而白錦秋則是鬆鬆垮垮的,胸前的肌膚若隱若現,顯得很飄逸帥氣。兩人看到他們走過來,白錦秋揮著手打招呼,「這邊,哎喲,小田,你穿這一身真不錯!小衍也很帥氣。」
  田文勤不好意思的撓頭,「讓你們久等了,白叔和顧叔穿得更帥氣。」
  「咱們今天就嘗嘗他這的日本菜,晚上再試試這裡的山珍野菜,爭取這兩天把這裡的菜都輪著吃一遍。小田要是吃不慣就說,別委屈了自己的肚子。這裡雖然裝潢什麼的都是日式的,吃的東西還是不少中式的,味道也非常好。」
  在吃上田文勤並不挑剔,只能填飽肚子他都能吃得下去,雖然沒吃過日本菜,不過也沒覺得有什麼不可忍受。而且這裡飯菜的味道確實不錯,田文勤一口氣吃了不少。
  「今天顛簸就先在莊園裡玩,泡泡溫泉看看景什麼的,等明天一大早我們一起去爬山。」白錦秋建議道。
  賀衍卻道:「我和小勤另有安排,你和顧叔自個玩去吧,不用管我們,有事電話聯繫。」
  白錦秋怔了怔,若有所思的掃了兩人一眼,訕笑道:「一起出來玩的,還是一塊吧,熱鬧。」
  賀衍搖頭,「不用,你跟顧叔好久沒一塊了,我們還是分開吧。」
  白錦秋望了顧常瑞一眼,顧常瑞依然面無表情,可他卻看得出對方確實希望有自己的二人世界。自打賀衍住進來,加之雙方工作都忙,確實很久沒單獨出來散心了。
  「好吧,那就按照你的意思分開行動。這裡其實玩的東西不多,主要就是感受大自然,泡泡溫泉。你們要是上山,別到處亂跑,這裡很多地方都沒有開發,別走岔了。」
  「我知道了,我又不是小孩子。」
  白錦秋撇撇嘴,別有深意道:「你不是小孩子,小田還是,別給我亂來。」
  田文勤笑道:「白叔,不用擔心,我也不是小孩了。」
  白錦秋的表情簡直有些痛心疾首,擺擺手,「算了算了,年紀大了管不了了。小衍,你答應過我的可不能忘。舅舅不是不開明的人,但是那些事你這年紀還不合適,小田也太小了。」
  賀衍沒好氣白了他一眼,「舅舅,我是那麼不值得信任的人嗎?況且,己所不欲勿施於人。」
  白錦秋頓時噎住了,賀衍不想刺激他,又道:「我知道分寸的。」
  田文勤完全不知道兩人在打什麼啞謎,他發現兩人越發神神叨叨了。
  吃完飯賀衍領著田文勤到莊園裡走了一圈消食,田文勤對別有情調的院子還挺有興趣,對山林什麼的就一般了。畢竟他就在小地方長大,開門見山,姑姑家那裡雖然偏僻,風景卻是一等一的,看多了也就對山水沒什麼稀罕的,更喜歡欣賞自己不熟悉的。
  兩人溜躂了一圈,便回到自己屋裡準備泡溫泉。脫下外袍只剩下個小內褲,一對比田文勤越發自卑了。他這小身板在賀衍面前真是太寒磣了,跟非洲難民一樣。而包裹在內褲下的東西更是差距很大,賀衍雖然年紀不大發育卻很好,那裡鼓鼓囊囊的,不用猜就知道尺寸可觀。哪像他哪兒都很瘦小,就是成年之後也沒那尺寸,非常打擊男性自尊。
  「愣著幹嘛趕緊下來。」賀衍上前一把摟住田文勤,帶著他一同下水,兩個人都赤-裸著上半身,這麼一摟身體零距離貼在一起,感受到彼此皮膚的溫度,這讓田文勤無所適從。
  田文勤掙扎道:「不用我自己下去。」
  賀衍卻十分霸道的摟著他下水,「等你自個下去人都凍著了,這裡山風大,不能在裸著在岸上那麼長時間。」
  田文勤這才發現賀衍力氣很大,雖說他現在很瘦小,可好歹也快九十斤,可摟著他毫不費力氣,好像拎著娃娃似的。
  「你還得多吃點,輕得跟一張紙似的。」賀衍微微皺眉道。
  田文勤有些鬱悶道:「我吃的不少啦,可是就是不怎麼長肉,大概是長個子去了吧?我現在比中考體檢的時候又高了三公分呢!」
  「還是不夠,食堂的東西沒營養,補充不上來。」
  田文勤眨了眨眼,覺得好像是這麼一回事。大鍋飯油水少,他現在比從前能吃多了,以前二兩米飯就能飽了,現在特別是吃了餘果之後,一頓飯能吃五兩,沒一會又餓了。他現在每天加上點心夜宵,一天能吃五六頓,飯量甚至已經超過了賀衍,可身上還是就這麼二兩肉,怎麼都胖不起來。因為上輩子田文勤一直瘦得跟竹竿一樣,所以也不在意。可被賀衍這麼一提,覺得也很有道理。上輩子那是太累,底子差身體吸收不好,這輩子不管是身體上還是心靈上都沒放鬆很多,身體又養得不錯,還胖不起來除了體質關係就是食物不夠營養。
  「下個學期我們就出去住,到時候就可以自個做吃的了,你可不能嫌棄我的手藝。」
  賀衍和田文勤並排靠著,「不用你操心這個,等放寒假我去報個廚藝班,以後由我來做飯。」
  田文勤差點沒跳起來,「這怎麼行!你怎麼可以做這種事。」
  賀衍皺眉,「我為什麼不能做?還是你不屑吃我做的飯?」
  「當然不是!」
  「那不就得了,你只管努力學習就行。高中課程比初中難不少,你不能耽誤時間。是我非要拉著你外宿,這種邊角的事我來做就行。我其實早就把高中課程學完了,只是不想那麼早畢業而已,,而且高考我不管考得怎樣都沒關係,所以不像你要爭分奪秒。我知道你說是不在意,其實還是很想考個重點大學來證明自己。雖然我不大贊成這樣的想法,但也會無條件支持你。」
  賀衍聲音帶著變聲期時候的沙啞低沉,卻不像別人一樣難聽,低低的讓人覺得很沉穩安心。這一通話讓田文勤心裡酸酸的,一雙眼睛亮晶晶的望著賀衍,「衍哥,你真的對我太好了,這輩子上輩子都沒人對我這麼好過,你怎麼可以對我這麼好?」
  賀衍笑了起來,用手撫摸田文勤的腦袋,「我對你好你還不高興啊?」
  田文勤習慣了賀衍這樣的觸碰,所以並沒有反抗,有些羞赧道:「當然不是,就是,就是……你對我這麼好,我都不知道怎麼回報你了。」
  賀衍笑意更深了,「不用想那麼多,乖乖享受就行,以後你會有機會回報我的。」
  田文勤想起賀衍以後的輝煌人生,現在都沒法報答了,以後還有什麼機會?他現在唯一能依靠的就是那個系統,如果能帶來像餘果一樣的果子,那才有可能報答賀衍,否則他真的不知道有什麼地方可以幫賀衍的了。
  田文勤斟酌片刻開口道:「其實我的時間很多,比普通人都多。」
  賀衍挑眉,感受到田文勤話中有話,「什麼意思?」
  田文勤他一直想和賀衍分享這個秘密。大概有一種把自己最不可透露的秘密告訴給賀衍,才有一種我們是最親密的人的感覺,這是一種徹徹底底的信任,覺得這樣能拉近彼此距離,可以一直不知道怎麼開口。
  田文勤望瞭望四周,賀衍頓時明瞭,「舅舅他們去爬山了,這裡是獨立庭院不會有人經過。」
  田文勤深吸一口氣,「我說的事可能有些神奇,但是絕對不是假的,你千萬不要以為我是瘋了。」
  「好。」賀衍見田文勤這麼慎重其事,也認真起來。
  田文勤又道:「我一會會突然消失,你不用驚慌,我會馬上回來的。」
  賀衍不由坐直,盯著田文勤不停的搓著胳膊上的紅痣,然後就那麼一閃,田文勤憑空消失了。

  ☆、第51章

  田文勤穿著個小內褲全身濕漉漉的進入空間把小福嚇了一跳,「哦,爸爸,您這是怎麼了?是溺水了嗎?」
  田文勤笑著搖頭,「不是,我正在泡溫泉,一會就出去了。」
  小福大眼直冒羨慕的小星星,「哇,泡溫泉!是不是好舒服?」
  「嗯,挺舒服的,以後小福能出空間了,爸爸也帶你去泡溫泉。」
  「真的嗎?哇唔,小福好幸福!」小福撲扇著翅膀在空間裡飛來飛去,整個天地都能感受到小福的喜悅。
  田文勤忍不住道出疑惑已久的問題,「小福,你為什麼這麼希望能變成人?」
  小福頓時停了下來,有些哀切道:「因為小福的設定太過於接近高智動物,所以就有了七情六慾,喜歡和人親近,很害怕孤獨。跟每一任主人相處很容易產生感情,可主人會消失死去,這會讓我們人工智慧受到極大的打擊。雖然會清理掉記憶重啟,可殘留的悲傷感情還依然存在,這是怎麼也沒法清除的。可如果不投放感情,又很容易被主人捨棄,超過三次就會被人道毀滅。所以大部分人工智慧都會渴盼成為人類,大概也是系統設定的關係,只有這樣才會善待人類,不會因為高智慧而背叛人類。」
  原來還有這樣的緣由,田文勤摸摸小福的腦袋,以示安撫,「如果你擁有了生命體,是不是就會像我一樣死亡消失?」
  小福笑道:「會,可也沒什麼可怕的不是嗎?一個人永世長存,永遠沒有在愛中死去來得幸福。」
  田文勤也笑了起來。「小福真是越來越會說話了。」
  小福扭捏的搖了搖胖乎乎的身體,「人家這是真心實意的,發自內心的呼喚。」
  田文勤這下直接沒忍住笑出聲來,小福紅著臉跑到茅草屋,再飛出來手裡拿著薄毯子,「爸爸,披著毯子吧,別著涼了。」
  空間裡正是早上,空氣中泛著薄霧,大概只有二十度左右,田文勤這麼濕漉漉站時間長了還真有些冷。
  「小福真貼心!」
  田文勤並不著急出去,理了理多餘的紅薯藤,大約在空間裡半個小時,外頭也就三分鐘,這才將摘好的紅薯藤,還有之前藏在茅草屋的紫薯拿了出來出了空間。一出來就看到賀衍正緊緊的望著他消失的地方,一看他出現,緊緊的將他摟入懷中。
  「嚇到你了?」
  賀衍沒說話,可身上微微顫抖表明了真實心情。
  「你不用擔心,也別害怕,我只是想證明給你看我擁有一個神奇的空間。」田文勤將手裡的東西扔到岸上,雙手不停的撫摸賀衍的背,讓他平靜下來。心裡有些詫異賀衍怎麼這麼不經嚇,雖然是神奇了一點,但是也不至於這麼恐懼吧?
  田文勤緩緩將系統的來歷和功能道來,賀衍這才慢慢恢復平靜,卻怎麼也不願鬆開手,就這麼緊緊摟著他,好像怕他從此消失了一樣。
  「對不起,嚇著你了,我只是想和你分享我的秘密而已。我怕你不相信,所以先證明給你看,我確實有這麼一個神奇的空間。」
  賀衍聲音低低的,「我剛才真的擔心你再也不回來了。」
  田文勤失笑,賀衍再顯得成熟也還是十六歲啊,「怎麼會,我怎麼捨得這個世界,怎麼捨得你……啊,你幹嘛咬我。」
  田文勤把賀衍推開,望著背後竟然被咬出一排牙印,疼倒是不疼,就是莫名其妙,而且這麼做未免也太怪異了。
  賀衍哼哼,「先打個印章,就跑不掉了。」
  田文勤噗嗤的笑出聲來,「幼稚。」
  賀衍笑納,隨即問道:「所以你之前給我吃的紫薯都是那裡面種出來的?」
  田文勤點頭,「是的,這也是我沒法跟大家說清楚來由的緣故。」
  「怪不得每次去進貨都神叨叨的,我就知道有什麼貓膩。」
  田文勤不好意思的撓頭,「其實我早就想跟你說了,只是不知道怎麼開口。」
  賀衍一臉正色,「這件事到我這就打住了,千萬不能跟別人說起。不管是誰,不管怎麼威逼利誘都不能說!」
  田文勤連連點頭,「我知道的,我連我姑姑都沒想過要說呢,我只是想跟你說而已。」
  賀衍一臉滿意,追問道:「為什麼就想跟我說?」
  田文勤眨眼,“不知道,反正我覺得應該跟你說。”
  賀衍更樂了,忍不住捧著田文勤的臉親了一口,直接把田文勤嚇得瞪圓了眼,賀衍一本正經道:“這香吻是獎勵你的,別太受寵若驚。”
  “啊?”
  賀衍卻不容他多想,轉移話題道:“你剛才說空間裡的時間是外面的十倍,這樣的話你在裡面會不會影響壽命?”
  田文勤還沒從那個吻裡反應過來,聽到賀衍這麼一問整個人還有點蒙,可看賀衍好像完全不當回事,心想可能這也沒什麼吧?外國人不還把親嘴當禮儀嗎?不過這種感覺真是……田文勤忍不住摸了摸臉頰,覺得那裡異常燥熱。
  田文勤理好情緒才開口,“不會,系統在最初設置的時候就已經把這個問題解決掉了,這也是我要繳納高昂的租金還有其他費用緣由之一。”
  賀衍沉吟片刻,“話是這麼說,可要真的影響又找誰說理去?雖然那也是你經歷過的時間,可畢竟還是不同。如果那是個小社會還罷了,可它就跟個監獄一樣,怎麼能跟外面的時間相比擬。我不是反對你進去,但是如果可以還是不要太過依賴它。之前是沒辦法,現在你不需要再這麼依賴。現在的你,就算沒有這個系統一樣可以經營好自己的人生,而且更加有意義。那個世界是孤立的,不值得花費太多時間去經營。你進去只能種地看書,我不希望你的世界只剩下這些。”
  田文勤想了想也覺得有道理,“那我以後少進去,不過我還是不想放棄它。它有不少地球上沒有的好東西,比如餘果。”
  “我並沒有讓你放棄,這是你的機遇,目前看是還是有益處的。只是讓你不要太依賴,而且裡面有太多不確定性,所以我的建議還是不要在裡面耽擱的時間太長。”
  “嗯,我記住了。”
  “後天回去我把紫薯送到研究所檢測一下它的成分……”
  田文勤一聽頓時緊張起來,“你是不是覺得有問題?我是真的覺得挺好才拿出去賣的,我是不是把事情想得太簡單了?又要辦壞事了?”
  賀衍連忙穩住他,“你別緊張,我只是確定一下而已。”
  “可,可要是有問題呢?”田文勤發現自個太想當然了,對於三無產品怎麼就這麼放心呢?興許外表是紫薯,內心是其他什麼承載病毒的東西。田文勤越想越害怕,當時他剛重生,所以覺得命運是站在自己這邊,於是得意忘形了,覺得就是一對紅薯,所以根本沒有深想。
  “不會有問題的,你相信我,如果你擔心這個檢測就不做了。”
  田文勤連忙搖頭,“不,要做。如果真的有問題,我必須及時制止。”
  賀衍輕聲道:“我之所以檢測只是想知道這個系統有多少能夠值得信任的可能性,舅舅的舌頭就是個檢測儀,他吃過你的紫薯能肯定肯定是無機食品,不會有問題。況且,外星人還想利用這些紫薯作為契機佔領地球啊?又不是科幻片,就算是科幻片這種梗肯定會賠本。”
  田文勤失笑,“我這不是擔心嗎。”
  “他們要真有這個企圖,就不會使出這麼苛刻的條件。要是我拿到很大可能不會去種,費那功夫我都能掙多少錢了。在裡面又那麼無聊,要能看看外星人或者外星動植物我還有點興趣,就搗鼓最常見的紅薯?想想都沒勁。”賀衍頗為不屑道。
  田文勤這麼一想心裡踏實了不少,“聽你這麼說我就放心了。”
  賀衍笑道:“現在是放鬆時間,這些事就別想了,也怪我嘴快,非這時候給你找不痛快。”
  田文勤搖頭道:“你這是在教我要把事情想深一些,我確實是草率了。”
  “行了,別說這個了。這個空間你好好經營,別的不說,以後有什麼事你可以第一時間躲進去,作為一個逃生工具也挺不錯的。而且紫薯的味道確實好,如果沒問題以後你光明正大的拿出來,不用想著怎麼找藉口,我會幫你解決的。這是上天給你的金手指,你要好好珍惜,但是絕不能太過依賴,必須要做好隨時可以捨棄的準備。”
  賀衍怕田文勤多想所以才這麼說,其實在賀衍心底田文勤並不需要這些東西,很多東西他就能給田文勤,田文勤自己也能爭取到。有得必有失,對於未知的東西他難免會不信任。但是他也不會讓自己的私念去左右田文勤,這個系統畢竟幫了田文勤的大忙,一時之間難以割捨,而且說起來他們兩個人會搭在一起也多虧了這個系統,否則田文勤根本沒有錢借給他。他能有今天,也是托了系統的福,對於這個系統他還是很感激的。要不是實在是太不瞭解,他也不會這麼戒備。目前並沒有看著有什麼不妥,便先讓田文勤減少進出時間。
  “嗯!”田文勤隨即不好意思的撓頭,“我擁有十倍時間都追不上你,是不是覺得我特笨?”
  賀衍戳了戳他的腦袋,“這種話我不想再聽第二遍,你就是老覺得自己笨,所以才那麼笨的。因為你潛意識裡麻痹自己,不停的自我催眠反正我笨,所以做錯事或者做得不夠好也覺得理所當然。於是也就越來越笨,做事也越來越不成。”
  田文勤直接傻了眼,完全沒有想到會有這種說法。
  賀衍警告,“以後不准這麼想,知道了沒有。”
  田文勤連忙點頭,跟個小學生聽訓似的,十分乖巧聽話。
  賀衍隨即又緩下聲,“要是種地太累想放棄就放棄,不要太辛苦。如果再吃一次餘果一定要跟我說,上次真的把我給嚇壞了。”
  “嗯,我一定會提前跟你說的,如果能找到不需要痛苦就能改善身體的果子,我就把他們送給你。要是有機會我一定帶你進去瞧瞧,小福說等級高了還是有可能實現的。雖然裡面沒什麼東西,不過就像只屬於我的秘密基地,我很想讓你看看。對了,裡面的小福非常可愛,我讓他叫我爸爸。”
  賀衍差點沒被口水嗆到,“他叫你什麼?”
  田文勤不大好意思的重複,“叫我爸爸。”
  賀衍無語,“你才多大啊就想當爸爸?”
  田文勤差點脫口而出重生的經歷,可不知道為什麼這個秘密卻暫時不想和賀衍分享,支支吾吾半天沒開口。
  “你很喜歡孩子?”賀衍的聲音有些沉。
  田文勤開心的點頭,“嗯,可喜歡了。”
  賀衍的臉色有些不好,“如果……你以後沒有孩子怎麼辦?”
  田文勤眨眼,“為什麼會沒有?”
  “我說如果。”
  田文勤聳聳肩,“那就沒有唄,反正我有小福了。是不是親生的沒有關係,我只是喜歡孩子而已。”
  賀衍舒了一口氣,卻把這事記在心裡。關於孩子,總有方法解決的。
  莊園裡休閒娛樂的項目不少,賀衍知道田文勤對遊山玩水並沒有多大興趣,所以帶著他把那些東西都玩了一遍。
  “拿著這裡,腰再彎點,對準,然後打過去。”賀衍摟著田文勤在手把手教他怎麼打桌球,這是教導新手常見戲碼,加之兩人在單獨包廂裡,所以並沒有人瞧見,不會投來詫異目光。
  “嗯,嗯,我自己試試。”田文勤被賀衍手把手教了好久,每次都想自己嘗試,都被賀衍以動作不標準為由,這麼手把手一起打,雖然每次都會進球,可除了第一次再無成就感。
  賀衍卻捨不得鬆開手,“新手不能太著急,姿勢錯了養成習慣就麻煩了。”
  兩人這個姿勢,賀衍能清楚的看到田文勤胸前兩粒紅纓,雖然瘦了些可皮膚光滑宛若絲綢,不白皙而是很健康的膚色,讓人想要摸一把。賀衍有些心懸意馬,他不像田文勤甚至不像普通的孩子,從小就接觸不到這方面的知識,被父母視若猛虎藏著掖著。賀衍在很早就知道了這些並且知道自己的性向,從前在京城的時候,身邊聲色犬馬的公子哥不少。早早就破了身,不管好男還是好女,身邊的人跟換衣服一樣勤。
  賀衍不會這麼放縱自己,他不會讓那個女人得逞。他很清楚過早的接觸這些,很容易失控把自己的身體給毀了,尤其他這種身邊誘惑特別多的人。不過該知道的不該知道的賀衍都很清楚,而且欲望很強烈,只是一直在控制。確定要將田文勤攬在自己身邊一輩子開始,腦子裡經常就想要這樣那樣。
  可賀衍跟白錦秋約定,不會在成年之前有所舉動。一來是年紀太小,怕傷身;二來也是要在田文勤更成熟的時候確定心思才能下手。
  白錦秋也是怕賀衍傷了田文勤,田文勤看著就是個完全不懂事的孩子,還很大幾率是個直的。兩人現在都太小,談什麼一輩子為時過早。白錦秋希望賀衍能真正確定才去沾染,否則就是害了田文勤。
  白錦秋雖然護短,可最起碼的底線還是有的。他很清楚這條路有多難走,如果可以真不希望這兩個孩子和他一樣走上這條路。可他也很明白,有些事是阻止不了的,所以與賀衍君子約定。
  “怎麼了?”
  賀衍突然僵著沒有動彈,田文勤好奇道,因為轉回頭,兩個人又挨得太近,田文勤的唇差點就吻在賀衍的臉頰上。賀衍的呼吸的氣息有點粗重,溫溫的噴到田文勤的頸窩,讓田文勤忍不住顫慄。
  賀衍閉上眼,深吸一口氣,終於放開田文勤,默默告訴自己還不是時候。
  “沒什麼,你自己試試吧,我在一邊看著。”
  田文勤總覺得賀衍今天有些怪異,可又想不通為什麼,只能先放到腦後。
  咣當——
  一個球進去,然後是第二個……第三個……
  賀衍有些無語的看著空空的球桌,“你真是第一次打桌球?”
  田文勤也沒想到打得這麼順手,竟然沒有一個失誤,直接打到最後一個!
  田文勤嘿嘿傻笑,“我也沒想到打得這麼順手,大概是你教得好吧!”
  田文勤完全被桌球吸引住了,一局一局的下來完全忘記了時間,直到賀衍抬頭看鐘才發現都已經十二點了。趕緊拉著他回去睡覺,田文勤這才覺得有些犯困,雖然還有些捨不得,卻也聽話的放下球棍。
  “衍哥,你聽到什麼動靜了沒?”田文勤躺床上,能感受到隔壁白錦秋他們的房間傳來奇怪的動靜。
  賀衍的眼神幽幽的,把田文勤看得心發涼,不自禁往床邊挪了挪。
  賀衍歎了一口氣,“睡吧,他們在打架呢。”
  “打架?”田文勤不可思議,“白叔和顧叔這麼好,怎麼可能會打架?”
  要是隔壁睡著一男一女,戀愛零經驗的田文勤興許還有可能會聯想到什麼,可睡著兩個男的,以田文勤的成長經歷就是想破頭都不知道是怎麼一回事。上輩子他就是個兩耳不聞窗外事的工人,什麼攪基這種流行詞從來沒有聽說過。
  “玩而已。”
  “哦,白叔可真有精力,都這麼晚了還鬧騰。”田文勤想起白錦秋能折騰的勁,覺得也就沒什麼奇怪的了。
  第一次,賀衍背著田文勤睡。
  半夜迷迷糊糊中,田文勤好像感受到賀衍從床上爬起,正想睜眼詢問,就被賀衍安撫了幾句,又沉沉入睡。等賀衍再回來的時候,他感受到賀衍身上的涼意。怎麼大晚上的洗澡?沒來得及想太多,又睡過去了。
  “咦,白叔呢?”
  第二天吃早餐的時候田文勤發現白錦秋並沒有過來,不由問道。白錦秋這吃貨,竟然沒有第一時間趕過來,實在令人詫異。
  顧常瑞眼神有些躲閃,可依然面無表情,所以看不出異樣,“他昨天沒睡好,還在睡。”
  田文勤不由感歎,“白叔是不習慣榻榻米吧?衍哥也是這樣,昨天都沒睡好,你看他眼睛下面都有黑眼圈了。”
  顧常瑞若有所思的望向賀衍,賀衍不自在的扭頭。顧常瑞難得露出一副憐惜的模樣,拍拍賀衍的肩膀,“辛苦你了。”
  賀衍頓時臉黑。

  ☆、第52章

  賀衍將紫薯送去檢測,得到的結果非常喜人,研究報告表明這些紫薯是非常安全的有機食品。紫薯的品種非常好,營養結構遠高於目前所有品種,不過並沒有到誇張的地步,也沒有什麼特殊成分的發現,所以研究所的人不至於被震驚,只以為是哪裡剛研究出來的新品種。甚至還有人委託如果有這樣的紫薯,給自己帶幾斤。
  田文勤得了消息心裡舒了一口氣,如果有問題他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已經賣出去了這麼多,身邊的人包括自己都吃了不少,真要出問題他真是罪大惡極。
  小福得知田文勤將紫薯拿去檢驗,不由笑道:“福田公司所在星系科技文明要比這裡發達很多倍,一顆炮彈就能把整個地球全毀了,如果真想要攻佔地球,根本不需要這麼費勁。況且他們想要過來十分困難,從那裡到達這裡至少需要幾百年的時間。所以平時果實的運輸都是用位面穿行方式,這種方式並不適合很多生命體的穿越。之所以不是每個人都能擁有系統,也是因為想穿越到這個位面也是有條件的,必須要腦電波與之在同一個頻率。這也是福田公司總是缺人種植的緣故,否則光在福田公司所處星系就能找到合適的人,且不需要花費這麼高的代價。”
  田文勤也覺得很有道理,按照地球目前的科技方式想要製作這樣的系統很長時間內都不可能,尤其位面的穿行,更是不可想像。而對於外太空的探索,至今也沒有找到具有生命體的星球,可想那個星系的遙遠。
  田文勤又道出壽命的問題,小福斟酌片刻道:“我不敢說絕對沒問題,但是目前確實沒有發現有這樣的個例。這個位面的神奇之處也在於此,若非太過於脆弱,福田公司所在星系的統治者早就將這個位面佔領。可惜神奇的土地異常傲嬌,並不接納所有人。而且接納了很多事很多東西都不能帶到這裡,還得耗費精力耕耘。對於統治者們來說,壽命固然重要,可要他們在一個無趣的空間裡生活那麼多年,那還不如短壽呢。”
  田文勤聽到這句話也更加放心了,不過今後也不打算花費太多經歷在這裡面。如果有萬一可怎麼辦?他還是更想在現實生活中多活一些時間,況且這個空間裡確實非常無趣,除了種地和學習睡覺也沒什麼其他事情可做。
  國慶日之後就開始轉風,所有人都開始穿起了外套。田文勤還沒來得及買衣服,還好有校服倒也沒有凍住。一個星期裡總有換洗的時候,田文勤又很勤快也愛乾淨,賀衍便將自己的校服借給他。田文勤穿起來很寬大,還好校服都這個德性倒不至於太引人注目。
  杜非凡第一天就瞧出來了,不由暗地跟其他人感歎,“田田的哥哥聽說可大方可有錢了,身上穿的都是名牌,田田卻連秋冬的衣服都沒有。這幾天冷了都穿的校服,連換的都沒有,還是班長借給他的,聽說暑假時候還要自己打工掙學費生活費。”
  其他人紛紛不可思議,“不是吧?他們不是親兄弟嗎?怎麼差距這麼大?是不是田文勤太省了?”
  杜非凡哼哼:“親兄弟也有不同待遇的,你們是沒看到田田身上的傷痕,雖然淡了很多,可也能想像得出當初有多可怕。問起來還遮遮掩掩的,我早打聽了都是爸媽打的,田文博沒少在一旁推波助瀾,就跟之前污蔑田田成績是抄一樣。”
  杜非凡是個包打聽,雖然八卦可消息真實度一直很高,所以大家都不會懷疑。眾人一聽更想不通了,怎麼還會有這樣的爹媽,聯繫之前田文博的所作所為心裡不由有了很多想法。
  當初田文勤被家人虐待的事雖然上了新聞並且十分轟動,但是為了保護田文勤並沒有公開他的真實姓名,所以大家並不知道這個主人公就在身邊。可世界上沒有不透風的牆,市高又有來自縣裡的學生,所以隱隱約約大家都知道些什麼。
  田文勤的表現有目共睹,成績好人又親和,大家都很喜歡他。而田文博卻高傲自以為是,中喜歡擺出一副我很有錢我很聰明哦,你們這些愚蠢的人類這種姿態。這個年紀沒有太多想法,黑白分明,喜歡一個人則很容易厭惡那個人的對立面。不少人對田文博都十分不齒,這種情緒從一年級六班蔓延出去。
  至於賀衍為什麼和田文勤這麼要好也有了說法,也不知道誰探聽來的消息,從前田文勤救過賀衍的命,所以賀衍對田文勤才另眼相看。有人有意無意探問了幾句,賀衍都從側面肯定了這個說法。這麼一來終於解釋了大家想不透兩人為啥這麼好的緣故,畢竟怎麼看兩個人也不像會搭在一起的。一個窮一個富,一個熱情一個冰冷。
  田文勤對這些並不知曉,只是安心的享受學習的快樂和高中生活。從前總是忙忙碌碌,現在他可以不用那麼著急。有了賀衍的幫助,加之空間裡的更多時間,讓他的高中生活過得很從容。
  一到週末賀衍就領著田文勤去商業街買衣服,田文勤對衣服不講究,能穿就行。所以全都是賀衍挑的,他就負責去試穿然後付錢就行。和賀衍坦白了之後,更加有理由拒絕賀衍要幫他出錢的好意,甚至不少時候他終於可以請賀衍吃些東西買些小禮物等。雖然對於賀衍來說興許都不值什麼,可田文勤力所能及的對賀衍好。別人不在不在意不重要,自個得有那份心。
  賀衍的眼光很不錯,不過都是普通款式,可那麼一搭配就把田文勤襯得帥氣不少。最重要東西還不貴,這讓田文勤非常滿意。一時半會田文勤是沒法改掉省錢這個毛病,雖然手裡有閒錢,可也捨不得放開著花,除非是給賀衍或者姑姑他們。
  今年冬天來得異常早且異常冷,G市屬於陰冷天氣,大晚上睡覺的時候經常第二天早上起來被窩還是冰的,整個晚上都是曲著身體睡,一旦把腿伸直,冰冷的被子能把人給凍醒。這讓住校的學生們叫苦連連,G市沒有暖氣,宿舍裡也沒有插頭讓人弄個電熱毯啥的,把人凍得夠嗆。不少人乾脆兩個人一起睡,兩個人擠在一起比一個人要暖和。
  杜非凡最是怕冷,也不嫌棄蘇飛胖,愣是要和他擠一塊睡,說是胖的人身上暖和。有了第一對,賀衍很不客氣當晚就跑下來跟田文勤擠一起。自打之前分開,兩人平時就沒擠在一張床,賀衍心裡很是不高興,可他不想讓田文勤招來異樣目光,便是沒有堅持。只是每天都在算什麼時候放假,想著趕緊到下個學期,兩個人就能出去一起住了。雖說現在還不能做些什麼,收點利息也是好的。
  賀衍不喜歡與人親近,可一旦喜歡對方,就恨不得成天都黏在一塊,跟個連體娃娃似的不分開。就連白錦秋都受不了他,歎道也就田文勤這傻小子能忍受,否則一般男人怎麼可能受得了這麼黏糊的,完全沒有自己私人空間。
  賀衍很霸道,不知不覺中,田文勤所有東西都有賀衍的身影。就連賀衍進不去的空間,賀衍都插一手。什麼時候進去,得到的農作物該怎麼處理,他都會過問。之前因為不方便處理而隱退的紅薯苗又重出江湖,每次週末田文勤都會拿出很多,然後由賀衍處理掉,賣得比從前還貴。光這部分的錢,田文勤就攢了近兩萬塊。再加上賣紫薯的錢,一個學期下來竟然存了十萬左右。
  田文勤不算不知道,一算嚇一跳,然後連猶豫都不帶一點的全都給了賀衍。
  田文勤不好意思撓頭,“這些錢對你來說可能不算什麼,我就想幫點忙,希望你別嫌棄。”
  田文勤對賀衍坦白,賀衍也沒有瞞著田文勤什麼。賀衍現在就自己開始搗鼓搞投資,尤其被顧常瑞認可之後,賀衍要做的事情就更多了,同時也更加缺錢。
  賀衍緊緊的盯著田文勤,眼神幽幽的讓田文勤忍不住吞了吞口水。兩個人這段時間一塊兒睡的時候,有時候賀衍望著他的眼神就是這樣的,瞧著怪瘮人的。
  賀衍一把將田文勤摟入懷裡,“小勤,你這樣我真的沒辦法放開手了。”
  田文勤明知這句話聽起來很古怪,可心中的喜悅卻掩蓋住了那份怪異,自動為這句話找了解釋。
  “那就不放。”
  賀衍雙眼深幽的望著田文勤,“你知道這句話代表什麼嗎?”
  田文勤心裡突突了一下,隨即篤定道:“當然,我們要做一輩子的好哥們!”
  賀衍忍不住心裡歎了口氣,這傻孩子。不過不管怎樣他都不會放手,只要是他認定的,哪怕一條道走到黑,也不會放棄。賀衍很明白自己性格中的執拗,這種固執比任何人想的還要偏激。
  在最初的時候,不過懵懂的時候,他就開始抓住。在他的概念裡好東西如果不及時抓住就會被人搶走,這是成長經歷告訴他的。而越親近,賀衍就覺得越覺得自己的決定異常正確。他的身邊不需要站著多聰明的人,他需要的是對他一心一意,眼裡只有他的人。
  賀衍很有耐心,反正早晚是他的,雖然等待的過程痛苦了那麼一點。好吧,是很痛苦。非要兩個人躺在一張狹小的床上,再憋下去簡直就要廢了的節奏,賀衍覺得自己也是蠻拼的。可要是沒點福利,他覺得更加痛苦,於是選擇痛並快樂著。
  “衍哥?衍哥?”田文勤用手在賀衍眼前搖了搖,賀衍這才回過神來。
  賀衍接過錢,“你的心意我收下了,我以後會以百倍千倍還給你。”
  田文勤肯定道:“我信你有這個本事!”
  臨近期末的時候,系統又可以升級了。因為有了之前的約定,在五級以內只能種植一級植物,所以田文勤並沒有什麼太多的期待。自打他跟賀衍坦誠之後,還多了一個人掩護,進出空間更加不擔心會暴露。還不怕過多的農作物拿出來會被人懷疑,只需要交給賀衍就沒有任何後顧之憂,心裡更加踏實。
  田文勤將兩畝地種完之後,這才點擊升為三級,再進去空間頓時驚訝住了。
  “怎麼變化這麼大了?!”
  這次升級不僅僅多了一畝地,白霧被連綿不斷的山坡替代了,風景比之前好了不少,不會讓人感到被關在一個空間裡。而是覺得身處在郊外,風景宜人,心情舒暢。
  現在已經仿若兩歲孩子外貌的小福蹦了出來,笑眯眯道:“爸爸,越高級風景會越好哦,到時候還可以建立倉庫、屋子、加工區和交易所等等。空間不僅僅用來種田,還有許多其他樂趣。是集賺錢、休閒為一體的。只有主人心情舒暢,收穫才會越好。原本這樣的待遇應該在五級以上,畢竟開發這樣的環境需要投入很大。可因為爸爸種田的時候非常盡心,讓植物裡包含了濃郁的積極向上精神力,所以福田公司提前獎勵的!”
  田文勤也非常高興,雖然他不似從前那麼頻繁進入這個空間,可在空間裡的時間還是不少,能在一個舒適的環境,還是非常開心的。“那些山能過去嗎?”
  “可以的,不過不是實體而是意識。您可以理解您控制著攝像頭在山林裡穿行,而自己還在原地,而且還能真實的呼吸到新鮮空氣,聽到山林裡悅耳的聲音。”
  田文勤覺得這樣也不錯,不由有些惋惜道:“如果能帶人進來就好了。”
  小福想了想,“爸爸您最親近的人還是有很大可能可以進來的。那個人要和您朝夕相處,彼此有對方的味道,最重要的是心靈相通,互相關心愛護,就很有可能能夠進來,從前就有過先例。因為這麼親近的兩個人,腦電波的頻率是比較相近的。讓這樣的人進來也不怕會被背叛,因為如果不是真愛也進不來。”
  “真的?那真是太好了,我有個很要好的朋友,很想和他分享這個空間。每次我進來他只能在外面守候,我就覺得挺難受的。”
  小福眨了眨眼,“他是爸爸您的愛人嗎?”
  田文勤笑道:“他是個男生,他是我最好最好的朋友,這輩子可能不會有比他對我更好的人了。原本是我想還從前欠他的債,可沒想到非但沒還上欠下的更多了。”
  田文勤難得調皮的吐了吐舌頭,“可是我竟然覺得這樣的感覺很不錯,真想永遠這麼下去。可是以後他肯定要結婚生子,就不能一心一意這樣對我了。”
  田文勤有些哀傷,他從前也有朋友,可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小家,尤其結婚之後,想要聚在一起都不容易。以後賀衍估計也會這樣吧,他們現在只有彼此,可以後身邊多了人,就難以全心全意了。田文勤從很早開始就發覺,他沒有像以前一樣想要擁有一個家,擁有個溫柔的妻子可愛的孩子,而是想要跟賀衍永遠這麼相處下去。這些話他沒法對別人說,但是在小福面前就無所謂了。
  有時候田文勤想要離賀衍遠一點,只有拉開距離才不會越來越貪戀,可每次他都做不到,那樣的溫暖他捨不得放棄。而賀衍也不會給他這個機會,所以兩個人現在越來越好,除了上廁所洗澡,晚上睡覺都摟在一起。
  田文勤乾脆不想那麼多,珍惜這一刻的友誼才是最重要的。死過一次的他很清楚,不珍惜當下什麼時候突然死去的話,那才後悔莫及呢。
  小福眨了眨眼不解,“你們既然這麼相愛,為什麼你不和他結婚呢?”
  田文勤愕然,“小福你在說什麼呢,我和他都是男生怎麼可以結婚?”
  小福更加不解,“都是男生為什麼不可以結婚?”
  “都是男生怎麼可以結婚?!男人和女人才能夠結婚。”
  小福撓撓頭,“地球不允許同性婚姻嗎?可是爸爸您給我的歷史書上就有男人和男人在一起的故事啊,什麼分桃短袖、龍陽之癖。難道現在沒有了?這不是歷史的倒退嗎,相愛的人為什麼不可以在一起,又沒有傷害到別人。”
  田文勤也被繞暈了,“反正我沒聽說過有這樣的事。”
  小福聳聳肩,“在其他星系同性在一起很常見,有的人類天生就不喜歡異性,這樣的人類非要跟同性在一起那才是對對方的不尊重呢。”
  田文勤的三觀被猛烈衝擊,從前完全沒有想過兩個男人也能夠在一起過日子這種可能性,他的腦子裡就沒有過這個概念。“大概是外星人不一樣吧。”
  田文勤這麼安慰自己。
  可小福又把古書上看到的提了一遍,“這說明地球上的人類也和其他星系的人類一樣,有一部分人就是喜歡同性的。”
  田文勤覺得腦子更暈了,“可,可是……”
  小福看田文勤整個人都傻眼了,心中很是不忍,便故意跟田文勤說起其他。
  “爸爸,現在您可以種植果樹了。”
  田文勤愣了好一會才回過神,整個人反應遲鈍,“啊?果樹?什麼果樹?哦,果樹啊,你不是說五級之內不能種植其他的嗎?”
  小福非常自豪道:“這也是公司給您升級的福利,這可是很少有的呢。爸爸種得好才有這樣的待遇,現在都成了招攬客戶的廣告呢。不過這種果樹要空間時間至少五年之後才能結果,而且平時需要悉心照料,比所有一級作物都要麻煩,且品種只有一種那就是蘋果。但是好處很多哦,且種植它們不會浪費爸爸您的土地,那個小山坡就可以種植。”
  小福指著一個小土坡道,那個小土坡並不高,但是佔據的面積卻不小,之前田文勤就發現好像與其他地方的山坡略有不同。
  “這種蘋果雖然需要很長時間才能結果,且每一棵樹的果實非常的少,還必須要上交許多,但是每天吃一個對身體很好哦。雖然沒有餘果這麼神奇,但是還是很有效用的,比地球上的人參還要有用,還不怕補過頭。它主要是能排出人體裡的廢物,補充缺失的營養。地球污染嚴重,有了這個果子就可以消除污染帶來的損害。剛開始吃可能會伴有腹瀉,還會讓人感覺到饑餓。但吃了幾個之後就會不會有異樣情況發生,還會讓人覺得精力充沛。”

  ☆、第53章

  田文勤聽到這種蘋果竟然有這樣好的功能,二話沒說就要買能種植整個山坡的樹苗。十年後空氣污染更加嚴重,食物也經常爆出這樣那樣的問題,如果這些蘋果能淨化掉身體一部分的有害毒素,多辛苦都值得。
  五年時間算起來不過只需要半年多時間就能收穫,對田文勤來說已經是神速了。雖說產量不高,還要上交很多,但只要全都種下來,供應他和賀衍、以及其他關心他的人每日一個已經足夠。他目前最能拿得出手的就是這個空間帶來的,田文勤必須願意付出勞動換取這裡獨一無二的果實。
  田文勤感受到這個系統越來越厚道,能給他帶來的東西越來越多,不過半年時間就掙了近十萬,這在之前簡直不敢想像。雖然種地辛苦,可相對於回報都不算什麼了。果然如同之前的廣告一樣,這個系統是發家致富的好東西!
  田文勤不由感歎,“這麼好的系統,那些剛開始被嚇得放棄的人要是知道後面狀況肯定後悔死了。”
  小福笑道:“機遇經常就在眼前,並不是每個人都能抓住。就像爸爸您所在的國家,當初改革開放初期有那麼多的機會,賣個襪子都能發大財,可有的人抓住了有的人卻沒有一樣。每個時代每個地方都不缺機遇,端看能不能抓住了。就像我之前說的,這個系統需要的是能抓住機遇的人。一點點困難都熬不了,一點點虧都吃不得,活該享受不了系統帶來的好處。”
  田文勤也笑了起來,“其他人我管不著,但是我肯定會一直種下去的。”
  小福也很開心,“爸爸,您越往後會覺得這個系統值得這樣的付出!”
  種樹要比種紅薯還要辛苦,需要清理山坡,種植的時候還需挖深坑,土地也沒有田地裡的那麼鬆軟,沒一會田文勤就覺得腰酸背痛的,可抬頭一看,距離全部種完還有很大距離。這個小山坡按照小福的規劃方案,可以種植一千棵蘋果樹,田文勤現在才種了十幾棵。
  “爸爸,您的疲勞度已經達到了頂點,您現在必須先停下來,否則不僅對您的身體不利,對果樹的產量和品質也沒有好處。”小福飛到田文勤面前,嚴厲禁止。之前他已經提醒了幾次,可田文勤一直說沒問題,然後繼續堅持。
  田文勤也覺得自己扛不住了,可看看勞動成果,有些不可思議,“我怎麼才種了這麼點就這麼累?”
  田文勤覺得自己好像幹了很長時間,至少得種了上百棵樹才有的疲勞度,結果不過才十幾棵樹,這讓他完全不敢相信。而且期間還有休息,怎麼就累成這個樣子了?
  小福解釋道:“這是因為不是簡單的種植,而是要付出心血精力的,也就是地球人類忽視並沒有發揮作用的精神力,這種力量能使果實更加富有價值。從前您種植的一級作物都很低級,所以並沒有深刻感受,而這種蘋果樹很費精力,就讓您很真切感受到了耗空之後的痛苦。人的精力有限,您現在已經到了極點,必須要休養才能繼續。”
  田文勤之前也聽過小福說起過,但是之前一直沒有感受到所以給遺忘了,“可我種了這麼長時間才這麼一點,什麼時候才能全部種完?”
  “這種事急不得,爸爸您的身體才是最重要的。”
  田文勤也深知這個道理,不敢再逞能,直接出了空間。
  “事情弄完了?去洗洗,我給你煮碗面。”賀衍正在電腦前敲打,看到田文勤從空間裡出來,便是停下來手上的動作。“怎麼臉色這麼差?快去躺好,你的腰怎麼了?”
  賀衍看田文勤走路姿勢都不對了,趕忙上前去扶他,田文勤原本嫌棄自己一身臭汗不想躺上去,卻直接被賀衍摟起來放在床上了。
  “怎麼回事?是不是扭到了?”賀衍從來沒有看到田文勤這麼狼狽的模樣,頓時心疼不已。
  田文勤在空間裡還不覺得有什麼,就是有些酸痛,平時在裡面種地,彎腰時間長了都會出現這樣的情況,所以也沒怎麼在意。要不是小福嚴厲禁止,他估計還繼續撐著。忍耐已經成了本能,所以經常透支了也不清楚。結果現在緩過神來就發現難受得不行,腦仁都在疼。
  田文勤跟賀衍解釋了一番,賀衍怒了起來,教訓道:“早就警告你量力而行,怎麼就是不聽話?”
  田文勤縮了縮,“我那時候真沒覺得有什麼……”
  “要是再有下次,這輩子都不讓你再進那個狗屁空間!”賀衍惡狠狠道,田文勤連連點頭,乖得跟個小貓似的。
  賀衍看他這樣也不忍繼續責備,深吸了一口氣壓住心中的怒氣,“我去舅舅那找藥酒,一會給你揉一揉。你動什麼呢,再不聽話就打你屁股。”
  田文勤頓時不敢動了,弱弱開口,“我就想去洗澡,全身都是汗黏糊糊的。”
  “一會我幫你擦一擦就行了,今天別洗了。”
  “不要,那樣我根本沒法睡著。”田文勤很愛乾淨,以前在工地不方便,大冬天洗冷水也要堅持每天洗澡。尤其現在還跟賀衍一起睡,可不想熏到對方。
  “那一會泡澡吧,我去幫你放水。你想吃點什麼?還是先啃個紫薯吧,那個吃了之後疲勞度會降低一些。你要生的還是熟的?”賀衍以前就有感覺,但是覺得一個紫薯怎麼可能有這麼神奇,得知來源之後便是可以肯定了。
  田文勤想了想,“生的吧。”
  賀衍動作很快,沒一會什麼都準備好了。把紫薯遞給田文勤,就開始扒他的衣服。田文勤嚇了一跳,“你幹嘛?”
  賀衍瞪他一眼,“幫你脫衣服,你這個樣子能動嗎?小心把腰給閃了。”
  “不要,我自己來,哎喲——”田文勤哪裡會同意,不停的掙扎,結果動作幅度太大真給扭了身。
  “傷著了?讓你別動,你偏不聽。都是男人怕什麼,我還能吃你豆腐。”賀衍特義正言辭道,面上完全沒有顯露出確實有那麼點想趁人之危的想法。
  要在平時被賀衍扒褲子田文勤就覺得挺不好意思,今天又聽了小福的那些話,可謂打開新世界的大門,覺得一時半會兒沒法像從前一樣面對賀衍,也就更加覺得害羞了。不管怎樣都不願讓賀衍扒光然後摟進浴室,那樣他會忍不住往其他地方想的。如果因為這些齷齪心思讓賀衍厭惡,他會把腸子悔青。
  田文勤一想到那些可能,異常固執,“我自己來就行。”
  “可你這樣脫得了嗎?行行,怕了你了,一個大男人幹嘛這麼害臊。外衣外褲我幫你脫,留你個小內褲自己來總行了吧?”
  田文勤發現扭了之後確實動不了,這才勉強同意。賀衍幫田文勤脫外衣的時候,田文勤整個人都燒起來了,讓賀衍有種自己霸王硬上弓的錯覺。特麼明明這麼的純潔,咋搞得氣氛這麼曖昧!
  賀衍扶著田文勤進浴缸裡,裡面放著白錦秋給的特製草藥。賀衍去拿的時候,白錦秋一臉痛心疾首,“小甜甜現在還小,以後悠著點。你發育過早,可人家不是啊,他還是嬌弱美少年,經不起摧殘。”
  最後不僅給了草藥藥酒還有那地方的床上藥甚至還有護那裡的玉勢,一整套都給賀衍端過來了,一看就早有準備。
  賀衍無奈了,可東西卻全盤收下,“不是你想的那回事,小勤不小心扭了而已。”
  可白錦秋完全聽不見,只顧在那捶胸頓足。
  田文勤躺入浴缸裡,溫熱的水讓他全身放鬆,酸痛的肌肉骨頭瞬間舒服了不少。
  “你出去吧,我一個人就能行。”
  “你有事就叫我,別逞能。紫薯給你放著了,一會啃掉。”賀衍覺得田文勤今天對他好像異常抗拒,也不好勉強便出去了。
  賀衍離開,田文勤終於舒了口氣。洗一把臉,整個人清醒了不少。
  “哎,小福,你害死我了。”想起剛才總總,田文勤鬱悶道。
  從前沒想過這麼多,現在田文勤知道原來兩個男人也能成為夫妻,能夠長相廝守在一起,心裡可謂震撼,還開始胡思亂想。這也是他透支了體力也不知道的原因,心裡都是這亂七八糟的事,完全忘記身體上的情況。原本在空間裡已經想好,可出來看到賀衍,就忍不住往那裡幻想。如果他們能在一起……
  田文勤直接扇了自己一巴掌,胡思亂想什麼呢!
  他雖然想要和賀衍一輩子都這麼好,可也只能是朋友,不能想這些亂七八糟的事。否則賀衍要是知道他竟然有這種想法,肯定會覺得他很噁心。畢竟哪有男人跟男人在一起的?他兩輩子都沒聽說過。
  要不是小福提起,他完全沒想到會有這種事,肯定會很單純的覺得就是關係很好的朋友。可現在被小福這麼一點,整個人都不對勁起來。
  田文勤拍拍自己的臉,心裡默念忘記忘記忘記。
  田文勤泡了半個小時整個人都緩過勁,不僅僅因為藥草的關係,小福說過身體上的透支還是很容易緩過來的,不過精神力卻不是那麼容易恢復,而且還得出那個位面才能恢復。
  “洗好了?怎麼沒叫我扶你?”賀衍想上前去扶,卻被田文勤閃開了。
  賀衍頓時臉色不好看,田文勤一出來他就的發現不對勁。平時田文勤都是穿個褲衩就從浴室裡出來,今天竟然全副武裝之後才出來,難道是發現了什麼?
  田文勤也覺得自己動作有點傷人,便在一旁跳啊跳,“我已經好了,你看。”
  “給我停下!別那好了傷疤忘了痛,這兩天給我好好休息,別再胡鬧。”
  田文勤乖巧的應下,賀衍像平時一樣幫他吹頭髮,田文勤本想拒絕,可想著要是這麼做不是顯得心虛了?賀衍反而更容易發現什麼,便是乖乖坐好,心中有事難免動作僵硬。心裡卻默念,一切都要和以前一樣,永遠不要變。
  賀衍敏銳的發現田文勤和以前不一樣了,雖然田文勤一直掩飾,努力跟從前一樣和他相處,可他還是敏銳的發現有所不同。有時候還望著他發呆,他一發現對方就會避開然後耳朵通紅。試了好幾次,賀衍猜到了什麼,心中暗喜,如果真是這樣那意味著以後把田文勤掰彎也就不會很難了?
  雖然不管賀衍已經打定主意田文勤不管怎樣他都要把人框在身邊,可要能心甘情願那就更美好了。因此也默不作聲,這個傻瓜現在肯定還沒法接受,畢竟這麼傳統的人,一時半會還轉不過彎也是正常。一切慢慢來,太急了反而把人嚇跑就不美了。
  賀衍在學校裡並沒有什麼異樣,可只要在別人看不到的地方,就跟個八爪魚似的摟著田文勤不放,田文勤怎麼都掙不開,只能由他去了,反正他也很享受這樣的親近。
  週末,白錦秋的家中。
  兩人在沙發上看電視,賀衍胳膊摟著田文勤,自己的胸膛則充當田文勤的靠墊,另一邊手不忘時不時給田文勤遞喂水果。這場面經常發生,每次看得白錦秋一陣牙酸。田文勤剛開始不習慣,可次數多了也就適應了,覺得這種感覺挺不賴。
  “就要期末了,考完我們就去找房子。我的意思是,乾脆我們買一套算了,按我預計房子未來幾年肯定會猛漲,如果我們以後不住了可以賣掉,當做投資了。”
  田文勤比誰都明白未來房價漲得有多誇張,哪有不同意的。
  “好,你看著辦吧,反正我的錢都在你那,我們的錢夠吧?”
  賀衍聽到這話心裡舒坦極了,“當然夠,你想要什麼樣的?”
  田文勤想了想,“明亮的、溫馨的。房子怎麼樣不重要,重要的是人。”
  白錦秋正好出來聽到了一耳朵,“你們要買房啦?我勒個去,要不要這麼早啊?”
  賀衍挑眉得意道:“幹啥事都得趁早。”
  白錦秋撇撇嘴,“好像得手了一樣,你們要買房子舅舅也出一份子吧,當做送給你們的……嗯,禮物。”
  “不用,這是我和小勤的房子,不用你插手。”
  白錦秋不樂意了,“你這話是要把舅舅當外人嗎?”
  “當然不是,裝修的事就交給你了。不過怎麼設計得我們說的算。”
  白錦秋拍胸脯打包票,“這事交給我了,保管讓你們滿意。”
  期末如期而至,卻並沒有帶給兩人多大壓力。賀衍自不消說,田文勤的成績也很穩當,他在賀衍的幫助下學得很扎實,加之比其他人擁有更多的時間,只要不是太過抽離的題目,都不會有問題。
  兩人考完就去看房,寒假拿來裝修,只要材料注意些,開學之後過不了多會兒,就能夠住人了。之前兩人就開始選了,所以看房的過程很順利,在成績出來之前就定下並買了下來。
  房子就在學校附近,是個新樓盤。這個樓盤地理位置很微妙,那條街對面就是學區,G市不少好的小學初中都屬於那裡,而這個樓盤正好擦肩而過沒有囊括在內。所以房價相對於隔壁街差距很大,田文勤和賀衍又不用在意這個,所以就在這裡買了一套兩居室的房子。
  因為是頂樓,還附帶著一個大露臺,視野非常好。要不是學區問題,這個房子至少能比現在的價格貴上兩三倍甚至更高。
  “這以後就是我們的房子嗎?”田文勤有些不可思議的到處望著,完全沒想到他會這麼早就擁有自己的房子。上輩子那個冰冷的家不是他的,後來出去工作,所有工錢都被壓榨光了,房價還飛得比天高,房子對他來說想都不敢想,也就一直沒有萌生過要結婚的想法。一窮二白,怎麼好意思拖累人小姑娘。柳暗花明,這輩子竟然這麼早就擁有自己的房子。而且以後房本上寫著他和賀衍的名字,想想就有些小激動呢。
  這是田文勤一點小私心,如果按照平時絕對不會將這套房子看做是自己的,甚至給賀衍的錢都已經不再惦記,覺得不屬於自己。可想到如果能將兩人名字放在一個房本上,田文勤莫名的興奮,所以就應了下來。
  “對,兩個月之後就正式成為我們的家。”賀衍也十分開心道,雖然他從前住的房子比這要寬敞得多,比依然還是毛坯房的這裡漂亮很多倍,可卻從沒有這樣喜悅的感受。
  “真想馬上看到裝修後是什麼樣子!”田文勤來回轉,指著兩個房間道:“以後你住這間,我住這間怎麼樣?”
  賀衍頓時臉黑,田文勤以為他不樂意,趕忙換了過來,可賀衍臉色依然不好看。
  “怎麼了?”
  賀衍摸摸下巴,“我覺得不如小的這間做書房吧,反正我們都是一起睡,以後也這樣得了。”
  這個戶型設計得並不合理,大的臥室很大,小的卻很小,只能塞個一米二的床。
  田文勤頓時耳朵燒了起來,“可,可……”
  賀衍不容他分說,“就這麼決定了,這樣還能省點裝修費。”
  田文勤有些沮喪,這讓他不想歪都沒法啊,可他總是不知道怎麼拒絕賀衍。再這麼下去,他真的越走越歪了!

  ☆、第54章

  期末成績下來了,賀衍沒有意外的穩坐全年級第一,而田文勤則沖進了全年級前五十名。在市高能進全年級前五十名非常不容易,是絕對尖子生的存在。一個學期下來,田文勤的表現有目共睹,再也不會有人質疑田文勤是靠中考作弊考上來。要沒有真本事哪可能有這成績,總不能一路抄吧?能這麼幹的也是個本事。
  與之相反,田文博這學期退步很多,從前在班裡是中上,現在直接落到後面去了。這與上輩子的發展完全不同,上輩子田文博後來的成績慢慢追了上來,還考了個重點大學,雖然專業十分冷僻,但是在他們那個小縣城在家族裡足以驕傲。家庭對個人的影響總是很大的,在兩兄弟身上就印證了這一點。這一世的變化,讓田文博不再像之前一樣能夠專心讀書。
  田文勤雖然沒有刻意去關注田文博,可身邊有個杜非凡,所以也大約知道田文博這學期退步的原因。家中劇變是其一,重要的是他現在完全沒把心思放在學習上,而變得十分好玩,經常跟著學校裡的混子一塊出去,甚至還勾搭了學校外的人。從前田文博雖然也挺張揚,花錢擺闊,可大部分時候還是好好學習的。現在卻完全是去玩耍了,花錢更是如流水一樣,已經被他們班主任叫去教訓了好多次。
  田文勤能清楚的感受到田文博變了,從前高高在上一副不屑的模樣,但還是透著讀書人的氣息,可現在那點氣息漸漸淡薄了,越發跟那些好玩的混子相近,整個人變得吊兒郎當,倒是有幾分前世賭博欠下鉅款之後的模樣。兩人擦肩而過的時候,田文博瞪著田文勤的目光跟淬毒了一樣,興許有賀衍在,又是在學校所以並沒有什麼語言身體上的衝突。
  田文勤預感到這個哥哥高中生涯估計是要被自己毀了,至於是否毀一輩子尚不好說。田文博變成什麼樣田文勤都不會意外,畢竟他後來看到了他的結局。從那樣不正常的家庭出來,不管是受寵的還是受虐的,都很容易長歪。他是,田文博也是。
  本學期最後大掃除之後,各科老師輪番上陣表明這個寒假讓大家會讓大家過個安心年,留個大家的寒假作業都不多。結果還沒等同學們歡呼,一遝又一遝的作業把清理乾淨的桌面壘得高高的快把整個人都給埋了。
  杜非凡受不了的大呼,“老師!這比平時的作業量還多,還能不能讓人在寒假裡愉快的玩耍了。”
  班主任笑得非常和善,“今天的奮鬥就是為了讓你們未來更愉快的玩耍,奮起吧少年們,整個寒假老師們和你們同在!”
  雖然有這不愉快的插曲,可同學們對於寒假還是非常期待的,整個學期一直處在高壓學習中,想起這麼長時間的假期,整個人都是歡快雀躍的。
  “班長,田田,你們下學期都不住校了啊?哎,怎麼都不住了呢,你們兩約好的嗎?”蘇飛聚光小眼裡透著濃濃的不舍。
  田文勤之前就跟203寢室的人說起下學期不住校了,大家都依依不捨,尤其不舍田文勤。203寢室除了田文勤,其他人都是生活上的白癡,不管幹點什麼都得請教他,如果失去這麼個百事通,這日子可怎麼過。
  田文勤聽到這話沒來由有些臉紅,話語裡帶著掩飾的意味,具體掩飾什麼田文勤自個都不清楚,“我要去打工,住校不大方便。”
  杜非凡大呼小叫,“田田,你也太拼了!這樣不會影響學習嗎?”
  王軒推推眼鏡,“田田,下次我可要超過你了。”
  田文勤笑道:“就是隔三差五領個貨而已,沒有你們想的那麼辛苦。”
  相處了一個學期一個寢室裡的人大致都瞭解對方的狀況,也就沒在多說什麼。杜非凡只是有些惋惜歎道:“少了個班長我們203寢室美顏值都降低了好多,蔣向東這下又該嘚瑟了,說他是我們203之花。”
  田文勤左右望瞭望,“蔣向東呢?”
  蘇飛嘟囔道:“早回家去了,哎,我爸媽原本還想請大家一起去吃個飯呢,結果這傢伙一眨眼就不見了。”
  杜非凡連忙擺手拒絕,“飛飛,非常抱歉。我一會也得趕緊回去,我爸媽已經炒好菜等著我了,一會幫忙謝謝你爸媽了。”
  其他人也都拒絕了,蘇飛有些鬱悶,“咋都走了,還想吃個散夥飯呢。”
  田文勤笑道:“散什麼夥啊,一個月之後就又見面了。不過蔣向東就這麼回啦?他的床都沒收拾呢。”
  其他幾個人都不明眨眼,“還需要收拾什麼?”
  田文勤無奈,“宿舍裡一個月都沒人住呢,肯定得把鋪蓋啥的疊好收起來塞好。否則下個學起來不都是灰塵?我們宿舍還有蟑螂什麼的,到時候滿床爬還能睡嗎?而且你們也得把床單被罩蚊帳拿回去洗吧。”
  蘇飛拍拍腦袋,“原來還要這樣啊,田田你真是太賢慧了。”
  有了田文勤的指導,寢室裡都收拾好了,蘇飛的父母來的時候看都收拾乾淨都有些不可意思。蘇飛的媽媽不由誇讚蘇飛,住校了半學期就不一樣了,她還以為過來還得弄一下呢。
  田文勤幫蔣向東的東西也收拾起來,等其他人都走了以後,將所有東西都扔進空間,兩個人這才離開學校。
  “小衍。”
  剛出校門,田文勤就聽到有人叫賀衍,可賀衍卻一路直走,宛若未聞。
  “衍哥,好像有人在叫你。”
  “你聽錯了,繼續走。”
  “小衍,等等,小衍,我是你的小姨。”
  聲音尖利高亢,田文勤想無視都不行,循聲望去,是一個年輕漂亮的女子,大約二十多歲,帶著個大墨鏡,濃妝豔抹穿著超短裙外邊套著皮草外套看起來十分時髦,高跟鞋高得有些嚇人,不過卻襯得一雙只穿了薄絲襪的腿又直又長,身邊停著一輛非常拉風的火紅色跑車。
  一陣風吹過,田文勤忍不住打了個哆嗦,這麼穿不冷嗎?G市非常陰冷,能凍進骨子裡,大冬天只要有太陽的天氣,屋外比屋內還要暖和。而連綿細雨的日子,不管哪都冷,沒多會兒腳就能凍得沒知覺。這幾天就是這樣的陰雨天氣,衣服曬幾天都還能滴出水來,天氣也異常的凍人。看到女子這副打扮,田文勤覺得他們好像兩個時空的。
  “賀衍,你給我站住!”女子踩著高跟鞋咯噔咯噔的奔過來,氣哄哄的吼道。田文勤真擔心她不小心把腳給崴了。看到女子穿著這麼高的高跟鞋都能跑得這麼穩健,他心底暗暗翹起大拇指。
  女子扁著嘴一臉不悅,“小衍,我是小姨,前段時間還打過電話的,怎麼叫你都聽不見啊。”
  賀衍撇了撇嘴,終於停了下來,態度冷淡,“什麼事?”
  白靜雪也就是賀衍的小姨皺起修畫得非常精緻的眉,“你這孩子怎麼越長大越不懂禮貌,怪不得被你爸嫌棄。”
  賀衍頓時目光暗沉,一副生人勿進的模樣。田文勤感受到他的異樣,連忙扯了扯賀衍的衣角。賀衍這才收起身上的戾氣,一臉的漠然。
  白靜雪卻全然不知,還在一旁喋喋不休的教訓,“你要學乖一點,嘴巴甜一些,你爸才會更喜歡你。聽說你都沒有打電話回家?這是不對的,你性子也太傲了,這怎麼行呢。你看看你一個人跑到這地方,遠離你爸,原本就很容易讓你爸忘了你,你還這麼不知道做人。這不是白白便宜了那女人和那兩個小兔崽子,以後你回去家裡哪還有你的份?我哥也真是,非要把你框在這裡讀書,這不是害了你嗎。小姨既然回來了,這事就不能不管。小姨今天就送你回家,有小姨出馬,肯定會讓你爸爸更加疼愛你的,讓你再也不用再這種破學校裡讀書。”
  白靜雪一臉自信,豐滿的胸脯都挺高了許多,完全沒有意識到這麼一大通話別人是否有在聽。
  賀衍極力控制才不至於當場翻白眼,聲音變得沉沉,“不用了,我在這挺好。”
  白靜雪駭然,精美的指甲不停想往賀衍腦門上戳,卻被賀衍閃躲掉了,“你這孩子是被你那該死的舅舅洗腦了嗎?我的天啊,你放著大好日子不過,在這裡幹嘛?想要故意受苦讓你爸心疼啊?他在那麼遠的地方怎麼可能看得到呢?傻了你才會這麼想,聽小姨的,感情是要相處處處來的,只有每天在一起才會惦記。”
  “不需要。”
  白靜雪一副我終於懂了的模樣,“哦,我明白了,你肯定是不想跟那個女人同一屋簷下相處對嗎?怕他害了你。哎,你這個想法是錯的,你才是那個家真正的主人是賀家大少爺!那個賤女人算個什麼東西,就個上不了檯面的小三。聽小姨的,現在你就回去跟你爸爸認個錯,以後什麼好日子都有了。小姨也會陪著你去,到時候小姨也住下來就可以保護你,絕對不會讓那個女人能占半點便宜。”
  白靜雪眼睛亮亮的,一臉堅定。
  賀衍終於忍不住嗤笑一聲,“小姨,你又被甩了?”
  白靜雪直接暴起,“你這什麼話?你小姨是那種被甩的人嗎?只有小姨甩別人,從來沒人甩過我的。不對,你跟我拉扯這個做什麼,走,現在就跟小姨回家去。”
  白靜雪又想拉住賀衍的手,賀衍這下不耐煩的拍開,“得了吧,你想進到賀家裡住就去吧,別找我做藉口。我今年已經十七歲了,不是以前的七歲。”
  白靜雪瞪圓眼,這時才反應過來,從前未及她腰的小豆丁已經長大,比她還要高一個頭,模樣已經越發接近成人,高大英俊。更重要的是身上流露出的氣勢也不同,不再是那個可憐巴巴期盼被人疼愛的孩子了。
  可白靜雪已經習慣了從前的相處模式,依然如同哄孩子一樣道:“知道你是大人了,所以更應該為自己盤算。你就這麼甘心讓那三母子占你了應該屬於你的東西?你可別忘了是他們害得你媽媽去世,害得你沒了媽媽還搶走了爸爸的寵愛。那是你的戰場,你不能這樣逃避,你應該去搶回你自己的東西。而首先最應該搶回的就是你爸爸,有了你爸爸的疼愛以後賀家的東西才能落到你的身上,否則你一分錢都拿不到。別聽你舅舅那一套,他就是個神經病,從小到大就神神叨叨的,完全不像外面白家的人。”
  賀衍更加不耐煩了,“我要怎麼做不用你提醒,還有,我非常討厭別人說我舅舅的壞話,哪怕是白家人。”
  “你這孩子怎麼……”
  賀衍陰測測的掃了白靜雪一眼,高傲而不屑,仿佛能看穿她的心底真正的情緒,“不要再把我當做筏子,我看在我媽的面上不跟你們計較,不代表我是真的不想計較。你想要什麼我清楚得很,你有本事就自己去爭,但別想拿我做藉口,這會讓我覺得噁心!”
  說完直接拉著田文勤離開了,完全不理會在身後不停氣得直跺腳的白靜雪。
  賀衍身上散發出的煞氣讓田文勤心裡不由一顫,這是他第一次看到賀衍這副模樣,很像上輩子他認識的賀衍,一副生人勿擾的模樣。田文勤從剛才的對話中已經大致猜到什麼,那個女人並不是心疼賀衍才要想幫助賀衍和他的爸爸緩和感情,而是別有目的。什麼傷害都沒有至親來得深刻,田文勤比任何人都更清楚這一點。
  第一次,田文勤主動在大路上握住賀衍的手,希望能傳遞給他溫暖。
  賀衍一把將田文勤摟住,正好在拐角處,行人來往並不多,而且田文勤身體矮小又穿著大眾款男女不分的運動服,所以匆忙路過的人並沒有看清兩個相摟的都是男生。至多有人搖頭,這年頭孩子越來越早熟了,高中生都這麼明目張膽的談戀愛了。
  可田文勤此刻並不在意那些眼光,只要能讓賀衍不那麼難受,讓他做什麼都可以。
  田文勤很清楚,賀衍雖然對感情淡薄,可並不代表他不在乎。恰恰相反,因為在乎所以才會防備,因為從前受過太多的傷,所以對人總是隔了一層。畢竟不過是十幾歲的孩子,心智無法像成人一般成熟,所以才會顯得那麼冷漠。可與賀衍親近之後,就會發現他是有多好。兩個人投緣大約也是因為彼此家中一團糟,於是更瞭解對方的緣故。
  田文勤拍拍賀衍的後背,“沒事的,有我和白叔在呢。”
  一句話勝過千言萬語。
  “她是我小姨,我媽媽以前最寵愛的親妹妹。因為年紀差得大,不管有什麼好東西我媽媽都會讓給她。大概讓習慣了,就以為只要是我媽媽的,都屬於她吧。”賀衍幽幽開口,隨即又有些怨恨道:“可她明明知道我媽媽是怎麼死的,她怎麼能這麼毫無廉恥之心!我媽媽以前那麼疼她,難道就不如一個男人?”
  田文勤聽得有些暈乎,可這時候也不可能開口詢問,只安靜的陪伴著賀衍,讓他發洩。
  “這個女人竟然喜歡上大他十多歲的姐夫,還是害死最寵愛自己姐姐的姐夫!甚至還想利用姐姐唯一留下的兒子去爭取她想要的東西,還說是為了我好,說我的後媽不是個好女人,不會善待我,但是他是我媽媽的親妹妹,肯定就不會這樣。只要她嫁給我的父親,肯定會好好待我,所有一切都是為了我好!瞧瞧,這理由多大義,簡直讓人感動得流淚。”賀衍惡狠狠道,眼神裡盡是嘲諷,“如果她不拿我當藉口,自己去爭取我還能高看她一眼。可惜……”
  田文勤更不知道怎麼開口安慰了,這個小姨確實不怎麼厚道,在他的概念裡小姨和姐夫在一起總有種亂-倫的感覺。從前他是很關注賀衍,但是這種私密事甚至可謂稱之為醜聞的事不會被傳出來,所以他並不知曉,哪曉得還有這一層關係在裡面。兩邊家人都各有心思,怪不得賀衍後來會變成那個樣子。
  這件事其實已經是八年前發生的事了,白靜雪被發現有這樣的心思之後就被扔到了國外。賀家沒這個心,白家也丟不起這個臉。他們白家原本因為白靜雲的死還能占點理,平時賀家也能客氣,有些事不能捅破窗戶紙,可白靜雪這麼一鬧,白家的心思就路人皆知那可就不好看了。白家人將這事封得死死的,白靜雪每次回國都被盯得嚴嚴的,這才沒有令人難堪的事情發生。
  且這幾年白靜雪一直都有男朋友,所以大家想著估摸當時是白靜雪年紀小不懂事,所以才胡鬧的。所以逐漸不把這事放在心上,這些年盯得也不勤快了,兩家會面的時候,也會帶著白靜雪。
  大家都以為賀衍並不知情,包括白靜雪也這麼以為。還以為賀衍還是從前那個什麼都不懂的小屁孩,讓做什麼就去做什麼,給她創造機會。所以這次一回國一聽賀衍目前情況,直接就過來找賀衍。
  白靜雪打算得很好,她想著借賀衍殺回賀家,這些年她談了不少男朋友,沒有一個有賀書濤那麼有男人味還風流倜儻又多金。三十多四十歲的年紀正是男人最成熟富有魅力的時候,舉手投足之前都透著一股風度翩翩的成功男子風範,賀書濤保養得好,人又長得十分帥氣,看起來也不過三十來歲,根本不像一個擁有三個孩子的男人,又不似白靜雪以前交往的男友透著一股輕浮幼稚之氣,而是沉穩富有內涵。不過相處一會,就讓剛回國且剛失戀的白靜雪再次墜入其魅力之中,於是便是有了方才這一幕。

  ☆、第55章

  白靜雪想當然,可賀衍卻不會買帳。
  從前過往賀衍可以不計較,就當做是白靜雪年少無知。可都這麼多年過去,還想像以前一樣糊弄他,這讓賀衍無法忍受。又想起白家總總,更是覺得心中發冷。如果說父親將他的殼敲裂,那麼白家人就是將雞蛋徹底打破。
  曾經賀衍是真的以為白家人是為了他好,被那些所謂親情蒙蔽了雙眼。尤其在賀書濤的冷漠,繼母的偽善下,讓他是真的把白家人當親人看。之前投奔白家也是因為心底存著最後的念想,結果還是讓他失望了。還好他有白錦秋這個舅舅,否則他自己都覺得自己可悲透了。
  這大概也是他這麼快就認定田文勤的緣故吧,兩個可憐蟲,天生絕配。
  田文勤撫摸著賀衍的後背,靜靜的陪伴著,笨拙的不知道怎麼開口。可對於賀衍來說,這已經足夠。
  “冷了?”
  陰雨天氣在戶外時間長了,腳很快就凍得沒了知覺。田文勤忍不住動了動腳,賀衍一下就發覺了異樣。
  田文勤有些不好意思,卻老實的點頭,“嗯,有點冷。我們還是先回去吧,別凍感冒了,那就不值得了。”
  賀衍釋然一笑,他從來不是總讓自己沉浸在痛苦中的人,只不過今天突然有些觸動罷了。“嗯,那些人不值得。走,我們快點回去,舅舅肯定又安排好節目了,這次你進步這麼大,必須要好好犒勞你。”
  賀衍抓著田文勤跑了起來,兩個人嘻嘻哈哈跑了一路。天空飄著綿綿細雨,雖是寒氣凍人,有人陪伴,心裡依舊暖洋洋的。
  “哎喲,瞧瞧小臉紅的,凍壞了吧?”白錦秋看到兩人進屋模樣,心疼道。
  田文勤笑道:“一進這大廈就暖和了,就是腳有點冷。”
  “今年冬天冷得早,尤其這陣子不知道怎麼搞的一直下雨,往年都是過年之後才會這樣,這天氣真是一年比一年還要古怪。你們去洗個熱水澡,我剛買了泡腳的盆,一會我們一起泡腳。”
  田文勤這時才發現客廳放著兩個大木桶,高過膝蓋,每個桶至少能泡兩個人。
  白錦秋解釋,“中醫說了,泡腳要泡過膝蓋才有效果。”
  田文勤和賀衍放下書包,洗澡上又起了爭執,互相推讓讓對方先去洗。
  賀衍乾脆道:“不如一塊兒洗吧。”
  田文勤心臟慢了半拍,有些不自在的拿著衣服沖進浴室裡,“那還是我先去洗吧。”
  賀衍看著田文勤逃得比兔子還快,忍不住笑出聲來,之前的陰鬱完全散得一乾二淨。
  田文勤從浴室裡出來,賀衍已經在另外的浴室洗漱完畢,兩人全身的涼氣都散去,享受屋子裡的溫暖。裝的是地暖,白錦秋直接坐在地上看電視,一邊吃著水果十分愜意。
  冬天一直靠忍過的田文勤還是第一次在這種充滿暖氣的屋子裡生活,不由感歎道:“裝了暖氣就是舒服,我們的房子也裝上吧。”
  白錦秋吐出嘴裡的葡萄籽,“你們房子的設計圖我已經弄好了,你們要不要看看。”
  田文勤驚詫,“這麼快?”
  白錦秋得意道:“那當然,也不看看我是什麼人,全都是按照你們提的設計的,包你們滿意。”
  田文勤一看到設計稿就覺得這是心裡想要的,頓時非常的嚮往,恨不得馬上能住進去。尤其大露臺的玻璃房,饒是不太有情趣的田文勤看了都覺得實在是太漂亮溫馨的,很有一個小家的模樣。讓人住進去就覺得心情舒暢,覺得很溫暖。
  白錦秋看兩人的表情知道都很滿意,更加得意了,“怎麼樣?我的技術還不賴吧?”
  田文勤為白錦秋點一百個贊,“白叔,你真是太厲害了,我特別喜歡。衍哥,你覺得呢?”
  賀衍也點頭道:“嗯,是我們想要的。”
  “你們放心,裝修出來的只會比這裡更好,我會親自去監工,一旦有問題立馬返修。材料我也都選好,絕對環保,裝修完就可以入住。”
  田文勤有些不好意思道:“麻煩白叔了,全都讓你操心了。”
  裝修費全都是白錦秋掏的,說是送給他們的大禮。這房子也有他一份,非親非故的讓田文勤很過意不去。其實他也會看施工圖,自己就能監工,可白錦秋不同意。說這是他設計的,肯定要全權負責。
  白錦秋別有深意道:“你們兩好好過日子就是對得起我的設計了。”
  白錦秋平時總是亂用詞,加之田文勤把白錦秋當長輩看,完全沒有意識到話中有話,還樂呵呵的應了下來,看得白錦秋直搖頭。
  “兩位美少年,今天我們在家吃火鍋怎麼樣?大冬天一家人圍在一起感覺超級棒。”白錦秋提議道。
  田文勤第一個贊同,雖然外面的東西比自個做的好吃,可他總覺得缺了點味,他還是更喜歡在家裡吃飯的感覺,尤其是大家圍在一起吃火鍋。
  賀衍更不會拒絕,反正這玩意好弄,買個火鍋底料,拌點蘸醬,沒什麼技術含量,味道還好,而且他也更喜歡在家裡鬧成一團的感覺。
  白錦秋直接撥電話給還沒下班的顧常瑞,“老顧,你回來路過超市帶點打火鍋的東西回來……”
  田文勤連忙阻止,“白叔,我跟衍哥去就行了,不用麻煩顧叔。”
  白錦秋用口型問:你們去?確定?
  賀衍也開口道:“我和小勤去就行,顧叔回來就能吃。”
  白錦秋這才對著電話道:“不用了,兩孩子去買了。你放心我不出門,大冬天的我才懶得出去,更別說要去超市,光聞那味我就受不了。你路上小心,晚上回來就能吃飯了。”
  臨掛了的時候白錦秋還對著電話啵了一下,直接把田文勤看傻了。
  白錦秋這才想起有外人,清了清嗓子,“那什麼,你們現在趕緊去吧,老顧說今天他會回來得早,咱們早弄就能早吃到。”
  賀衍拉著還愣愣的田文勤出門,要不是賀衍把外套給他披上,估摸直接這麼出去了。
  “衍哥,你,你覺不覺得白叔和顧叔有點太親密了?”田文勤思忖了半響,最終艱難開口。
  “他們確實膩歪,都在一起這麼多年了還跟新婚似的,真是讓人受不了。”賀衍一邊挑選食物,一邊開口道。好像說的是今天白菜和昨天一個價一樣淡定,讓田文勤有些風中淩亂了。這是他理解錯了吧?否則賀衍怎麼會這麼雲淡風清的說出這樣的話?
  “衍哥,你剛吃啊的意思是,白叔和顧叔是,是一對?”
  賀衍一副你幹嘛大驚小怪的模樣,“對啊,你不知道?”
  田文勤鬱悶了,這種事他怎麼可能會知道!
  “可,可他兩都是男的啊。”
  “那又怎樣?相愛就在一起,管他是男是女。既不小三別人又不外遇,為什麼不行。”賀衍說的理所當然。
  田文勤覺得自己的世界觀連續被顛覆,難道是他太傻了所以不知道這個世道變化這麼快,他怎麼從來沒有聽說過這種事?田文勤覺得自個兩輩子都白活了。
  “可,可……”田文勤直接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賀衍停了下來,表情嚴肅,“還是你沒辦法接受這種事?這世上總有一部分愚蠢的人,以為別人和自己不一樣,就覺得那些人是變態,很噁心,你也這麼覺得?”
  田文勤連忙搖頭,不管白錦秋和顧常瑞啥關係,他都不可能會這麼認為,“不是,我就是覺得有些奇怪而已。”
  賀衍這才又推著車子繼續走,“沒什麼奇怪的,有的人天生就喜歡同性,對異性不來電,這是天生的沒辦法改。非強求和異性在一起就是害了對方,與其害人短命不如順其自然。”
  畢竟之前就被小福衝擊了一次,這一次田文勤很快冷靜下來,其實也沒什麼奇怪不是嗎。想想白錦秋和顧常瑞在一起時候的感覺,確實讓人覺得很舒服,兩個人在一起覺得快樂就好了,何必在乎其他。又沒有危害社會危害國家,只是想和情投意合的人相處一輩子,有什麼值得驚訝的。
  這麼一想田文勤頓時釋然了,想了想問道:“那你對喜歡同性這種事是怎麼看?”
  田文勤的聲音很低,幾乎連自己都聽不清楚,可賀衍卻聽明白了,嘴角都忍不住往上翹,可愣是擺出一副很淡定很隨意的模樣,“沒什麼看法,我自己就是個同性戀。”
  田文勤直接傻住了,“啊?”
  “啊什麼,很奇怪嗎?”
  田文勤想起賀衍上輩子一直沒有結婚,也沒有傳出有女朋友的消息,大家都以為他是沒玩夠,所以才沒爆出‘正室’的消息,這種人的私生活都藏得嚴實,尤其玩玩的那種。雖然當時年紀不大卻也成了攻擊點之一,傳承從來都是令人矚目的事。只是當時還是太年輕了,不過才二十多歲,這年頭三十多歲的人甚至四十歲才成婚的成功人士大有人在,所以也就不算是個事。
  田文勤只以為他是沒有遇到合適的人,又正年輕,還不想成家,沒想到賀衍竟然是個同性戀。
  田文勤半響沒說話,賀衍有些不高興了,“怎麼了?你沒辦法接受這樣的我?”
  田文勤立馬回過神來,連連搖頭,“我只是沒有想到而已,那以後你還要結婚嗎?”
  賀衍深深望了他一眼,“你是問我是否會和女人結婚?”
  田文勤沒來由心裡咯噔了一下。
  賀衍直接道:“要結婚我也只和喜歡的男人結婚,這輩子不可能和女人在一起,我對女人毫無興趣。”
  “可孩子怎麼辦?”賀衍這樣的人,沒有孩子是不可以的吧?
  賀衍掃了他一眼,“你的意思是讓我為了孩子我去騙一個女人的子宮?”
  田文勤頓時瞪大眼,“不,不,我不是這個意思!只是你家裡人會不同意吧?”
  “我想過怎麼樣的生活還容他們干涉?平時不管不問,到了不需要他們插手的時候就冒出來了,哪有這麼好的事。況且我真想要個孩子,什麼方法不行,找個代孕或者領養,幹嘛非要這麼缺德去騙一個女孩子?如果對方是為了錢,我娶這個人不是找堵嗎,估計到時候都成綠帽王了。”
  田文勤聽到這樣的話,竟然覺得心裡有點高興,表情洩露了他的心思,嘴角都微微勾起。如果是別人在這個年紀說這樣的話,他興許不會相信,覺得是年紀還小所以把事情想得簡單。在社會上摸爬幾年,他很清楚在國內一個孩子對一個家庭的意義。甚至還見過一個所謂的丁克一族家庭,兩夫妻到了四十來歲,男方觀念發生了改變,又想要孩子了,結果折騰了好幾年,女方實在年紀大了又不想要,最後離婚收場,男方重新找了個年輕女子結婚生子的事。
  可賀衍這麼說他就信了,沒有半點懷疑,賀衍是非常清楚自己要什麼要怎麼做的人。只要他說過,就會做得到。
  “喂,你笑什麼?”賀衍用手肘推了推田文勤。
  田文勤拍了拍臉,“我笑了嗎?”
  “笑了,很燦爛。”
  “喂,賀衍。”田文勤第一次這麼全名叫賀衍。
  賀衍挑眉,“嗯?”
  “你是不是喜歡我?”
  田文勤是遲鈍,可好歹多了十年的經歷,從前沒有被打開這扇大門所以完全沒往那想。可現在一旦被點醒,聯繫這段時間的總總,田文勤覺得似乎明白了什麼。之前他遮遮掩掩,那是害怕失去,可現在他沒必要藏著掖著。如果不抓住,就會失去,死過一次的他比任何人都明白這個道理,所以也比前世大膽得多。
  賀衍愣了愣,他確實沒有想到田文勤會這麼直白乾脆,原本想著依照田文勤害羞的性子,估摸兩個人還得需要很長的一段時間才能互表心事,他都已經做好持久戰的準備,哪曉得突然就勝利了,他的槍都沒來得及架起來呢。賀衍真的愣住了,傻傻的站在原地半響沒回過神來,直到有個人從他身邊擦肩而過,不小心撞了他一下才反應過來。
  賀衍收回內心的驚詫,一臉認真,“對,而且是想要和你過一輩子的喜歡。”
  田文勤笑了起來,“你才多大,知道什麼是一輩子嗎。”
  賀衍挑眉,田文勤從前就時不時爆出類似的話,好似自己多大了一樣,最近已經好了許多,可現在竟然又來了,讓他沒來由的想笑。
  “現在不知道,處一塊了不就知道了。”
  “我要不同意呢?”
  “我們房子都買了,不同意你不就虧了?況且我條件這麼好,你又這麼喜歡我,你不跟我跟誰?”
  田文勤差點沒噎住,“我什麼時候喜歡你了?”
  賀衍哼哼,“就是你勾引我的,否則我也不會這麼早就定下來了。”
  田文勤瞪圓了眼,“我什麼時候勾引你了?”
  “從我兩第一次見面你就勾引我了,你當時看我的眼神,直勾勾的分明在暗示來壓到我吧,Come baby!”
  田文勤頓時急了,“我什麼時候那樣了!我分明是看你可憐沒飯吃,所以才好心把你領進來的。”
  “切,我當時臉上刻了沒飯吃三個字?我這樣的人看起來像缺錢的嗎?而且第一面你就把我的賣身錢給我了,我按照習俗雙倍返還嫁妝你也樂滋滋的收了,我睡都跟你睡過了,現在就想不承認了?”賀衍煞有其事道。
  田文勤失笑,“我以前怎麼不知道你這麼會顛倒黑白啊!你不去當編劇真是可惜了。”
  賀衍一臉賴皮,眨巴眼道:“黑白到底怎樣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要對我負責。”
  田文勤頓了頓,“賀衍,你是認真的嗎?”
  賀衍也不再嬉皮笑臉,“我們這個年齡段確實也有不少人談戀愛,先不管同性還是異性,可真的奔著一輩子的人都不多。不管誰聽了都以為是青春萌動,以為只是一時衝動當做一場經歷。但我不一樣,我很清楚我要的是什麼,現在多說也沒有意義,時間會證明一切。”
  “你怎麼就這麼肯定我會跟你在一起?”
  賀衍十分自信,“你身邊就只有我,現在不行總有一天會行,我有耐心。”
  田文勤頓時明瞭賀衍為什麼粘他粘得這麼緊,並且在不經營中滲透到他的生活中,不管哪裡都有他的影子,原來處處埋下伏筆。不過才是十六歲的少年,卻讓他感到無比的踏實和富有安全感。與賀衍相處的時候,他甚至忘了他是有多出來的十年經歷,真的就以為自己是無憂無慮十六歲少年。好像把上輩子的缺的重新來過一遍,從前他在這個年紀早已經肩負起養家的重擔,嘗盡人間冷暖。
  田文勤很確定自己喜歡賀衍,但是並不知道是不是兩口子的那種喜歡。但是他現在不願意和這個人分開,從前說是為了還債,其實他很明白更多的是貪戀對方身上他沒有的東西,所以想要接近而給自己找的藉口。後來則是離不開賀衍的好,一想到失去就覺得心裡被掏空了一樣。明知道很多舉動不合情理,他卻自我麻痹的忽視了,因為怕想得太明白就會失去,所以難得糊塗。
  “賀衍,我也想知道我們能走多遠,我們試試吧。動聽的話我不會說,我只能保證,在你離開我之前,我不會離開你。”

  ☆、第56章

  冬天的夜晚總是來得很快,華燈初上一片璀璨。明明很短暫的一條路,兩個人愣是能走出萬里長征路程來。手牽著手,冬天的寒冷完全感受不到,兩人默不作聲,就這麼牽著手一直走著。
  電話鈴聲將這氣氛打破,賀衍剛接起電話,白錦秋咋呼的聲音就從那頭噴來,“你們兩個人去哪了?買個菜買到西伯利亞去了嗎?我在家裡快餓死了!”
  賀衍敷衍了幾句掛斷,兩人不由對視而笑。
  田文勤道:“我們回去吧,白叔該等急了。”
  “舅舅。”
  “嗯?”
  “叫他舅舅。”
  田文勤失笑,忍不住瞪了他一眼,“真當我兩結婚了啊,人家閃婚都沒這麼急的。”
  賀衍一臉無辜,“我只是想我擁有的好東西和你分享而已。”
  田文勤搖頭,“還是算了吧,這樣多尷尬啊。而且萬一我們以後不成了,不就是鬧了大笑話。”
  賀衍頓時怒了,這才剛好上就考慮以後分手的事了,這態度也忒不認真了,完全沒想著好好處。“你這話什麼意思?之前說的都是玩玩而已?我告訴你田文勤,沒這麼便宜的事。你剛才既然說了那句話,你要以後敢有別的想法,給我搞三搞四的,看我怎麼收拾你。”
  田文勤有些無奈,“我不就這麼順口一說,況且這樣張揚真不合適。我知道你不介意別人的目光,可畢竟這種事還是不多見,咱們過自個的,就別招人眼了。況且我們現在才十六歲,就算白叔也是同性戀,知道了也不會當真的,何必惹他笑話。”
  “他知道了。”
  田文勤愣了愣。
  “他知道我的心思,還和我約定成年後你的心性定下來之後再說清楚,否則說我有拐帶少年兒童的嫌疑。我也不算違約,你先跟我表白的,我總不能假裝拒絕以後再追回來吧,那可就真傻缺了。”
  田文勤對賀衍顛倒黑白的功力又有了新的認識,“我什麼時候先跟你表白了?不是,白叔也知道啦?他就沒別的想法?”
  “能有啥想法,他跟顧叔勾搭在一起的時候都沒有十六歲呢,而且還是他們那個年代。己所不欲勿施於人,況且他知道我有分寸。他自己也是個同性戀,知道這條路不是不想走就可以不走的。只是他擔心你是個直的,怕你接受不了會被嚇壞,怕你被我強行掰彎心理變態。”
  田文勤不知道什麼直的彎的,可聯繫語境大概也能猜出一二,想起白錦秋之前語焉不詳的模樣,田文勤頓時明瞭。“白叔真好。”
  賀衍哼哼,“知道他好還不叫他舅舅,一般人我才不跟他分享。”
  田文勤笑了起來,從前怎麼沒發現賀衍這麼孩子氣。
  “不管叫什麼都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那份心,而且我叫白叔習慣了。”
  賀衍見此也沒繼續糾纏,道:“我不就是怕你不信我這份心,所以先從形式主義開始。你既然知道了,就怎麼習慣怎麼叫吧。”
  田文勤走到門口停住了,賀衍疑惑。
  “怎麼了?”
  “我兩這就是在一起了?就跟其他情侶一樣談朋友?”田文勤怎麼覺得一切這麼不真實,跟踩在雲裡似的。他前不久還不知道兩個男人能夠在一起,可才多久功夫,他就跟個男人在一起了,這未免也太神速了點吧?雖說他一直希望能和賀衍這麼好下去,沒有第三個人插入,而情侶就是最合適的關係。可真有了實質性的發展,又覺得不可思議了。
  剛才還沒這感覺,就覺得說開了心情舒暢,可現在回想起來,他覺得整個人都有點蒙。這麼不平常的事,怎麼就給弄得這麼平常了。難道他天生就是喜歡男人的?
  從前田文勤沒有談過戀愛,只是和許多人一樣渴盼有一個家,像普通人模式那樣,有個溫柔賢慧的妻子,還有活潑可愛的孩子。什麼愛不愛的,他這種小老百姓,又是身處在那種環境下長大的小人物真沒太多渴求,這些太虛無縹緲,不如好好過日子來得實在。只要兩個人瞧得順眼,能過到一塊去就成啦。
  現在想想,是不是因為他沒反應過來其實他稀罕男的,所以才會沒有深的渴求也沒有什麼欲望?田文勤越想越是那麼回事,自我掰彎能力超級強。
  賀衍直接將呆呆的田文勤摟在懷裡,做出了早就想做的動作,在田文勤唇上親了一口,“蓋章了,以後這裡就是我的了。”
  田文勤直接傻了。
  “小勤,小勤?發什麼呆呢。”白錦秋想讓田文勤調蘸醬,四個人中就他的手藝最好,可叫喚了半天田文勤都沒有回過神來。
  “啊?啊,白叔你叫我啊?怎麼了?”
  白錦秋狐疑的望了他一眼,“怎麼從外頭買東西回來就變了個人似的,你過來弄蘸醬,你弄的比較好吃。”
  田文勤連忙從沙發上跳起來,去調蘸醬去了。他做的蘸醬是用爆香的乾辣椒、大蒜、蔥花、香菜、辣椒油、鹽、大骨湯等等調製成的,雖然東西都是常見的,調出來的就是和別人不一樣。之前弄過一次,白錦秋就喜歡上了。
  田文勤在那調蘸醬,賀衍也準備上前湊熱鬧卻被白錦秋提溜到一邊。
  賀衍十分不滿,“舅舅,你幹嘛?我要幫小勤打下手,他皮膚嫩,摸辣椒一會手會發燙的。”
  白錦秋誇張的打了個哆嗦,不停搓著手臂抖走雞皮疙瘩,“你這麼個小不點用得著這麼肉麻嗎,想把你舅舅噁心死啊?不過出去一趟這狀況就不對,不會就那麼一會功夫就得手了吧?”
  賀衍眉飛色舞毫不掩飾內心的喜悅,“就是這麼快!現在小勤是我媳婦兒了,你以後對他好點,別仗著長輩身份就欺負他。”
  白錦秋直接給了賀衍一腦瓜子,“你個兔崽子,舅舅白對你好了,這什麼狗屁話,我是那種苛刻的婆婆嗎?啊呸!我這麼平易近人,你好意思這樣懷疑我?我還怕你不好好對他,把個好孩子給糟蹋了。”
  賀衍嘿嘿訕笑,“我是怕你嚇著他,你又不是不知道他有多呆。這麼順利完全出乎我意料,我都沒想到他覺醒這麼早。不過我覺得這也是他完全不明白兩個人在是咋回事的緣故,估計他就以為兩個人拉把手成天混在一起,就是夫妻了。就讓他先這麼誤會著吧,他主動上的船,以後的事就由我說的算。”
  白錦秋望向田文勤瘦小的背影,尤其在顧常瑞的襯托下完全像是個不懂事的小屁孩,深深覺得這種可能性確實非常大。這倒楣孩子,知識不夠害死人啊。
  “我還是那句話,現在你們還是太小了,什麼都得等到成年以後。田田的身子骨又不大好,發育也晚,估計什麼是夢-遺都不知道,要是太早了太傷身。你要是想以後性福,現在就得給我憋著。之前就多看看書看看碟練練技術,否則就是一樁慘案。”白錦秋心有戚戚然,一臉慎重其事。
  賀衍眯著眼湊近白錦秋,臉和臉都快貼到一起,“舅舅,你和顧叔第一次是不是就悲劇了?”
  白錦秋難得漲紅了臉,直惹得賀衍哈哈大笑,引來顧常瑞和田文勤詫異的目光。
  白錦秋狠狠瞪了賀衍一眼,“你以為我們那個年代給你們現在似的這麼先進,那時候這種事又不多,我們也沒接觸過,所以慘烈點那也是理所應當。可現在不一樣了,資訊爆炸的年代,關係最不穩定的年代。你要是技術太差,肯定會被小甜甜一腳踢開再不復用。不過不能找別人試哈,這可就是渣了。我那有碟片,等你成年了送給你當成年禮。”
  賀衍有些無語,“舅舅,你好歹也是長輩,送這些你也好意思。”
  白錦秋卻完全不知道什麼叫不好意思,“為啥不好意思,這是對後輩最實際的關愛。性-欲是人類重要欲望之一,不性福會引來身體上和心靈上的雙重打擊,尤其對於男性來說是致命的,能讓一個優秀的男人直接變態。我給你的藥草,記得讓小勤每天晚上泡一泡,對身體有好處。下面那一方受罪,得從小養起來,以後用起來才夠味。舅舅夠意思吧?”
  白錦秋曖昧的眨眼,賀衍臉皮沒修煉到這個地步,面紅耳赤的敗退了。
  “你的臉怎麼紅彤彤的?剛才凍感冒了?”田文勤看到賀衍臉色泛出異樣紅暈,擔憂道。
  剛才兩個人耍了一把浪漫,非要大冬天戶外行走,凍得夠嗆還挺樂呵,現在後遺症不會就來了吧。
  賀衍盯著田文勤清秀的小臉,一雙眼睛水汪汪的,小嘴紅紅的特誘人。想起剛才匆匆一吻的甜蜜,賀衍覺得全身都開始發熱了。這個年紀正是自控力最差的時候,心裡沒想法有時候都莫名其妙的興奮,何況現在面對的是剛互通心意的心上人,賀衍狼狽的溜廁所去了。
  田文勤不知道怎麼回事,頓時有些急了,想要追上去卻被白錦秋攔住了,外甥的面子還是要護著的,況且晚一天徹底覺醒也是對兩個孩子有好處。
  “他沒事,就是給尿憋急了。”
  田文勤還是有些擔心,可等賀衍再出現時候已經沒有異樣,這時才放心下來。
  吃火鍋總是熱鬧的,尤其四個人吃一鍋。剛下菜的時候都得搶著,否則還沒吃上幾口就沒有了。尤其有白錦秋這個吃貨在,若不能眼疾手快,連根毛都不剩。
  白錦秋有顧常瑞幫架,賀衍則幫田文勤,最後成了顧常瑞和賀衍的戰鬥。兩個人都不客氣,不停比賽誰更牛,還規定不能用勺子。就連夾丸子都得用筷子,這個最考驗功力,很容易給跑了,然後濺人一身。
  “你也多吃點,我這裡夠了。”
  賀衍不停的往田文勤碗裡塞,田文勤連忙道。
  白錦秋笑道:“你不用心疼他,這是他該做的,娶媳婦哪有這麼容易的,不討好點怎麼行。”
  田文勤直接筷子都不會拿了,“白,白叔……”
  白錦秋好像完全不知道自己說了什麼不得了的話一樣,一邊滿嘴油的啃著雞翅,一邊道:“白叔是個開明的,不會反對。這條路不好走,所以白叔也不會支持,一切就看你們自己的造化。兩個人能投緣不容易,好好珍惜。不管以後你們成不成,白叔這裡都歡迎你。”
  顧常瑞沒說話,卻給田文勤投來鼓勵的目光,其意不言而喻。
  田文勤心中感動,“謝謝白叔。”
  “同性關係在我們國家還是見不得光的,尤其你們年紀還小,遭來的質疑也更大。你們在家裡怎麼著都行,可在外頭該藏著還是得藏。秀恩愛死得早,自個感情好自個知道就成,不用顯擺給大家知道。小田我很放心,是個小心謹慎知道分寸的。倒是小衍你得注意點,不能讓這種事影響了小田,他麻煩事已經夠多了,不能再為這種事煩心。”白錦秋擦乾淨嘴,一臉嚴肅道。
  賀衍也放下筷子,慎重其事的應了下來。
  一旦坦白,兩對相處得更加自在了,雖然行為上也沒有太大不同,可心裡卻覺得舒坦了不少。
  晚餐吃得大家都很樂呵,可一個電話打破了這樣的愉快氣氛。
  “爸。”賀衍接起電話,聲音沉沉的,所有人都安靜了下來。顧常瑞將電視聲音調低,整個房間只剩下賀衍的聲音。
  “我知道了。”賀衍只聽不說話,很久才冒出一句,然後就掛了電話。
  原本熱鬧的氣氛瞬間安靜下來,白錦秋雖然厭憎賀書濤這個偽君子,可也知道他畢竟是賀衍的父親,在賀衍面前不會流露出恨意,卻也不會虛偽的套近乎。
  “他說什麼?”
  賀衍冷笑一聲,“讓我明天就馬上回家,不回去就讓人押著我回去。”
  白錦秋皺眉,“他不是一直沒怎麼管你的嗎,怎麼突然這麼強硬。”
  這一年賀衍都很少和賀家聯繫,那邊也很少打電話過來,賀衍的繼母馮慧剛開始倒是挺勤快,可賀衍壓根沒接電話,後來也就消停了。而每次和賀書濤說話,說不到一分鐘就掛了。上次暑假也讓賀衍回去,賀衍說不回他就不再理會。
  “我爺爺回來了。”
  賀老爺子兩年前突然腦血栓發病,雖然救回來一條命,可言語意識不清,半邊身子都麻木無力,人也不認識了,被送到國外去療養。賀氏也從那一刻正式交給賀書濤管理,賀衍也曾試圖去探望,卻被賀老太太以賀老爺子需要靜養而回絕了,除了自己一個人都沒讓跟著。
  白錦秋對賀老爺子印象不算太差,但也喜歡不上來,出於禮貌還是問了一句,“老爺子怎麼樣了?”
  “聽我爸說比之前好了很多,神智比之前清楚,已經開始記得些人和事。爺爺還記得我,經常叫我的名字。”賀衍眼眸黯然,賀老爺子是那個大宅子中最關心他的人。雖然從前一直忙碌很少能顧得上他,而且比較嚴厲,但是如果沒有老爺子他的日子會難過很多,且現在興許不知道變成什麼樣子。
  “回去看看吧,你也一年沒有回家了。雖然咱們不在意那裡的東西,可自己不要和別人搶走是兩碼事。”
  賀衍望向田文勤,抱歉道:“我不能跟你一塊看著我們的房子弄好了。”
  田文勤笑道:“沒事,有我和白叔呢,等你回來保管已經弄得漂亮又舒適。”
  賀衍撇撇嘴,“真想帶著你一起回去。”
  田文勤主動握住賀衍的手,“又不是不回來了,我在新房子那等你。”
  因為這一通電話,所有人都沒了剛才的興致,四人早早就回房洗澡,之前說的泡腳都沒興趣試試。
  “你回去需要帶點什麼嗎?要不要收拾衣服?”
  “不用,那邊什麼都有,我很快就回來了,不用這麼麻煩。”賀衍坐在床上,摟住田文勤的腰,“我捨不得走,我們才剛確定關係,還沒來得及約會,就要分別這麼長時間,我不甘心!”
  田文勤何嘗捨得,他們這一年都沒有分開超過兩天,今天才剛把事說開,賀衍就要走了,心底難受極了。
  “我也不想你走。”
  賀衍抬起頭,“那我就不走了。”
  田文勤摸摸他的腦袋,頭髮又黑又硬,就像賀衍的性格一樣。
  “我每天等你電話。”
  賀衍歎了一口氣,也知道不可能不回去。而現況他不可能帶著田文勤回去,到時候肯定會翻了天。他倒是不懼怕什麼,但是他不想田文勤受到傷害。那個家雖然沒有直白的鞭子,可暗箭卻從來不少。田文勤性子太單純,他又不能面面俱到,甚至自己都有中招的危險,肯定沒辦法好好保護他。
  “我不在的這一個月,你不准到處勾三搭四,我會讓舅舅盯著你的。”賀衍惡狠狠道。
  田文勤失笑,卻道:“你也是。”
  賀衍有些鬱悶,“我為什麼沒有一個空間,這樣我就能裝著你到處跑了。”
  兩人一晚上都捨不得睡,摟在一起躺在床上說話。
  “賀衍。”
  “嗯?”
  “記得一定要回來。”
  賀衍還來不及回應,田文勤主動覆唇過去。

  ☆、第57章

  溫潤的觸感讓賀衍愣了一會立馬就反應過來,心裡那叫個激動,一個翻身就將田文勤壓在身下摟著啃。對方都投懷送抱了,他怎麼可以錯過時機讓對方失望。撬齒而入,唇舌交戰。
  毫無經驗的田文勤傻了眼,連電視都很少看的他壓根不知道原來真正的親吻是這麼一回事竟然這麼的……深入,激烈。有點怪異卻不會排斥,反而覺得從唇到全身酥酥麻麻的,還挺舒服。腦子就一片空白,整個人仿佛像躺在漂浮的船上一樣,搖搖晃晃讓人暈乎乎的。
  不知道過了多久,嘴巴都有些酸疼,兩人才終於鬆開。田文勤這時才發現不知道什麼時候賀衍的手已經探到自己的衣服裡,寬厚的雙手摩挲著他的光裸的皮膚。而他竟然還興奮了,那裡有了反應。不僅僅是他,大腿上頂著的熱源讓他心裡顫了顫,立刻明白了是怎麼回事。賀衍粗重的呼吸噴在他的頸窩上,讓他全身發麻柔軟無力。
  田文勤不知所措,他還沒遇到過這樣的事,根本不知道怎麼處理,想要動一動卻被賀衍摟著不放。
  “別動。”賀衍的聲音低低的,似乎在壓抑著什麼。
  田文勤頓時不敢動了,兩人就這麼靜靜的摟著,不知道過了多久才慢慢平息下來。一整夜兩人如若從前相擁入眠,仿若兩隻小獸,親密卻不再有其他動作。
  第二天一大早兩人醒來,田文勤躺在賀衍胸前,被賀衍緊緊摟住,早上總是男人興奮的時間,彼此都感受到了對方的異常,兩人竟是忍不住對視而笑。賀衍狠狠親了田文勤一口,這才狼狽奔進浴室,進入之前放下狠話。
  “早晚收拾你。”
  田文勤失笑,可又不由疑惑,他雖然這方便知識貧瘠,可好歹還是知道些的。但一男一女他還能理解想像,可兩個男的是咋回事?田文勤實在想像不出,便猜測估計就是那什麼柏拉圖吧,只是比普通同性朋友更加親密。畢竟不管男男還是女女,關係再好也不會親來摸去的。
  上輩子田文勤一直忙忙碌碌,雖然也因為青春萌動動物本能想過這些事,但也只不過這種念想是偶爾閃過腦子,並沒有存下太多痕跡。興許是過於勞累,他的欲望也並不強烈,又習慣了隱忍,所以覺得這樣相處也沒什麼不好。
  兩人洗漱乾淨,賀衍壓著田文勤在牆上又狠狠吻了好久才鬆開。一想著才剛品上如此美妙的味道,就得離開一個月,心裡那叫個懊惱煩躁,很不得直接現在就把人給辦了。要麼早點要麼晚點,非這個最膩歪的時候把他兩分開,這不是折騰人嗎。
  白錦秋挑眉掃過田文勤略紅腫的嘴唇,以及賀衍一副欲求不滿的模樣,嘖嘖了兩聲,“少年,你們的路還長,不需要這麼急於成事。”
  賀衍原本就煩,沒好氣的抓起抱枕砸過去,“舅舅,要不你跟我去京城一個月,正好讓顧叔休息一段時間,養精蓄銳。”
  白錦秋擺擺手指,“這種自己不好看不得別人好的心理要不得。”
  早餐的時候來了不速之客,白靜雪踩著高跟鞋一臉高傲的跨進房門。穿著比昨天還要豔麗,外套脫下露出玲瓏有致的好身材。裙子一如既往的短,白靜雪的腿很漂亮,又直又長,細卻不會像麻杆一樣而是非常健美漂亮。胸脯的布料是蕾絲,若隱若現極具誘惑力,面容更是精緻妖豔,站在路上回頭率百分之百。
  田文勤哪裡見過這樣耀眼的女人,而且穿著對他來說略暴露,埋頭吃早餐都不好意思抬頭。賀衍看到他的反應冷哼了兩聲,桌下擰了一把他的大腿,在他耳邊低聲道:“不准胡思亂想,你心裡只能想我一個人。這麼個老女人,有什麼好看的。”
  田文勤耳朵都紅了,“你胡說什麼呢!我是那樣的人嗎。”
  賀衍哼哼,“反正你把我忽悠到手了,這輩子就不准離開我。”
  田文勤的臉都快埋到地下去了,兩個人在一起說這些是一回事,在別人面前說起是另外一回事。還好沒人注意到他們在說什麼,否則也忒尷尬了。
  “你怎麼來了?”白錦秋看到這個妹妹不由皺起眉頭,尤其看到她穿成這副模樣,心裡更加鬱悶,從前那個可愛的小姑娘哪去了?!
  白靜雪是老來子,所以從小最是得寵。全家上下都把她捧得跟寶貝似的,結果把這個妹妹給寵壞了。他以前也曾經出言別這麼寵,可大家都不在意,還說白靜雪搶了他最受寵的位置,所以在那唧唧歪歪。
  白錦秋是白家唯一男丁,也是從前最受寵一個。所以他說什麼,都被大家給歪曲了。白錦秋無奈,只能任由他們去了,加上那時候他在家的時間也少,過了幾年再看到這個妹妹已經完全任性得不行,腦子還不大好使。
  白靜雪還是第一次到白錦秋的家,審視了一番才下巴朝著賀衍的方向點了點,“還不是為了小衍,我和姐夫說好了,今天肯定會把小衍送過去。”
  白錦秋也知道白靜雪那些事,聽到這話不由微微皺眉,“你送過去?你又想打什麼主意?”
  白靜雪沒好氣白了他一眼,“我打什麼主意你管不著,哥,不是我說你,你自個不著調就算了別拖累了小衍。你把小衍弄到這裡讀書這不是害得他和姐夫更加疏遠嗎?親情也是要處出來的,何況家裡還有那三個賤人在家裡興風作浪。要是姐夫一個偏心,小衍以後可什麼都沒有了。爸媽也真是的,盡是讓你胡鬧。你不知道我跟姐夫說了多少句好話,才讓他沒這麼生小衍的氣。哥,你不幫忙就算了,別扯後腿行嗎?小衍以後是要做大事的人,不是跟你一樣就做個窮教書匠。”
  白錦秋氣笑了,“這麼說小衍回家還得謝謝你了?”
  白靜雪擺擺手,“謝謝就不用了,誰讓我是他小姨呢。這次我回來就是要幫小衍找回場子的,憑什麼那三個賤人能住在賀家大宅裡吃香的喝辣的,我們小衍在這犄角旮旯裡吃苦受罪?我們小衍才是賀家的長子長孫,才是賀家真正的主人!要滾的是他們,不是我們家小衍。”
  白靜雪一副義憤填膺的模樣,不知情的還以為多為賀衍打抱不平。白錦秋拿著紫薯啃著,一副吊兒郎當上不了檯面的樣子,讓白靜雪眉頭皺得更緊了,覺得他們白家怎麼出了這麼個人。
  白錦秋吃完紫薯,顧常瑞給他遞上餐巾紙。白靜雪這才注意屋裡還有這麼個器宇軒昂的男人,可一看他身上穿著布料一般的便服,就撇了撇嘴從心底劃除。
  白靜雪對G市的情況並不熟悉,加之顧常瑞一直很低調,從不接受訪談也很少上報紙雜誌,連晚宴都極少出席,所以不少人並不知道顧氏老大顧常瑞到底長什麼模樣。白靜雪這些年經常在國外,而且只關注京城圈子也就更加不知曉了。
  且顧常瑞這一身衣服確實比較寒磣,是白錦秋開會發的,衣服上還印有慶祝XX大會勝利召開的字樣。因為太大了就隨手給了顧常瑞,顧常瑞也不嫌棄,在家裡就當便服穿了,只要是白錦秋送的,他都喜歡。
  白錦秋也沒有介紹的意思,白靜雪便直接把顧常瑞給無視了。只是隨口問了一句,“這個人是誰,怎麼在你家蹭早餐。”
  不僅有個大的還有個小的,白靜雪認出田文勤就是昨天賀衍身邊那個小男孩,也是一副寒磣要死的樣子,一下子就自動把顧常瑞和田文勤當做一家子了。
  白錦秋瞟了顧常瑞一眼,“同事。”
  他兩經常合作,這麼說也沒錯。
  這一下白靜雪徹底對顧常瑞失去了興趣,白錦秋的同事不就是個窮書匠。
  白靜雪眉頭皺得更緊了,低聲道:“你就不能交些上檯面的朋友?害得小衍也只能交這樣的朋友,以後對他的發展很不利。這年頭沒有人脈什麼事都辦不成,小衍想要奪得賀家大權,就必須要結識有用的人。”
  白錦秋似笑非笑的朝著顧常瑞笑道:“聽見沒有,我妹讓我結交有用的人,他嫌棄你沒用。”
  顧常瑞面不改色,點了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
  白靜雪氣得直跺腳,“哥!你這人怎麼這麼欠揍!”
  “得了吧,我自己就是老師,不用你怎麼教我怎麼做人。至於小衍,你口口聲聲說為他著想,你問過他想要什麼嗎?”
  “這人活一輩子要的還不就是那些,他現在年紀小還不懂事,還在叛逆期,所以不能正視自己的渴求。我們這些做大人的不能讓他走這條彎路,我這次回國就不會再出去了。你們都忙,那就讓我好好照顧小衍,再也不讓小衍受委屈。”
  白錦秋昨天就聽賀衍提起白靜雪回來了,還跟了他說那些話,現在又聽白靜雪這麼一說,百分之百肯定這蠢妹妹這次目的不純。
  “你照顧小衍?你怎麼照顧他?”
  白靜雪難得顯示出羞澀,“我和姐夫說好了,我這次把小衍送回去就在賀家住下了,有我在誰也不能把小衍怎麼樣。”
  白錦秋沒想到白靜雪動作這麼快,而且還挺有兩下子,真的得到了賀家的住宿權。馮慧這個女人不簡單,賀書濤這些年一直被她把控著,別說入住賀家,就是外頭的鶯鶯燕燕都被她砍掉不少,賀書濤這些年都被人叫好男人了。他不信白靜雪的心思馮慧會不知道,竟然就這麼同意了?
  要不是白靜雪是他的妹妹,他還真想喝茶看好戲。可白靜雪再不討他喜歡也是他親生妹妹,真要去丟人他臉上也沒光。
  “給我打住!你別以為你那點心思我不知道,別想拿小衍做藉口。你是犯賤還是怎麼著,害死自己姐姐的姐夫也要搶?天下男人死絕了,非要磕上這麼一個。”
  白靜雪頓時怒了,精緻的小臉都有些扭曲了,“哥!我不許你這麼說姐夫的壞話!這一切都是那個女人的錯,都是那個女人的陰謀!姐夫只是暫時被蒙蔽罷了,只要他認清了那個女人的真面目,就不會一錯再錯。姐夫是個好男人,我不許你這麼說他!”
  白錦秋無語了,“你這些年在國外把腦子給擠了吧,賀書濤是個好男人?你是眼瞎了還是沒見過男人?”
  白靜雪瞪圓眼,下意識望向賀衍,賀衍一臉淡定的吃著早餐,不停在和田文勤說悄悄話,珍惜這一段時光。下次見面得一個月後呢,不得好好把新媳婦裡裡外外都給瞧上一遍。
  “哥,你怎麼可以這麼說話!再怎麼說書濤哥哥也是小衍的父親,你這不僅僅是污蔑,還會傷了小衍的心。”
  賀衍舉手,“舅舅說的是實話,舅舅,我挺你。”
  白錦秋特嘚瑟的跑上前擊掌,把白靜雪氣得不行。
  “還書濤哥哥,你肉不肉麻啊。什麼為了小衍,你明明就是想做賀書濤的老婆。”
  白靜雪被猜中心思也就不隱瞞,“那又怎樣?書濤哥哥本來就是我們白家的人,姐姐不在了,我替代姐姐的位置不是理所應當嗎。”
  這一句話一落,所有人都斯巴達了。
  白錦秋覺得丟臉至極,“白靜雪,你蠢點沒關係,別這麼奇葩好嗎?你是想要我們白家被人給笑死啊?”
  白靜雪沒理會他,“我才不管你們怎麼說,反正我是為了白家好為了小衍好。姐姐做不到的,我白靜雪能做到。小衍,你放心有小姨在,絕對不會讓你受委屈的。”
  賀衍淡淡掃過她一眼,“小姨,我不是小白菜。”
  白錦秋直接命令道:“你發瘋自己在屋裡發就行,別出去丟人現眼。今天你哪都不能去,過一陣我就讓媽把你送出國。”
  白靜雪怒不可恕,“你敢!”
  “我為什麼不敢?”白錦秋正色,難得嚴肅惹得白靜雪都不由顫了顫。
  “有本事你就關我一輩子!八年前都是你們拆散了我和書濤哥哥,當時我年紀小,委曲求全。可現在不會了,我會為了自己的愛情而鬥!為了小衍的幸福而鬥!”
  白錦秋差點沒被金光閃閃的女鬥士閃瞎眼,簡直是痛心疾首,他們白家怎麼盡是出奇葩!
  賀衍擦乾淨手,攔住想要破口大駡的白錦秋,“小姨想去就去吧。”
  白靜雪頓時激動不已,想要抓住賀衍的手卻被躲開了,可不妨礙她表明內心真實情緒,“小衍,我就知道你最懂我。我這一切都是為了你,否則我怎麼會有這種心思?姐夫再好年紀也大了,我怎麼可能會真的喜歡他,我只是不想讓你在這個家裡難過而已。”
  賀衍抖了抖身上的雞皮疙瘩,“你要入住賀家,咱們就約法三章。如果你不同意,那我就有本事讓你這輩子都沒法跨進賀家大門一步。”
  白靜雪雖然因為賀衍的態度而有些不高興,可也知道賀衍這個時候不能惹,連連點頭應下,“你說。”
  “第一,就是不准打著我和我媽媽的旗號。”
  “可是……”
  賀衍直接打斷,“不答應就滾蛋。”
  白靜雪委屈的點頭。
  “第二,你在賀家所做的一切與我無關,平時有事沒事都不要找我。”
  白靜雪瞪圓眼,賀衍挑眉掃了她一眼,嘟囔著嘴又期期艾艾的答應了。
  “第三,不准插手我的事,你玩你的,我折騰我的。”
  白靜雪還想說什麼,賀衍直接打手勢讓她停住,“暫時就三條,以後還有會補充。做不到就歇了心思,反正看你這智商也是被馮慧秒殺的份。到時候還丟了白家人的臉,最重要還丟了我媽媽的臉。”
  白靜雪咬咬牙,不再吭氣,全都答應下來。
  然後拉著白錦秋到一旁,委屈道:“哥,小衍怎麼變成這個樣子,我明明都是為了他好,他怎麼就不懂我的心呢?”
  白錦秋直想翻白眼,“你是我妹妹,我求你別丟我的臉行嗎?你自個回憶一下剛才說的話,你好意思裝無辜我可不好意思聽。”
  “哥,你們怎麼都這樣啊?算了,就算全世界都不理解我,我也會去做我覺得對的事,總有一天你們會明白我的良苦用心。”白靜雪握拳信誓旦旦,背後都快冒出聖光了。
  白錦秋再也懶得和她說話,扔她一個人在客廳,走到顧常瑞旁邊一屁股坐下,對著三人抱歉道:“那什麼,我這個妹妹是我爸媽年紀大了才生了,當時精子卵子品質都不大好,所以生下來腦子就有點不正常,請大家多擔待。”
  田文勤很想笑,可愣是憋住了,這話也忒損了。
  白錦秋一臉愧疚的望向賀衍,“小衍,舅舅對不住你,你這小姨的戰鬥力比你舅舅還高超。我現在倒是能制止住,估摸過一陣她又能溜過去,我又不能關她一輩子。賀家最近對白家有些疏遠,讓白家生意遇到了瓶頸,估計家裡那些人也不會阻止她發神經。哎,所以,委屈你了。”
  賀衍聳聳肩,“我不委屈,全當看戲。有些人不撞南牆不回頭,阻止也沒用,倒不如讓她折騰去。說句不好聽的,他們鬧騰我就更清閒,我之前還想念著我媽媽和你的情分上提醒幾句,現在看這德性還是算了,省得還成了我的不是,我不是自找沒趣麼。讓他們折騰去吧,我倒是要看看他們能折騰到什麼地步。”
  白錦秋歎了一口氣,“小衍,日子還是得好好過,舅舅不希望你心裡充滿戾氣。”
  賀衍笑了起來,“我知道的,所以我才不會在意這些人的鬧騰,能給我那個後媽添堵也挺不錯,省得她有工夫插手這邊的事。小姨那邊你也不用太擔心,我不會讓她太難堪的,畢竟她還是我媽媽的妹妹,她出了事,我臉上也無光。”
  白錦秋聽這麼一說也不再說什麼,白靜雪既然想要去折騰就由著她去吧,吃了教訓就知道疼了。要是能趁機攪亂渾水,讓賀衍有一時半會兒的清閒,也算是功勞一件。

  ☆、第58章

  田文勤、白錦秋和顧常瑞一起送賀衍去機場,開的是白錦秋的車子,不過才二十來萬,讓白靜雪又是不屑的撇了撇嘴。
  “小衍,坐小姨的車子吧,那種廉價的車子哪是你這樣的身份坐的。”
  田文勤下意識望向顧常瑞,顧常瑞的身家可不比賀家低。顧常瑞依然面無表情,特坦然的坐在駕駛座上。想想也是,人家是真有錢,管你咋說都不會改變這個事實,自個偷著樂就行了,何必全天下人都要對自個驚呼,哇塞!你好有錢,那是暴發戶。
  賀衍理都沒理她,直接挨著田文勤坐了下來,車門一關把白靜雪的聒噪攔在窗外。
  白錦秋有些無奈,“白靜雪,我們白家也不是那種沒見過市面的暴發戶,這些年也沒虧待了你,你用得著搞成這樣來丟人現眼嗎?”
  白靜雪被賀衍不冷不熱的態度傷到,又被白錦秋這麼教訓,精緻的小臉充滿委屈和怒氣,“我這不都是為了小衍著想嗎?什麼樣的身份就該穿什麼樣的衣服開什麼樣的車,他要是開著拖拉機,別人就能把他看成是民工,肯定會瞧不起他,以後還怎麼掌握賀家大權?”
  白錦秋沒再管她直接坐上車子,“跟奇葩講道理,我比傻逼還傻逼。她怎麼就是我妹妹呢?!”
  顧常瑞拍拍他的手背,白錦秋笑道:“沒事,我們家一家都奇葩,早就習慣了。你們跟我關係好所以覺得我正常,其實別人也把我看做是奇葩呢。”
  不是奇葩也不能十幾年如一日的在白靜雲忌日給賀書濤送大禮,既然不能把他怎麼樣,至少噁心一下他心裡也能爽快。他這麼大把年紀還玩這種小孩子的遊戲,想想也挺傻逼,沒辦法,他就樂意這麼幹,你能怎麼著。
  白錦秋望著尾隨的紅色跑車,歎了一口氣,“小時候小雪真挺可愛的,長得粉雕玉琢,從小就是個美人胚子。我是看著她長大,在我印象裡一直是那個說話軟軟糯糯的小公主,就這麼一眨眼就是個大姑娘了,還變得這麼……不可思議。時間真是把殺豬刀,不僅殺的是容顏,還有純潔無暇的氣質。”
  顧常瑞道:“現在攔住她還不晚。”
  白錦秋搖搖頭,“我們白家人都是一根筋,我姐姐是,我自己是,我這個妹妹也是。讓她折騰去吧,我們該說的都說了,有什麼後果也是自找的。”
  賀衍緊緊握著田文勤的手,這個時候沒有任何一件事能夠干擾他和田文勤這段相處時光。一個月啊,這關係剛確定還沒穩當,誰知道一個月之後會變成什麼樣。心裡不捨得要命,真希望這條路沒有終點。
  快到機場的時候顧常瑞把車速放慢,“快到了,想幹嘛快點。”
  賀衍摟住田文勤覆上去狠狠的吻住田文勤,白錦秋吹了一口哨,田文勤覺得自己的指甲蓋都紅了。下了車整個人還暈乎乎的,總忍不住去摸自己的唇,總是覺得路過身邊的人好像發現了他的異樣。
  “我走了,你記得跟我說的話,要我知道你敢亂來,看我怎麼收拾你。”安檢處賀衍惡狠狠警告。
  “你自己小心,到了給我電話。”
  賀衍一把摟住田文勤,“我會想你的。”
  田文勤紅著臉小聲的開口,“我也是。”
  兩人這膩歪,有人卻等不及了。
  白靜雪不耐煩的催促,“小衍快點,再不進去就要誤機了。”
  賀衍再不舍也要放開手,進去的時候還依依不捨,不停的回頭直至再也看不到對方。
  田文勤心底酸酸的,送別的感覺真是不好,哪怕只是分開一個月,也讓人很不舒服。
  白錦秋拍拍田文勤的後背,“好了,又不是生離死別,別弄得這麼淒慘慘的,我的眼淚都要被你們惹出來了。”
  田文勤被這麼一打岔,心裡好受了些,口袋手機響動,一看是賀衍的短信,離別的愁緒也散去不少。
  白錦秋搖搖頭,對著顧常瑞道:“這一對比我們還膩歪,希望比我們還要順利。”
  顧常瑞依然一副面無表情的模樣,除了白錦秋誰也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些什麼,“會的。”
  顧常瑞開著白靜雪的跑車回去,白錦秋則開著自己的車子將田文勤送到羅秀珍那裡。周邊的學校已經放寒假,羅秀珍已經將店面關了,網吧也停止營業。原本喧鬧的小巷變得十分安靜,讓原本心情就不大好的田文勤更覺得淒涼。
  “哥哥!”眼尖的張長遠永遠是第一個發現田文勤,田文勤一把將張長遠抱起來。
  “仔仔又重了,想不想哥哥?”
  張長遠來到市里之後,生活比從前更好了,整個人長胖長高了許多。因為上了幼稚園,見的東西學的東西比從前多得多,顯得也更加機靈,漸漸脫去在鄉村裡的土氣。
  張長遠點著大腦袋,眼睛水汪汪亮晶晶的,“想!”
  張燕妮也從門裡走出來,小妮子也越發漂亮,而且身上穿的都是今年剛買的新衣服,不像從前又舊又不合身,整個人顯得靈氣了不少。
  “哥哥,快點進屋,屋子裡有火,暖和。”
  羅秀珍看到田文勤,臉上的笑容十分燦爛,“文勤來啦?姑姑這就做飯去,你姑父還得過會兒才能回來。”
  正是午飯時間,張志兵還在清溪路賣餅。寒假這裡的店面都沒生意,現在只有靠著那邊掙點錢。不過一個學期下來,他們一家子掙了不少,今年過節是不怕拮据了,看大家身上的新衣服就知道,就連田文勤也沒有拉下。田文勤現在的衣服,除了校服和羅秀珍買的,就是賀衍幫忙挑的,自個做主的依然一件也沒有,正好他也不耐煩考慮這種事,還能省了心。
  田文勤想上去幫忙被羅秀珍攔住了,“上面的廚房小,你過來就是占地方,你去帶兩個小的,姑姑一個人就成。”
  下麵店面沒開,開火就在上頭。上頭沒有專門的廚房,就在門口一個空地擺了灶具,十分簡陋也很狹窄,確實不方便搭把手,田文勤也就沒堅持。
  “姑姑,咱們中午要不就吃麵條吧,仔仔和妞妞也喜歡吃也容易做,等晚上姑父來了再說。”
  “成,中午咱們就簡單吃點,晚上你姑父回來我們再殺只雞。你劉姨讓你霍叔帶來的,是土雞,我養了好幾天,就等著你過來的時候咱們一塊兒吃呢。”
  在農村都是晚飯最豐盛,其他頓都是湊合著過,羅秀珍一直保留著這個習慣。
  張燕妮給田文勤遞上切好的柳丁,田文勤接過來給張長遠掰開一片,自己也拿了一片,“妞妞,期末考得怎麼樣?新學校好嗎?”
  張燕妮乖巧的在他身邊坐下,臉上泛著紅暈,“考了第一,新學校很好,比以前的學校還要好。老師都可好了,同學們也很好。妞妞很喜歡新學校,妞妞以後都要在新學校讀下去嗎?”
  田文勤心底並不意外張燕妮會考得到這樣的好成績,在他心底張燕妮是非常聰明能幹的,毫不吝嗇的誇讚,“哇,妞妞好厲害!繼續加油不要驕傲哦。妞妞小學初中都會在這個學校讀,要是妞妞成績好,還能考上哥哥現在這個學校。這個學校也很不錯哦,同學老師都很好。”
  張燕妮眼睛亮亮的,“真的嗎?也就是說以後妞妞都可以在裡,不用回鄉下了?”
  小孩子沒有這麼多這是我家那不是我家的概念,對他們來說只要父母在的地方就是家。比起落後的農村,張燕妮毫不掩飾自己更加喜歡城市。尤其喜歡城市裡的學校,雖然年紀小,但是也知道好歹,覺得這裡的老師比村子裡的老師要好。
  村子裡的老師是個老頭,說話都挺不清楚,每次她聽課都老費勁了。哪像這裡的老師,長得又漂亮又溫柔,不管什麼時候都是笑眯眯的,好像媽媽一樣,有一次她叫老師還不小心叫錯叫成了媽媽,直把她鬧了個大紅臉。可老師並沒有生氣,樂呵呵的摸她的頭,還說如果她叫老師媽媽,她的媽媽可是會不高興的。
  張長遠也擠了進來,用扣針別在衣服上的手絹擦了擦手,問道:“哥哥,我們以後都能在這裡嗎?仔仔也好喜歡這裡,幼稚園裡好好玩。可惜放假了,仔仔還想去呢。”
  田文勤笑道:“當然可以啦,你們要不信可以去問你們的媽媽。”
  兩個孩子都跑出門去問羅秀珍,羅秀珍其實已經不知道回答了多少次,可兩個孩子還是擔心。對兩個孩子來說,農村不僅代表著不好玩,最重要的是沒有這樣的好日子。在這裡每天都可以吃到好吃的,還有新衣服穿,這是以前不敢想像的。
  兩個孩子不知道那是因為窮,而是把這一切歸於在城市裡才有好日子,在農村就沒有。
  羅秀珍笑道:“你們兩個好好讀書,以後就一直能在這裡。”
  兩個孩子頓時歡呼,發誓以後要和哥哥一樣能幹。羅秀珍現在經常拿田文勤做榜樣,畢竟能考上市高確實是不容易。羅秀珍也希望兩個孩子能考上,以後上大學,到時候就不用像他們一樣這麼辛苦就有好日子過。
  “姑父,現在攤子生意怎麼樣?”張志遠下午的時候回來了,田文勤自打撒手不管,就沒再攤子的事,就連店裡的事也就是問問生意好不好,不會具體詢問,怕兩口子以為他有什麼心思。
  張志兵毫不掩飾內心的高興,“一直都很不錯,這學期所有本錢都掙回來了,姑父之前借你的錢現在就能還給你。”
  田文勤連忙擺手,“那些錢就放在你們這,我以後上大學還要問你們拿呢。”
  張志兵也沒扭捏,乾脆道:“成,錢姑父給你存著。你還要等兩年半才能上大學,姑父給你存個定期,利息也有兩千多塊呢。”
  “我不缺錢,你們想用就用。我覺得生意要還過得去,你們現在有條件就買一套房,現在的錢越來越不值錢,存銀行不如買套房子。”
  要是半年前田文勤說這話,張志兵肯定不敢想像能在市里買一套房。雖說現在的房價不高,可收入也不高,也不是他們敢想的。可這半年生意做得順溜,尤其張家小吃店生意是越來越好,這個店面雖然也靠了田文勤的關係,不過是他們一手辦起來的,很有歸屬感,也很有底氣。這條巷子的變化他看在眼裡,只會越來越繁華,他們只要自個不出岔子,生意絕對沒跑。雖說放假就得關門,可一年掙的數依然十分可觀。
  張志兵有些猶豫,畢竟在他心底村裡才是真正的家,可又覺得田文勤說的話有道理。這年頭錢貶值太快了,去年一斤菜不到一塊錢,現在都一塊五兩塊了,這價漲得跟坐火箭似的。
  田文勤再接再厲,“顧叔說了,這房價會一直漲,不管是自個住還是投資,買一套房都很上算。錢存銀行就是虧的,等過幾年這麼多錢能買今天一半的東西都不錯了。”
  雖然話有些誇張,可趨勢確實如此。田文勤希望他們把房子買下,手裡沒這麼多閒錢,也就不怕出么蛾子。房子一買下,寫的就是兩夫妻的名字,羅秀珍再想補貼家裡,也不能瞞著張志兵賣了自家的房子。
  “您就算不為自個考慮,也得為仔仔妞妞考慮,以後他們肯定是出息的,准能考上大學,會在城裡工作。給他們提前準備一套房,以後結婚啊啥的也有底。”
  張志兵一聽這話,直接就應了,可隨即又反應過來,“你這孩子越發會忽悠人了,害得你姑父現在就想去買房,都快忘了我手頭上哪有這麼多錢啊。”
  “這不是提前給您說,您才好有目標嗎。況且這麼掙下去沒多久就能買一套偏點的房子了吧?到時候我那那裡也會有一點,我給你們補補就夠買了,其實我的意思是現在要能貸款買一套是最好不過。”
  張志兵直接擺手,“這可不成,欠債買房我住進去心裡都不踏實,要是還不了可咋辦?”
  田文勤也知道這種觀念很難改變,別說現在就連十年後不少人都沒法接受。田文勤又勸了幾句,說其中利弊,現在買下月供也就幾百塊,看著挺多可依照他們現在收入並不算什麼,而十年後八百塊就是一兩頓飯,更不算什麼了。可不管田文勤怎麼遊說,張志兵都不想這麼幹,他只能放棄。
  田文勤看羅秀珍和兩個孩子都不在,對著張志兵道:“姑父,這事你記得跟姑姑說一說。”
  張志兵現在已經不把田文勤當孩子看,一聽這話就知道別有深意,“你這孩子真是愛操心。”
  田文勤不由暗歎,不是他愛操心,是他實在是怕了。
  現在姑姑姑父掙得不錯,再弄個一年在郊區買一套房子就足夠了。現在房價低,而且他記得有一片現在是郊區以後是繁華地帶的地方,在那裡買絕對值得。他也不想著炒房啥的,可也想借著這點先知給家裡帶來便利,不僅僅是這邊就連霍家那邊他都沒忘記帶上。霍天臨是個門兒清的,就那麼一提,他直接就定下準備這個寒假就買下一套。有顧常瑞做藉口,誰都不會懷疑他的話。
  可要這筆錢一直拽手裡,田文勤很擔心羅秀珍啥時候就被忽悠把錢都貼回去了。他自個死過一回一開始都還犯傻,姑姑比他的性子還讓人覺得怒其不爭,他實在是不放心。還好姑姑成家了,不是一個人說的算,否則他真才是要操碎了心。
  “姑父,說句我不該說的,我是真怕姑姑又沒想明白。從前你們日子過得這麼艱難她都能那樣,現在你們手頭上有些錢了,加上因為我的事姑姑覺得心裡有愧,指不定到時候會咋樣呢。我是心疼妞妞和仔仔,從前就虧待了他們,那時候他們還小不懂事還不覺得啥,可現在大了還跟從前一樣,你說以後讓他們兩個咋想?尤其他們現在見了市面了,人越來越精,越發忽悠不到了。
  要是我外公外婆他們是真困難我就不說了,可實際呢?他兩的退休工資可就不少了吧,當然姑姑孝順他們是應該,可也不能全都補貼進去,那要我舅舅幹嘛啊?我姑姑當初嫁給你的時候一塊錢嫁妝都沒有,要不是您和叔嬸他們厚道不計較,要在農村可是被婆家瞧不起,日子頂頂難過的。現在倒好老了就知道壓榨我姑姑了,還都是補給了舅舅。舅舅家裡你們又不是沒去過,是需要你們來補貼的嗎?您是當家的,這事只要你不同意,我姑姑也就知道悠著點。她最是聽你的。從前你不說所以她就沒有意識到,只要您跟她好好說,她肯定就明白了。您也別覺得我薄情寡義,我就覺得做啥事都得有底線。”
  張志兵忍不住掏出煙抽了起來,他以前也是個煙槍,這幾年實在窮所以才給戒了,最近才偶爾抽起來的。
  抽完一根煙,張志兵猛的拍大腿,“孩子,你這話姑父懂。我也不怕你笑話,我這些年心裡其實也很不痛快,可腦子沒轉過彎就由著你姑姑去了。你放心,姑父現在想明白了,不會再虧待咱們這一家子。”

  ☆、第59章

  田文勤當晚住下了,網吧停業網吧裡的人也都回家了,原本網管收銀員的宿舍也就空了出來。被褥啥的都有,田文勤就在那裡住下,不用跟兩個小的擠。
  和張志兵說了掏心窩的話,又得到對方肯定的答覆,讓田文勤心裡稍稍松了一口氣。這半年他一直不忘在張志兵耳邊遊說,而張志兵在外頭時間長了,視野也寬廣了,也就有了自己的計較。只要張志兵硬氣起來,羅秀珍那邊基本就沒跑。這個家只要有一個人清醒,以後的慘劇就不會發生。而且這大半年羅秀珍也與從前漸漸不同,徹底離開那個環境,整個人也發生了變化,加上張志兵約束,應該不會再幹不可挽回的糊塗事。
  之所以會在這個時候再強調,田文勤也是瞧准了過段時間要過年,怕又要出么蛾子。今天羅秀珍躲躲閃閃的一些話,田文勤能夠猜測到今年過年估摸羅秀珍是要回家一趟的。所以今天才會找張志兵打了預防針,還讓掙的錢有了去處,以防到時候又有什麼變故,這大半年還有未來的時間都白忙活了。他能做的只有這些,他不可能直接攔著羅秀珍不讓她回去,一切就看對方自己造化了。
  田文勤拿著手機一直盯著螢幕,賀衍在下飛機的時候給他了個電話,後來就一直沒有消息,他發資訊過去問也沒用動靜,也不知道他在家裡是否順利?是不是遇到了什麼事,那個小姨有沒有鬧出么蛾子?剛這邊念叨,電話鈴響了。
  “小衍,你幹嘛走這麼急,等等我!”一下飛機賀衍就走得飛快,完全不管穿著高跟鞋的白靜雪。
  一走出機場看到賀家的車子就坐了上去,讓司機直接開車。白靜雪就這麼眼睜睜的看著賀衍離去,氣惱的跺了跺腳。
  “這個死孩子!怎麼可以這樣,我為了他做出這麼大的犧牲,他還這麼對我。”
  “大少爺,真的不管白三小姐嗎?”司機通過後視鏡看著氣憤不已的白靜雪問道。
  賀衍撇撇嘴,最終道:“打電話再派一輛車子。”
  賀衍給田文勤和白錦秋都打了個報平安的電話,明明對田文勤有千言萬語,可電話裡只能寥寥幾句,怕被司機聽出什麼。現在賀家上下都是馮慧的人,他不得不防。在他不能確定可以保護田文勤受到傷害之前,他是不會暴露他們兩個人的關係。
  果然,賀衍在和田文勤發短信,那個司機就不停的從後視鏡裡看他的動作,監視著他的一舉一動。
  賀衍不由冷笑,“老王,你是我後媽領進來的吧?”
  老王表情恭恭敬敬,讓人挑不出錯來,“是的少爺,夫人對我有知遇之恩。”
  “那就好好開車,東張西望車禍了可就對不起她的栽培。”
  老王臉色微變,可依然笑笑卻並沒有辯解什麼,只說他會小心謹慎。
  賀衍嗤笑一聲,又發了兩個短信就將手機收了起來。這個後媽從小到大在他身邊做的手腳太多,他人緣差除了自身性格,這個後媽也功不可沒。要是讓這個後媽知道些什麼,估計又想鬧出點什麼用以打擊他。
  賀衍讓司機放慢速度,最後和白靜雪幾乎是一塊到達。他雖然討厭白靜雪,可該有的表面尊重還是會有。她既然想進來找虐,他就助她一臂之力,總歸對他有利。
  白靜雪心中怨懟,可面上卻並沒有表現出來,一副體貼溫順的模樣,加上火爆漂亮的外表,看著非常賞心悅目。
  “書濤,小衍回來了。” 馮慧看到車子停下,就興匆匆道,連外套都來不及披就要衝出去迎接。
  賀書濤一把將她攔住,“這小兔崽子愛回不回,你身子不好,要是吹風晚上又要咳嗽了。”
  馮慧雖然已經近四十,還是兩個孩子的媽媽,可保養得很好的面容依然十分年輕,加之長著精巧的瓜子臉,整個人嬌小玲瓏,還帶著少女的靦腆羞澀,好像還沒到三十歲。
  馮慧嗔了一眼,“我哪有這麼弱,小衍一年多沒回家了,我這不是激動嗎。”
  賀書濤冷哼,“你就是心腸太好,他對你這麼凶,你卻處處為他著想為他說話。”
  馮慧表情有些落寞,笑容中帶著酸澀,“都是一家人,小衍也是年紀小所以才對我有誤會。而且當年也是我對不起靜雲……”
  賀書濤直接打斷,“當年的事就別說了,一切關你什麼事,都是白靜雲自己沒好好開車。好了,這麼多年過去了,這事早該翻篇了,再說我就生氣了。”
  “對不起,我也不想舊事重提,只是小衍他……”
  話只說半句,充滿了無限遐想。賀衍還沒進門,賀書濤就在無限遐想中把賀衍惱了個遍。為了一個死去的人鬧得家宅不寧,怎麼能讓他不生氣。加上賀衍又沒有賀芷璿乖巧貼心,沒有賀瑄可愛聽話,總是頂撞他,還經常用‘你是傻瓜’的眼神看他,就像當初白靜雲一樣,所有一切都讓他沒辦法喜歡這個兒子。
  “爸。”
  “嗯。”賀書濤坐在沙發上看報紙,連頭都沒抬,完全不在意這個一年多沒見的兒子到底過得怎麼樣,有什麼變化。
  馮慧為難的拉了拉賀書濤,可賀書濤依然不買帳。馮慧尷尬的對著賀衍笑了笑,“小衍回來啦,你爸一大早就開始惦記你什麼時候能回來,早早就在這裡等你了。餓了嗎?想吃什麼跟媽說,媽這就給你準備去。你弟弟妹妹都去興趣班了還沒回來,他們知道你回來都可高興了。”
  賀衍懶得理會她,直接擦肩而過。一直注意這邊動靜的賀書濤怒不可恕,直接將報紙甩到一邊,“你這是什麼態度?!出去一年連禮貌都不懂了嗎,你媽媽再給你說話你沒帶耳朵啊?”
  賀衍四處望瞭望,“我媽?我媽不是死了嗎?你們又把她的魂魄召回來了?”
  說著還煞有其事的四處叫喚,直把賀書濤氣得仰倒。
  “姐夫。”軟膩的聲音響起,仿若一顆糖把人甜到心底,整個人都酥了。
  賀書濤眼睛一亮,白靜雪婀娜多姿的朝著他走來,奶大腿長屁股翹,漂亮青春充滿活力,且性感有味道。
  “你,你是……靜雪?”
  白靜雪笑了起來,嘟著嘴佯作生氣道:“姐夫,那天我們不是見過了嗎?我們還打了好幾次電話,怎麼才沒幾天您就把我給忘了。”
  賀書濤無意識的整理一下衣服,方才的憤怒再也不見,又恢復了人前那個風度翩翩的沉穩的中年成功男子。
  “是我的錯,那天人多我又喝了點酒所以沒看清楚。沒想到短短幾年沒見,變化竟然這麼大,姐夫都快認不出來了。”
  白靜雪越過馮慧走到賀書濤身邊,就像小時候一樣抓著賀書濤的胳膊搖啊搖的撒嬌,“姐夫,那人家是變得漂亮了還是變得難看了?”
  賀書濤心都酥了,白靜雪是真美女,姿色不亞于她的姐姐白靜雲。而且比白靜雲要動人誘惑得多,白靜雲太過於端莊少了那麼點妖媚味道。而白靜雪如她的名字一樣又白又高挑,身材玲瓏挺翹,身著火爆讓人挪不開眼。賀書濤這個身份地位美女見過不少,比白靜雪更加漂亮的也大有人在,可眉眼間與白靜雲略微相似的感覺讓他心裡震了震。
  不管怎樣,當年他是真的很喜歡白靜雲,花費了很大力氣才把這一朵嬌豔之花摘下。只是和白靜雲太高傲強勢,和她相處就像身上壓著一塊大石頭,讓他喘不過氣來。所以當年才會一念之差戀上白靜雲身邊那株暗淡的小草,因為馮慧能給白靜雲不會給的溫柔體貼,不會讓他去做他不喜歡的事。甚至在恩愛中也會儘量的配合他,而不像白靜雲那樣這不許那不行。
  白靜雲的死是意外,他也非常心痛傷心。也是馮慧在他的身邊安慰,才讓他度過了那段最難的時光。現在看到白靜雪似乎看到了當年在演講臺上那個意氣風發、張揚豔麗的白靜雲,而且還帶著他最渴望看到的會對他表現出充滿女人味媚態的白靜雲。
  賀書濤盯著白靜雪的面容有一絲的恍惚,白靜雪知道他在透過自己看著什麼。白靜雪那時候已經十歲,很清楚賀書濤是怎麼追白靜雲。參加兩人的婚禮時候,賀書濤看著白靜雲的眼神,這輩子她都不會忘記。當時她就在想,如果有一個這麼帥氣高大的男孩也這麼望著她就好了。
  雖然賀書濤後來背棄諾言出現了第三者,可白靜雪堅信賀書濤當初是真的愛過白靜雲,一切都是馮慧這個女人的錯。所以她這副打扮下足了工夫,她不想做白靜雲的替身,但是又想借著白靜雲達到自己的目的。她的五官略似白靜雲,所以刻意打扮得既像白靜雲又充滿自己的風格。她很清楚男人心底最想要什麼樣的女人,既要有女神高傲豔麗的面容,又得有女僕溫順柔情,滿足自己征服的欲望。
  這些年賀書濤在外面都沒有什麼女人,可白靜雪才不相信這麼一個優秀的男人會真的對一個半老徐娘守身如玉。馮慧只算是個小美人,白靜雲的失敗是因為她不瞭解男人,太過於自持和強勢,而她白靜雪可不一樣。她既有豔麗的面容,又有溫柔的內心,還有對付男人的手段,憑什麼賀夫人位置由馮慧這個上不了檯面的女人佔據。
  白靜雪閉了閉眼將眼底企圖壓下,嘟囔著紅豔的嘴唇道:“姐夫,你怎麼不說話?難道靜雪變得太難看讓你無話可說?”
  賀書濤這才緩過神來,溫和的笑道:“怎麼會,靜雪真是越長大越漂亮了,就那麼一眨眼就是個大姑娘了,姐夫都快不敢認了。”
  白靜雪笑盈盈道:“姐夫真會說話!”
  賀書濤收回一時的失神,又恢復平常穩重模樣,清了清嗓子,“你是和小衍一塊兒回來的?”
  “對啊,別看小衍現在一副不樂意的樣子,其實他早就想回來了,一路上一直跟我說姐夫您對他有多好多關心。這個孩子就是脾氣強不會說話,就跟姐夫一樣充滿個性,是成大事的料,姐夫你可不能怪他。”
  白靜雲有些擔憂的望向賀衍,很擔心賀衍會拆臺。一路上兩人壓根一句話沒說,賀衍直接帶著耳機閉眼睡覺。
  賀衍只是望了她一眼,依然不張口,雖然不配合卻也沒有讓她下不來台,這讓白靜雪舒了一口氣。
  賀書濤以為賀衍是默認下來,原本厭惡的情緒也散去不少,“回來就好,他是我兒子,我怎麼會怪他。”
  馮慧這時候也一臉賢慧道:“兩父子哪有隔夜仇,話說開了就好。這是靜雪吧?這麼多年沒見了,都變成大姑娘了。”
  兩個女人的目光在空氣中碰撞,明明面帶微笑卻能感受到目光中的挑釁或是寒意。可不過就一瞬間,很快又收了回來,一副老友會面非常欣喜的模樣。
  “慧姐姐還記得我?說起來我們好多年沒見了吧,以前姐夫和我姐姐約會的時候,我們兩個經常在一邊玩,想想都好多年前的事了。我那時候還是個小孩子,才到你的肩膀,現在我都長大了,姐姐臉上也開始爬上了皺紋。”
  馮慧的臉直接僵住了,一句話裡點了她兩個死穴,既點出了她是第三者又說她已經老了,讓她再善於偽裝也快要忍不下去。
  馮慧艱難開口,“哪有這麼久沒見,話說靜雪這麼大了也該結婚了吧?”
  白靜雪眨了眨漂亮大眼,“慧姐姐是想幫我介紹嗎?那就幫我找姐夫這樣的好男人好了。”
  賀書濤聽到這話非常高興,這不是誇他好嗎,“你這張嘴越長大越甜了。”
  白靜雪卻一臉認真,“我這是實話實說!”
  賀衍實在看不下這場大戲,道:“我上樓去了,一會還要去看爺爺奶奶。小媽,小姨要住下來,你安排一下。不用特別收拾,我小姨很……隨和,就書房旁邊那間就行。”
  馮慧差點破功,讓白靜雪這個妖精住下來就算了還要住書房旁邊?!書房旁邊那間是賀書濤有時候辦公累了偶爾小憩的地方,他們從前還在那裡那什麼過。把白靜雪放進去不是等於引狼入室,這個賀衍到底安的什麼心。
  白靜雪沒有想到一直對她冷淡的賀衍竟然這麼幫她,心中暗喜不已,可面上卻道:“我住下來是不是讓慧姐姐很為難?對不起,我只是想近距離照顧小衍而已。我姐姐去世得早,慧姐姐自己又有兩個孩子肯定很多地方照顧不到,小衍肯定沒有體驗過媽媽的溫暖。我和姐姐長的像,好歹能代替一二,如果慧姐姐不希望的話那就算了,畢竟不管怎麼說慧姐姐也不希望小衍還記著自己的媽媽從而忘了你的功勞,姐姐在天之靈肯定不會怪罪你的。”
  這話就連賀衍也聽不下去,“別,我這麼大了不用人陪,我就一個媽媽也不用別人代替。小媽不樂意就算了,吃完晚飯就安排車子讓我小姨去賓館吧。”
  白靜雪心中駭然,沒想到都這節骨眼賀衍竟然會拆臺,想起之前的越發三章心中有些急了起來。沒有賀衍的支持,她根本沒辦法住進來。
  賀書濤這時開口說話,“靜雪來了怎麼能住賓館,家裡房間這麼多傳出去不是被人戳脊樑骨嗎。不過住書房旁邊那邊也不合適,就住對門那間吧。”
  馮慧心裡恨得牙癢癢卻乖順的應了下來,還擺出一副歡迎大駕的模樣,直把白靜雪美得,可面上卻一副麻煩你了辛苦你了的模樣。兩個女人暗中較勁,賀書濤卻完全看不出所以然,而賀衍則覺得無趣透了。不過能讓馮慧視線轉移,他也樂得輕鬆這一陣。
  賀芷璿和賀瑄回來之後,家裡更熱鬧了,兩人對白靜雪的到來都充滿敵意。可面上依然一副乖寶寶的模樣,背後沒少下絆子。白靜雪別看之前奇葩,卻也不是省油的燈,很快就找回場子,愣是害得兩人被賀書濤教訓了一頓。之前還真沒說大話,確實將火力吸引走了。
  “大哥,你是找這個女人給撐腰的嗎?沒想到你這麼沒用。”賀瑄一臉不屑道,完全不像平時可愛無害的模樣,眼神裡充滿戾氣。
  賀衍眼皮都沒抬,“小子,對我使用激將法也沒用。”
  賀瑄的臉還未褪去嬰兒肥,氣鼓鼓的樣子好似一個青蛙,“我告訴你,我不會讓你得逞的!我會保護好我的媽媽和姐姐,不會讓你這個惡魔欺負我們的。”
  賀衍直接提著賀瑄的衣領然後扔出房門,“你再敢闖進我的房間,我直接把你從窗戶上扔出去喂狗。”
  賀瑄不過才十二歲,被這麼一嚇唬,直接忍不住哇的大哭起來,邊哭邊跑去找馮慧述說委屈。
  賀衍掏了掏耳朵,將房門關上並上了反鎖。這個家真是越發沒法呆了,動物園裡都沒這麼熱鬧。
  賀衍拿起電話撥通那個熟悉的電話號碼,他現在真想立刻沖回到那個人的身邊,離開這喧鬧無趣的世界。
  熟悉的聲音傳來,原本煩躁懸空的心,瞬間踏實了。

  ☆、第60章

  “喂,你那邊怎麼樣了?你還好嗎?”
  電話那頭傳來急切而關心的聲音讓賀衍瞬間平和下來,之前的紛擾已擾亂不了心裡的平靜。
  “一群跳樑小丑而已,不值得放在心上。你呢?別又一天都在空間裡幹苦力。我不在身邊要好好照顧自己,我回去要是看到你瘦了要你好看。” 賀衍似真似假的威脅道。
  田文勤笑了起來,聽到這樣熟悉的關心,距離帶來的失落感都散去不少,“我會按照你給我定的時間進空間,不會很累著的,你自個也要保重。你爺爺病情怎麼樣了?”
  賀衍沉默了一會,才開口道:“不怎麼好,人都認不清了,不過還能記著我。一看到我就很高興,拉著我的手不放。”
  田文勤聽這語氣就明白實際情況比賀衍說的還要嚴重,腦子裡努力回想上輩子關於賀衍爺爺的事。他雖說一直很關注賀衍,可其實他知道的並不多,畢竟賀衍不是明星,他又只是個小工人,平時能看到能聽到的相關消息並不多,而且他更多關注的是勵志部分,對他身邊的人不太在意。
  想了很久才想起似乎賀衍的爺爺在賀衍去國外之後沒多久就去世了,賀衍那時候不知道因為什麼緣故聯繫不到,有傳言是與哪個女明星去逍遙快活了,沒辦法看爺爺最後一面還錯過了送葬。這是後來他接手賀氏最為被詬病之一,畢竟賀氏是賀老爺子一手創辦,無法侍疾就算了連送葬都沒來,與老爺子感情不親厚,不少元老覺得他沒有資格繼承。
  可具體什麼時間田文勤卻實在記不起來了,只大概記得就是這幾年的事。
  “喂,還在嗎?怎麼不說話?”田文勤那邊半響沒聲,賀衍有些急了。
  田文勤連忙應道:“我在的,那你是不是要留在那邊照顧?”
  這話一出兩邊都沉默了,在最熱烈的時候被迫分開,以為只是一個月都已經非常痛苦,如果賀衍要留在京城,再次見面就不知道猴年馬月了。不過才十幾歲年紀,又是剛定下還沒真正以情侶的身份相處就分離,相隔兩地還是同性戀人,不管是誰聽了都不會看好。
  田文勤雖是不舍,卻也不想賀衍為難,“你爺爺現在這個狀況,你在身邊會比較好吧?”
  “你想讓我留在京城?”賀衍的語氣悶悶的。
  “感情上肯定不想,可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我不希望你有遺憾。我們兩個人還有時間,你爺爺卻不一定了。”田文勤說這話有些艱難,雖然他不是膩歪的人,可好不容易遇到這麼好的一個人,想要在一輩子的一個人,就這麼分離,還有很大可能會因此斷了情緣,心理上肯定是不愉快的。可同時又很清楚他是可以讓賀衍回來,栓在自己的身邊,可這樣一來跟上輩子一樣賀衍錯過,興許兩人之間就有了間隙,在一起也就多了不穩定因素。
  況且,田文勤覺得這興許是兩個人的考驗。他已經成年已久,雖然對同性關係並不瞭解,可他很清楚自己要的是什麼。雖然決定這一段關係顯得似乎很急促,卻不是一時衝動,而是很認真的抉擇。但賀衍是真實的未滿十七歲的少年,心性未定,又這麼優秀,未來怎麼樣誰也說不清。田文勤雖然相信他,卻也覺得說一輩子還太早。這麼一分析,田文勤覺得似乎暫時分開也沒這麼難受了。
  賀衍說不出那些漂亮的話去遮掩自己的愧疚,一切藉口只會讓他顯得更可惡,最終喃喃開口,“對不起,我要失約了。”
  雖說做好了準備,田文勤聽到這一句心裡仍是很難過,說不出安慰彼此的話,喉嚨酸楚不已,“那我們……”
  “你答應過我不離開我的!不准給我胡思亂想,我們只是暫時分開,等我爺爺這邊情況穩定下來就能在一起了。而且你不是還要上大學嗎?到時候你考到京城來,這裡學校多也好,這樣既不耽誤彼此,又能在一起。”
  “那你會不會出國?”按照上輩子的走向,賀衍會出國。田文勤開始有些擔心,會不會命運最終會把路擰回原來的那條道。如果真是這樣,田文勤會惶恐不安,害怕他自己還有姑姑他們的命運也會像從前一樣,這真是太可怕了。
  “不會。不僅是捨不得你,我爺爺這個樣子,我也不放心。而且我和顧叔合作的幾個專案已經開始運作,我也不方便出去。就算出去,咱們兩個人也要一起去。”
  賀衍怕田文勤不信,一連說了好幾個不會出國的理由。就算田文勤不提,他也不會出國,國內一切準備就緒,如果出去就會打亂他許多計畫,讓他失去很多機會,這是他不希望看到的。 況且田文勤在這裡,他更不會出去。在國內想要見面還比較容易,出了國就麻煩許多,沒有這麼隨意。
  田文勤咬了咬牙,極少提出要求的他開口道:“那你答應我,在你爺爺有生之年都不能出國,好不好?”
  賀衍怔了怔,以為田文勤害怕他出國兩個人就真的斷了,心中酸楚不已。
  “我在京城這邊上高中時間會多出不少,現在飛機也方便,你放月假的時候我就會回去。我不在你還是別住新房裡了,晚自習放學就你一個人回家我不放心。”
  “我沒那麼弱……”
  賀衍直接打斷,“聽話,要麼你申請不上晚自習,要麼就住校,別跟我討價還價。我會打電話讓田文博和203寢室的人看著你,別怪我多事,那個田文博還在市高我就不放心。霍天臨說他現在開始和外邊的二流子混一起,難免什麼時候腦抽了就對你下手。”
  雖然覺得田文博不足為懼,但田文勤並沒有多掙扎就答應了。若非賀衍他也不會外宿,而且住學校裡人多比較熱鬧,省得他一個人回到空蕩蕩的屋子,心裡會更加難受。
  “那新房子還繼續裝修嗎?”
  “當然,這可是我們兩個人的第一套房。而且我每個月都會回去,難道我兩到時候出去開房?”
  田文勤聽到‘開房’兩字耳朵有點燒,“那我會和舅舅好好弄的,我們不住正好有時間裝得更好些,等你回來就看到裝修好的房子了。”
  兩人說了好一會才戀戀不捨的掛了電話,田文勤盯著手機歎了口氣。其實再分離的時候他就有種不祥的預感,沒想到真的應驗。未來到底怎樣田文勤有些不敢想,只能盡自己的力量維持,能否繼續就看命運是怎麼安排了。
  賀衍不在的日子,田文勤十分忙碌。白天會去新房監工甚至自個都會動手,原本那些工人還笑話他這麼大點哪裡會做這些,哪曉得一上手就知道不一般。田文勤的活兒又快又好,這也是上輩子能接到私活的原因之一。加上又是自己的房子就更加盡心,做的活兒也就更好了。
  其實並不需要他動手,可心裡想著這是自己的屋子,就總忍不住要自己來。上輩子就曾想過,等到經濟輕鬆,在農村置辦塊宅基地自己建房,想怎麼折騰怎麼折騰,也是挺美的事,所以並不會覺得辛苦,而是覺得很幸福,也是一種精神寄託。
  白錦秋剛開始還會過來監工,後來看他很懂行便只在某些關鍵時刻才出現。白錦秋很怕冷,不到萬不得已都不想出門,田文勤也是看到這一點,所以也不想他為難。對於田文勤的能幹白錦秋也很詫異,雖說一些活看著技術含量不大,實際上也是需要學習和實踐的,否則貼塊瓷磚都能弄得亂七八糟,漿不勻以後很容易瓷磚很容易裂開。田文勤解釋在他們小地方,房子經常都是自己建,所以偶爾也會搭把手,便是學會了,白錦秋想起他從前是父母苦力的經歷也就明瞭。
  賀衍聽白錦秋提起,心疼的打電話讓田文勤別自個動手。畢竟大冬天的,這些活可沒這麼好做。監工都不需要天天去瞧,白錦秋找的人都是靠譜了,不會糊弄他們的。可田文勤這事上犯擰,怎麼說都不聽,賀衍在遠方也沒有辦法,只能時刻叮囑他別太辛苦。
  晚上的時候田文勤回到自個的屋子,就會鑽進空間裡,看書種樹種紅薯和小福說話。每天都很忙碌,這才沒讓自個沉浸在賀衍離去的孤單中。習慣是個很可怕的事,從前一直一個人不覺得有什麼,可一旦習慣身邊有人陪伴且那般關心自己,現在再一個人就不適應了。不知道多少個夜晚都會醒來往床邊一摸,才發現那個人不在身邊,躺在床上半響回不過神來。
  臨近春節,裝修暫時停止,工人們都回家去了。田文勤依然每天都會去工地幹些自己能做的活,賀衍知道之後,在電話那頭沉默很久,一句攔著的話都說不出來。
  “阿勤,那邊工地忙完了嗎?”
  田文勤早出晚歸羅秀珍之前也問了一嘴,田文勤也沒隱瞞,說是幫賀衍監督房子裝修,羅秀珍就沒攔著。賀衍在羅秀珍一家子眼裡是大恩人,為他做啥事都不為過,張志兵甚至還想著一塊去幫忙。學校的生意停了,一個人撐著清溪路的攤子也能忙活過來。田文勤拒絕了,說他也就是監工,有工人在那做事,張志兵這才沒堅持。
  大後天就是除夕,田文勤想了想,“還沒呢,過年工人們都回去了,得過年後還得忙一陣才行,怎麼了?”
  羅秀珍猶豫了一番才開口,“姑姑想過年的時候回家一趟。”
  田文勤並不意外,張志兵之前就跟他透露了這個消息,“您是想一個人回去還是全家人一起?”
  羅秀珍蹉跎了一會,“要,要不,我還是一個人回去吧?”
  之前鬧得這麼凶,羅秀珍一想著一個人面對家人,心裡就有些犯怵。尤其田建軍之前威脅的話歷歷在目,她真的有點賭不起。而且這次回去肯定會出么蛾子,她不希望孩子跟著受罪。田文勤知道她的心思,又覺得她一個人回去,只要外公外婆一陣炮轟估計這邊什麼情況都招了,到時候可就沾上吸血鬼甩都甩不掉。
  “還是讓姑父陪你一塊吧,要是有什麼事也有照應。不過仔仔和妞妞我覺得今年就還是先留在市里吧,省得到時候場面亂,出現照顧不周的情況。姑姑您放心,我一個人就能帶好仔仔和妞妞。”
  羅秀珍想了想覺得這樣也是個好法子,“那就辛苦你幾天,我和你姑父會很快回來的。”
  “你們啥時候去啊?”
  羅秀珍想了想道:“大年初二吧,咱們縣裡女兒回娘家基本都是這一天。”
  田文勤心裡舒了一口氣,還好不是大年三十就回去,否則一家人不能湊一塊吃個團圓飯,怎麼想都覺得很難過。
  大年三十很快來臨,一家子一大早就把裡裡外外打掃個遍等著迎新年,年貨也早就置辦,每個人都買了新衣,等著明天一大早就套上。因為有大年初一不幹活的說法,大年三十就開始弄好所有的東西,殺雞殺鴨殺魚,還蒸煮糯米飯包粽子等等。雖說現在大環境年味越來越淡了,可小家裡依然按照他們那古老的習俗去置辦,雖然人口少了些,瞧著依然十分熱鬧。
  “哥哥,爸爸給我們買了好多好多好多的煙花炮,仔仔長這麼大都沒有見過那麼多!”張長遠興奮的說道,還拉著田文勤進屋去瞧。
  他們所住的地方不是人口密集的市區,所以可以燃放煙火。這裡有樓頂可以放炮,所以張志兵買了不少。這些年因為窮所以往年也就買點炮竹熱鬧一下,孩子們最喜歡的煙花炮都很少買。今年賺得不錯,略有結餘,張志兵便一口氣買了好幾百塊的煙花,也是想補償孩子們。
  張長遠看著一堆煙花炮,眼睛都放出異樣光彩,“哥哥,我過年的時候仔仔能放嗎?”
  在村裡能自己燃放煙花炮是很拉風的事,從前張長遠很少有這個機會,只能豔羨的看著別人。
  煙花炮裡有不少相對安全的,田文勤笑道:“當然可以,不過仔仔不能自己放,要大人在旁邊,否則會傷到自己的,知道了嗎?”
  張長遠乖巧的點著大腦袋,“仔仔最聽話了,爸爸媽媽哥哥姐姐說不讓動,仔仔看了好幾天都沒有動哦,連摸都沒有摸呢。”
  田文勤笑著狠狠親了張長遠粉嘟嘟的臉蛋,不由的想起了賀衍,不知道他在京城裡是否也能自己燃放煙花炮竹。
  田文勤發了個短信過去,兩個人現在每天都會通話一次,一次至少一個小時。短信更是經常會有,只是一般都稀稀落落的,經常很久才收到回復。
  可這次賀衍很快就回復了,今天大家都回了老宅,都非常積極的討好老爺子,老爺子就沒像平時一樣一直纏著賀衍,讓他脫不開身。
  賀衍:真好,好想回到你的身邊。我這邊都快成馬戲團了,還是很無趣的那種。
  田文勤看到這條短信不由無奈一笑,想起自己從前狀況,對賀衍深表同情:戰火沒有燒到你身上吧?
  賀衍:他們倒是想,也要看我配不配合。紫薯快沒有了,過年之後幫我再寄一些,爺爺奶奶都很喜歡吃。
  田文勤看到這話心裡也很高興,賀老爺子從前很嚴肅,對賀衍很嚴格卻並不親厚,家裡發生不少事都是讓賀衍自個解決,極少會插手。而賀老太太對賀衍也只是平常,嘴甜長得又可愛的賀瑄更得老太太的心。沒想到賀老爺子大病,變得特別的依戀賀衍,賀衍現在直接在老宅住下,極少回家也就避開了戰火。
  馮慧也曾想將賀瑄送進來,卻被一貫疼愛賀瑄的賀老太太拒絕了。賀老爺子受不了冷清也討厭太過吵鬧,留下賀衍也是因為老爺子實在離不開的緣故。
  原本賀衍帶來的紫薯賀老太太還挺瞧不上,可賀老爺子聽說是賀衍拿來的非要吃一些。問過醫生沒問題,這才給老爺子吃上一些,哪曉得就喜歡上了,天天都要吵著吃。若非控制不許多食,恐怕就要拿來當飯吃。賀老太太原本以為是賀老爺子是因為喜歡賀衍才會愛屋及烏,可後來也被散發出的香氣吸引,又聽說適當吃些紅薯對身體有利,便也試著吃了一口,結果也愛上了。
  田文勤還快遞了紅薯苗,發了特快當天寄第二天就能到,打開的時候還是翠綠綠的。無意外,兩老也都十分喜歡,只是過年的時候快遞停了,就算運速度也沒法這麼快,這才停止了每日供應。兩老吃習慣了,都吵著說要吃呢。
  田文勤現在已經升為三級,全都種植了紅薯,比從前更加寬裕,霍勇那邊隨便能吃得下,每天靠著這些掙的錢就不少。賀衍之前給他鋪路,有專門的地方寄賣紅薯苗還不用擔心被問來處,所以田文勤把能帶出去的紅薯苗除了自家吃的全都拿出去賣,荷包又很快的鼓了起來,
  田文勤見短信哪有不應的,答應快遞開始運營就去寄。小福說過福田公司研製的農作物對身體很有好處,現在就等功效更好的蘋果成熟,到時候也一起寄過去。如果能因此讓老爺子壽命更長些,也算幫了賀衍一點忙。
  晚上八點,春晚正式開播。還差半個多小時就要到淩晨,張長遠已經受不了的睡著,田文勤正打算抱著他回屋,門口就出現了熟悉的身影。

  ☆、第61章

  “你怎麼來了?”田文勤抱著熟睡的張長遠,一臉驚詫。
  羅秀珍和張志兵聽到動靜也探出頭來,都紛紛楞住了。他們都知道賀衍去了京城,可這大年三十的怎麼大晚上跑過來,不會是出了什麼事吧?
  羅秀珍想問些什麼被張志兵攔住了,“先別著急說話,外邊冷,趕緊進屋。”
  羅秀珍從田文勤懷裡將張長遠抱走,讓田文勤領著賀衍進屋。賀衍在其他人沒注意的時候偷偷握住田文勤的手,就一會又放開了,沒有人知道兩人之間的互動。兩人明明內心激動不已,面上卻不動聲色。
  “你怎麼今天過來了?怎麼也不提前打個招呼,你家人知道嗎?他們會不會怪你啊,還是是出了什麼事了?”田文勤心裡著急不已,賀家什麼狀況他很清楚,現在還加了個不著調的小姨。白靜雪沒回家過年就算了,這白家人竟然一大家子殺到了京城,說是過年旅行,明眼人都知道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默默的支持白靜雪的舉動呢。這一下可就熱鬧了,簡直就是個大雜燴。
  賀衍沒說話,張志兵也是個有眼力勁的,知道肯定是出了什麼事卻不想別人知道,便道:“你們要不去阿勤房間吧,仔仔睡著了,這邊也不好說話。”
  田文勤也是這麼個意思,有張志兵這句話便順水推舟。剛進屋將門關上,賀衍便將田文勤壓在門背上吻了起來。瘋狂而癡纏,久久兩人才分開,兩人緊緊相擁,氣喘吁吁的互相摩挲。
  “怎麼沒音沒信突然就跑過來了?”下午兩人還在發短信,晚上就這樣奔過來了,田文勤感受對方的體溫,依然覺得有些不真實。
  “不希望我來?”
  “怎麼可能!就是很意外,不會是發生什麼事吧?”田文勤心裡雖然很高興,但是更多的是擔憂。
  賀衍親吻田文勤的額頭, “不用擔心,什麼事都難不倒我。明天一早我就要回去了,今晚咱們不說那些糟心事好嗎?”
  田文勤也不希望這麼短暫的時間說些糟心事,知道不是出事了心裡踏實不少也就不再問,“我們今晚一起守夜,十二點的時候一塊放煙花炮竹,姑父買了很多煙花呢。”
  “好。現在先讓我抱抱,我看看我不在的這幾天瘦了沒有。”賀衍的手趁機伸進田文勤的衣服裡,剛從外頭回來手還是冰涼的,讓田文勤打了個寒顫。
  賀衍的手四處遊走,讓田文勤有些腿發軟。賀衍甚至還在他胸前兩點掐了一把,驚得他差點叫了起來。一邊捂住嘴一邊抓住賀衍的手,“別……”
  “你不想我?”賀衍在田文勤的耳邊低吟,熱氣吹在田文勤的耳朵裡,又癢又酥。
  “想……”
  “那就讓我好好看看你,你要覺得虧了也可以摸我。”賀衍特大方道。
  田文勤有些無語,最終沒有勇氣把手伸進去。對於這樣的觸摸他還有些不大習慣,更別說主動了。
  賀衍並不著急,手上的動作也沒有那麼過火,得慢慢讓對方習慣。他很清楚田文勤不是像他一樣天生彎的,只是也不那麼直而已,屬於懵懵懂懂所以才那麼好騙。如果不是他,田文勤肯定會像很多人一樣找一個女人結婚,平平淡淡的過著自個的小日子。他現在要趁機讓田文勤習慣他的觸碰,以後才好更深一層。兩個人在一起柏拉圖不是不可以,但是有性會能讓彼此關係更進一層,于賀衍的觀念來說,兩者精神與性都要有,這才圓滿。
  外頭已經開始放炮,兩人膩歪了一會終於在倒數的時候出房門,田文勤整個臉都是通紅的,還好穿得厚實差距不到身上的興奮,否則也太尷尬了。
  怕姑父姑姑看出什麼,田文勤沒敢進屋,而是在外頭守著等待張志兵放鞭炮。鞭炮聲轟隆隆四處響起,黑暗中兩個人手牽著手緊緊握在一起。
  張長遠被吵醒,硬撐著爬起來要放煙火。鞭炮放完,大家全都爬上屋頂,將一個個煙花炮放上天空,張長遠還拿著小孩子玩的煙花棒在那玩,不停的搖啊搖,微弱的煙火在漆黑的夜裡綻放光彩。
  賀衍童心未泯,也親自去點燃了不少煙花炮,更漂亮的煙花賀衍沒少見,可此時卻覺得異常的燦爛。
  煙花還在放著,沖到天空又炸開花,賀衍將田文勤拉走,藉口去拿東西。走到樓梯轉彎處,賀衍突然將田文勤摟住狠狠親了一口,天空的煙花正好炸開,將此刻記錄下來。
  田文勤嚇了一跳,兩人一放開就下意識往回看,見並沒有人注意他們這才松了一口氣。
  “你也太大膽了。”田文勤心有餘悸,要是被姑父他們知道了還得了。
  “總有一天你要面對,我們是要過一輩子,很難瞞住其他人,你想要躲避一輩子嗎?”賀衍有些黯然道,雖然他很自信能將田文勤框在身邊,可心裡其實依然會不安。
  田文勤反握住他的手,“現在我們還太小了,還不是時候,至少要等到可以做決定的那天再公開。”
  賀衍自嘲的笑了笑,他什麼時候也變得這麼磨嘰了,其中道理又不是不懂。甩了甩頭,不再將這些藏在腦中。
  放完煙火,大家便全都去睡了。賀衍和田文勤躺在床上,擁抱著彼此說著漫無邊際的話。說什麼不是重點,只要能感受到彼此的存在才是最重要。
  第二天天沒亮賀衍就趕去坐第一班飛機,大年初一打的不容易,而且這一片學生一放假就很荒涼,更是大半天沒有一趟的士。田文勤便是拿出張志兵新買的電動車,原本田文勤想著開車送賀衍,卻被賀衍以想要試試的理由奪去了駕駛員的位置。田文勤知道這哪是想要試試,是不想讓他凍著。大冬天又是最涼的時間,開沒有遮擋的電動車可不是什麼愉快的事。賀衍的關心無處不在,讓田文勤無法拒絕這樣的溫柔。
  一路上黑黝黝一片,許久不見一個行人,連車子都很少。田文勤坐在後面緊緊摟著賀衍的腰,頭埋在他的後背,這個時候可以肆無忌憚的在戶外親近,就算有人看到也不會覺得有什麼怪異。從腰部傳來的溫暖,讓賀衍覺得寒冬也不過爾爾。
  快要到機場的時候,賀衍拐了個彎朝著機場附近的廣場小樹林開去。將車子停在一邊一把將田文勤按在樹上吻了起來,天色依然昏暗,又在偏僻處無人走過,不會有人發現兩人異樣舉動。
  “我要走了,以後會經常回來,我不在的時候不許勾三搭四,更不許因此推開我,知道沒有!”賀衍一鬆開田文勤便惡狠狠道。
  田文勤順了順因為激烈親吻而急促的呼吸,“你也一樣,要是有異心,我也不會站在原處等你。”
  賀衍咧嘴一笑,捧著田文勤的臉狠狠親了一口。“蓋章了,我們都不能再找別人。”
  田文勤仰起頭主動吻了賀衍,表明自己的態度。
  時間緊迫,戶外又冰冷,兩人並沒糾纏多久便離開了小樹林。
  “我們就在這裡分開吧。”
  田文勤搖頭,“我送你進去。”
  賀衍幫田文勤整了整衣服,“聽話,我想看著你離開。”
  田文勤瞬間喉嚨酸楚,站在原地望著離開的人總是更覺淒涼。
  賀衍的突然到來又突然離去並沒有引起多大漣漪,張志兵和羅秀珍雖然好奇,卻也沒有問太多。田文勤只說他們家略複雜便是歇了詢問的心思,他們比誰都清楚家家有本難念的經。
  大年初二兩口子便離開了,張長遠和張燕妮雖然很不舍,但是聽說是回外公外婆家兩孩子都不樂意一同前往,寧可暫時和父母分離。從前過年外公外婆家,兩個孩子都是被冷落的份,全家的重點都在羅家寶身上,羅家寶經常欺負他們姐兩都沒人幫他們說話。有時候甚至還被外公外婆訓斥他們多事,果然不是他們羅家人,所以沒有他們羅家人的模樣,一點都不大氣的云云。
  兩個孩子再不知道好歹,也知道外公外婆家並不歡迎他們。張長遠還罷了,好歹是個男孩年紀又還小倒也沒有太多虧待,張燕妮就悲催了,有時候會去還得幫幹活,說是女孩從小就得開始幹活否則以後嫁出去就是別人家的人了,小小年紀摸著冰冷的水還被羅家寶氣欺負,甭說多可憐。張志兵因此很不喜歡帶著張燕妮去羅秀珍娘家,可在那邊他自個也一堆事要做,經常照顧不到,羅秀珍又是個護不住孩子的。所以只要有人能託付,就不讓張燕妮跟著,沒得道理帶著孩子一起受罪。
  兩口子說好初五再回來,初六的時候收拾一下,初七就可以開始擺攤,沒想到初三的時候兩口子就回來了,讓田文勤驚詫不已。
  “姑姑,姑父,你們怎麼這麼早就回來了?是不是外公外婆又出什麼么蛾子……”
  羅秀珍笑著搖頭,“沒有,一切都好著呢,你外公外婆一句重話都沒說,還說過去的事就算了,畢竟我姐也有錯在先。讓我們以後好好過日子,家和萬事興。這次回去啥都準備好了,我連活都不用幹。”
  田文勤更是不解了,“那為什麼這麼早回來?去乾爹那邊逛了嗎?”
  羅秀珍有些嗔怪的瞪了張志兵一眼,“還不是你姑父,做事丟三落四的,竟然把之前準備的紅包啥的都忘記帶了,還好身上還有點,否則都沒錢買車票了。大過年的有小孩子過來都沒法發紅包,所以趕緊回來了。你乾爹乾娘他們一家子都不在家,都去拜年了,要等明天才回來呢,所以也沒碰著。”
  張志兵絕對不是這麼馬虎的人,田文勤猜想肯定是出了什麼事,可羅秀珍面前也不好多說什麼,直到兩人有機會單獨相處,田文勤這時才問起。
  “姑父,是不是出什麼事了?你不像是這麼馬虎的人。”
  張志兵深深歎了口氣,拿出煙抽了起來,田文勤一見此就知道他沒有猜錯。
  “文勤啊,你姑姑這人真是……哎,太心善,太好糊弄了。”
  這一句話就讓田文勤徹底明白了,外公外婆的舉動反常就讓他覺得不對勁,聽這麼一說不用想就能猜到什麼。張志兵畢竟是長輩,性格又剛正,再心中再不滿也不會在田文勤面前說些什麼。只能這麼含糊其辭。
  兩人在市里做生意,難免會遇到熟人。只要出來見過世面的,都不會以為這些小攤子賺不到錢。加上一家子比從前穿著臉色等都比從前好上不少,一看就瞧得出日子過得不錯。羅永福一直為往上爬籌備,請客送禮求人辦事是最砸錢的。羅秀梅又進去了,從前幫襯不少現在少了一個大口子。羅秀珍又大半年沒回去,先不說金錢上的補貼沒有了,也沒人幫忙收拾和送菜送雞鴨雞蛋什麼的,平時連米都是羅秀珍他們兩口子送上自個種的,外公外婆還有羅永福家從來就不知道糧店在哪。
  現在什麼都要自己付了,七七八八加起來才知道這些錢也不少,失去羅秀珍的照顧家裡生活品質都下降不少。加上這個當口,特別的缺錢用,田文勤推測兩老終於想到羅秀珍的好,或者是羅永福出的點子,覺得羅秀珍之前那麼一鬧恐怕不能像從前一樣對待,便想著使用懷柔政策,讓羅秀珍感動,然後乖乖交出錢袋子。羅秀珍兩口子這次回去又是穿著新衣,帶的禮物又豐厚,更是讓他們堅定了這一點。
  依照那幾人的稟性,田文勤可以斷定這種事他們絕對做得出來。
  “那他們知道咱們這的情況了嗎?”
  張志兵猛的洗了一口,在濃霧中搖頭,“之前就警告過你姑姑,跟他們說我們的情況時,只說我們是幫人打工而已,每個月就八百塊錢工資。你姑姑現在還沒說漏嘴,可再待幾天就不好說了。”
  一旦說開是自己幹的,具體掙多少肯定也會漏出去。現在存摺裡他們有不少錢,回來路上羅秀珍說的那些話還覺得有些對不住兩老,覺得兩老年紀大了他們不在身邊照顧,所以想要多補貼。還有覺得給張家寶的紅包也太少了,還想著後面補回去。因為忘了帶之前包好的紅包只給了一百塊,其實也和往年一樣。可羅秀珍覺得現在他們今年寬裕,可以多給一點。
  田文勤有些頭疼的揉揉太陽穴,才過半年這個姑姑果然腦子還沒想明白。他們這半年是掙了不少,可這都是辛苦錢,兩邊同時操作有多辛苦不用想就知道。現在還不覺得,以後花銷越來越大,這點錢也就不夠看了,現在闊氣了以後就難辦了。最關鍵是那家子吸血鬼,一點都不值得這樣的付出。
  “姑父,你現在有啥想法?”
  張志兵沒說話,一直猛的吸煙,直到把煙吸完才道:“文勤,上次你說那個貸款買房是咋弄的?”
  田文勤一聽頓時欣喜不已,這年頭沒有比買房更穩妥又賺錢的投資,況且他們是要自個住的,不管咋變化都虧不了。
  “這事咱可以問問我乾爹,他們買了兩套房,都是貸款按揭的。”
  張志兵之前也聽說過,現在又聽到不由問:“他們不是挺有錢,咋兩套都貸款?”
  田文勤笑道:“這是用銀行的錢掙錢呢,他們的錢都買房了就沒法周轉做生意了。”
  “好貸款嗎?”
  “沒問題的,現在政策松,又是年頭銀行急於搞業績,都很好貸款。姑父,你要不乾脆貸兩套得了,妞妞一套,仔仔一套。”
  張志兵猶豫了,“我哪有這麼多錢啊,不是還得交首付嗎?”
  “先借一借唄,我能幫你們借到的,自家身上一屁股債,姑姑也就不敢亂大方了。”
  張志兵知道田文勤確實有門路,否則他們也幹不了現在的生意,“可……”
  “錯過這個村就沒這個店了,乾爹他們就剛買了幾個月,一平米就漲了兩百塊呢。你想想要是一百平米,這可就是漲了2萬塊呢!”
  張志兵大驚,他平時不關注這些所以乍一聽覺得不可思議,“啊?!漲得這麼快啊?”
  “可不是嘛,早買早賺,虧不了的。”
  張志兵依然猶豫,“可是你借別人的錢,這不大好吧?又不是啥要緊事。”
  “沒事,反正按照我們這賺錢速度明年就能還上,我們給利息就是記下這份情就是。一口氣買兩套,以後兩姐弟也能在一起互相幫襯。就算以後不能在一塊,也能賣掉再買一套絕對虧不了。顧叔這麼本事的人都說了以後的房價那就跟火箭沖天似的漲,您不信我總不能不信他吧?”
  張志兵咬咬牙,“成,你幫姑父去借這個錢,虛的咱就不說了。以後仔仔和妞妞要是不惦記你的好,我就打斷他們的腿!”
  田文勤笑了起來,“姑父跟我說這話是和我見外呢?咱們都是一家人,你們好了我也能好!”
  出乎田文勤的意料,張志兵最後竟然下狠心借了不少錢,直接買了三套挨著的房子,面積戶型都一樣,正好就是一梯三戶,這一層一家人住。原本以為是兩口子一間,兩孩子各一間,後來才知道另一間寫的是他的名字。

  ☆、第62章

  羅秀珍得知自家突然欠了這麼多外債,直接就暈了過去,醒來的時候整個人依然是蒙的。
  “志兵,你不會是哄我的吧?”
  張志兵雖然於心不忍,可下了決心就沒回頭路,也不想回頭。他將簽好的借條拿了出來,“喏,借條也是簽好了的,約定五年之內還清,利息按照銀行的收。除了這個每個月還要還兩千塊多塊的房貸,得還十年。”
  羅秀珍只覺得天旋地轉,“天啊,這麼多錢可怎麼還得清啊?現在咱們生意是還不錯,但得還十年啊,誰知道以後啥個光景,要是到時候咱們生意沒得做了,一個月哪裡能拿出這麼多錢還掉啊?”
  張志兵心裡其實也沒底,所以田文勤之前勸他直接貸個二三十年,每個月還少一點現在覺得多以後物價啥的都漲起來,就不覺得有什麼。可張志兵一想著要欠債這麼多年,心裡就發虛,心底又算了算就只貸了十年。十年至少聽起來沒有那麼可怕,二三十年想想就有些暈。
  “天無絕人之路,總有辦法,大不了咱們苦點就是。況且要是按照咋今年的光景,也不用十年就能提前還完,現在咱們年輕苦就苦點,這都是為了孩子。我算是看出來了,孩子還是得在城市裡生活,其他不說光教育城裡就比村裡強太多。可要成為城裡人,沒房子那肯定是不行的,戶口都沒法轉過來。咱們倒是無所謂,不能苦了咱們的孩子,難道你也想他們跟我們一樣背朝黃土面朝天的辛苦幹活?不希望他們坐辦公室裡吹著空調,還活得體面?”
  羅秀珍動容,心中的震撼都減弱了不少。他們的客人都是大學生和白領,全都是一群意氣風發的青年,和以前他們接觸的人全都不同。不管是說的話還是周身氣質,都讓人覺得羡慕。雖說那些小白領興許還沒自個掙得多,也有自己的苦惱,但是她依然嚮往。到城市之後羅秀珍清楚意識到,生活不僅僅是生存,還得有品質,這一輩子才算沒白活。況且那些人又不是一輩子就那樣,等混出頭來那就不一般啦。按照幾率他們這些人混出來的可能性可比他們這些人要高得多,她也希望自己的兒女以後也是這副模樣,心底也贊同張志兵的想法。
  只是一屁股的債讓羅秀珍還是有些暈,整個人都感覺被壓垮了。她們家最難的時候都很少去借別人的錢,就算借也就是周轉一下從沒欠錢超過一年,而且一般數額都不大。她之前剛覺得他們家的日子開始好起來,還沒來得及樂呵,就發現身上欠了這麼多債,怎麼能讓她能接受。
  張志兵見羅秀珍表情松了許多,只是有些愁眉苦臉,便坐在她身邊道:“我知道這件事我做得不厚道,沒跟你打招呼就去搞了這麼大一件事,我保證這是唯一的一次。你要不樂意,打我罵我都成,別把自個悶出病來。”
  羅秀珍深深歎了一口氣,身上的負債感壓過了張志兵沒商量就跟搞了這麼大事的鬱悶。而且羅秀珍性子是軟和的,也不是喜歡當家做主的人,只是張志兵平時尊重她所以兩口子都是有商有量,現在突然變了卻也沒覺得很不高興,只是覺得壓力很大且有些納悶。
  “你咋就突然弄出這麼大件事?”
  “我之前就跟你提過,你那意思是不樂意的,所以才瞞著你折騰了。真要下了決心其實也就不覺得是個事,可老是想著就覺得不能接受。”張志兵之前確實提過,雖然當初田文勤跟他說起貸款的事,他一口否決了,可心裡其實還是惦記著的,還私底下和羅秀珍說起,羅秀珍當時就直接說這種事做不得。
  羅秀珍揉揉自己的太陽穴,“可,可你買一套就成了,欠得也沒這麼厲害。兩套啊!這不是把咱們往死裡逼嗎?”
  張志兵和田文勤決定瞞著羅秀珍,只說房子買了兩套,怕她說漏嘴,到時候又惹來一堆麻煩。現在那房子還在建,收房也得兩年後,兩年之間可以發生的事很多。
  “另一套是給文勤的,上面寫著他的名字。咱們雖說感情上是一家人,可畢竟不是真的親生父母,而且他身上又發生了這些事,以後怕是處物件都有些難,咱們得為他的長遠考慮。這些先不說,光文勤幫咱們的,還不值一套房子?要是沒他,咱們還在地裡刨食,買包鹽還得把米賣了才能買得起,哪有現在的好日子?”
  羅秀珍也知道這個理,心裡也不想虧待田文勤,可負債買兩套房子,對她來說簡直是太不可思議了,一時之間沒法接受。可細想確實少一套都不成,雖然還是難以接受,卻沒這麼排斥了。事情都已經這樣了,愁也沒法子。而且買房子確實比其他事都穩妥多了,羅秀珍的觀念也和很多人一樣覺得有套房心裡才踏實。反正就在那,別人也挪不走,是個最穩妥的資產。要是張志兵借了這麼多錢做別的,現在估計就不是暈倒這麼簡單了。
  羅秀珍雖然性子溫和耳根子軟,可同時也很有韌性。否則早在日子困難的時候被打垮,心性大變,現在雖說有些拎不清卻好歹沒有反人類反社會,還是有一顆善良的心。一旦接受了這個現實,就開始努力填補這個窟窿,而不是一味的沉浸在壓迫感中。
  第二天的餐桌上,就發生了明顯變化。羅秀珍又恢復到從前省吃儉用的狀態,明明是春節置辦了很多年貨,還有不少雞鴨魚之類的剩菜,可餐桌上就放出幾塊,一個人都不夠一口的。羅秀珍一塊肉都沒吃,全都給孩子們和田文勤了。
  張長遠和張燕妮也不過是剛體會到生活改善,還沒有像其他孩子一樣吃膩了大魚大肉,一看到餐桌上這麼寒磣,小臉不由變得皺巴巴的,卻又不敢多說什麼。兩個孩子或多或少受了父母的影響,習慣了隱忍,不敢鬧著要什麼。
  張志兵見此不由皺緊眉頭,“之前的雞鴨排骨啥的不是還剩了不少嘛?怎麼就端上來這麼點?”
  由奢入儉難,從前飯菜還不如現在也沒人說啥,可現在卻不同了,就連羅秀珍都覺得不忍看,聲音細細輕輕的,好像蚊子叫一樣,“咱們現在得省點,那些留著慢慢吃吧。”
  張志兵放下筷子,“咱們之所以欠這麼多錢就是為了讓孩子們過得更好,可你現在這樣不是本末倒置了嗎?況且昨天我不是和你算過,就算有這些外債,咱們日子也沒有過得那麼緊巴巴,只是沒有什麼剩餘而已。”
  羅秀珍低著頭沒說話,田文勤則一臉尷尬道:“姑父姑姑,明兒還是把留給我的那套房子賣了吧。要是因為我讓你們的日子變差,那套房子我也住不下去啊。”
  張志兵有些怒道:“瞧瞧,你這麼做讓文勤咋想?他本來就不想要這套房子,你還這麼弄不是明擺著讓他心裡不安?別人也以為他強迫咱們這麼幹的。原本這孩子因為親媽的事名聲就不大好,你再這麼幹,這不是把他往死裡逼嗎?現在別人還覺得是那親媽過分,要是咱們這麼幹,別人肯定以為是文勤性子不好了!”
  羅秀珍不知所措,完全沒有想到還有這一層因果,連忙跟田文勤解釋,“文勤,是姑姑腦子沒轉過彎來,一想著欠錢就忍不住跟以前一樣省了。其實咱們的日子沒這麼難過,就算有這些債也比以前過得好,以後這種話就別說了,是姑姑的錯,以後再也不這樣了。”
  田文勤依然忐忑不安,“姑姑姑父,我真不需要那房子,你們……”
  張志兵大手一揮打斷道:“行了,這種話以後別說了,就算買了房子咱們的日子還跟往常一樣過。文勤也別覺得不安,現在你是我們夫妻的孩子,雖然沒有改口,可法律上我們是你的養父母,我們要對你負責。以後我和你姑姑老了,你也得贍養我們,所以沒誰欠誰的。我和你姑姑能支付得起才敢挑起這麼重的擔子,你別多心。”
  羅秀珍也連連道:“對對,孩子,咱們現在生意好,這點錢不算啥。姑姑之前是怕你們這段時間把大魚大肉吃膩味了,就想著來點素的換換口味。既然你們現在都沒這個意思,我這就去把那些菜端出來,早點吃完咱們才好買新的,聽說老吃剩菜對身體不好。”
  羅秀珍說完連忙離桌去拿其他的肉菜,張志兵和田文勤不由對視而笑,田文勤忍不住在心底舉了兩根手指做了個‘YE’,雖然他確實不想要那套房子,可能讓羅秀珍有緊迫感也不錯,以後大不了留給兩口子養老。
  張長遠看了看他們兩人,大腦袋歪著,“爸爸,哥哥,剛才你們說了一堆是什麼意思啊?”
  張燕妮畢竟大點,有些話已經聽得明白,樂呵呵道:“意思是咱們以後每天一直都有好東西吃,有新衣服穿,還能高高興興的去上學!”
  張長遠這下聽明白了,直接從桌上跳起來歡呼,“太好了,太好了!仔仔好幸福!”
  初十的時候張志紅來了,還帶著自己的閨女蔡雪。
  張志紅比羅秀珍小五歲,可看著比羅秀珍老許多,可一看就是個利索能幹的女人。雖然身上衣服洗得發白,可整個人收拾得整整齊齊,頭髮也梳得一絲不苟,很爽朗和氣的樣子。而蔡雪已經是個半大姑娘,雖然模樣沒有張燕妮好看,且顯得有些怯弱,可打扮得乾乾淨淨,又長得很白,模樣十分討巧。
  “這是文勤吧?都這麼大啦?”張志紅一臉驚詫道,田文勤從前矮矮小小的,在他們張家的時候還肉一點,自打回到田家直接就個非洲難民似的。現在竄得這麼高,小臉也紅潤圓了不少,張志紅都有些認不出來了。之前張志紅應邀也來過這邊,可來去匆匆沒見到田文勤一面就走了。
  “小姨好。”田文勤恭恭敬敬的鞠躬拜年,他很喜歡這個隔了好幾層的小姨,上次沒見到就覺得很遺憾。
  張志紅大方的給田文勤和兩個孩子發紅包,因為還是新年,發紅包是討吉利,田文勤也就沒推辭,以後總有機會還這份情。
  羅秀珍看到張志紅也很高興,也給蔡雪遞了個紅包,便讓幾個孩子一邊玩去了。
  “你們可算過來了,過年的時候你不過來你哥還念叨呢。”
  張志紅笑道:“這不是趕活嗎,過年工資多三倍呢,不幹就是傻了。”
  羅秀珍不由皺眉,“你也真是,大過年也不休息一下,你也別太拼了。”
  張志紅笑得更燦爛了,“嫂子,你跟我說這話你也不嫌害臊,我們家誰有你拼啊。”
  “你這人就是喜歡擠兌我,哎,沒想到轉眼就這麼多年過去了。我還記得我剛嫁到你們家,心裡特緊張,就是你這麼擠兌我讓我漸漸適應的。”羅秀珍不由感慨,別人都說婆婆小姑最難相處,可她命好遇到的都是極好相處的。張志紅很能幹,在家裡不知道幫了她多少忙,否則她做媳婦也不會有這麼輕省。
  張志紅樂呵呵的,完全沒有因為丈夫的離棄而沉浸在陰霾中,“那嫂子你可得做好準備,以後這樣的擠兌每天都會有。”
  羅秀珍聽這話頓時樂了,“你終於決定過來搭把手啦?”
  張志兵在一邊也非常高興,他們兄妹兩感情雖好,可畢竟男女有別,所以平時還沒有這對姑嫂親昵,兩人說話也不多。
  張志紅神秘的搖頭,“不是。”
  張志兵頓時急了,“你這人咋就這麼強呢,我是你哥哥!總說什麼拖累不拖累的,還當不當咱們是一家人了?況且我這確實缺人手,你怎麼就是……”
  張志紅笑著打斷,“哥,嫂子你們先別急啊,等我把話說完。”
  原來張志紅這些年也存了些錢,想要自個做生意。她瞧上了這裡的門面,也就是賀衍之前預留的那一間,之前一直沒有租出去。張志紅之前就問過,那時候心裡就已經開始動了心思。當初張志紅的丈夫蔡光強卷走家裡所有錢,還從張志兵以及其他人那裡騙走了不少錢就跟著小三跑了,張志紅卻不像其他女人一樣沉浸在痛苦中,而是更加發奮掙錢。只要能掙錢多苦多累都去幹,很快償還了所有債務,還存了點家當,這也是她變這麼老的原因。
  張志紅是個要強的,不想依附于自己的哥嫂。況且她也想做點小買賣,以前沒有門路,現在卻不一樣了。這裡生意多紅火上次她過來瞧的時候就知道了,所以一直有這個念想。
  張志紅有些不好意思道:“這事還是得哥哥嫂嫂你們幫忙,看能不能讓我也租上那個門面,只是你們別怪我過來搶你們的生意。不成也沒事,我去別家問問,我看這巷子還有其他門面招租。”
  此時的小巷子和半年前的樣子完全不同,街道整了一遍,還多了不少的店面,越來越和後來的繁華靠近。
  兩口子一聽這話頓時舒了口氣,心裡都很樂呵,只是都不由望向田文勤,這件事他們還真做不了主。
  田文勤哪有不應的,之前其實也有這個打算,可他很清楚這個小姨的性子,比姑姑姑父兩口子的性格還擰。他要是雙手把店面碰上,張志紅肯定不會接,現在她自個就有錢把店面開起來,那就再好不過了。
  “這事沒問題!只是房東對店面要做什麼有要求,不過我可以找他商量商量,看能不能通融一下。”
  “我之前聽你姑姑說那房東是想要弄個茶飲室?賣賣小點心和果汁奶茶什麼的?”
  田文勤點頭道:“是的,他是這麼想的。店面也已經基本裝修好,不需要再操什麼心,只是沒找到合適的人接手。而且上個學期也還不合適開,所以也就不急。說是這一片沒發展起來,恐怕客源是個問題,這學期開始就不用擔心了。”
  賀衍在原本裝修的時候順帶一起弄了,其實也只是簡單裝修,桌椅什麼的都沒有置辦。比起真正的咖啡廳之類的那是完全沒法比的,不過針對還依靠家裡生活的大學生已經足夠。
  “那你能幫小姨問問我能成不?以前我在點心店、奶茶店啥的都幹過,手藝還是不錯的。”
  田文勤笑道:“當然成啦,小姨你願意開這樣的店正好!小姨的手藝我最是清楚,以後生意肯定好。這條巷子現在還沒這樣的生意,獨一家只要味道不差,都不愁客源。”
  張志紅笑道:“這個我不擔心,我之前過來看的時候就知道了。我以前也在大學城旁邊這種類似巷子裡做過,啥情況最是清楚,只要有門面生意絕對不抽。所以當時你姑姑跟我說起,我就覺得肯定掙錢,只是當時錢不夠不好開口。”
  張長遠眨著大眼,“姑姑,你做過這麼多事啊?”
  張志兵和羅秀珍的表情頓時有些難看,這個妹妹之前到底是吃過多少苦!每次回來一句抱怨的話都不說,可實際過得太不容易了。
  張志紅卻不以為然,反而得意道:“你姑姑會幹的事多著呢,以後你就知道了。”

  ☆、第63章

  天色還早,張志兵領著初來乍到的蔡雪和其他三個孩子一起去四處逛逛,最重要是讓蔡雪看看她的新學校。蔡雪以前在那個學校過得很不愉快,對新學校又是期待又是害怕,為了讓她漸漸熟悉,張志兵就先領著她去瞧一瞧。張燕妮毫不掩飾的表達了對那所學校的喜歡,讓蔡雪心裡踏實不少。
  屋子裡只剩下羅秀珍和張志紅,兩姑嫂好久沒能好好坐一塊聊天。自打張志紅出嫁就一直忙忙碌碌,每次回來都跟火燒屁股似的,哪像現在一樣,兩個人圍著火爐便烤火邊嗑瓜子嘮嗑,還有一台電視可以看,雖然是舊的。
  “嫂子,我怎麼看你有些愁眉苦臉的?”
  羅秀珍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臉,“有嗎?”
  張志紅搖頭歎道:“臉上都快刻著‘我在發愁’四個大字了,大過年的愁什麼呢。”
  羅秀珍想了想和張志紅說起借外債買房的事,沒想到張志紅卻道:“你是說有大老闆說以後房價肯定會蹭蹭漲?這消息靠譜嗎?”
  羅秀珍愣了愣,“絕對靠譜,你哥買的那套房子就是那個大老闆開發的,說是以後那邊還要弄個什麼購物廣場,所以別看現在荒涼,以後肯定會熱鬧起來。只是至少要等個四五年,反正我們也不急著去住,所以也無所謂。”
  張志紅猛的拍了一下大腿,“哎,我就是沒錢要不我也買一套!如果我這店裡生意有你們這邊這麼好就好了,明年我也借著銀行的錢買一套。”
  “啊?”羅秀珍直接傻眼了。
  張志紅白了她一眼,“嫂子,你這腦子還轉不過彎啊,真得在城裡好好待一段時間。現在還跟以前那麼死腦筋,日子可是過不好的。我哥這做法好得很,我以前還擔心他也是個死腦筋,現在看著還不錯,跟上時代潮流了。”
  “你咋回這麼個想法?這背上一大筆債,總覺得背著一座大山似的,被壓得喘不過氣來。”
  張志紅笑道:“這有啥,你以為現在還是舊社會楊白勞怕黃世仁啊?現在是欠債的最大!我要是有人借錢我現在也借錢買房子去,錯過這個村就沒這個店了。就算不是搞投資,有個自己的房子心裡踏實不是?”
  “可,可……”羅秀珍有些暈,這個小姑子從小就是個膽大的她很清楚,可也是個踏實的,完全沒想到她也跟張志兵一樣想法,果然是兄妹嗎?
  “嫂子,你沒聽過一個故事嗎?有個外國老太太死了,她死之前很高興的說終於還完房貸了。有個中國老太太死了,死之前說終於夠錢買房了。你說那個中國老太太多可憐?都是這麼掙錢過一輩子,可都要死了都沒能住進去,之前一直居無定所或者住破房子裡,你想想這得多慘啊。”
  羅秀珍這麼一聽覺得也挺有道理,“好像是這麼一回事。”
  “而且你想想,這房子還會漲價,按照這大老闆的說法,這漲價速度比咱們做生意可來錢快多了。不管是自個住還是搞投資都是賺的,你有這消息有門路有錢還不掙這筆錢,簡直天理不容啊!”
  羅秀珍被忽悠的一愣一愣的,身上的大山好像都輕了不少。
  張志紅見此再接再厲,“況且按照你們現在的收入怕個什麼勁?這個門面又是文勤朋友的,一時半會兒肯定不會收回去,而且這裡還是大學城,以後大學會越來越多,客源也不用愁。只要生意能繼續做,不賺錢都沒天理,辛苦咱們又不怕,那你還有什麼可擔心的?”
  “你真是太會說了,我咋覺得這事好像辦得不錯。”
  張志紅直接給了羅秀珍背後一巴掌,“這事辦得好極了!只是我哥瞞著你確實不對,不管咋說這麼大的事夫妻兩沒個商量他就自個定下了那就是犯錯。他雖然是我哥但是也得批評教育,男人還是得管。我以前就是管的失敗,所以才鬧得現在這個地步。”
  羅秀珍怕觸動張志紅的傷心事,連忙安慰道:“不是你的問題,是那個男人不好。”
  “我沒事,你不用安慰我,都這麼多年了我要還惦記豈不是讓人笑死。我這是自我檢討以便改正,以後繼續幸福人生!我偏要過得好好的給大家看,沒男人怎麼著,照樣活得精彩!”張志紅半認真半玩笑道。
  羅秀珍一直很佩服這個小姑,要是她遇到這樣的事肯定會崩潰,可張志紅卻沒有。除了剛開始低迷了一陣,很快就振作起來,不僅還完了那個男人欠下的債,還掙了些家當,換做是她肯定是不成的。
  “那你現在有什麼打算嗎?”
  “我現在就打算和我閨女好好過日子,我哥之前說的對,我太拼了無視了小雪,這樣也不成。所以我才想著要過來做生意,不在外頭奔波了,雖然也忙碌,至少每天都能陪著我家小雪。她越來越大了,以後也是要嫁人的,我不珍惜這段時光以後可就沒機會了。”
  羅秀珍猶豫了半響,才開口道:“那要是小雪以後出嫁了……”
  張志紅頓時明瞭,笑了起來,“嫂子,你這人就是想太多,咱們兩有啥不能說的?我也不瞞你,我已經離婚了,只要有合適的我也不會排斥再找一個。雖然第一個男人沒找好,可不代表所有男人都很糟,我哥不就挺不錯的?只是看各人緣分和眼光而已。我現在經歷了這麼多,應該眼光不會像從前那麼差吧?以前也是我活該,以貌取人結果栽了個大跟頭。”
  蔡光強雖然人品不咋樣,長得卻挺好。當初張志兵就不同意這段婚事,說是蔡光強這人看著就不是個靠譜的,可張志紅沒聽,當時年輕被蔡光強的外貌迷惑住了,加上蔡光強追女人還是很有手段的,所以什麼話都聽不進去,結果真的應驗了。
  “啊?你離婚了?蔡光強啥時候回來了?”
  “這你就不懂了吧,法律規定一方被宣告失蹤,另一方提出離婚訴訟的,應准予離婚。他蔡光強沒了人影這麼多年,我憑啥還為了他頂著個已婚婦女的名頭?我之前是不知道,後來有人跟我說起,所以兩年前就起訴離婚了,現在也已經判離了。”
  羅秀珍鬱悶了,“這麼大的事你咋現在才跟我說啊!”
  “嗨,我不就覺得蔡光強消失就等於我倆離婚了嗎,所以這法律上的解除我就沒說,怕你們又為我難過。這麼多年了我都已經不在意,可你們心裡卻一直疙瘩。我知道我哥現在還後悔當初就不該妥協,讓我嫁給蔡光強,說了多少次他都沒法釋懷。其實我早就想明白了,沒必要為這麼個人愁苦,那才是真的傻了呢,過好自個的最重要。”
  羅秀珍見張志紅眼中的釋然並不作假,心裡是徹徹底底舒了一口氣,“你能想明白就好,你哥每次提起你都特擔心。尤其你一個女人帶著孩子在外邊漂泊,每次說起來他個大男人都忍不住流淚。”
  張志紅有些哽咽,“有你們這樣好的哥嫂為我操心,我憑啥還會為了個外人傷心?那才是拎不清。”
  “小雪爺爺奶奶那邊咋樣了?”當初蔡光強可是不僅對張志紅薄情寡義,對這對老人也同樣如此,再不管兩老死活。
  “該咋樣咋樣唄,嫂子,你不會想著我還去照顧那兩個人吧?”張志紅大驚。
  羅秀珍頓時紅了臉,“我,我就覺得他們也挺可憐的,一大把年紀被自個親生兒子拋下,也太慘了。”
  張志紅有些無語,“他們是挺可憐的,可這又關我什麼事?況且兒子是他們自個教出來的,有今天也是他們自己不會教。我把他們兒子欠下的債都還清了,讓那些人沒有騷擾他們對他們已經是仁至義盡,還想讓我咋服侍?要是他們平時對我好點也不會真的完全不管,可那時候他們怎麼對我的?剛生下小雪一看是個女孩,直接就把我扔在醫院了。要不是你過來伺候,我連飯都沒得吃。
  後來對我也是眉毛不是眉毛眼睛不是眼睛的,把他們兒子當個寶把我當做草。我是神經病了才會在他們兒子拋棄我之後還去伺候他們,我沒這麼賤!嫂子,你怎麼會說出這種話?你這些年咋還是一點沒變,不,變了,好心得腦子都壞掉了。”
  張志紅從來都是個牙尖嘴利的,從前做小姑子的時候就很厲害。當初發現蔡光強有外遇,直接抓著蔡光強打起來,公婆還怪她說蔡光強是被她打跑的。這些年張志紅變得更加潑辣了,不過刻薄的話其實也很少說,這次也是被羅秀珍鬱悶到了才會脫口而出這樣的話語。
  羅秀珍性格軟脾氣好,所以也沒被氣著,這是羞紅了臉,“我,我……”
  張志紅歎了一口氣,“嫂子,其實我早就想說你了,只是以前怕你多心。你這人什麼都好,就是心太軟了,有時候甚至讓人覺得生氣。”
  羅秀珍沒想到張志紅會對她說這樣的話,這個小姑子厲害,可對她一直都很溫和,一句重話都沒說過。
  張志紅斟酌片刻,“其實以前有很多話我就想對你說,可畢竟我們不是真的親姐妹,又事關你娘家,我怕你多心就沒開口。你對我的好我這輩子都記著,我虧欠你的我也都記著,所以怕和你鬧翻就一直沒說,現在想想這樣其實才是不對。”
  羅秀珍想說什麼被張志紅攔住了,“當初蔡光強剛走的時候,我是真覺得天崩了,債主還逼上門,當時真的是不想活了。是我哥過來看著我,才讓我沒這機會。可當時你就要生了,我爹媽身體又不好,一個已經癱在床上,整個家都是你在張羅。臨盆的時候,我哥不在身邊就算了,月子裡都得下地幹活還得伺候兩個老的,結果落得一身的月子病,卻沒有一句怨言,甚至都沒在我面前提起過。
  還是我哥偷偷蹲牆角哭,我才知道的,才從混沌中醒悟過來。憑啥讓不喜歡我的人得意,讓喜歡關心我的人落得這麼淒慘?這也是我現在一直好好過日子的動力。我爸媽臨死的時候,就拉著我的手說我欠你的這輩子都還不清,要是不好好活,死了都得下地獄。”
  羅秀珍想起當時家裡一團亂也不由歎了口氣,那段時間是他們家最困難的時候。“這些事都過去了,也就別提了。”
  張志紅笑道:“我提這些只是想說,你的恩情我一輩子都記著,所以才會要和你說後面的話。就算你惱了我,我也要說。”
  羅秀珍怔了怔,不明白張志紅會跟她說什麼。
  “你現在和我哥生意好了,是不是又想著多孝敬點你娘家?就像以前一樣,把自家掏空了卻去貼補比自個家還要富足的娘家,確切說是補貼那個當官有權有錢有面兒的弟弟,劫貧濟富?”
  羅秀珍被這麼直接話沖得十分不安,坐著都不踏實。
  張志紅一副我就知道的模樣,“你對那邊好這也沒得說,可凡事有個度。而且你娘家啥情況你還不知道?你們是在生存線上掙扎,他們是在小康線上甚至富裕線上掙扎,還用你補貼他們,你有一分他們都能壓出兩分來,他們收著也不怕燙手。你也別怪我說話不動聽,我明知道這麼說會得罪你卻非要說,不是想和你斷絕來往,而是不想你一錯再錯。我哥是個好男人,但是就算是好男人逼急了也是會跳牆的。”
  羅秀珍有些驚慌失措,“這話怎麼說的?”
  “要是你們兩口子一直在村裡,我這話興許也是不會說的。但是現在不一樣了,你們出來了,見識的多了,很多事就會變了。男人一旦見了世面,就會多了心思。這種心思也不一定是壞的,男人有點想法才能撐起這個家。只是有了想法就不能像以前糊弄了,就更清楚自個到底要的是啥了。但是你要還跟以前一樣,以後你們兩口子到底咋樣可就不好說了。”
  羅秀珍急了,“志紅,你跟我說這話到底是什麼意思?是不是你哥他……”
  張志紅直接搖頭打斷,“不是,是我想讓你多為這個家考慮。你和我哥從前緊著自己去貼補你娘家,我哥苦點他倒是無所謂,可苦了孩子就不成。只是你們在村子裡的時候不明顯,因為大家都一樣苦,可現在出來了我哥看到別人孩子都過得這麼光鮮亮麗,自個孩子卻跟個小乞丐一樣,你覺得他會咋想?我哥以前在鄉下就知道悶頭幹活,對錢的概念也就不清楚,現在出來了做了生意,錢算得門兒精,腦子也就活起來了。於是一算,其實自個掙的還不少,咋就把日子過成這樣,到時候會不會有了怨氣?我說句不動聽的,我哥最在意的還是你和兩個孩子,之所以以前這麼孝敬你娘家都是看在你的份上,對他們感情還真不深。他們對我哥對你都不冷不熱的,有感情才怪了。”
  羅秀珍覺得有些暈乎,這些天發生的事太多了,把她砸得頭暈目眩。
  “志紅,你就這麼看我的?”
  “不是我這麼看你的,而是你以前的日子就是這麼過的。我以前看著就急得很,不知道有多少次都想開口說了,可我哥攔著我不讓我多事。說我是你的小姑,是婆家這邊的人,有些話是絕對說不得的。我也不想你誤會我,所以一直忍著。今天想要說起,也是剛才被你還想讓我照顧蔡光強的父母給嚇的。你要對誰都抱著這心思,以後這日子可就沒法過了。你可以苦了自己苦了我哥,但是你要苦了仔仔和妞妞,我第一個就不答應!”
  同樣的話田文勤也提過,羅秀珍心裡也有觸動,可也沒多深刻。可張志紅提起讓羅秀珍心裡很是震撼。婆家的人這麼看她,這說明她確實是做得不好!從前一直補貼娘家也不是沒有覺得心裡不踏實,可張志兵一直沒說什麼,公婆在世還說這事應該,她就慢慢的忽略了對方的感受,越補越多成了習慣。現在被張志紅這麼一提起,心中開始慌了,如果婆家對她不滿,張志兵肯定也有想法,她可怎麼在婆家立足?
  雖說公婆已經不在世,可羅秀珍依然很在意這一點。羅秀珍總是不會把人往壞處想,若是其他人被小姑子這麼說,大多都會有想法,覺得多管閒事之類的。可羅秀珍卻不是,她很在意別人的看法。娘家這邊她很在乎,婆家這邊她也同樣很在乎。
  “那你哥是咋想的?”
  “我哥目前沒想法,可不代表以後不會有。妞妞仔仔是聽話的,從來不鬧什麼,可他們在城裡長大,想法也會比在村裡多。他們現在還小還罷了,長大了一看是這光景,你覺得他們會怎麼想?你這是生生把自個孩子往外推。他們是你身上掉下來的肉,吃了這麼多苦都是為了他們,難道你想看到他們跟你疏遠?”
  “我不想……”
  “那不就得了,我不是讓你再也不管你娘家,只是有個度不是?我知道你想做個孝順女兒,我就問你,你覺得我孝順嗎?”
  羅秀珍很肯定道:“當然孝順。”
  張志紅卻搖頭,“我覺得你肯定不這麼想。”
  羅秀珍連忙辯解,“不,我是打心眼這麼覺得的。”
  張志紅哼哼,“那你既然覺得我孝順,為啥不能做得跟我一樣?這不是故意襯托我不孝了嗎?”
  羅秀珍被張志紅忽悠的直接傻眼了。

  ☆、第64章

  羅秀珍腦子暈乎乎的,“這,這話咋說的啊。”
  張志紅慢條斯理的從桌上拿出個橘子開始剝,一邊道:“我爸媽在世的時候,我絕對沒有你跟我哥孝順他們。嫂子你不用否認,事實確實如此。畢竟我嫁出去久久才能回來一趟,一次也就是給點錢,而且每次還不多,遠遠沒你們兩個人在家裡做得多花得多。你們又是要伺候又是要供平時的吃喝,我差得遠了。我爸媽生病,我一次也就能回來幾天,基本上幫不了什麼事,都是你們兩口子每天都在照料著。
  但是不管誰聽著也不會挑著說我不孝順,為啥?因為我是出嫁的女兒,能回來看看,盡自己能力幫襯一把就是孝順。按照咱們的習俗,老人年紀大了要兒子養,尤其在咱們農村更是普遍這麼想的。所以大家都拼了命要生個兒子,其中一個原因就是想著以後給自己養老,死了以後給自己摔盆。”
  張志紅剝好橘子塞了一半給羅秀珍,羅秀珍木木的接下,靜靜的聽著。張志紅又開口,“而父母留給兒子跟留給女兒的也是不一樣的,兒子肯定會多點,多的那部分其實就是兩老的養老錢。雖說一家人算得這麼清楚顯得沒人情味,可根底其實就是那麼一回事。只不過現在不是舊社會,女兒不再是潑出去的水,回娘家照顧都會被婆家白眼,這樣也挺好,否則咱們女人從生下來就不被待見。不過誰拿得多誰就應該付出更多照顧,這沒話說吧?哪怕是兄弟間也是這麼算的。”
  羅秀珍被張志紅盯著,點點頭,“確實是這個理。”
  “所以啊嫂子,你就算想做個孝順女兒,你也不能做得比你哥哥還多吧?這不是襯托他不孝嗎?也襯得我們這些外嫁女不孝,要是他家困難你們家富裕我就不說啥了,可事實呢?你比我更清楚他們啥狀況。”
  羅秀珍有些慌亂,“是,是這樣的嗎?”
  張志紅沒接話,只道:“都是一家人確實不該算計太清楚,當初要不是我嫁得遠,自個又碰上這樣的事,實在沒得辦法只能硬著頭皮拼,否則債主就欺上門,要不然也會回來照顧我爹媽的。可我當時實在是沒能力了,所以我就算回來,我爸媽也會把我轟出去,你們也會不歡迎我。這才是一家人的態度,都希望對方能過得好,只想互相幫襯不想互相拖累,你說是不是?”
  羅秀珍的頭顱越壓越低。
  “兩老生養了你,你想孝順也是沒錯。雖然我覺得他們不值得,你也別怪我這麼說,我以前做姑娘的時候跟你去河邊洗澡,你身上的傷我可是瞧得一清二楚。你剛嫁過來的時候瘦得那個樣,我媽還偷偷跟我說也不知道我哥咋想的咋就找了你,從小沒被好好對待,估計身子都虧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個好生養的。”
  羅秀珍有些慌了,“媽這麼說過?可是……”
  “可是為啥一開始就對你還不錯,沒讓你感覺到你被嫌棄,對嗎?那是因為已經把你娶進來了,你就是我們一家人,那就得好好過日子,瞎折騰的都是不把對方當家人才會那樣。當爹媽有多個孩子的,難免一碗水沒法端平,這個也正常。我爹媽就更看重我哥,可我氣性這麼大的也沒怨過他們,為啥?因為他們從沒虧待我,儘量讓我做姑娘的時候過得快活,雖然更看重我哥可讓他幹的活也更多。因為我哥以後是家裡頂樑柱,就得能幹。我呢是要嫁人的,做姑娘的時候各種活也要學,否則以後在婆家難過。可又不會讓我太辛苦,說是女人一結婚就開始操勞,做姑娘的時候就得輕鬆點。爸媽為我想得做得這麼多,我有什麼理由去怨?”
  羅秀珍有些懷念道:“爸媽是好人。”
  “一般人家都是這樣,是你家特別而已。咱們農村人是重男,可大部分人都不輕女,閨女生下來了就好好對待,除非民風不好的村子,像你家那樣的人家一個村裡都沒幾戶。別的家不說,你是這樣待你家妞妞的嗎?”
  羅秀珍低著頭不說話。
  “說這麼多說得我口都幹了,其實就一個意思,讓你長點心。誰對你好誰對你不好你心裡得有個譜,要是對你不好的你也對他好,這不是讓對你好的人有想法嗎?大家乾脆都占你便宜對你不好得了,反正你就是個包子,誰過來都能啃一口。你這是對那些關心你對你好的人的不尊重,也讓那些對你不好的人覺得,反正咋樣對你你都乖乖給他們啃,何必費心思對你好?不僅費神費精力還費錢!對你不好多容易啊,不高興的時候拿你當沙袋還能解恨,見你有錢就使命的壓榨,這日子過得多美啊?要不是我極力控制,我都想這麼對你了,反正你的性子也不會說啥,還是跟從前一樣待我。”
  張志紅吃完橘子,用紙巾擦了擦手,“你要自個樂意這樣我也不說啥,可你繼續這樣就是讓我哥讓我張家兩個子孫日子難過,這我可就不同意了。今天跟你囉嗦了這麼多,你自個回頭想想是不是這個理。你要再這麼執迷不悟,讓我們張家人難過,那我可要插手管你們的家事了。你娘家那邊要是都跟文勤這小子一樣,我二話不說立馬讓我哥把房子改成他們任何人的名字,家當全交給他們管著,可惜他們不讓我有這個機會。”
  張志紅說完這話就出去溜達了,讓羅秀珍一個人在屋裡待著。羅秀珍傻愣愣的坐在原地,久久沒有動彈。
  “媽媽,幫仔仔找一下圍兜,媽媽,媽媽?”張長遠不停的拉扯羅秀珍的褲子,他叫了好多聲對方都沒應,讓他著急不已。哥哥姐姐們都已經開始吃柳丁了,把他饞得不行,可他沒有圍兜不敢吃,怕弄髒新衣服。
  羅秀珍這才回過神來,“啊?仔仔要什麼?”
  張長遠撅起小嘴,“媽媽,仔仔要圍兜,仔仔想吃柳丁,仔仔叫媽媽叫了好久,媽媽都沒理仔仔。”
  羅秀珍趕忙幫張長遠翻出圍兜,“媽媽剛沒注意,喏,圍好了,仔仔去吃吧,你洗手了嗎?”
  張長遠舉起乾淨的雙手,得意的顯擺,“洗了!”
  羅秀珍看著幾個孩子圍在一起烤火看電視吃柳丁,旁邊還有一堆的零食,每個人臉上都露著甜甜的笑意。
  張燕妮正繪聲繪色的和蔡雪介紹學校裡的事,把原本有些畏懼上學的蔡雪聽得十分嚮往。張燕妮的學校不僅僅注重課本上的教學,還會組織很多活動,比一般重點小學要活躍,也更加有意思。一旁的張長遠美滋滋的吃著柳丁,田文勤則幫他用紙巾擦嘴擦手。一家子齊樂樂融融,這才有過年的氣氛,想起往年過節……
  羅秀珍心底發酸,往年日子過得緊巴巴,尤其回一趟娘家就什麼都不剩了。哪像現在有新衣穿,大魚大肉零食想吃多少有多少。張長遠不止一次跟她大呼,現在過的是神仙日子,要是一直能這樣就好了。
  昨天張志紅跟她說的話仿若當頭一棒,她這些年真的做錯了嗎?
  田文勤早就察覺到羅秀珍的異樣,張志紅朝著他調皮的眨了眨眼,頓時心中明瞭。
  之前他跟張志兵就有盤算著讓這個小姨去敲打一下羅秀珍,有些話女人說起來更合適,況且張志紅代表了婆家,更能讓羅秀珍重視。具體是否有成效還不知道,不過至少讓羅秀珍重視這個問題,那麼後面就慢慢改造吧。這也是田文勤希望張志紅能過來的原因之一,張志紅是個潑辣的,有她在也能盯著點。張志兵還是不夠硬氣,這麼多年都這麼過來了,難免有時候會妥協,否則怕影響夫妻關係,而張志紅就不用擔心這點。
  張志紅的脾氣直,也是個會說話的,容易讓人不記仇,依照羅秀珍的性子也不會記仇鬧翻。
  而事實證明,張志紅的到來確實讓羅秀珍有了些許改變。元宵節的時候娘家打電話過來讓她回去過節,羅秀珍以生意忙拒絕了,這也不是藉口而是事實。不僅如此捎回去的東西也不像之前那麼過分,只是按照他們這樣的人家能力去置辦,送出去之前還諮詢了劉麗。家裡人也問起過這邊情況,羅秀珍的嘴巴也閉得嚴嚴實實的,半點沒露餡。
  沒到元宵節學校就已經開學,張志紅的店也開起來了,小巷子又恢復了從前的熱鬧。
  田文勤這學期沒有外宿而賀衍轉學了,203宿舍的人又是高興又是唏噓。雖說賀衍這人有些冷,不過人其實還不錯,大家都挺喜歡他,才上了半年就轉學讓人覺得很遺憾。
  蔣向東鬱悶道:“這傢伙轉學也不吭一聲,咱們連個歡送會都沒有,這不是顯得咱們宿舍的人太沒人情味了。”
  蘇飛也猛的點頭。“就是就是,這是不把我們當朋友看啊。”
  田文勤連忙解釋,“不是這麼一回事,他原本沒想著轉學,實在是他爺爺病重離不開他,所以才臨時決定轉的,他說了等有空過來這邊一定請你們吃一頓飯。”
  203室其他人聽到這一句話心裡才舒坦了不少,賀衍的床位空了下來,並沒有人住進來,田文勤每次看到空蕩蕩的床鋪總覺得有些失落。
  而田文勤的同桌換成了杜非凡,賀衍知道之後警告他不准日久生情,讓他樂了好久。雖說他現在和賀衍談朋友,可心底還是覺得兩個男的在一起挺奇怪,跟賀衍沒啥要他跟其他男人在一起覺得太不可思議。
  賀衍不在身邊,田文勤的高中生活都顯得平淡許多,和很多人一樣過著單調的三點一線生活。只有下晚自習的那通電話,讓他的情緒有了波動。
  新房已經裝修完畢,但是傢俱還沒有置辦,賀衍說是要等他回來他們一起去挑。白錦秋也很乾脆的給田文勤一張信用卡,讓他們到時候刷他的卡去買,算是送給他們的禮物。
  白錦秋遞給田文勤信用卡的時候,特瀟灑的說了三個字,“任你刷!”
  又是一個週末,田文勤被霍天臨送到大學城這邊。霍天臨這學期買了一輛摩托車,每週末都會送田文勤到羅秀珍這裡。原本田文勤不想這麼麻煩他,可霍天臨哼哼說是賀衍專門打電話千叮嚀萬囑咐必須要親自護送,而且他也怕田文博出么蛾子,況且還想過來吃點東西,他對張家小吃店的砂鍋情有獨鍾,總總理由加起來就導致了非送不可,田文勤也沒再說什麼。
  還沒進門,霍天臨就大咧咧的叫嚷起來,“今天是張叔在賣啊?張叔給我來碗砂鍋!”
  張志兵樂呵呵道:“你這小子吃砂鍋也吃不膩,到我這就沒吃過一頓飯,盡是吃這些東西去了。”
  “我就好這一口,米飯平時都在吃,吃得我都膩味了,砂鍋一周才能吃一次特稀罕。”霍天臨也不客氣,又去拿了一籠蒸餃,他飯量大光一碗砂鍋根本不夠填飽肚子。
  張志兵笑著搖頭,手下的動作非常純熟,邊說話也沒耽擱事,“你想吃什麼自己拿,我這忙就不招呼你了。”
  “到了張叔這我才不會客氣,你別嫌我吃得多還不給錢把我轟出去就成。文勤,你要不要來吃點?”
  田文勤笑著搖頭,跑到隔壁去看張志紅了。張志紅這邊生意也不錯,不過相對小吃店還是清閒不少。
  “小姨,生意怎麼樣?”
  張志紅正幫人弄奶茶,見到田文勤笑道:“還成,開學有一陣子,名氣也漸漸打出去,回本是沒問題了。多虧樓上有個網吧,否則生意肯定沒這麼好,這裡還是偏了點。”
  “等慢慢發展起來就會好些,這一路都開始有門面了,以後這裡也就不偏了。”
  張志紅對此非常有信心,“我等著這天呢,你要吃點什麼自個去弄,別跟小姨客氣。我這裡還有幾個客人,就不招呼你了。”
  “沒事,我就想過來瞧一瞧。”田文勤在一旁搭把手,見張志紅沒這麼忙了才低聲問起,“小姨,剛我看到我姑眼睛紅紅的,發生什麼事了?”
  張志紅忍不住笑了起來,“還不是娘家那點事。”
  原來這段時間那邊一直和羅秀珍套近乎,言語裡透著濃濃的關心,還說有什麼困難可以跟他們說,讓羅秀珍很是感動。若不是張志紅那天說了那些話,又在這裡盯著,估計早就棄械投降啥都招了。
  這次羅家人沒有像從前一樣直接問羅秀珍拿錢,而是拐彎抹角的訴說著家裡有多難,羅永福找到門路,只要有錢就能升官了,到時候他們張家可就又起來了。可他們偏偏沒有,身子又是一堆毛病,就是個拖累的云云。說這話時候又讓羅秀珍不用為家裡操心,過好自個的最重要,他們在外頭掙錢也不容易。
  羅秀珍言語中表現出些許鬆動,羅老太太都拒絕了,說不用幫忙,這又不是啥要緊事,還說要是他們家有啥困難就跟家裡說,都是一家人能幫的肯定會幫的。這和從前大相徑庭,讓羅秀珍有些不知所措。羅秀珍是個藏不住話的,又沒啥主見,就找張志紅說起這事。
  張志紅心裡明白得很,這是那兩老以退為進呢,便半開玩笑說:“你們不是欠了一屁股債嗎,你問他們借錢還去,欠自家人總比欠別人家的好吧?而且還是欠的文勤朋友的,外人聽了怎麼都不好聽,估計覺得你們兩口子收養文勤就是為了從他身上榨錢呢。”
  羅秀珍被這麼一點,也覺得是這話確實不好聽,完全忘記其中一套房子也是田文勤的。家裡再來電話,也不知道咋了極少說謊的羅秀珍說了個大謊,從未說謊的人一旦說謊很容易讓人沒有半點懷疑,結果徹底炸開了鍋。
  羅秀珍說他們做生意借了不少錢,可生意沒做起來,現在債主找上門了。兩老直接披頭大罵,說他們不自量力,沒有腦子還去做什麼生意。
  羅秀珍也不知咋順口就說做生意是為了想要掙錢給羅永福升官用,哪曉得就虧了呢。大約羅家人天生就有種無理取鬧的基因,明明是個謊言,可羅秀珍越說越真起來,說到後面自個都快以為是真的了。她說債主怎麼上門討債,這日子要過不下去,沒錢他們一家子就要死了云云。
  結果,那邊反應可想而知。老爺子直接嚷著要斷絕關係,後面再也沒有電話打過來,打回去也沒人接。
  羅秀珍說的數量並不多,其實也就是三四萬。這些年羅永福‘借走’的錢都不止這麼多,羅秀珍也只是說想拿回這幾萬塊去還債而已。之前說得好好的,什麼時候想拿回去就說一聲,就當他們先幫她存著,可現在家裡人完全不認帳了。羅秀珍哭訴說沒這筆錢他們一家子就要被人砍死都沒有用,甚至說是先借給他們緩過這一陣,那邊都沒有鬆口。後來被糾纏得太厲害,乾脆直接斷絕關係。這讓羅秀珍傷透了心,整整哭了一個下午。
  田文勤聽完直接傻住了,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我姑姑竟然會這麼幹?”
  張志紅捂嘴笑得歡快,“我也沒想到,你姑姑這麼個老實人想破腦子也不會想到她會撒這個謊,我聽著都傻住了呢。”
  “不管怎樣,我姑姑要是經過這麼一遭能想通一二也是好事。”田文勤朝著張志紅翹起大拇指,“小姨出馬,一個頂兩。”
  若不是張志紅點醒,羅秀珍肯定不會做出這樣的事來。上輩子也是到了絕境,才讓羅秀珍徹底醒悟,甚至神神叨叨的去糾纏,做出對她來說也是一種報復的行為。
  張志紅得意的挑眉,“那是,你小姨是什麼人。以前是我沒想明白所以沒出馬,可只要我出手了,一切都不是事!”
  田文勤笑著誇讚,又有些擔憂道:“我姑姑這人有些那什麼,小姨,你可不能因此放鬆警惕。”
  張志紅噗嗤一笑,用手指點了點他的腦袋,“你這孩子就是愛操心,行了,姑姑知道的。我也想我哥他們家過得好,要不是那邊太過分,誰樂意一家子也弄得這麼勾心鬥角的。既然他們不仁,就別怪我們不義。我會繼續端正你姑姑的思想,不會讓你姑姑再有機會犯糊塗的。”

  ☆、第65章

  “賀衍回來了,你知道嗎?”正準備上晚自習的時候,杜非凡對田文勤說道。
  田文勤愣了愣,驚訝不已,“他回來了?這怎麼可能?”
  杜非凡沒想到田文勤真不知道,也一臉詫異,“你竟然不知道?你不是跟他挺好的嗎,他回來了也沒告訴你?是7班一個女生在一個大廈門口看見的。”
  “她看錯了吧?”
  杜非凡擺手,“不可能,你又不是不知道賀衍多受歡迎,校草啊!女生們幾百米之外都能準確無誤的認出他。”
  田文勤心裡也不知道是什麼滋味,總之很難受,藉口出去上廁所讓杜非凡一會跟老師說一聲。田文勤跑進廁所就拿出手機撥了過去,很快電話就接通了。
  賀衍語氣透著焦急,“出什麼事了?”
  正是晚自習的時間,田文勤要不是出了事,不可能這個時間點打電話給他。
  “你到G市了?”
  賀衍那邊頓時松了一口氣,“就為這事?”
  田文勤頓時惱怒不已,“你怎麼來了也不告訴我一聲!跟我說你過來對你來說就這麼不重要啊?”
  賀衍笑了起來,隨即又正色道:“我剛是以為你出事才這個點打電話,聽見你沒事所以順口就說了那樣的話。”
  田文勤聽到賀衍很坦然,也覺得自己有點反應過度,語氣平和了許多,“你真過來啦?”
  “我和顧叔這邊合作一個專案,就是之前跟你說的網路遊戲的事。因為要簽約還要做報告,所以這個時候就過來了。今天才週五,你還得上課又沒法出校門,告訴你怕你分心,所以才瞞著的。是我不對,下次不這樣了。”
  田文勤這才真正舒了一口氣,冷靜下來又覺得自個這行為也忒……不爺們了,頓時羞赧不已,“那你事情談得怎麼樣了?什麼時候回去,你不用上課沒事嗎?”
  賀衍一一解釋,“進行得還不錯,顧叔還有他公司其他人對這個項目的評估都很高,覺得有利可圖。這次回去我就可以組織團隊著實這個遊戲的開發,周日晚上我才回去,我學校那邊管得松,我成績好請假更不是個事。我們這週末就去選傢俱,我看到我們的房子裡,非常漂亮,辛苦你了。”
  田文勤嘴角微微往上翹,完全忘記剛才的慌亂,“你喜歡就好,明天我還要補課,要不我請假……”
  “別,我就是不想打亂你的節奏所以才故意瞞著你,聽話,好好上課,別忘記你當初這麼拼是為了什麼。明天晚上就能見到了,不急這一時半會,我也還有點事要做,一些細節還要和顧叔敲定。”
  兩人沒說兩句話就掛了,畢竟是晚自習時間,雖說是自習晚上經常都是要測驗的。賀衍不想耽擱田文勤,安撫了幾句就讓他繼續上課。
  田文勤回到教室,老師果然就在發試卷,看到他報告,點點頭就讓進教室了。田文勤是出名的好學生,現在賀衍走了就是班裡的第一,老師們都很看重也非常信任。
  好不容易熬到週六放學,田文勤飛快的沖出教室跑出校門,看到賀衍笑眯眯的站在那等他,整個人都變得明媚了。
  “不用跑得這麼急,下周你們就月考了吧?到時候放兩天假我還會來的。”
  還在學校門口,不少人都認識賀衍,經過時候都跟他打招呼,詢問他這學期怎麼轉學了。兩人也不好過於親密,只是像一般好朋友一樣走在一起。
  賀衍過年時候偷偷跑過來和田文勤相會,被白錦秋狠狠罵了一頓。說他不知輕重,這節骨眼上要是暴露他們兩人關係不是找死嗎。他一個人死就算了,要是賀家人知道肯定鬧翻天,田文勤就沒法在學校立足了,以後的人生都會發生巨大變化,甚至會毀了他。在沒有能力保護之前,就得藏著掖著,否則不是愛而是害。
  賀衍想起來也後怕不已,不敢再跟之前一樣不思前顧後,雖然一直很想飛過來卻都忍著。兩人打的去吃飯,賀衍也端端正正的坐著,沒有和田文勤在車上就膩歪起來。
  直到兩人進了包廂點好菜上好菜,這才抓著田文勤狠狠親了一口。
  “你和顧叔合作,家裡人知道嗎?”
  賀衍便給田文勤布菜便道:“爺爺奶奶他們知道,我現在都在老宅裡住著,這種事瞞不了他們,也沒有必要。我爺爺腦子還是有些不清楚,所以沒有發表意見,我奶奶以為我是好玩,所以並沒有放在心上,還告誡我不要玩物喪志。”
  田文勤想起上輩子賀衍也是幹出一番成就賀家人才知曉的,按照上輩子的經驗這樣明顯比提前暴露更好,“你爸那邊能瞞著就瞞著吧,等做出來了再說,省得又出么蛾子。”
  “嗯,我都瞞著呢。他們要是知道我攀上顧叔這條線肯定又想打什麼鬼主意,我不能趁他們的心。我奶奶也就知道我胡鬧,並不知道我搭上這條線。不管是我奶奶還是爺爺,我只是他們的子孫之一不是唯一,有些事我還是得藏著。”
  賀衍神情有些落寞,田文勤抓住他的手,“咱們吃飯不談這些糟心事。”
  賀衍笑了笑反握住田文勤的手,上下打量著他,微微皺眉道:“一個月沒見感覺你又瘦了不少,是不是又不聽話去種蘋果了?”
  田文勤每次種完蘋果都會覺得很累,要吃很多東西狠狠睡一覺才能補回來。已經一個多月過去,蘋果樹才種了一半不到。
  “我現在每天就種不到十棵,小福說了種太多會影響存活率。之前我硬撐著種的死了好幾棵,現在不敢了。”
  賀衍無奈搖頭,“你啊,真是太不讓人放心了,在我管不到的地方就胡來。要不是被那個小東西這麼警告,你根本就不會聽我的話。”
  田文勤不好意思的撓頭,“我也是想著快點種出來,到時候你就可以給你爺爺吃了。小福說了你爺爺得這個病吃這種蘋果是最好了,只是產量太低了,尤其是剛開始幾撥,扣去交上去的部分,基本剩不了什麼,所以我想快點種出來。”
  賀衍緊緊抓著田文勤的手,“我知道你關心我,但是以後別這樣了。你要是累著了,這些蘋果我寧可不要。”
  田文勤乖巧的應了下來,可這種時候聽不聽話就不好說了。
  兩人吃完就回到白錦秋那裡,白錦秋跟顧常瑞都不在家,全都出差去了。
  兩人洗完澡穿著睡衣在沙發上依偎著看電視,享受這難得的二人世界。晚上睡覺的時候也如同從前一樣摟在一起,除了親親抱抱不做其他。
  第二天一大早兩個人就去看傢俱,去的商場都是奢侈品牌,所以來往的人很少。服務員見他們就是兩個小孩,只以為過來到處逛逛,也就沒湊上前推銷,只是客氣的讓他們到處看看。
  “這個床怎麼樣?”
  田文勤下意識的去看了看價格,默默的數了一下上面的零,頓時有種暈眩的感覺,這是什麼床啊,怎麼那麼貴!
  “還是算了吧,這也忒貴了吧。”
  賀衍笑道:“怕什麼,反正這卡是我舅舅的。他不是說了,任我們刷嗎。一輩子在床上的時間最多,其他都能隨便點,床可不能隨便。”
  田文勤覺得站在這地方都有點燙腳,他原本覺得他還挺能掙錢的,到了這種地方才知道自己太天真,“所以才不能這樣買啊,這多不好啊,白叔看到帳單非嚇死不可。”
  “這店就是顧叔開的,舅舅對這裡的價格門兒清。這是咱們第一個小家,得好好置辦。況且我可沒白占他的便宜,給他設計的軟體足夠買好幾套傢俱了。”
  田文勤瞪圓眼,“設計軟體這麼掙錢啊?”
  賀衍挑眉,“那也得看是什麼樣的,我設計的能一般嗎?行啦,養家的能力我還是有的,否則好意思把你娶做媳婦兒嗎。你一會就別看價錢,只看喜不喜歡,買東西還得愁多少錢,什麼樂趣都沒有了。”
  田文勤撇撇嘴,有錢人果然就是不一樣,他這種老百姓買不起當然會愁價錢了。心裡這麼吐槽,可挑選的時候放開了許多。
  兩人動作很快,大概和房子的裝修風格和自己喜好統一就買了下來,家裡又不大,很多東西可以慢慢添置,一個上午就選好了。白錦秋還給了他們最高級別VIP卡,打了最大的折扣,且下午就能送貨,速度快服務好。
  “終於能躺上我們的床了。”賀衍摟著田文勤倒在床上。
  田文勤有些悶悶道:“可惜你一會就要走了,都不能睡一晚。”
  賀衍親了他一口,“一個星期之後就回來了,到時候我們住新房入洞房。”
  田文勤頓時臉都燒起來了,今天早上頂在他屁-股上的熱源想起來就很尷尬。
  賀衍見他這模樣頓時笑了起來,“你放心,我沒這麼禽獸,至少等你高中畢業再碰你。”
  田文勤忍不住白了他一眼,“這麼說好像你自個多大一樣,話說……”
  賀衍豎起耳朵等了半天也沒後話,“怎麼話說到一半就不說了?”
  田文勤眼神躲閃,憋了許久才問道:“兩個男人也能洞房?”
  賀衍噗嗤一笑,這小笨蛋果然什麼都不知道,“為啥不能?”
  田文勤蒙了,其實他連女人構造都不清楚,對男女之事具體咋回事也是不明白,就知道個大概。兩個男人之間就更加不知道了,男女的事還有小黃書能去瞧瞧咋個回事,兩個男的咋辦事的他連個探聽的管道都沒有。又沒有這個臉皮去問白錦秋他們,結果到現在都是兩眼一抹黑。
  田文勤聲音低低的,“咋,咋做啊?”
  賀衍覺得田文勤這樣特可愛,狠狠親了他的臉頰,“這事以後就知道了,現在也說不清楚。”
  田文勤這麼單純,賀衍決定還是先別嚇著他了。這種事聽起來確實不怎麼美好,畢竟那地方是用來排泄的,必須要真實體會才知道其中妙處。
  田文勤也覺得現在這年紀就想這些事也太早了,只是實在好奇才忍不住問一句,可這樣顯得他好像多著急一樣,為了掩飾自己的尷尬便是轉移話題。
  賀衍到G市的頻率大約為一個月一次,不僅僅是過來看田文勤,也是要處理一些公事。雖然不能朝夕相處,可能穩定見面也化解了不少遺憾。每次回來幾乎都是窩在小家裡不出門,在外頭總是得避嫌,還是在家裡比較穩妥。
  而且房子有個大平臺,就是坐在搖椅上各幹各的事也覺得很快樂。田文勤覺得兩個人好像進入了老夫老妻模式,覺得這樣的日子也不錯。
  高中生活很忙碌,尤其像市高這樣的重點學校。而田文勤手握空間,時間沒那麼緊迫,看起來也就比較輕鬆,成績也一直穩居班級第一,年級三十四名左右,再想往前很難。田文勤已經非常滿意,畢竟不是每個人都有那個天賦考第一,他只要盡了自己最大的力,而且確實學到東西就不算白白浪費重生一次的機會。
  空間升到五級的時候,羅秀梅從監獄裡放出來了。

  ☆、第66章

  羅秀梅從監獄裡走出來,發現監獄外的陽光都更加燦爛,讓她睜不開眼。家裡沒有裝電話,羅永福那邊裝了卻不接她的電話,兩年來寫出的信也沒有任何回復,現在出獄竟然沒有一個人過來接她。
  羅秀梅眼神暗了暗,這兩年來沒有一個人到監獄裡看她,整個號子裡就她沒有人來探訪過。爸媽年紀大了就不說,羅永福是當官的不好出現也能講得通,田文博要上學也來不了,可他的丈夫竟然一次沒有過來,這讓她憤怒不已。她不知道在信裡提了多少次,卻毫無音信,連個回信都沒有。
  剛進去的時候,羅秀梅每天都在算著日子,只要她能出去,第一件事就要把田文勤這個雜碎給撕了。可是現在羅秀梅只想去問問田建軍,為啥兩年都沒過來看她,要不是她死咬著田建軍從前沒有參與虐待田文勤,他能在外頭逍遙?!這麼多年的夫妻,竟然薄情到這個地步,連一封信都不回,她很想親口問問他到底是怎麼回事!
  羅秀梅回到縣裡已經下午三點多,店裡沒什麼生意,她剛走到門口,一個不到三十歲的女人看到她連忙招呼,“這位大姐是要吃米粉嗎?想要幾兩啊?是要桂林米粉還是煮的?”
  羅秀梅不由皺眉,他們家請人了?可這女人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口紅塗得跟猴子屁股似的,說話的聲音嗲裡嗲氣,那腰扭的快成麻花了,田建軍怎麼請了這樣的人?!
  “你是這個店裡的幫工?”
  那女人嗔怪了一眼,“大姐真會說笑,我是店裡的老闆娘。下午沒什麼事,所以我就守在這。”
  羅秀梅下意識的抬頭望了一下招牌,還是從前那個,除了更陳舊了一點並沒變,“這家米粉店換老闆了?”
  年輕女人狐疑的望著她,“沒換,這個店一直都是我男人的,包括這棟房子都是。你是誰?幹嘛問這麼清楚?”
  羅秀梅怒極反笑,“一直是你男人的?難道田建軍是你男人?”
  “對啊,田建軍就是我男人。”女人看羅秀梅臉色跟豬肝似的,頓時想起什麼,拉長著音一臉輕蔑,“喲——你不會就是那個連自個兒子都虐待的糟婆子吧?嘖嘖,比我想像中的還要老,當我男人的阿姨都行了。你不是被關起來了嗎,怎麼偷跑出來了?”
  羅秀梅一聲不吭直接撲上去和女子扭打起來,女子一時沒反應過來,躲閃不及直接被壓倒在地上。羅秀梅抓著女子的頭髮不停的抽扇對方的臉,“你個賤貨,竟然敢勾搭我男人,你他媽的竟敢浪到我家來了!看我今天打死你個狐狸精,還想做老闆娘,我呸你死賤貨,下輩子你都只能是廁所裡的蛆!老闆娘,老闆你媽!”
  羅秀梅很胖,壓得女子喘不過氣來,加上這兩年羅秀梅一直勞動改造力氣大了不少,讓女子一時之間反抗無力,耳朵被扇得生疼,腦子都在嗡嗡作響。一口濃濃的唾沫直接吐在女子臉上,女子尖叫不已,整個人狼狽不堪,完全沒有之前妖嬈豔麗的模樣。
  “救命啊殺人啦,羅秀梅逃獄了,救命啊!”女人高分貝的叫聲劃破天際,好像殺豬叫一樣。附近的人聞風趕過來,大部分都是附近商鋪的老闆,一看是羅秀梅頓時都停住了腳。街上沒有藏不住的事,況且這家人也沒藏,所以大傢伙都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羅秀梅進牢裡之後沒多久,田建軍就重新找了個,也就是這個挨打的李曼。為了這事田文博還鬧過,田建軍鎮壓過,結果田文博直接離家出走了,學都沒去上。田建軍知道之後連夜趕到市里去找人,好不容易從一群混混那把田文博挖出來。田建軍也有些怕了,畢竟是寵了這麼久的兒子,剛開始還收斂點,可慢慢又管不住自己。嘴上答應得好好的,可實際只要田文博不在家,那個女人就會過來,以女主人自居。
  田文博鬧了幾次無果,也就沒精力再管。他已經上了高三,這兩年學習成績退步很多,老師都不知道找了多少回。現在還剩下一個學期就要面臨高考,到底是活出新的人生,還是一輩子這麼混過去,就看這麼一朝,田文博這下也開始著急了。媽媽關在監獄裡,爸爸是個不靠譜了,還找了個小的,以後估摸還會再生,他要是自個不爭氣,以後可真就這樣了。
  田文博也漸漸意識到田建軍對他沒有以前一樣看重,要是他高考失利,真不知道以後會咋樣。所以上了高三就更少回家,田建軍也就更加肆無忌憚。
  李曼是田建軍的大嫂吳芳介紹的,李曼是吳芳家那個村子的,人長得漂亮嘴又甜,和吳芳沾親帶故,李曼叫吳芳表姐。李曼初中沒畢業就輟學出去打工了,一出到大城市就被眼前絢麗給迷惑了,沒多久就被人包了當情婦。別看現在好似不到三十歲,實際已經有三十五了。過了二十五李曼的行情就不好了,就去了洗腳城做了小姐,愣是把年齡改小了五歲。原本也是掙了點錢的,可交了個小男朋友,錢全被對方卷跑了。
  於是傷心之下又回到了鄉下,想找個踏實的人過一輩子。吳芳見李曼人長得好又會來事就把她介紹給田建軍,李曼也聽說過田建軍家裡的事,她什麼大風大浪都見過,因此並不以為然。甚至還覺得有這麼個‘珠玉’在前,她更容易籠絡住田建軍的心。最重要的是田建軍在縣城裡有一棟樓房,存款也有不少,門面又喧鬧的地方,李曼去那轉了一圈就眼毒的知道一天能掙多少,她漂泊久了就想過踏實日子,心裡哪有不同意的。
  吳芳之前已經介紹了好幾個,田建軍都覺得不滿意。要麼嫌年紀太大,要麼嫌棄年紀小木訥,其實歸根到底都是嫌棄不夠漂亮。畢竟漂亮的小姑娘誰會跟田建軍這個年紀大的跛子,雖說有點錢可也不足以誘惑,所以願意的姿色都不咋滴,不是難看就是老。所以田文勤一看到李曼,立馬眼前一亮。李曼會打扮人又長得好,皮膚白胸大腰細,瞧著很年輕,一看整個人就心癢癢,沒多久兩人就勾搭在一起。
  “哎喲喂,這是怎麼鬧的,別打了別打了,要出人命了!”吳芳和妯娌趙春霞從街上逛回來就看到這扭打場景,連忙上去將兩人分開。
  吳芳和趙春霞都是在農村幹活的,有的是一把力氣,直接就把兩人扯開了。
  “你們兩個幹什麼攔著我!這個狐狸精竟然敢勾引我男人,我今天不打死她我就不叫羅秀梅!”
  李曼一邊哭一邊捂著疼痛不已的臉,“你們都已經離婚了,我憑什麼不能跟軍哥在一起?”
  羅秀梅直接瞪圓了眼,“你放屁!我什麼時候跟田建軍離婚了!”
  李曼拉著吳芳道:“嫂子,弟妹,你們要給我做主啊。這個瘋婆娘一回來就又打又罵,明明就是她自個惡毒才被休了,結果現在竟然有臉過來鬧,差點沒把我給打死。”
  吳芳擰著眉端出一副長嫂的模樣,“秀梅,你這可就不對了。都已經離婚了你還糾纏不清,這算是怎麼一回事啊,別進去了臉面都不要了。”
  “我這兩年都在牢裡,什麼時候離了婚!你們兩個別給我胡說八道,田建軍呢,田建軍你給我出來!你給我說清楚,我什麼時候跟你離婚了,我替你進去坐牢,你這兩年不過來看我不給我封信就算了,竟然在外頭給我找了個小的,你對得起我嘛你!”羅秀梅越想越傷心,不由開始嚎了起來,圍觀的人越來越多。
  趙春霞連忙勸道:“你剛從裡面出來就別鬧了,小叔子現在不在,你有話回頭再說。你現在還是趕緊回去洗漱一下,去去晦氣再過來吧。”
  羅秀梅頓時停止了哀嚎,直接一把抓起趙春霞的衣領,“你這話什麼意思,這就是我家,我回去哪?!”
  趙春霞也不是個省油的燈,直接用力一拽就把羅秀梅的手給拍走了,“說話就說話,幹嘛動手動腳的。這房子是我們田家的,你現在跟建軍離了婚,那肯定就不能再死皮賴臉的住進來。”
  羅秀梅腦袋嗡嗡作響,待回過神直接又跟個球一樣撲了過去,可趙春霞不是李曼,她在鄉間就是個潑辣的,打架罵人從來沒輸過,直接敏捷一閃讓羅秀梅摔了個狗吃屎。噗通一聲摔得瓷實,羅秀梅忍不住哀嚎了一聲。
  趙春霞得意洋洋道:“你這人跟你好好說話你偏不,你以為我們是吃素的,告訴你,你再胡鬧我就把你再摁回號子裡去。”
  羅秀梅從地上爬了起來,眼睛都是血紅的,“原來是你們,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們早就貪我家的這些東西,一個個都是白眼狼。這些年靠我們還不夠,現在還想貪圖我們家的財產,還找來這個女人勾引田建軍,想裡應外合。真是好歹毒的心,你們也不怕天譴!”
  吳芳嗤笑,“再歹毒有你歹毒?連自個的兒子都打得差點命都沒了,竟然才判了兩年,呸,應該關在裡面一輩子才對。”
  這些年羅秀梅和這兩個妯娌相處得並不好,先不說吳芳和趙春霞本身就有私心,羅秀梅做人也十分囂張。從前就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樣,看不起他們這些窮親戚,冷嘲熱諷是家常便飯。每次兩個妯娌到縣裡趕集,連門都不讓上。家裡有什麼困難,從來都是一毛不拔,田建軍想補貼家裡都得偷偷摸摸,這讓兩個妯娌以及大伯小叔都極為不滿。
  原本田建軍抖起來過一段時間,哪曉得好景不長又殘廢了,結果一直被羅秀梅壓制住。田建軍每次想補貼他們田家都得偷偷摸摸,還沒幾個錢,這讓兩個兄弟和妯娌非常厭惡羅秀梅。見羅秀梅進去了,還是因為這種事進去,整個人是徹底毀了,立馬就生了歪心思。
  “放你媽的狗屁!我告訴你們,今天不把話說清楚,我跟你們一個個都沒完。田建軍給我滾出來!再不滾出來我讓你全家都死光光!”羅秀梅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進店裡開始砸東西。這本身就是她自個的家,雖然胖可因為熟悉十分靈活,哪貴砸哪,一會就把門面砸得一片狼藉。
  吳芳和趙春霞雖然潑,可現在他們把這個店看成是自己的,心疼得不得了,又是顧這個又是顧那個,根本攔不住羅秀梅。李曼也想靠近,羅秀梅直接抄起大勺舀出鍋裡的湯灑了過去。還好已經下午煤已經燒得差不多,所以水也不是很燙,李曼又躲閃得快,衣服又穿得多所以沒傷到哪,只是再也不敢阻擋羅秀梅。
  劈裡啪啦了好一會,田建軍終於出現了,一聲怒吼將場面冷了下來,“羅秀梅!你發什麼瘋!”
  羅秀梅見田建軍回來了,舉著大勺抄向他,“田建軍,你給我說清楚,這個女人是怎麼回事?我什麼時候跟你離了婚!我告訴你田建軍,你有今天都是我羅秀梅給的,你要敢給我三心二意,我讓你又變成從前那個什麼都沒有的窮光蛋!”
  田建軍最討厭的就是別人拿這個說事,好像他田建軍吃軟飯一樣,而且李曼就在跟前,面子掛不住更怒不可恕。
  “放你的狗屁!我田建軍倒了八輩子黴才娶了你這個女人,這份家業是我田建軍創下來的,幹你們羅家狗屁事,你也好意思跟我嚎。你不孝順公婆,不敬妯娌兄弟,連自己的孩子都能下毒手,這樣狠毒的女人我田建軍可要不起。我早就跟法院申請離婚,咱們現在橋歸橋路歸路,你以後別到我的地方瞎胡鬧,否則我讓你再滾進去。”
  羅秀梅不可思議的瞪著田建軍,“你說我狠毒?這些年你打那個小兔崽子打得比我少嗎?要不是我幫你兜著,你以為你這兩年能在外頭摟著個女人逍遙?當初就是你媽去算命說田文勤是個掃把星,還說讓我們偷偷把田文勤殺死扔到煤礦井裡,那時候田文勤都多大了,那可是活生生一條命,你媽也能說得出口!別以為我不知道,你那時候已經動了殺機,都想著怎麼把他給殺了!要不是我攔著,又算出田文勤以後會帶來好運,現在你早就是殺人犯被一槍崩了。說我狠毒,你田建軍比我狠毒得多。
  當初你車禍癱在床上,是我一把屎一把尿的伺候你,你爹媽你的這兩個好兄弟誰過來看你了?還是我妹夫親自去請才慢悠悠的過來瞧一眼,然後就走了,蹭了一頓飯連個雞蛋都沒留下。現在人家哄兩句就以為別人對你好,是你兄弟了?呸!”
  吳芳和趙春霞不樂意了,趙春霞:“你這話什麼意思,我們田家人什麼時候這樣薄情寡義了,明明是你們家的人連看都沒過來看一眼,也好意思提。平時使喚得最是勤快,等真用得著他們的時候躲得比誰都快。當初就讓你那個哥哥給我男人隨便找個活幹幹都不樂意,平時吃我們養的土雞倒是別誰都搶得快。”
  吳芳:“可不是嘛,好像你們家多大功勞似的。當初二叔還沒進廠子裡多久就被趕出來了,後來都是自個單幹才掙了點家業。怎麼又成了你們羅家的功勞了?你們羅家能幫我們什麼,吹牛也得有個度。”
  兩個女人左右夾擊,讓羅秀梅連插話的餘地都沒有。
  田建軍這時則軟下聲道:“羅秀梅,我們兩個人好歹夫妻一場,離婚之後沒必要搞得這麼難看。你剛從裡面出來也不容易,以後洗心革面重新做人。我給你一千塊錢,你以後自個保重吧,我對你也是仁至義盡了。我能做的只有這麼多,畢竟我還要供文博,你從牢裡出來能養活自己都不錯,哪裡供得起他?還不是我一個人擔著。而且我們兩個人離婚了對文博的名聲也好,否則別人知道他有個坐牢的媽媽,這輩子都抬不起頭來。”
  羅秀梅笑了,全身的肉都在顫,“一千塊?田建軍,你還真是好意思啊!好,離婚可以,你淨身出戶,我倒是要看看這個小妖精還會不會跟你。”
  李曼連忙表態,“軍哥,不管你變成什麼樣我都會對你不離不棄。”
  田建軍頓時感動不已,搖著頭對羅秀梅道:“你看看一下就分出高下了,你這人心裡除了錢還有什麼?連良心都沒有了。你也別嫌一千塊少,這些年你補貼你娘家就有多少,我睜隻眼閉隻眼就算了。你自個揣明白就成,要真算起來,你還得倒貼給我。”
  羅秀梅直接蹦起身砸了過去,可這一招哪裡還會管用,直接被吳芳和趙春霞擰住了。而這個時候田建國和田建新兩兄弟也回來了,羅秀梅更是半點便宜也沒法占到。
  羅秀梅指著田家一群人,陰測測道:“好,你們好樣的,我告訴你們這事沒完!”
  羅秀梅一身狼狽的離開了,田建國和田建新招呼大家趕緊散了。李曼望著羅秀梅的背影不由皺起眉頭,“恐怕羅秀梅不會善罷甘休。”
  其他人都不以為然的笑了起來,吳芳道:“弟妹你就放心吧,她鬧不出什麼么蛾子。她一個坐過牢的能幹啥?去哪都是我們占理。他們羅家就是只紙老虎,看著好像囂張其實不堪一擊。我們之前不過是去嚇唬他們,他們要是再鬧就把羅永福拉下馬,你瞧後面不就乖乖的了。”
  田建軍離婚又重新找了李曼,田文博曾經也去找過羅家人,羅家人知道以後也過來鬧過,可就兩個老的能鬧出個什麼花樣?羅永福是不會過來丟這個臉,最多是找田建軍談心威逼利誘一下,田建軍才不吃他那套。他既然能提出離婚,財產轉移啥的早就弄妥當了,之前建房啥的他就留了心眼,羅秀梅現在又是過錯方,還是因為虐待孩子進去的,法律都得站在他這邊,他想幹啥方便得很。他提出離婚,誰也不會說是他的錯,都會說是羅秀梅太過狠毒,他才不得已離婚。
  而羅永福說是個官,其實只是國營單位裡的一個小領導,啥權力都沒有。羅家早就敗落了,根本不足為懼。
  “可羅秀梅這性子逼急了不會跳牆吧?”李曼還是有些擔心,羅秀梅剛才的眼神讓她覺得心裡發怵。
  “這婆娘啥性子我最明白,放心,出不了什麼么蛾子。況且咱們家裡這麼多人,還怕她一個娘們?難道你想讓我把咱們這棟房子讓給她,或者我不要你了要她?”
  李曼嗔了他一眼,“討厭,你總是故意誤解我的意思。”
  若是平時這模樣肯定會勾得田建軍全身發麻,可李曼剛剛被羅秀梅打得鼻青臉腫,什麼旖旎的氣氛都沒有了。
  田建軍忍不住把臉歪到一邊,“那什麼,你去擦個藥吧。”
  臉上的疼痛頓時提醒了李曼,李曼忍不住尖叫一聲跑上樓去,沒多久樓上又傳來更加尖利的叫聲。

  ☆、第67章

  “我媽出獄了?”田文勤微微詫異道,他都快把這事給忘了,心底默默算算日子確實就是這段時間。
  羅秀珍自打聽到消息就開始忐忑不安,又怕打攪田文勤學習一直憋到田文勤考完試才開口提起,“是啊,一回去就看到你爸新找的那個女人,聽說當場就鬧起來了。”
  田文勤之前就得過消息,田文博還找過他罵他說要不是因為他,家裡也不會變得亂七八糟,讓外人趁虛而入。田文勤不覺得這和自己有什麼關係,他現在早已不會什麼過錯都會攬到自己身上,然後自我折磨,只覺得這個血緣上的父親很噁心。
  當初羅秀梅在法庭上把所有責任都攬在身上,為田建軍開脫,結果掉頭就把人給忘了。好歹是這麼多年的夫妻,未免也太涼薄了。不管上輩子還是這輩子,羅秀梅對田建軍沒話說,不管什麼情況下都不離不棄。
  “那現在是什麼情況?”
  羅秀珍的眉頭皺得更緊了,“你爸把房子什麼的都占掉了,從前那棟房子起的時候就沒鬧明白,你知道的咱們那小地方都是這德性,建房的時候也沒有房產證,後來才補辦的手續。你爸那時候就把房子歸在你爺爺的名下,當初說是為了討什麼便宜,具體我也不清楚,就聽這麼一說,反正現在這房子跟你媽沒一點關係。你爸直接把你媽趕出來了,現在那棟房子住著你爸家的三兄弟,你媽爭不過就離開了。回到娘家,又被轟出來了。”
  羅秀珍說這話的時候心裡透心涼,羅秀梅雖說對田文勤是不好,對她也十分刻薄,可平時對兩老卻諸多照顧。有啥時候都跑回去得很勤,錢上也沒少補貼。為此羅秀梅和田建軍不知道吵了多少回,結果羅秀梅一出事了,那邊立馬就斷絕關係,嫌給他們丟人。可當初田文勤冠了田姓還被認定是掃把星,羅家又得了羅家寶之後,兩老對田文勤的態度雖說不至於打罵,所做的事也好不到哪去。從前寶貝寶貝的叫喚,後來直接門都不讓進,站的地方都得用艾葉水洗過,就怕沾惹了晦氣。
  羅秀珍有種兔死狐悲的感覺,如果有一天她遭難了,父母會不會也像對待羅秀梅一樣對待她?這一年多裡羅秀珍因為之前的試探而傷透了心,和家裡不再似從前親近,逢年過節也就是讓人捎禮回去。禮物不輕不重,那邊照收卻沒回應,兩邊就這麼不鹹不淡的相處著。
  田文勤驚詫,可想起那兩老上輩子的涼薄,又覺得沒什麼可奇怪的,“那我媽現在在哪?”
  “在我們家裡住下了,隔壁鄰居有我們家鑰匙。”
  羅秀梅轉了一圈沒地方去,就繞到羅秀珍家。從別人嘴裡知道羅秀珍現在在市里打工,家裡沒人,直接就想1砸門進去。鄰居一得到消息就打電話給羅秀珍,羅秀珍就讓鄰居把鑰匙給羅秀梅。反正家裡沒什麼值錢的東西,就留給羅秀梅一個歇腳的地方。羅秀珍雖然很不忿羅秀梅對田文勤這麼狠毒,可另一方面做為妹妹又有些覺得愧對於她,所以也不想真的看到她淪落街頭。況且羅秀梅真的走投無路,誰知道會幹出什麼事,還是留點餘地的好。
  “姑姑,那你知道她現在有什麼打算?”田文勤原本以為按照羅秀梅的性子會第一個過來找他算帳,沒想到會發生這些糟心事,讓羅秀梅暫時無暇顧及他。
  羅秀珍深深歎了一口氣,“她現在跟自個跟你爸較勁呢,每天都到粉店去鬧。粉店現在都沒法做生意了,她也被打了好幾次,聽說每天都鼻青臉腫的,可第二天照舊死磕,一副我不好過你們也別想好過的模樣。聽你乾媽說她現在有些神神叨叨的,我特擔心她會鬧出什麼事。你自個在學校也悠著點,絕對不能輕易出校門,必須有人跟著。別怪姑姑多想,我心裡一直蹦蹦跳,總覺得要會出什麼事。”
  羅秀梅現在已經完全不管不顧,不停的給田建軍找事。起初是每天到店裡撒潑,可店裡三個大男人還有兩個五大三粗的妯娌,她總是討不到便宜。且鬧大了田家那幾個人直接報警,羅秀梅都被叫過去談話好幾次了。說起來也好笑,田建軍這下也嘗到員警不管家事的苦楚。每次羅秀梅進去沒多久,又出來了,根本不頂事。員警居委會啥的都不樂意管了,每次就過來就走個過場而已。
  羅秀梅被打多了也改變了路數,不上去撓人撒潑了,而是改了文戲。每天端著個小板凳坐在門口說粉店裡的米粉是咋做的,咋噁心咋說。什麼廁所、糞便蛆的噁心詞不停往外冒,就算再不講究的,聽到耳邊有人這麼嘚啵嘚啵說這些也扛不住。不僅如此羅秀梅還舉報田建軍的粉店用罌粟殼熬湯料,果然還真的查出來了。田建軍罰了不少款,走了不少門路才保住了粉店。可這麼一來粉店根本沒客人了,現在一天連一碗粉都賣不出去。田家人現在差點沒想把羅秀梅給掐死,矛盾已經到了最頂點。
  田文勤雖然對那邊的事已經不在意,可聽到這些也忍不住搖頭歎氣,“田文博回去瞧她了嗎?”
  羅秀珍搖頭,“你乾媽說你爸叫他回去勸你媽,可他不願意,說是他沒這樣的媽媽。還好你媽沒聽見,否則要更加入魔了。你媽現在就惦記著你哥準備高考,所以沒到市里鬧,否則早就去找你的麻煩了。現在你哥高考完了,以後可就不好說了。你自個還得注意點,別一個人出門。”
  一到放假田文勤就會去忙別的事,這邊都很少過來,羅秀珍怕他不知道這些事,不小心遇到羅秀梅可就麻煩了。
  羅秀梅對田文勤和田文博是一個天一個地,羅秀梅從前打罵田文勤的時候田文博可沒少拍手叫好,這次進去導火索也是田文博。可現在,竟然嫌丟人不認這個媽。田文勤雖然早就料到,可也不免覺得心底發涼。真的就像那句話說的,生這樣的兒子不如生一塊叉燒。
  “你們自個也要當心,尤其是看著仔仔和妞妞,晚上看著點門。”兩年過去,雖然羅家和田家人都不知道羅秀珍在什麼地方,可世界上沒有不透風的牆,何況他們還是對外做生意,漏了風聲也實屬正常。現在要放假了,這邊也就沒什麼人,必須小心為妙。
  羅秀珍心底一跳,覺得羅秀梅肯定也恨死她了,“嗯,我們會多注意。仔仔和妞妞放假了,他們都是在家裡頭的,應該出不了什麼事,我回頭警告他們別亂跑。”
  羅秀珍見田文勤聽進去了就又忙去了,張志兵拍拍他的肩膀,“甭想太多,你就管好好讀書,這種事有大人煩,你自個小心點就成。等高三了你就考出去,過了幾年之後就算再回來啥都不是事了。”
  “嗯,我不會放心上的。對了,伯父,咱們估摸下個星期就能收房了。”
  張志兵一聽說起房子頓時眉飛色舞的,之前買的時候也沒想太多,後來才知道買房也是有風險的。要是遇到個爛尾樓,哭都沒地方哭去。雖說這樓盤是顧常瑞公司開發的,可心底依然不踏實,每隔一段時間都會去瞧瞧建得怎麼樣了。因為關注田建軍也就知道就這短短一年多兩年不到的時候,房價都漲了好幾百了,而附近也慢慢建起來了,雖然還挺荒涼,可隱約也能瞧得出未來的繁華。
  借的款子已經還了一大半,生意越來越好,雖然兩邊跑辛苦了點,可張志兵心底越發有底氣,甚至覺得這才是過日子的樣,以前都跟混過來似的。
  “終於能看到我們的房子了,可這麼一來豈不是就要找錢裝修了。”張志兵又有些煩惱起來,三間房子裝修費可就不少。不過這樣的煩惱也是帶著喜悅的,沒房子裝修那才該愁呢。
  田文勤笑道:“咱們現在又不急著去住,等有錢了,簡單裝修然後租出去得了。沒人住的房子容易舊,還是得有人氣。”
  “那一片這麼荒涼會有人去租嗎?”
  “有是肯定有,就是剛開始租金肯定不大高。等地鐵開通和附近的寫字樓成了規模,咱們那熱鬧起來租金可就不一般了,可能還等個一兩年就差不多了。”
  蒼蠅再小也是肉,張志兵覺得租出去也好,有人氣還能還一部分房貸呢。老家裡的房子沒人住之後,壞得特別快。要是從前張志兵肯定捨不得新房子租給別人住,可這兩年出來做生意腦子活了,再不像從前一樣死腦筋。
  “你姨的房子也是那時候驗收的吧?”
  張志紅在這邊賺了一年之後,也去買房了,可那時候張志兵那一片的房子都已經賣掉,只能找其他地方,錢還差點也是田文勤去幫她借的。實際上這筆錢是田文勤靠著空間掙的,他現在掙錢的速度越來越快,一年裡存的都足夠買一套大房子了。
  因為是自個的錢,田文勤更加有底氣,不僅自己買了一個門面還慫恿張志紅買了一個,以後不管是出租還是自個用都是很不錯。張志紅是個大膽的,見田文勤能不費力籌到錢,咬咬牙直接買下一個門面,而自個的房子就買在門面的上面。田文勤剛開始還擔心會吵鬧,不大明白張志紅幹嘛買二樓。張志紅一副你這就不懂了的表情,因為一樓是門面,所以二樓能有個大平臺,這不就是相當於白送的面積。而且以後如果是自個做生意,還能直接打通方便上下樓。
  田文勤想想也覺得挺好,生活生意兩不誤,就是吵了點,魚和熊掌不可兼得,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哥哥。”張志遠看到田文勤又像以往一樣撲了過來,小臉紅撲撲的,這兩年養得更加紅潤了,小臉蛋圓乎乎的,羅秀珍已經開始發愁以後他變成個小胖子就麻煩了。
  田文勤一把將張志遠舉了起來,“仔仔真是越來越重了,哥哥都要抱不動你了。”
  張志遠非常嘴饞,別的孩子吃了糖就不愛吃飯,父母餵飯都是追著的,而張志遠卻不會,吃飯吃糖兩不誤。上輩子張志遠一直瘦瘦的,現在卻圓乎乎的特別壯實,本就是同齡中的大高個,這麼一來直接巨無霸了,一直是班裡的老大。
  張志遠一聽這話,頓時癟著小嘴,“仔仔已經吃得很少很少了。”
  張燕妮不客氣的在一邊拆臺,“比以前少吃了一顆糖也叫少,真的是好少。”
  張志遠朝著張燕妮做了個鬼臉,還裝可憐,“姐姐好討厭,不給仔仔吃東西,仔仔好可憐。”
  張燕妮忍不住捏了他一把,張志遠現在胖乎乎的怎麼裝都沒有可憐相,“是醫生說的,你得控制,吃太多以後成了大胖子就麻煩了!你要是變成大胖子,以後可就沒法去兒童樂園了,會把那裡的玩具坐塌了的。”
  田文勤和蔡雪聽到這話忍不住噗嗤笑了起來,張燕妮的改變也很大,性格越來越開朗。上輩子總是有些自卑,這輩子卻很自信。模樣好學習好,一直是學校裡的寵兒。不僅如此還去學了鋼琴,彈得怎樣先不說,整體氣質都不一樣,現在哪還有以前鄉下小土妞的模樣。
  張志兵和羅秀珍已經開始盤算等還完錢就去給張燕妮買個鋼琴,就跟其他城裡孩子一樣。不指望成為什麼鋼琴家,但是女孩子多懂些東西也是好的。從前哪會想過買這些,學鋼琴買鋼琴費用可是不少,還沒啥具體用處。張志遠對這些不感興趣,而是去學了散打。
  “小雪這次考得怎麼樣,有把握嗎?”
  蔡雪依然十分靦腆,不過也比剛來的時候開朗不少,為人心細溫柔,放學之後都是她帶著兩個小的。
  蔡雪臉蛋微紅,她現在已經是半大姑娘,在田文勤這個高大帥氣的哥哥面前,總是有些害羞。
  值得一提的是,田文勤這兩年的身高蹭蹭蹭飆得很快,現在已經有一米七九將近一米八,遠遠超過了上輩子的身高。而賀衍也超過了一米八五,田文勤覺得這是不是吃多了外星來的食物的關係。不僅僅是他們倆,張志遠張燕妮和蔡雪也比上輩子要高。
  蘋果樹現在已經全部開始結果,沒一個月會結一次。能剩下來的雖不多,可已經足夠他們這些人一人一天一個。田文勤每次都不忘帶過來督促幾人吃下,剛開始大家還不以為然,吃到嘴裡才知道不一般。那味道真是太棒了,又脆又甜,吃完之後嘴裡還留有餘香。而且也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吃下去覺得整個人神清氣爽。當然效果沒有那麼一竿見影,大家剛開始也沒以為是蘋果的緣故,就覺得好吃而已,也不大明白一身疲勞都散去是什麼緣故,後來吃多了才察覺到而已。
  剛開始羅秀珍還有點不捨得吃,想留給兩個孩子,被田文勤阻止了。說是好東西也不能多吃,一天一個是最合適的。羅秀珍這才作罷,後來又覺得確實有解乏的功能,也就沒再推讓。生意好雖然大家都高興,可確實也太辛苦,有時候腰都直不起來。可一直堅持吃田文勤帶來的蘋果,各種症狀都緩解了不少。要是平時他們肯定不會相信一個蘋果能有這麼大的功效,可一聽是賀衍帶回來的市面上買不到的新品種,頓時都信了。不管是白錦秋顧常瑞還是賀衍,在兩口子心裡都是特厲害的人物,捎來的東西也不一般。
  蔡雪聲音很細小,卻很動聽,“老師說如果我不出差錯應該問題不大。”
  蔡雪底子一直不錯,這邊的教學品質又很高,自己又足夠努力,一直名列前茅。
  “那就好,不用有太大壓力,市里好的高中多,不用發愁。”
  張燕妮笑道:“姐姐想去市高呢,就能和哥哥是一所學校的了。”
  蔡雪臉通紅,沒好氣推了張燕妮一把,一邊解釋,“我,我就覺得有個照應。”
  田文勤笑了起來,哪裡不明白蔡雪的心思,也不是暗戀他,就是這麼大的少女固有的害羞以及容易被異性吸引而已。
  田文勤現在不僅長得高,秀氣的臉也越發顯得帥氣,學習成績又好,性格又溫和,所以沒少收到過女生的情書。賀衍知道之後那醋勁能把他淹沒,每次回來就使命折騰他,把他身上啃得又青又紫,害得他夏天都不敢穿短袖短褲。
  “不用擔心,哥哥相信你能行。”田文勤給蔡雪鼓勁道。
  蔡雪眼睛都變得亮亮的,“嗯!”
  被無視的張長遠擠了進來,“哥哥,蘋果快吃沒了哦。”
  田文勤噗嗤一笑,捏了捏張長遠的小胖臉,“就惦記著吃,哥哥什麼時候少了你的?”
  張長遠雖然什麼都喜歡吃,可最喜歡的還是田文勤帶來的紫薯、紫薯苗以及蘋果,尤其是蘋果,只可惜每天只能吃一個。張長遠雖然是個小饞貓,這兩年裡比從前要調皮得多,又正是貓狗嫌的年紀,有時候張燕妮都忍不住打他的屁股,可從來不會偷吃偷拿東西,除了皮了點非常有原則。
  田文勤每次帶出來的都是一個月的量,下周就能收穫新的,他不由想起了賀衍,那邊蘋果也快沒有了吧?

  ☆、第68章

  “喂,考完了?什麼時候過來?”電話響了很久那邊都沒有反應,田文勤就要掛斷的時候電話接通了,電話那頭傳來劈裡啪啦的聲音,賀衍猛的倒吸氣。
  田文勤原本抱著電話躺在床上,聽到動靜立馬坐了起來,“怎麼了?”
  “沒事,我剛才在洗澡,聽到電話就沖過來了,不小心撞到椅子了。”賀衍聲音帶著隱忍。
  田文勤不由擔心道:“出血了嗎?骨頭沒撞到吧?”
  電話裡傳來賀衍的怨念聲,“你這麼擔心我就快點過來,我都好久沒有看到你了。”
  放寒暑假田文勤都會去京城,兩人在京城也買了一套房子,距離賀衍的工作室很近。賀衍參與開發的遊戲已經到了測試階段,還要著實宣傳等事務,所以這學期過來這邊沒有從前那麼勤快,每次過來也沒有多少相處的時間,距離上次見面已經有一個多月了。
  “我拿到成績之後就會過去,機票已經訂好了。你今晚還要加班嗎?”
  賀衍低低的笑聲傳來,“老婆大人在此,為夫怎敢去做其他。”
  “滾!”這一年多一直被賀衍調戲,田文勤早就不知道什麼叫臉紅了。分隔兩地,只能用玩笑讓落寞少一些。
  賀衍又調戲了幾句,這才正色道:“你媽應該放出來了吧?去找你鬧事了嗎?”
  田文勤沒想到賀衍記得這麼清楚,他自個都快忘了這件事了,現在他對那邊的消息完全不感興趣,很多事都不去在意。這學期田文博都開始發憤圖強,也極少在他面前晃蕩,他都快忘了自個有那些家人了。這兩年田文勤覺得日子過得很充實,不僅能在學校裡學東西,空間裡創造價值,還和賀衍的感情穩定,身邊的人都過得很好,這讓他覺得每一天都過得很舒心。
  田文勤並沒有隱瞞,將家裡發生的事告訴賀衍。田文勤不由歎道:“我覺得這麼鬧下去肯定會出事。”
  賀衍那邊頓了頓才開口,“田文博這次考得怎麼樣?”
  田文勤愣了愣,話題轉太快一時沒反應過來,“落榜了,聽天臨哥說分數差本科線還不少,好的專科學校估計都懸。他這兩年太荒廢了,最後一個學期很難趕上來,除非他也得了福田系統。”
  田文勤也不由心底唏噓,這輩子很多事都發生了變化,幾乎每個人的命運都偏離了上輩子的軌道。上輩子的田文博意氣風發,每次他回來看到他都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樣,他好像是腳底下的塵埃。而現在,田文博面對他雖然依然高傲,卻沒有了底氣,還有些吊兒郎當的意味,一看就是個不成事的。
  “你最近看到他了嗎?”
  “沒有,我好久沒看到他了。不過天臨哥說他考完就跟人瞎混去了,還讓我平時小心點。”
  賀衍頓時焦急起來,“霍天臨現在在哪?”
  “前段時間還在學校看到他來著,他也是行蹤不定的……”
  賀衍直接打斷,“你明天就過來,跟老師說一聲,讓蔣向東或者誰幫你拿成績單,暑假作業讓他寄過來。”
  “啊?不用這麼急吧?”
  賀衍命令道:“聽我的,趕緊過來。這個田文博落榜了,家裡又鬧出這麼大的事,誰知道會幹出什麼事,你一個人在那邊我不放心。”
  賀衍這兩年開了工作室之後氣勢漸漲,除了本身性格也是為了服眾,平時都端著一副冷酷深沉的模樣,加上人高馬大,身材變得寬厚顯得成熟不少,一套上西裝,很少人知道他才剛剛十八歲。只有面對田文勤的時候,才露出這個年紀應有的模樣。在田文勤面前這樣的語氣非常少,說明了心底的焦急,不容拒絕。
  可田文勤覺得自己逃避未免也太弱了,他現在可是將近一米八的大漢,“不需要,我總不能這麼避著他一輩子吧?我的機票都訂好了。”
  “那就退掉,不差那點錢。以後的事我會處理好,現在你不能正面對他,瘋狗咬人不是一般人能抵得住的。你明天就給我過來,一會我給你訂機票,消息會給你發過去。你又不用收拾什麼,直接過來就行。”賀衍的語氣更加強硬了,一副你不過來我就過去押你的架勢。
  無奈,田文勤只能應下。賀衍平時都很好說話,可一旦強硬,他只能服從。
  可賀衍還是不放心,“我一會打電話給蔣向東,看他有沒有時間去接你,也不知道霍天臨那小子在哪……”
  田文勤都想哭了,“我求你了,給我留點面子!”
  賀衍歎也覺得自己有些小題大做,可心裡實在放心不下,試圖勸道:“我也是擔心你,你那邊放假了又不好打的,得站在半路好一會呢,誰知道田文博會不會守在旁邊就等著下手。你姑父一大早就得去擺攤,下午又要去進貨也沒空送你。你姑姑是個弱質女流,她在也沒啥意義……”
  “可我不是小姑娘啊,就算打不過,我也有雙腿能跑得過。你別忘了,我可是校運會長短跑冠軍,還都破了紀錄,耐力爆發力都很好。現在什麼動靜都沒有,我就找人保護,別人可怎麼看我?”
  賀衍見此也不好堅持,卻依然不放心,“你一個人真沒問題?”
  “我時刻握著手機準備報警行不?”
  “可要那個的士是田文博叫來的呢……”
  田文勤忍不住笑了起來,“賀衍,我怎麼不知道你這麼磨嘰!田文博這兩年是混了點,可不至於就變得這麼可怕吧,你以為拍電視啊。”
  賀衍訕訕道:“我不是擔心你嗎,況且有些人瘋起來是真不要命,我又不在你身邊,越想越可怕。尤其你不放在心上的態度,更加讓我覺得不靠譜。”
  田文勤軟下聲,“我知道你關心我,我心裡警醒著呢,只是覺得沒必要因此影響了自己的生活,那豈不是讓對方看笑話了?我們國家還不至於亂到這個地步,當街就敢把我怎麼樣。我平時都不走小路,全是往人多的地方鑽,連上廁所都十分注意,一直都防著呢。”
  賀衍沉默了一會,最後才緩緩開口,“那我給你定中午的票,打的的時候給我記下車牌號,別打到機場,那段路太荒涼,太容易出事,小心駛得萬年船,你打的打到最近能坐機場大巴的地方,就當省錢吧。”
  田文勤心底無語,卻也應了下來,省得賀衍又那念叨。認識賀衍的誰不說他雷厲風行,可只有田文勤才知道他有時候磨嘰得讓人發狂。可田文勤知道這事賀衍在乎他的緣故,要是放別人才懶得搭理。而田文勤對於這樣過度關心雖然有些無奈,卻感覺也挺不賴,被一個人牽掛著心裡總是暖洋洋的,並沒有因此覺得被束縛。大約也是什麼鍋配什麼蓋,若是其他男人恐怕就要暴起來了。
  掛了電話田文勤鑽進空間裡,小福已經有三歲多孩子的模樣,依然圓乎乎的,胳膊和腿都是一節節的,非常軟糯可愛。
  “爸爸,你終於來了!”
  田文勤抱起他,捏了捏他胖乎乎的小臉,“瞧你這話說的好像多久沒到我似的,我不是都這個點進來的嗎,是不是有什麼事?”
  小福小臉透著興奮,“福田公司掉落任務了!非常棒的任務哦,小福太開心了,所以迫不及待的想要見到爸爸。”
  系統現在已經升為五級,田文勤除了擁有一片蘋果林還擁有五畝的土地以及一個低級耕田機,大大的提高了勞動效率,不過相應的產量也比從前少了一成多甚至兩成。田文勤只要有時間都會儘量的自己手工耕種,就當是鍛煉了,他現在身板那麼結實和勞作也有很大關係。
  而能夠種植的種類也比從前多,現在除了之前可以種植的農作物還可以種植地球常見的蔬菜比如蘿蔔、黃瓜等以及田文勤不認識的蔬果。小福說是用來恢復精神力的,對於地球人來說用處不大,但是種植它們比種植其他地球上也存在的蔬果要賺得多,卻也更消耗精力。而且現在還能種植樹木和竹子,其中就有珍稀的黃花梨和紫檀木。
  樹木的生長週期很長,至少要花費地球時間五年的時間才開始成材,也有想杉木之類一年就成材的樹木。田文勤劃出兩畝地專門種樹,全部都用來種植週期長的珍貴樹木。剩下三畝其中一畝用來種竹子,既能收穫竹筍還能利用竹子在空間裡建造房屋,另外兩畝則用來種植紅薯以及其他蔬果。
  大部分蔬果都是福田公司贈予的福利,由於運輸不方便,不少蔬菜都是不收的。說是福利其實也有條件,田文勤得保證每次都要上交一定數量地球上沒有的那些蔬果作為租金。能收穫蘋果之後,空間租金對田文勤來說已經不算什麼,可以隨心所欲想要種植自己想要種的東西。便是專門留了一畝種植系統要的蔬果,剩下那一畝什麼都種一點。
  這裡種植的蔬果比外頭的要好吃得多,尤其現在他們在市里,吃的基本都是大棚蔬菜,產量高可味道卻十分寡淡,對比也就更加明顯了。現在就連羅秀珍都說,吃慣了這些菜,以後吃不上可得想念了。
  每星期田文勤都會快遞一份給賀衍,因為大多都是果實類的,能夠存放的時間比較長,一周至少能吃好幾天,可就這賀老爺子和賀老太太都覺得吃不上的那幾天吃飯都沒了味道。賀老爺子這一年多身體好了不少,神智清醒還能跟賀衍下象棋,原本癱了半邊,現在竟然能扶著走幾步了,令人稱奇不已。
  賀老爺子覺得這一切都是賀衍給他找來的蔬果功勞,每天眼巴巴的等著吃,現在一天沒有蘋果和紫薯,就覺得全身不對勁。其他人並不信瓜果還能治病,只以為因為是賀衍送來的,賀老爺子吃得高興,心裡開心所以病才好起來。
  田文勤之前就聽說過五級之後會偶爾掉落任務,可一直沒有體驗過是怎麼回事,十分新奇道:“什麼樣的任務?”
  小福笑眯眯道:“這次任務是種植人參!”
  田文勤頓時眼睛一亮,這可是個好東西啊,“人參?!真是太好了!”
  “嘿嘿,福田公司出產的人參可不一般哦。十年份的等於普通五十年份的,也就是說在這個位面只需要種植一年就有爸爸在藥店裡見到五十年份的一樣效用甚至還要好!最重要的是不怕補過頭,只要斟酌用量,不管什麼人群都能服用,對身體大有益處。”
  田文勤聽著也十分高興,“我能給自個留多少?”
  “這次任務是一百株,爸爸可以給自己留十株。”
  雖然抽走的力度很大,不過田文勤已經很滿意了,畢竟這玩意不是錢可以買到的,能有十株已經很不容易。他多種個幾年豈不是就能收穫到真正的千年人參?他不會拿去賣錢,全都留給自家人,讓大家健健康康活一輩子。
  田文勤很開心的在小福指導下種植,種植人參也是非常費精力的一件事,而且必須完全手工操作,否則效用會降低很多,存活率也不高。福田公司出產的植物從來是很嬌貴的,但是絕對值得這麼費心。

  ☆、第69章

  田文勤乘坐第二天中午的飛機來到京城,臨走前不忘叮囑羅秀珍和張志兵在家裡務必要小心,還給霍勇和霍天臨兩父子打電話,讓他們幫忙盯著羅秀梅和田文博,有什麼動靜也好提前防備。霍勇和霍天臨都拍著胸脯保證不會出事,兩個人不管是在縣裡還是市里都認識人,找人盯梢不成問題。
  這兩年霍家生意做得更大了,縣裡的小炒店已經轉手給別人了,劉麗和霍勇經常在市里忙活。霍家還在市里買了三套房和兩個門面,一套房現在就能住,另外兩套以及門面都是期房,買的時候價格很低,按照霍天臨的說法是不買都對不起自己,才兩年不到的時間已經漲了好幾百。這兩年的變化也讓霍家父子瞧出以後這房子增值會很快,要不是手頭上還得留些錢運轉做生意,否則全都投資房產去。
  父子倆現在開始聯手組建了個裝修隊,專門搞工裝,在白錦秋這邊都接了不少工程,現在已經開始和顧常瑞有生意上的來往。霍家父子的工程隊活好還快,口碑非常好。起初白錦秋只是恰好有個小工程需要找裝修隊,就有些捧場的意思找了兩父子,結果讓白錦秋非常滿意,後來合作也就越來越多。白家人並不知道白錦秋不僅僅是大學老師,還在外頭攬活,本身技術夠硬,又有顧常瑞這個便利,腰包掙得鼓鼓的。
  田文勤從空間裡收穫的紫薯和蘋果等都會有霍家一份,現在霍家收紫薯都是送人,霍勇在外頭有個綽號叫霍紫薯,笑他每次送禮都得有這玩意。笑話是笑話,可霍勇要是送禮不送紫薯那些人可就不樂意了。這紫薯剛開始吃就覺得味道好,不怎麼好這口的也都喜歡上。吃多了則發現對身體很好,覺得每天吃一點覺得精神頭都能好一些,尤其是讓消化系統特別好,不容易便秘宿便,好像把體內毒素都排空了一樣。若是那天沒有總覺得胸中佈滿濁氣,就感覺沒有那麼神清氣爽。其中不乏有人擔憂拿去研究,就怕裡面有啥什麼不好的玩意,結果說是個好東西,就更加稀罕了。
  霍家人都是知恩的,知道田文勤送給他們的都是好東西,對田文勤更好了。賀衍之所以放心田文勤一個人在市高讀書,其中就有霍天臨的緣故。
  “你怎麼過來了?”
  田文勤臨時決定到京城,賀衍之前安排有工作並沒有時間,田文勤原本以為賀衍不會過來接機,沒想到一出來就看到賀衍高大的身影。
  賀衍笑眯眯在他耳邊低聲道:“接老婆要緊。”
  田文勤忍不住用手肘推了他一把,“你這樣怎麼行,要是耽誤了正事我以後可不敢再來了,來了也不提前告訴你。”
  “接你不就是正事?”賀衍見田文勤要發火連忙解釋,“我有分寸,真要忙得不可開交想過來也會被人拉住不放,我們公司什麼情況你又不是不知道,個個都是大爺。”
  賀衍的工作室核芯團隊大部分都是相熟的朋友,年齡都不大,對賀衍是知根知底,沒有員工面對領導時候那種拘謹。平時還罷了,一遇到工作上的事就特較真,忙活的時候賀衍想開溜根本不可能。
  田文勤這才舒了一口氣,“下次別這樣了,我又不認識路,這不是瞎耽誤事嗎。”
  “我不是想早點看到你嗎,要是以後你都在我身邊不就沒那麼著急了。”
  賀衍總是有千般理由,田文勤說不過他,而且事情已經這樣也就沒再坑聲。賀衍把田文勤送到兩人在京城的房子又去公司了,田文勤也沒閑著去超市買菜準備晚飯。
  可田文勤剛把屋子收拾了一通,賀衍就打電話過來,說是晚上沒辦法回來吃飯,賀老爺子擺家宴,必須每個人都到。賀老爺子自打神智清醒,說話沒有像從前一樣含糊之後,性格有了很大變化。從前是個冷硬的老頭,最討厭吵鬧,家裡有點雜音都會發怒。現在卻相反,很喜歡家裡熱熱鬧鬧的,經常叫大家圍在一塊吃飯。
  田文勤雖然有些失望卻也習慣,每次過來至少有一半時間賀衍是沒法和他共進晚餐的,這也是沒辦法的事。不管是戀愛還是結婚,都不可能就把自己的家人拋開。只不過他們現在關係不能公開,就只能捨棄一邊,而不能一同前往。
  賀衍雖然沒辦法回來,田文勤依然把買來的菜全都炒了。他的手藝雖然一般,可有空間蔬菜很大的掩蓋了手藝上的不足,味道比外頭小飯館裡炒的要好吃。而他最拿手的就是水煮肉片,既好吃又下飯,賀衍也非常喜歡。而空間裡的小福也同樣如此,要是普通孩子這麼辣肯定是不敢喂的,可小福不一樣,什麼都能往肚子裡塞,雖然是人工智慧,可能量也可以依靠普通食物補充。
  最關鍵小福好這口,尤其上了五級之後,小福也升級了,吸收也更好,每天最期待的就是田文勤給他送吃的,甚至比送給他書還要高興,儼然一個吃貨。
  “好香啊!”賀衍一回到家就問道濃濃的水煮肉片味道,頓時饞得不行。從田文勤背後摟住他的腰,一隻手拿起筷子往嘴裡丟了一塊肉,又燙又爽。
  “你不是說晚上不回來吃晚飯的嗎?”
  賀衍親了田文勤一口,“我過來瞧一瞧就走,哎,真是不想去,看到那些人我就倒胃口。水煮肉片給我留點,晚上回來我當夜宵吃。”
  “夜宵哪能吃這個啊,到時候我給你煮面吧。”
  賀衍又夾了好幾塊肉和菜,“那你留著這個湯,用這個湯煮面。”
  田文勤有些無奈,“大晚上不好吃這麼辣的。”
  田文勤做的水煮肉片麻倒是一般,但是非常辣,不算很正宗但是很符合自己的口味。
  賀衍卻不理會,“就這麼說定了,我得過去了,我晚上會儘早過來。”
  “要是不方便就別趕著回來,我一個人沒問題。”
  賀衍笑著捏他的鼻子,“口是心非。”
  賀衍不在有小福陪著也不覺得寂寞,現在空間大變樣,不僅風景宜人還有個漂亮的小竹樓。小竹樓是小福做的,一共有兩層,一樓是客廳餐廳,二樓則是書房和臥室。裡面所有物品全都是竹子製作而成,非常雅致漂亮,比之前那個小得連躺進去都得曲著身體的茅草屋完全不同。小福在旁邊還製作了個倉庫,方便存放收穫的果蔬。
  小竹樓裡的桌椅板凳床包括碗筷都是竹子做的,田文勤只要有條件都是蒸的是竹筒飯,那個味道簡直美得不得了,而且用的是空間出產的小麥,每次打開一股清香迎面撲來,讓人有種光吃白米飯都很滿足的感覺。
  “爸爸,你的手藝真是越來越好了!”小福狼吞虎嚥,夾菜速度極快簡直趕上無影手了。田文勤平時都在學校,能做飯的幾率不多,能吃到一次小福就能樂好久。
  田文勤笑道:“你慢點吃,又沒人和你搶。”
  田文勤幫小福擦掉臉上的飯粒,“話說空間裡能不能煮飯燒菜啊?”
  “可以,不過得等到十級以後,那時候才能夠購買可以在這個位面燃燒的燃料。”小福想起十級一臉憧憬,“十級之後就可以購買電腦聯網購物了哦,雖然許可權會因為等級關係受到極大限制,但還是能買不少有意思的東西呢,而且隨著等級增加,運輸通道的拓展能購買的東西也越來越多。只是爸爸得存錢,珍惜的物品價格都非常高。”
  “有類似餘果一樣的東西嗎?”
  小福點點大腦袋,“當然有啦,不過效果沒有那麼明顯,和蘋果差不多,但是專攻的方向是不一樣的。”
  田文勤頓時也期待起來,“聽起來很棒的樣子,早知道我就不種那麼多樹了,早點沖級。”
  “不是這樣的哦,種植樹木能讓這個位面種植條件更好,如果樹木的品質高,有可能會掉落經驗呢。不僅如此,只要能收穫爸爸就能賺取很多宇宙幣和經驗。越往後升級越難,只有靠這種耗時長的才能升上去,所以雖然會讓一段時間裡貧窮,可只要熬過去就好了。”
  田文勤點了點頭,現在不再懷疑小福的話。這個系統有時候是坑了點,但是總體還是很不錯的。要不是擁有這個系統,他現在的生活也不會這麼美好。
  賀衍很早就回來了,田文勤不由歎道:“你別因為我就急匆匆趕過來,這樣不好。”
  賀衍笑道:“這次還真不是因為你,家裡鬧起來了,我就先離開了。”
  “怎麼回事?”
  賀衍面露嘲諷,“我小姨懷孕了,孩子是我爸的。”
  “啊?!”田文勤大驚,自從賀衍住進老宅,白靜雪就沒有理由繼續留在賀家,不過卻留在了京城,為白家打理京城事務。賀書濤經常帶著白靜雪出席各種宴會,白靜雪人漂亮又出國深造過,對於這種場面如魚得水,這兩年裡白靜雪已經成功混入了京城上流圈子。兩個人關係一直很曖昧,讓馮慧吃了不少醋也鬧了不少笑話。
  馮慧雖然嫁到賀家這麼多年,可一直很難打入上層圈子。除卻大家瞧不上她小三身份之外,她本身也太小家子氣,難以撐起大場面。做個賢妻倒是可以,做個賢內助卻不夠格。尤其有白靜雲這個珠玉在前,更加顯得馮慧太過小女人,幫不上男人什麼忙。
  馮慧老是被比來比去,剛開始還有意思爭一爭,後來實在是吃力不討好也就安心的在家裡相夫教子。平時宴會倒也經常會去,可總是容易被無視,沒法跟其他能幹的女人一樣進行夫人外交,這對於賀書濤來說損失了一大助力。
  白靜雪雖然沒有姐姐白靜雲出色,可比起馮慧還是能幹許多,在這種場合裡也能混得起來。兩個人在外頭一直恪守本分,一直以姐夫小姨子的身份相處,一直沒有傳出什麼不好的傳聞,沒想到一下子就這麼勁爆。
  “說是兩個人喝醉酒,不知怎麼就滾到了一起。原本想當做什麼事都沒發生,哪曉得就懷孕了。”賀衍吃著田文勤給他切的西瓜,一副不在意的模樣。
  “那現在怎麼辦?舅舅那邊知道了嗎?”
  賀衍將西瓜籽吐出來,“不知道他們,我沒摻合進去,提前就離開了。舅舅那邊估計很快就得了消息,既然有了孩子,除非是意外肯定會生下來。”
  田文勤不由皺起眉頭,雖然他也不贊成打胎,可這孩子真的生下來得多尷尬。白家不管怎麼說也是有臉面的,妹妹剩下姐夫的孩子,而且姐夫還另有妻子,這傳出去簡直……
  可這個孩子肯定是非生不可,先不說注重子嗣的賀家會保住孩子,就算賀家不樂意白家肯定也會留下。賀衍與白家一直不親,生意上的事白家人指望不上賀衍,賀家對白家態度越來越冷淡,不少項目都沒考慮過白家。白家正愁著怎麼再攀上賀家,現在有個孩子就什麼事都不愁了。
  賀家一直一脈單傳,直到賀衍這一代才有所改變。這也是當初賀老爺子會接受馮慧的緣故,看中的就是她肚子裡的孩子。
  可田文勤記得上輩子沒聽說賀衍有個弟弟,到底是他消息不靈通,還是最後沒有生下來?田文勤有些後悔當初怎麼只關注賀衍一個人,對他的私生活以及家族的事並不感興趣,弄得現在一點消息都提供不了。
  賀衍看田文勤眉頭皺得緊緊的,不由笑了起來,“我早就不在意這些事情,為他們發愁不值得。我也不怕多個人分財產,要不是看那幾個人不順眼,他們又老使詐陷害我,一分不拿都無所謂。說句討打的話,我家裡那些產業我都沒興趣,我更喜歡現在做的事。這次遊戲要是成功,我就能說服顧叔出資讓我去弄網路交易平臺。到時候我自己的事都忙不過來,哪有空理會賀家這邊的。他們鬧就鬧去吧,正好讓我有時間做其他。”
  賀衍年紀雖然不大,可每一步都走得很穩當,這是田文勤望塵莫及的。賀衍說起這些的時候,不管他聽不聽得動,每次都是神采飛揚,看得出非常嚮往。而上輩子他接手了賀氏之後卻並沒有多涉足,賀氏裡元老眾多,加上有個拖後腿的後媽,賀衍想投資新興行業十分困難。加上本身處理賀氏的事就焦頭爛額,也沒了那個精力。而這些行業都是有時效性的,越晚就越難以進入,會被前人佔據。
  田文勤記得他看過賀衍一個訪談,賀衍就曾表示很遺憾沒有提前進入這個行業,後來被幾大巨頭佔領,再想分食就要承擔更多風險,而賀氏內部是很難通過的。雖然賀氏給賀衍提供了很多便利和權力,可同時也束縛了賀衍本身的發展。
  白靜雪懷孕的事雖然讓賀家雞飛狗跳,卻沒有對賀衍造成太大影響,反而讓他多了更多的時間進行遊戲開發。畢竟賀衍現在應該是最‘難過’的人,想要逃避也是理所應當。不管是賀老爺子還是賀書濤都在他面前都不敢說起這事,倒是馮慧漏了一次嘴,賀衍直接藉口不再回賀家這個‘傷心地’。
  遊戲到了內測階段的時候,羅秀珍打來電話,田家出事了。

  ☆、第70章

  田文勤掛了電話直接一個腿軟坐到地上,把賀衍嚇了一跳。
  “怎麼了?發生什麼事?”
  田文勤全身都在哆嗦,覺得全身都在發冷,說話都不利索了,“是,是我爸,他,他竟然想殺死我媽……”
  羅秀珍電話裡說,田建軍因不堪其擾,所以偷偷引誘羅秀梅到屋裡,然後聯合兩兄弟一起把劉秀梅敲暈。運到郊外扔進了一個廢棄的洞裡,用石頭將洞口堵住。哪曉得羅秀梅命大沒死,加上霍勇一直派人盯梢,發現不對勁立馬報案,這才把人給救回來了。
  田文勤聽到這一消息心裡的震撼可想而知,這可是殺人啊!他的爸爸怎麼可以做出這樣的事,對方還是自己的母親。
  羅秀梅雖然對他一直很不好,不是打就是罵,可也僅僅是對他而已,對田建軍可不是這樣。他還清楚的記得當初田建軍車禍癱在床上的時候,羅秀梅是怎麼照顧田建軍的。當時他還小,又受了點傷幫不上忙,端屎端尿都是羅秀梅去做的。田文博嫌臭,連挨近都不樂意,根本不管家裡的事。
  那時候家裡遭了這麼大的罪,賠了不少錢,幾乎把所有家底都賠了進去。可羅秀梅一邊咬著牙去掙錢,當時只要能掙錢啥都去幹,一邊對田建軍最細心的照顧。每天都變著花樣給田建軍做吃的,想盡辦法去找補品和各種藥材。那個時候羅秀梅一天只能睡那麼一小會,整個人的臉色都是青的。
  而平時田建軍每次喝醉酒發酒瘋,都是羅秀梅用肥胖的身軀將他扛到床上,為他解衣擦身洗腳。還煮好細軟有利於消化的稀飯,以便晚上田建軍醒來的時候,不會餓著肚子。因為知道田建軍去喝酒肯定是不會好好吃飯,大半夜被吵醒雖然總喜歡嘮叨臭駡幾句,可卻把田建軍伺候的好好的。
  平時有什麼好吃的好用的好穿的,都是給田建軍和田文博留著。家裡的米粉攤出力的也都是羅秀梅,田建軍腿腳不方便,也就去採購而已,熬湯炒菜等等全都是羅秀梅在張羅。而且田文勤知道田建軍之所以攬下這事,還是因為想要從中扣點煙酒錢。羅秀梅對錢上管得很嚴,說是男人一旦有錢就管不住自己,就會出去野。可平時家裡的煙酒都是備得好好的,從來沒虧待過田建軍。只是田建軍還想去耍其他,或者想要瞧瞧補貼田家不大容易罷了。
  哪怕是上輩子,兩老淪落街頭,羅秀梅都對田建軍不離不棄。羅秀梅哪怕自己餓著,也不忘分給田建軍為數不多的食物。
  羅秀梅雖然凶,有時候罵起人來六親不認,可極少在外頭會傷了田建軍的面子。只是在田建軍以前發達的時候,在外頭拈花惹草,羅秀梅才會劈頭痛駡罷了。
  田建軍掐著時間和羅秀梅離婚,還不給人留一條活路,把所有家當都占掉了,可謂薄情至極。完全忘記羅秀梅進去,他也有一份,是羅秀梅為他頂著的。羅秀梅雖然鬧得厲害,其實並沒有真的想要和田建軍交惡。只覺得田建軍被田家人和狐狸精迷惑住了,想要逼著田建軍把田家其他人趕走,把小三趕走,他們兩夫妻再好好過日子。若沒這個心,也不會被田建軍誘騙從而提防不及被下了狠手。
  可田建軍好不容易申請離婚,離婚證發到手裡還沒熱乎,又有美貌年輕的新歡在旁,怎麼可能會同意。羅秀梅現在已經沒有什麼好失去的,於是就卯上了,就想著對方能夠妥協。而田建軍覺得這麼下去日子沒法過了,他們也不可能為了一個瘋婆子換地方去別的地方。所以乾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把羅秀梅幹掉,以防後患。
  田文勤從前非常羡慕田建軍和田文博,明明是一家人,為什麼差距這麼大。羅秀梅對兩父子是打心眼裡好,無數次他都曾幻想過自己是其中的任何一個。不管怎麼說一夜夫妻百夜恩,羅秀梅對他從來不薄,可就是這樣,田建軍卻也能對羅秀梅下得去毒手,他怎麼就可以狠心幹出這樣的事。
  田文勤以為父母對他如此狠毒是因為視他為不祥所以才會厭憎,雖然也覺得他們太狠,可另一面也覺得在某些時候也是有人情味的,不是徹頭徹尾的壞蛋,只是好的對象不是他而已。沒想到田建軍完全超越了自己的認知,就是個完全黑漆漆的惡人。
  這樣的禽獸竟然是自己的父親,田文勤心底說不出的冷。
  賀衍一把將田文勤摟在懷裡,“不要多想,有些人的腦回路不是我們這些正常人可以想像的。你是你,他是他,別攪合在一起。”
  “以前我媽怎麼對我爸我清清楚楚的看在眼裡,尤其和我做對比,更是明顯。所以聽到這個消息覺得很噁心,怎麼會有這樣的人?我媽當初可是所有事都攬在自己身上,可他做了什麼?自己逍遙拿走所有財產還想拋棄我媽就算了,竟然一條活路都不留。”田文勤覺得全身都在發冷。
  賀衍親吻田文勤的額頭,緊緊的將他摟在懷裡,用自己的體溫傳遞給田文勤溫暖。
  “惡有惡報,他們現在被抓起來,這輩子估計就在監獄裡待著了,也算是個不錯的結局。”
  田文勤眉頭依然皺得緊緊的,“我媽現在受重傷躺在醫院裡,田文博卻一直沒露面。我們田家的人是不是基因不對?怎麼都出這樣的人。”
  “胡說八道,你不就挺好的。還是教育問題,在那樣畸形的環境裡成長,難免會受到影響。還好你趁早逃脫了,小時候又是被你姑姑帶著長大,所以不會像他們一樣。”
  田文勤靠在賀衍的懷裡,安靜了許久,才喃喃開口道:“如果我說我想去看看我媽,你會不會覺得我太過聖母?”
  賀衍用下巴蹭了蹭田文勤的頭,“想去看就去吧,不用在意這麼多,只是關鍵的時候別犯糊塗就成。”
  田文勤想到什麼,苦笑道:“只怕我想去看我媽還不樂意見我,我媽現在也恨我恨得要死,要不是有我爸這事,早就找我算帳了。聽說傷得不清,到時候別氣得背過去。”
  話是這麼說,第二天田文勤坐飛機回去了。賀衍也想陪著他,田文勤拒絕了,賀衍現在忙得不可開交,不希望這些事耽誤他。賀衍確實也忙不開,只能作罷,叮囑他時刻電話聯繫,別自己一個人悶著。
  羅秀梅因為受傷過重,被轉到市醫院。田文勤並不用回到縣裡,直接去到姑姑家,到的時候羅秀珍正在給羅秀梅煲湯。
  “你怎麼回來了?”羅秀珍微微驚詫,說完又歎了口氣,“回來也好,不管怎麼樣你媽現在已經這樣了,從前犯再大的錯現在也受到了懲罰,你這個做兒子的也該去瞧一瞧,她現在這樣也怪可憐的。”
  “我媽現在怎麼樣?”
  “算她命大,被傷成那樣也能活過來。現在已經過了危險期,應該是不會有生命危險了,只是傷著了以後肯定就沒以前那麼利索了。還好沒癱了,否則以後連個照顧的人都沒有。”
  羅秀珍說到這不由想起田文博和自家爹媽,她去找過田文博,那時候羅秀梅剛送到醫院,整個人血肉模糊的,氣息都很微弱,差點就沒挨過去。可田文博聽到這個消息,竟然無動於衷,說他已經離開那個家,這些亂七八糟的事以後別來找他。然後繼續跟一群混混在網吧裡混著,根本沒過來看一眼。
  而羅家兩老聽到消息竟然第一句話是,這麼一來,房子就該是他們羅家的了吧。兩老現在正找律師想要討回房子和錢,對躺在醫院的女兒不聞不問。
  羅秀珍是徹底心涼了,就算這個女兒沒給他們長臉,可也不至於都這情形了都不去醫院看一眼吧?還在惦記著這個女兒受傷之後能給他們帶來什麼,這樣的父母怎麼不讓人心寒。想起從前她所做的總總,可她一說起自己欠錢就要斷絕關係,羅秀珍這次是真的感受到有些人不值得你對他們這麼好。
  田文勤跟著羅秀珍去醫院,原本以為羅秀梅看到他肯定會破罵一頓,或者是直接不搭理他。沒想到羅秀梅看到他,說話聲音低低的,表情平淡好像在聊家常似的,“你來啦,比我想的慢一點。”
  田文勤差點以為走錯病房,羅秀珍從來沒用這樣的語氣和他說過話,甚至沒有見過她從前這麼說過話。
  羅秀梅雖然已經脫離危險期,可依然十分虛弱,吃的都是流食,身體也難以動彈,還得請護工幫忙照顧。
  “媽……”
  羅秀梅嘴角露出慘澹的笑容,“也就你這個傻瓜到這個節骨眼上還樂意叫我媽,就跟你這個蠢姑姑一樣,別人這時候躲都不急,她還在這為我操心,還給我請護工,錢多燒得慌,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們多姐妹情深。做人做到這份上,已經不是蠢字來形容了。”
  田文勤沒見過羅秀梅這個樣子,見過她潑辣無賴,見過她對別人寵溺,卻沒見過這樣平靜的訴說刻薄的話。經歷這樣的事,眼神裡卻沒有想像中的戾氣,也沒有怨恨,甚至沒有從前怨天尤人的神態,淡定得讓人不知如何面對。好像遭遇那些事的不是她一樣,仿若只是生一場大病才被送進醫院,這也太不符合從前的性格。
  羅秀珍聽到這話歎道:“不管咋說你也是我姐,我還真的能把你扔這不管?”
  羅秀梅笑了起來,“有啥不能的,我親爹媽不認我,在我要死的時候還在算計我這個閨女能賣幾個錢,我的丈夫想要害死我,我最寵愛的兒子在我要死的時候也不樂意過來看我一眼。反而被我欺負的妹妹幫我忙裡忙外,我從前打罵最凶的兒子過來看我,你說這世上有啥事是不能發生的?”
  羅秀梅這幾天聽得清清楚楚,什麼事都瞞不了她。
  羅秀珍和田文勤頓時不說話,這樣的羅秀梅對於兩人來說都很陌生。這種時候也說不出違心的安慰的話,因為事實太殘酷,他們都不好意思替那些人找藉口。因為連他們自己都沒法騙自己,對方是有苦衷。
  羅秀梅也不用他們安慰,不緊不慢的吃著稀飯,一邊好像說其他人的事一樣說道:“我羅秀梅這一輩子做的最正確的一件事,估計就是把你這個掃把星送給你姑姑養。所以老天爺都不想收我,讓我在那洞裡要死不活的待了兩天竟然都沒死。”
  哪怕再不齒羅秀梅從前所作所為,聽到羅秀梅這麼平靜的說出那段經歷也會有所感觸。雖說霍勇派人盯著羅秀梅,可那些人畢竟不是專業偵探,只是大概知道情況而已,不會緊緊盯梢一舉一動。剛開始並沒有意識到什麼,甚至不知道羅秀梅遇害,只是好奇怎麼人不見了。後來一直找不到羅秀梅這才覺得不對勁,就打電話給霍勇,霍勇一聽就覺得壞菜了,肯定出事了,連夜讓人去找人還去報警,結果費了好大功夫才把人找出來。
  羅秀梅被挖出來的時候全身都是血,別說當時不忍看,就連現在看著包紮成這個模樣,露出來的皮膚沒一塊好肉就知道當回事有多疼,還生生憋在下面兩天,能活過來真的可以說羅秀梅是命不該絕。
  “已經過去了,以後好好過日子吧。”羅秀珍久久才吐出一句話。
  羅秀梅笑了起來,“那兩天我腦子就在想,老祖宗善有善報惡有惡報這一句話還真不是胡扯。我羅秀梅也不過做錯了一件事,結果就落得這麼個地步,眾叛親離說的就是我吧?你不知道,我在地底下還做了個夢,那個夢好像是這輩子的事一樣。我夢見這小掃把星死了,我從他那得了很多錢,當時那叫個風光。可最後我還是沒落著好結果,真是夢裡都不讓我安生。”
  田文勤心裡一跳,眼神有些慌亂的望向羅秀梅。羅秀梅淡淡的掃了他一眼,就挪開了。
  羅秀珍安慰道:“你要能想明白就不枉走這麼一朝,既然沒死就好好活著吧,以後的日子還長著呢。醫藥費啥的你不用擔心,好好養著,雖說我不後悔之前把你給告了,讓文勤這孩子有條出路。可你畢竟是我姐,不管什麼原因我把你送進去就是我的不是,這次算是還你債。”
  “你這丫頭出去做生意沒幾天,就不像以前一樣傻愣愣了,什麼都算得門兒清。這樣也好,日子是自己過出來的,就你以前那樣,以後下場也比我好不到哪去,人蠢得天怒人怨。”
  羅秀珍忍不住嗔怪,“你都這樣了這嘴就不能說點好聽的?”
  羅秀梅吃完稀飯,淡定開口,“我都這樣了還有啥話不敢說?”
  羅秀珍無語,“你還有機會說話不容易,別又跟你以前一樣得罪人,做事得給自己留點餘地,否則下次可沒這好運了。”
  羅秀梅沒接話,躺好了才開口,“你出去一會,我跟這小子有話說。”
  羅秀珍怔了怔,愣在原地沒動。
  羅秀梅哼哼,“我都這樣了你還怕我打他啊?現在他翅膀硬了我也使喚不動他自個去撞牆自殘。”
  羅秀珍這才離開,朝著田文勤使了個眼色,讓他有什麼事先忍一忍。
  “過來。”
  田文勤沒有動彈,羅秀梅卻並沒有發火,伸出沒怎麼受傷的那邊手揮了揮,“過來。”
  田文勤走向前,羅秀梅上下掃了田文勤,“兩年多沒見,都長這麼高了。你放心,媽打不動你了,不能拿你怎麼著。”
  田文勤莫名覺得心酸。
  “你恨媽嗎?”羅秀梅說完這話忍不住笑了起來,“這種話真不適合我這種人說,忒彆扭。恨不恨不就那回事,反正你也沒本事把我送進去第二次,我倆也註定親近不起來,這輩子咱們母子就這樣了。小子,想讓我跟你道歉你就別想啦,想看我後悔也別惦記啦,想看我笑話你現在可以笑了。”
  田文勤抿著嘴沒說話。
  羅秀梅拍了拍田文勤的手背,“好好過自己日子去吧,以後別過來看我了。我不會給你一分錢,也不會要你一分錢,咱們母子兩各過各的吧。”
  田文勤愣住了,抬眼望向羅秀梅。今天羅秀梅的表現太讓他意外,完全摸不著頭腦。
  “今天你能來看不是來笑話我,我很高興。孤零零躺在這裡真挺難受,人啊都到了要死了時候才知道自個活得咋樣。以後就這樣吧,讓我就惦記你這時候的好就成啦,看多了就不稀罕了,興許又厭上了。你媽身邊能記著是個好的人不多,留著點想念吧。”
  “媽,我……”
  “行啦,就這樣吧,我累了想休息了,你出去吧。”說著羅秀梅就躺下去,閉上眼睛不再看田文勤。
  田文勤站在原地很久,羅秀梅都沒有睜開眼理會,仿佛已經睡著。田文勤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好歎了一口氣,讓她好好養傷,便抬腳離開了。田文勤關上門的那一瞬間,一滴淚從羅秀梅的眼角流了下來。

  ☆、第71章

  田文勤再到醫院探望,羅秀梅態度十分冷淡,讓他以後不用再來了,來她也不會見。連續幾次羅秀梅都是這副模樣,話都懶得說一句,直接閉眼不看他,一副老死不相往來的態度。田文勤無奈叮囑了幾句就離開了,臨走前把身上剩下的所有錢都給了羅秀珍。
  羅秀珍哪裡會要,“我這有錢,你的錢自個存著。”
  田文勤意已決,“姑姑,您就拿著吧。這是我做兒子的孝敬錢,我媽住院開銷大,都是你們在幫忙照顧,我想搭把手她又不讓。我現在身上也沒啥錢,這點錢其實也幫不上啥忙,聊表心意,以後我掙到再說。你最知道我的,跟一般學生不一樣,有自己賺錢的門路。我跟我媽是很難像一般母子一樣相處,我們倆這輩子是沒法生活在一起,我能做的只有這些了。”
  羅秀珍聽這話深深歎了一口氣,“那我就收下了,回頭都給你媽留著。遭了這麼大的罪,以後花錢的地方多著呢。你放心去忙自個的事,這邊不用擔心。說句財大氣粗的,你給姑姑找了賺錢的生計,現在你姑姑不愁錢,這年頭有錢啥都不愁。”
  田文勤笑了起來,要是從前的羅秀珍怎麼可能會說出這樣的話,環境會改變一個人這句話果然沒錯。
  “我帶來的蘋果您記得讓我媽每天吃一個,還夠撐到我開學回來吧?”
  “夠的夠的,不用擔心。我現在給你媽弄的食物都是你找來的米啊菜啊啥的,你媽也說味道特不一般呢。”
  田文勤又叮囑幾句就離開去了京城,羅秀珍放暑假只用顧著一邊生意,又有張志紅搭把手,所以並不忙,加上有護工,羅秀珍能顧得過來。羅秀珍看這邊田文勤也顧不上,就讓他去忙自個的事。田文勤覺得自個留在這裡也沒啥意思,和羅秀梅打了個招呼就坐飛機離開了。
  從前坐飛機對於田文勤來說是非常奢侈的事,現在已經習以為常,雖然還有些心疼,卻不會為了省錢去坐火車慢慢搖,只因深知時間就是金錢的道理。
  “那小子走了?”
  羅秀珍剛踏入病房,羅秀梅便開口道,眉間聚著濃濃的落寞。
  “既然捨不得幹嘛把他推開?經過那些事他還惦記著對你好真不容易,你怎麼就不知道珍惜?”
  羅秀梅望向窗外,“我這樣就是在珍惜。”
  羅秀珍怔了怔,不明所以。
  羅秀梅一副這你就不懂的模樣,“你以為我們倆母子經歷了這麼多事真能像電視裡演的,抱在一起痛哭什麼事就隨風去?這就跟我去找員警說,是我自個不小心砸了腦袋然後掉進洞裡一樣不可能。事情發生了就是發生了,沒辦法抹掉。只不過我現在這樣了,所以暫時忘了而已。我們母子倆心底永遠有這麼一個疙瘩,不在一起還不覺得,一旦朝夕相處,難免磕磕碰碰就會想起從前總總,就容易怨懟,原本情分就不深,很快就會磨沒了。所以倒不如這樣不遠不近,不冷不淡,還能互相念著對方的好。”
  羅秀珍雖然有點難以接受,卻也知道很有道理,“哎,現在說什麼都晚了,以後好好相處吧。文勤是個好孩子,值得人去疼。”
  羅秀梅吃著羅秀珍切好的蘋果,聲音低低的,“我遠離他就是疼他。”
  羅秀珍眼尖的聽見了,除了歎息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這蘋果是那小子找來的?”
  羅秀珍笑道:“嗯,怎麼樣,味道不錯吧?我家小的那個一天就巴望著吃蘋果,成天想著怎麼多吃幾個。”
  羅秀梅細嚼慢嚥,眼神裡看不出是何情緒,“這小子越來越本事了。”
  羅秀珍從懷裡掏出一個信封,是剛才田文勤給她的,“你這個兒子一直很本事,喏,這是他給你的。”
  羅秀梅看都沒看一眼,“你這丫頭永遠這麼蠢,這錢幹啥用的你最清楚,給我你這醫藥費就白搭了,光護工一天就不少錢吧。嘿,進了城就不一樣,財大氣粗,以前哪有這能耐。”
  羅秀珍鬱悶道:“你這人一張嘴就要刺人,就不能說點動聽的。”
  “說動聽的有用嗎?”羅秀梅不以為然,“行啦,這錢你收下吧,別跟我拉拉扯扯,我最不耐煩那一套。”
  羅秀珍無奈,只能先將錢收起來,“得,你們母子倆都視金錢如糞土,這錢就我拿著了,以後你們想要回去可沒門。”
  羅秀梅沒搭理她,繼續一口一口的吃著被切成小塊的蘋果。正這是病房的門打開了,田文博走了進來。
  羅秀珍見到田文博不由皺起眉頭,這還是那個一直被稱讚的田文博嗎?頭髮染成了屎黃色,褲襠都要掉到地板上,一副吊兒郎當的樣子,哪還有從前一直被作為好學生榜樣時候的風光。
  不管怎麼說總算是來了,羅秀珍再是瞧不上也出言道:“文博來看你媽啦?”
  羅秀梅表情依然很淡,並沒有像從前一樣一看到田文博就非常熱枕,淡淡開口,“來啦。”
  田文博看到羅秀梅傷得不清,眉頭不由微微皺了皺眉,不過也就是一下,“你怎麼樣了?”
  “死不了。”
  田文博以為羅秀梅怨念他一直沒過來看她,所以才會露出這樣的表情,心裡早有準備也不在意。解釋道:“我之前不是故意不來看你的,我高考沒考好,所以心情不好,怕過來讓你更生氣。”
  羅秀梅吃完蘋果,擦了才擦嘴,“嗯。”
  田文博心裡不高興了,他都已經低頭了,他媽怎麼還是這個態度。從前看到特熱情的他詢寒問暖,現在怎麼冷冰冰的,不就遲來幾天嗎。他那時候高考落榜本來就心煩,家裡還發生這麼大的事,他現在可是殺人犯的兒子!他爸殺的還是他媽,要是一般人早就瘋了,他還能好好站在這不容易。他怎麼會生活在這樣的家庭裡,弟弟把媽媽送進監獄,爸爸想要殺死媽媽,他上輩子是做了什麼了不得的事,竟會投胎道這種家裡。
  他不過才十九歲,就要經歷這樣常人只在電視裡聽說過的情節,心裡哪可能會平靜,要是叛逆點的現在都要反人類反社會了,恨不得把全天下都拋棄。所以才會糾結這麼長時間,現在才過來瞧。他都已經不怨,低頭過來探望,他媽還想他怎麼樣?要不是他媽自己做事不地道,要點錢就算了非把人逼到那地步,會招來這一劫嗎,害得他現在成什麼了。正常人家知道他出身這樣的家庭,肯定會瞧不起他。
  田文博想要發火,可想起今天來的目的,好不容易才把火氣給壓了下去,“你什麼時候出院?”
  “至少一個月之後吧。”
  田文博大驚,“一個月?怎麼這麼久?”
  羅秀珍忍不住道:“傷得這麼重,一個月已經算快了,每天都得觀察呢。傷的最重的是腦袋,得小心伺候著。”
  田文博喃喃開口,“那不是得不少錢?”
  見兩人面色不好看,田文博連忙又道:“這是應該的,傷這麼重是得好好治,省得以後落下毛病,反正這些錢都算在田家那幾個人頭上。媽,這事咱們不能鬆口,非要把那些混蛋榨乾淨不可。我聽說那個狐狸精以前是做雞的,身上的錢肯定不少,她才是罪魁禍首,絕對不能放過。”
  羅秀珍覺得田文博越說越不對勁,這架勢怎麼也不像是來探望的。
  羅秀梅:“你幹嘛來了?”
  田文博愣了愣,雖然有些不自然道:“來探望你啊,省得姑姑老叫人去找我,我不是不來,只不過沒想明白而且確實有要緊事所以才耽擱了。”
  羅秀梅沒說話,田文博坐到一邊,拿起桌上的蘋果正打算啃起來,就被羅秀梅阻止了,“別吃蘋果,吃那些。”
  田文博愣了愣,總覺得羅秀梅今天怪怪的,但是也沒放在心上,不就一個蘋果,估計是不好吃才叫住的。羅秀梅以前有好吃的都留給他,不好吃的留給自個。
  田文博看著長得十分誘人的蘋果,最終還是忍著放下,拿起一旁的橘子剝開吃了起來,“媽,我這幾天真不是故意不來看你的,真是有要緊事,事關我未來的前途。”
  “嗯。”羅秀梅表情依然淡淡的。
  田文博撇了撇嘴,心裡不快卻繼續道:“媽我的成績你是知道的,想考大學跟玩一樣,我絕對是有那個本事,就是失誤沒發揮好而已。那幾天我有點感冒了,所以頭很疼,眼睛都是糊的,題目都看不清楚,哪還做得了題目啊。原本我想著大不了耽擱一年,重新再考也沒啥大不了。可現在家裡出了這樣的事,很多人都知道了,我以後可怎麼在學校裡混。所以我想直接去外地上大學得了,省得被那些無聊的人指指點點。”
  “你分數不是沒到嗎?”
  “我分數是沒到,可我本事是有的,只要我想上,肯定就有好大學收。一堆大學等著我錄取呢,其中就有京城大學,而且是最熱門的專業,要的分數可高了。”
  羅秀梅這時候才有了點反應,“分數高怎麼會錄取你?”
  田文博一副這你就不懂的模樣,“我從前不是說了嗎,這年頭成績能力都是個屁,最重要的就是門路和錢!我這兩年沒白混,認識了人就有這樣的門路,想上個牛逼大學容易得很。要不是想體驗一下,進去學點東西,我直接拿畢業證學位證都沒問題。”
  羅秀珍聽到這樣的話,驚詫不已,“還有這種事?”
  田文博挑高下巴,“那當然,你們是不懂行情,外頭都是這樣。那些名校裡有一半是正規考上的學生都不錯了,其他都是關係戶。而且關係戶都是占最好的專業,正規考上的邊都挨不著。”
  羅秀珍再不懂,也覺得這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