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武再臨《番外卷》by水千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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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龍血族篇】
【卷二:光與暗篇】
【卷三:山城之巔篇】

  番外卷一:龍血族篇

  294、龍血族

  「126、127、128……」單鳴正汗流浹背地做著俯臥撐,黑色的緊身背心包裹著他結實健美的胸腹和蓬勃的背肌,他下身只穿了條內褲,胯部鼓囊囊的寶貝在他每次向下的時候,幾乎都要貼到地面,他的身體就像一條修長的線,從頭直腳,筆直的一條線,充滿了力與美。
  突然,腳下的地板一陣顫動,放著一排啞鈴的架子光啷啷晃了起來。單鳴一下子從地上彈了起來。
  地震?!
  他快速打開陽台的門,赤腳走到了室外。那陣震動很快平息了,雖然是地震,但顯然震中離他們很遠,他並沒怎麼在意,打算喝口水繼續鍛鍊。
  不一會兒,電話響了起來,他抓過毛巾扔到了腦袋上,一邊擦著汗一邊拿起電話,「喂?」
  「爸爸,北京剛剛地震了嗎?」電話裡傳來沈長澤的聲音。
  「是啊,震幅很小,哪裡地震了?」
  「青海。」
  「你在太原呢吧,你那裡震得嚴重嗎?」
  「還好,我忙完了就回北京,你小心點。」
  「有什麼可小心的,青海離我遠著呢。」
  沈長澤沉聲道:「這個地震沒那麼簡單,你記得上次唐大校提過的事嗎?」
  單鳴猛地想起唐汀之跟他們說過,科學院最近派了一支科考隊去青海考察,跟什麼新檢測到的超大型能源有關,他當時沒在意,現在想起來,時間很吻合,他皺眉道:「難道跟那個科考隊有關?」
  「電話裡不方便說。」
  「好,等你回來。」
  「爸爸。」
  「嗯?」
  沈長澤的聲音低啞而柔和,「我想你了。」
  單鳴笑道:「臭小子,才去了幾天啊,趕緊回來,啊。」
  「我會盡快。」
  掛下電話後,他沒什麼鍛鍊的心情了,索性洗了個澡,從冰箱裡拿出些東西熱熱吃了。
  他現在正在他和沈長澤位於北京郊區的別墅裡,他們平時都不怎麼出門,只有各自有任務了才會離開,沈長澤的任務自然樣樣都跟政府和軍方息息相關,他的任務則大多見不得光,不過只要他不在中國的國土上搗亂,軍方對他向來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所以他現在日子過得很舒坦。
  對於地震的事,他依然沒怎麼放在心上,吃完飯他玩兒了會兒電子遊戲,就去睡覺了。
  第二天早上醒來,他去拿櫃子裡的麵包和酸奶,結果剛把麵包拆開,發現裡面已經長黴了。單鳴皺眉捏了捏麵包,隨手撇進了垃圾桶,沒想到當他拆開酸奶的時候,又是一股酸臭味兒。
  這就奇了怪了,這些東西都是昨天剛採購回來的,都沒開封,在常溫下放個三四天根本不會變質,怎麼一晚上就壞了?他打開櫃子,看了一下儲備的熟食、方便麵等東西,驚訝地發現所有東西都變質了。他再打開冰箱,發現冰箱裡的東西還沒壞,但裡面已經有了一股發酵過度的味道。
  單鳴實在莫名其妙。很多東西都是適合在常溫下保存幾個月的,怎麼說壞就壞了?他也沒什麼心情吃早餐了,打開電腦想看看昨天地震的消息。
  果然,網上到處都是關於昨天發生在青海格爾木的8.8級大地震的消息,還好那裡人煙稀少,造成的傷亡不多。他快速看了一眼,內容都大同小異,正打算關網頁的時候,突然,被混雜在地震消息裡的幾個標題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我家沒放在冰箱裡的東西一晚上全變質了。」
  「我家外牆的爬山虎一夜之間長了半層樓高!」
  單鳴點開貼子,發現那個說自己家食物變質的樓裡,很多人在跟帖回覆一樣的內容,而且內容來自全國很多省份。單鳴的心在往下沉,他有種相當不好的預感,而這種恐慌正在網絡上像病毒一般散播開來,短短半天時間,網絡上謠言四起,猜測什麼的都有。
  他試圖給沈長澤打電話,但是打不通了,於是又打給了艾爾,艾爾接通電話後,語氣有些急促,「單,你那裡出事了嗎?」
  單鳴冷靜地問:「出什麼事?」
  「食物全壞了嗎?」
  「冰箱裡的還沒壞。」
  「你今天出門了嗎?」
  「沒有。」
  「你現在開車來科學院吧,帶上行李,你那裡未必安全了。」
  單鳴皺眉道:「究竟發生什麼事了。」
  「你來了再說,帶武器,路上小心。」說完就掛了電話。
  單鳴拿著話筒,莫名其妙。今天怎麼什麼事情都神神叨叨的,讓他心裡疑雲更重。他想了想,決定去科學院看看究竟怎麼回事。
  其實不用艾爾叮囑,他的槍和刀向來是隨身攜帶的。他換了身衣服,拿起鑰匙就出門了。
  由於住在郊區,通往市區要走一段很長的山路,單鳴一邊開車,一邊再次給沈長澤撥電話,但是那頭依然是無法接通,他感到有些煩躁,總覺得事情比想像得還要麻煩,可他卻一頭霧水,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車開下盤山路後,上了高速,原本進京的高速路一向車很多,今天路上的車卻出奇地少,他一路暢通,油門催得特別快,指針已經指向了13o邁。
  突然,在他車的前方毫無預兆地竄出一條黑影,那黑影速度極快,單鳴勉強能看清楚是個毛茸茸的動物,單鳴及時克制住了想要躲閃的本能反應,他知道這時候轉方向盤就是找死,車會立刻飛出去,他只能猛踩剎車的同時,撞了上去。
  砰地一聲巨響,那黑影被他撞飛了出去,同時車開始打滑,單鳴死死抓著方向盤,控制著車頭,輪胎摩擦水泥路,發出刺耳難聽的剎車聲。
  車停下來後,單鳴喘了口氣,狠狠罵道:「找死的畜生。」他怎麼都想不到高速路上會有動物突然竄出來,一般動物都沒傻到這份兒上,看著高速行駛的車還往上撞,也就是他危險駕駛經驗豐富,換上別的司機,本能反應就是打方向盤,13o邁的高速下急轉方向,車會像積木一樣飛出去,這畜生自己找死不說,差點害得他翻車。
  他把車停在了緊急停車道,從後備箱拿出一個雪糕筒,打算放在那東西的後方,給後面的車一個警示。放好雪糕筒後,看著二三十米開外倒在血泊裡的東西,他決定過去看看。
  走進了,才發現那是一隻體積相當大的黑背,黑背不是超大型犬,可是這只黑背看上去都有大丹犬的體積了,他看著那黑背還在呼哧呼哧喘著氣。
  居然沒死?
  單鳴正在猶豫要不要順道帶回科學院,那一身是血的黑背突然睜開眼睛,起死回生一般猛地從地上竄了起來,朝他撲來,單鳴實在沒想到一隻看上起瀕死的狗會有這麼大的爆發力,他此時拿武器已經來不及,只能飛起一腳,踹向黑背大張的嘴,他一向習慣穿6戰靴,鞋底很硬,直接卡進了黑背的嘴裡,那黑背還不死心,尖利的爪子朝他抓了過來,單鳴此時已經抽出了匕首,一刀劃開它的脖子。
  黑背溫熱的血從大動脈裡噴了出來,濺了單鳴一身,它的身體軟了下去,這回是死透了。
  單鳴喘了一口氣,心頭火起,好好地開個車都能碰上這麼危險的事兒,自己也太倒霉了吧。還未等他放鬆下來,他突然感覺汗毛倒豎,頭皮如針扎一般泛起一陣麻,這種對危險的感知是他在無數戰場上拚殺下來形成的本能,他猛地轉過頭去,高速公路下方的小樹林裡,正有三隻體型龐大的黑背朝他跑來,各個身強體健,跟頭小狼差不多。
  單鳴暗罵一聲,轉身就往車上跑,一邊跑一邊掏出槍,在他快要夠到車把手的時候,一隻黑背已經從車的另一頭一躍上了車頂,血盆大口居高臨下地朝著他的臉咬了過來,單鳴一槍射穿了它的頭骨,迅速拉開車門,躲進了車裡。另外兩隻黑背狠狠地裝上車窗和車門,那結實的路虎車門被撞凹了進去,甚至鋼化玻璃都出現了裂紋。
  單鳴迅速發動了車,一腳油門飛了出來,那兩隻狗還不死心地追著他的車跑出了至少一公里,才悻悻地停了下來,單鳴從後視鏡看著那兇狠的畜生,心中的疑慮越來越重。
  要是碰上的是藏獒單鳴也就不奇怪了,可黑背這種訓練有素的狗,怎麼會突然無緣無故攻擊人?而且這種攻擊能力遠遠超過了它們的品種。
  他想起艾爾在電話裡叮囑他小心……他現在在政局穩定治安良好的北京,艾爾為什麼要讓他小心?有什麼可小心的?恐怕北京那頭真的出了大事,只是在電話裡沈長澤和艾爾都無法跟他明說,他必須盡快去科學院。
  想著依然撥不通電話的沈長澤,單鳴狠狠捶了下方向盤。
  快速變質的食物,幾乎空無一人的高速公路,突然變得凶暴且體積大得不正常的狗,沈長澤和艾爾的欲言又止,都讓單鳴意識到,現在正在上演的,可能是比他經歷的所有任務都還要複雜的情況。

  295、龍血族

  還沒下高速,單鳴就明白同樣見過大風大浪的艾爾為何語氣那麼急促了,因為還沒進城,就目前他所看到的情況,就已經能判斷,城裡肯定徹底亂套了。
  進入北京的高速公路入口處被上百輛汽車擁堵住了,收費站顯然已經無人上班,玻璃都被砸了,喇叭聲叫得人頭皮發麻,很多人大聲喊叫著,開著車衝撞其他車輛,但是無論無論努力,都不可能越過重重車障去到他們想去的地方。一眼望過去,除了混亂的車就是混亂的人群,他們大聲喊叫著,有的似乎還試圖指揮疏通車輛,但一切都是徒勞。
  單鳴知道事態的發展已經超出了他的想像,他果斷棄了車,背上簡易的行李,往收費口走去。他隨手抓住一個男人,問道:「發生什麼事了?為什麼這麼亂?」
  那男人看著他一身血,慌亂地說:「我不知道!我要回家,我孩子一個人在家,他們說城裡亂套了,到處都在搶東西。」
  單鳴鬆開了他,神色凝重地往前走去。他越過擁擠的車輛和人群,穿過了收費口,進城的和出城的車輛堵成一團,他只好徒步往市裡走,而很多人還沒捨得放棄車。他再次拿出手機,想讓艾爾想辦法來接他,可他發現手機已經沒有信號了。他狠狠扔了手機,把背包裡所有不必要的東西全都扔掉了,開始輕裝跑了起來。從這裡到市區有三十多公里,也不過就是他一次長跑而已。
  跑了六公里,他下了高速,果然如那個男人所說,城市裡一片狼藉。他路過幾個大小型超市、商舖,全都一副被洗劫一空的樣子,有的人還在往車上搬東西,並大聲嚷嚷著要去下一個超市買東西。街上的人行色匆匆,已經完全沒有秩序,一向擁堵的北京城此時顯得很冷清,城市裡的人好像憑空消失了一般似的。
  單鳴雖然不想做憑空的猜想,可是看到這幅場景,結合這兩年甚囂塵上的關於2o12的流言,任誰都會想到兩個字:末日。從昨日青海地震到現在,不過一天的時間,恐慌已經如同瘟疫一般擴散至全國,像他這樣住在偏僻的山裡,可能還沒那麼快察覺到事態的嚴重,但是城市裡的人,已經開始瘋狂搶購食品,單鳴雖然沒那麼害怕,但他跟每一個經歷這混亂局面的人一樣,感到不安,那種你生活的世界被徹底顛覆所產生的巨大的不安。
  他在城裡隨便找了輛汽車,點著了發動機,往科學院的方向開去。
  沒用多久,他到了科學院。科學院看上去也不太平,進進出出的人比平時多了數倍,單鳴走到保安亭,讓他們幫忙聯繫唐汀之,很快地,他被准許進入。
  這個地方他跟著沈長澤來過不少次,有別於那個神秘的地底實驗室,這裡是唐汀之光明正大工作的地方,很多機密性不那麼強的實驗,也都是在這裡完成的。
  他很快找到了艾爾和唐汀之。
  艾爾見到他,趕緊跑了過來,「單?你沒事吧,你身上怎麼這麼多血?」
  「我路上碰上狗了,見到我就攻擊,到底發生什麼事了,外面都亂套了。」
  唐汀之走了過來,蒼白的臉上沒有一絲表情,只是機械地說:「已經派了軍隊去維穩了,但是效果不大,畢竟他們面對的是普通民眾,現在流言四起,我們也很頭疼。」
  單鳴皺眉道:「究竟怎麼了?」他壓低聲音,「長澤跟我說,地震可能跟科考隊有關?」
  唐汀之偏了偏腦袋,「跟我來。」
  三人進入了封閉的會議室,唐汀之疲倦地嘆了口氣,「看在沈長澤的面子,我只有兩分鐘時間向你解釋。」
  單鳴煩躁道:「你他媽已經浪費4秒了,快說。」
  「現在的亂象跟地震有關,地震擴散了一種我們未知的能量,非常強大的能量,這股能量就是科考隊去青海考察的原因,我們一開始以為是發現了新型能源,但現在看來顯然不是這麼回事兒。地震後我們和科考隊失去了聯繫,就目前所獲得的信息來看,這股能量能讓動植物進化,比如細菌加速繁殖,使食物變質,植物快速生長,動物體積變大,具有攻擊性,總之,這是一股讓生物體進化的能量,而這種進化,如果不能遏制,一個星期後北京城會有大批人死亡。」
  「進化……」單鳴感到手腳有些發涼,「那人呢?人會進化嗎?」
  「會,已經有人類出現身體變異,只是數量很少。」
  艾爾搓了搓那頭金髮,「太瘋狂了,一切都太瘋狂了。」
  「長澤呢?他還在太原呢,他電話我打不通了。」
  「受那股能量影響,昨天靠近青海的地區所有通訊設備都癱瘓了,今天已經波及到北京,你聯繫不到正常,我們已經拍了直升機去接應,很快就會回來了。」
  單鳴鬆了口氣,「那你們有什麼辦法遏制這種……進化嗎?」
  唐汀之斬釘截鐵地說:「完全沒有。」
  單鳴沉聲道:「這是不是所謂的世界末日?」
  唐汀之推了推眼鏡,黑亮的雙眸有一絲黯淡,「是不是世界的末日我不確定,但這一定是人類的末日。」
  單鳴一邊嚼著餅乾,一邊喝著咖啡,臉色陰沉地看著科學院大廳裡來來往往的工作人員,每個人臉上都帶著一種難以形容的神色,單鳴不知道自己的臉色是不是跟他們一樣,只不過他現在擔心的不是世界末日,而是他兒子能不能平安回來。
  艾爾雙手抱胸,兩條大長腿交疊著放在桌子上,看著窗外。他璀璨的金髮在陽光的照射下依然那般純粹耀眼,刀削般深邃的五官被鍍上了一層金光,難得的顯出一絲柔和,今天的太陽和往日沒有任何區別,但受日光恩澤的這個星球,正在爆發一場前所未有的災難。
  倆人就這麼沉默了好久,會議室裡只有單鳴卡嚓卡嚓嚼餅乾的聲音。
  艾爾轉過頭,「單。」
  「嗯?」
  「我並不覺得意外。」
  「什麼?」
  「自從我知道世界上有龍血人這種生物的存在,甚至自己變成龍血人之後,我就知道我們對自己生存的世界瞭解得太少了,所以這個星球不管發生身那麼離奇的事,我只是覺得,也許本該如此,只是我們沒發現,或者時候未到罷了。」
  單鳴笑道:「你他媽裝什麼深沉啊,末不末日的,我才不在乎,我們在『游隼』十幾年經歷過的遠比什麼狗屁末日危險多了,不管怎麼樣,我們都會是最後那批死的。」
  艾爾笑道:「那是當然的。」他微瞇的雙眼透出一絲嗜血的光芒,「我倒是有點好奇,這個世界究竟會變成什麼樣。」
  唐汀之的助理猛地推開了會議室的門,「沈少校回來了。」
  單鳴馬上站了起來,大步流星地往外走去。
  大門的方向湧入七八個穿著叢林迷彩服的男人,他們臉上的油彩都還沒來得擦掉,各個神色匆匆,單鳴一打眼就看到了為首的那個高大俊朗的年輕軍官,那是他白撿來的兒子。
  當沈長澤朝他走來時,不知道為什麼,他在那一瞬間看到了沈長澤五歲那年被他撿到時的樣子,嬌小瘦弱的身體,哭哭啼啼的臉,蹣跚地跟在他身後,滿嘴叫著「要媽媽」,那短短的小胳膊小腿兒,不知不覺長成了修長矯健的四肢,曾經的嬌嬌滴滴蕩然無存,渾身上下只剩下身為一個男人、一個戰士、一個軍人的剛毅悍勇。從他撿到這個孩子的那天起,埋藏在那弱小身軀裡的恐怖血液,就徹底改變了他和很多人的命運。艾爾說得多,這個世界無論發生什麼離奇的變化,都不值得意外,因為這個古老的星球,隱藏了太多的秘密。
  「爸爸。」沈長澤大步走到他面前,一把拉起他的胳膊,皺眉道:「你怎麼一身血?」
  「路上碰著野狗了,不是我的。」單鳴看了看他和戰友,「你們任務結束了?」
  沈長澤搖搖頭,「進行不下去了。」
  「太原情況很嚴重嗎?」
  「離青海越近的越嚴重。」
  唐汀之走了過來,「你們回來得很是時候,再晚走兩個小時,飛機都起飛不了了。」
  「大校,青海那邊怎麼樣了?我聽說是特戰九處負責安保任務的。」
  唐汀之搖了搖頭,「已經徹底失去聯絡了,地震加上釋放的龐大能量,科考隊和九處,超過九成的可能已經全軍覆沒了。現在青海的通訊設施正在陷入全面癱瘓,我們已經組織了救援,但是那裡具體什麼情況,真是不好說。」
  艾爾嘆了口氣,「九處的人都是厲害角色,真是可惜。」
  單鳴知道,艾爾曾經和傳說中的中國絕頂級秘密特種兵部隊——特戰九處,一起執行過任務,那批人都是從百萬雄兵中挑選出來的,檔案都是最高機密,執行的也都是絕密任務,任務回來後,艾爾對那批人讚不絕口,艾爾很少誇人,在這個曾經心高氣傲的國際一流僱傭兵眼裡,能看得上的戰友或敵人非常少。
  沈長澤點點頭,「就我看到的太原的情況,青海發生的事可能已經不是人類之力可以抗衡的了,他們確實凶多吉少。」
  單鳴道:「你們有沒有遭到什麼東西攻擊?」
  黃鶯嚷嚷道:「怎麼沒有,我靠,一隻貓一夜之間長得跟小牛犢子那麼大,見什麼咬什麼,被我一槍斃了。」
  烏鴉急匆匆道:「我得馬上回老家一趟,我去批假去。」
  沈長澤道:「趕緊去吧,誰要回家的趕緊報備。」說完疲倦地嘆了口氣。
  單鳴道:「進來坐會兒。」
  倆人走進會議室,沈長澤一屁股坐在椅子裡,閉上了眼睛。
  單鳴點了根煙,「唐機器人說,這是人類的末日。」
  沈長澤點點頭,「差不多。」
  「老實說我現在還沒什麼真實感,昨天才地震,今天就告訴我要末日了,估計誰都沒反應過勁兒來呢。不過食物缺乏這麼嚴重,不出三天所有人都會清醒過來的,你有什麼打算沒有?」
  「服從命令吧,背靠大樹好乘涼,呆在這裡至少不會為食物發愁。」
  單鳴點頭道:「沒錯,看看事態能發展到什麼地步吧。」
  沈長澤靠了過來,「爸爸,把衣服換換吧,我看著不舒服。」他昨天擔心了一整天,看到單鳴完好無損,懸著的一顆心才放下,這個世界上他可以什麼人都不在乎,只有眼前這個人,關乎他的呼吸、他的生死。
  單鳴嗤笑道:「皇城生活把你呆傻了吧,一點兒血有什麼不舒服的。」
  沈長澤握著他的脖子,認真地看著他的眼睛,「我有很不好的預感,我覺得我們會面臨極大的危機,結果我一回來就看到你一身血,你說我什麼心情。」
  單鳴道:「行,一會兒就換。」
  沈長澤傾身吻住了他的嘴唇。
  單鳴輕聲道:「嘴唇怎麼幹巴巴的,嗯?」
  沈長澤眸中充滿了深沉的慾望,他啞聲道:「等著你舔濕一點?」
  單鳴笑了,用力堵住了他的唇。

  296、龍血族

  事態發展的速度和嚴重性,遠遠超過了所有人的想像。
  這場突如其來的異變並沒有像眾人祈禱得那樣停止,反而隨著時間的推移愈演愈烈,那股可怕的能量的影響逐漸擴散至全國,最後是全世界。
  僅僅四天時間,這個星球上的任何一個國家都無一倖免的遭受波及;僅僅四天時間,人類千年締造的文明和社會秩序崩盤了,城市變成了罪惡和死亡的戰場,隨處可見的搶掠、偷盜、傷害讓這個昔日井然有序的國際大都市變成了蠻荒之地,法律和道德的約束在生命安全受到威脅的人類面前,根本沒有任何束縛之力,快速變質的食物和瘋狂進化的攻擊性動植物成了人類最大的敵人,僅僅四天時間,有超過6ooo人死於動植物攻擊和攻擊造成的感染。
  軍方四處消滅一夜之間就能一口咬死人類的流浪動物、鎮壓趁火打劫的罪犯,但是在越來越混亂的局勢下,他們愈發無能為力。
  一個星期後,飢餓所造成的更大規模死亡拉開了帷幕。軍方開始派糧,但需遠遠大於供,這樣的方式也只能緩解一時,死神依然以每天成千上萬人的速度奪走這些無辜的生命,而且隨著時間的推移,飢餓、感染、殺傷、瘟疫將更多人推向了深淵。
  當昔日文明有序的社會變成人間地獄時,每一個身處其中的人都清晰地感受到了他們的處境,再也沒有人幻想這是一場噩夢,因為夢裡的痛苦不會如此真實。
  唐汀之已經連續十天連軸轉,每天休息不超過3個小時,身為軍方科學家,他要想盡一切辦法鎮壓動亂、調集糧食、實施各種對策減少傷亡,他跟這個世界上所有人一樣對這場災難措手不及,而區別是他要顧忌更多人的存亡。
  艾爾正在準備和沈長澤出任務。城南發現了一窩變異老鼠,他要負責去清剿,臨走前,他摸了摸唐汀之蒼白得沒有血色的臉,「你能不能休息一下,哪怕兩個小時。」
  唐汀之摘下眼鏡,疲倦地揉了揉眉心,「艾爾,很奇怪,這麼多天休息不好,我的大腦反應應該越來越遲鈍才對,可是正好相反,我雖然覺得很累,但是我的大腦運作卻越來越快、越來越清楚。」
  「你這是幻覺。」艾爾一把抽出匕首,插在了桌子上,指著那光亮匕首裡的影像,「你自己看看自己。」
  唐汀之看著那匕首,愣住了。
  「汀之?你沒事吧?」艾爾皺眉道:「你必須去休息了,立刻,馬上,不然我就把你扛回房間綁起來。」
  唐汀之想拔起匕首,結果匕首插得太深,他拔不動,艾爾把匕首拔了起來,「你要幹什麼?」
  「你再隨便找個地方插一下。」
  艾爾莫名其妙。
  「快啊,艾爾。」
  艾爾把匕首又插進了桌子裡。
  唐汀之大叫道:「就是這裡,再來一次。」
  艾爾忍不住笑道:「寶貝兒,你這話要是在床上說我會更高興。」
  唐汀之推了推他,「艾爾,換個地方再來一次。」
  艾爾雖然莫名其妙,還是拔起匕首,在桌子上連插了好幾刀,最後他實在忍不住了,「你到底要幹什麼?」
  唐汀之抬起頭,眼中閃動著興奮的光芒,那種整張臉都放光的感覺,只有他的研究有重大突破時才會出現,比如艾爾第一次變成龍血人被他抽血時,「我能通過你手腕的動作、落刀的軌跡預知你刀插的位置。」
  「什麼?」
  「我知道這很難解釋,總之,我這幾天就發現我的觀察力在迅速提高,比如我這樣看一眼,就知道這個窗戶準確的長寬高,我看著你走路的速度,能精確判斷你需要幾步走完一百米,我在以前絕沒有這樣的觀察力,但是幾天時間我就有了,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艾爾瞇起眼睛,「難道你……進化了?」
  唐汀之猛地站了起來,急匆匆地往外走,「我去找叢教授,你趕緊去執行任務吧,回來再跟你說。」
  艾爾一把拉住了他的胳膊,回身把他壓在了牆上,鼻尖貼著他的鼻尖,溫柔卻又不容拒絕地說道:「我回來的時候,要看到你已經休息過了,好嗎?」
  唐汀之點點頭,「好。」
  艾爾親了他一口,拍了拍他的屁股,「行了,我走了。」
  「艾爾,你小心。」
  艾爾朝他眨了眨眼睛,扭頭走了。
  單鳴一邊往工裝背心裡塞手榴彈一邊說,「反正我都準備好了,你最好帶我去,不帶我去我在後邊兒跟著你們我也要去。」
  沈長澤抱胸靠在桌子上,無奈道:「沒什麼好玩兒的,一窩耗子。」
  「還就這耗子好玩兒了,我還沒見過比狗還大的耗子呢。」
  「爸爸,不是我不想帶你去,你身份特殊,不方便參與……」
  「放、屁。」單鳴砰地一腳踩在桌沿上,「現在上街殺人都沒人管,你自己帶個隊清剿老鼠,又不是什麼機密行動,憑什麼不能帶我。」
  沈長澤欲言又止。
  單鳴道:「你要是敢跟我說你擔心我安全,我先抽你一頓。」
  沈長澤皺眉道:「爸爸,細菌和微生物變異不僅僅體現在食物上,還體現在創口上,出去這一趟,我有把握我們都活著回來,但是我不敢保證我們所有人毫髮無傷。1o8團的一個大哥,身體素質極其好,當年彈片穿透脖子都活了下來,兩天前因為被一隻變異野貓咬破了胳膊,細菌感染至死,什麼藥用在他身上,趕不上感染的速度。你有必要去冒這種無謂的險嗎?」
  單鳴抓起彈夾,眼睛都每瞄一眼,卡嚓一聲裝進了槍裡,他道:「從地震到現在,1o天了,我一步都沒有踏出過科學院的大門,你覺得我是能安分呆在室內的人嗎?今天你不讓我去,改天我就自己出去了,我不可能一輩子躲在這裡,不去面對這個全新的世界。」
  沈長澤別過了頭去。
  單鳴揉了揉他的頭髮,「行了,不就出趟街,你至於嗎。我又不是傻逼,看著厲害的還硬往上衝,真要這樣我早死一百遍了,你最近這股想把我藏著掖著的勁兒太煩人了。」
  「爸爸,你如果這輩子能有一次,哪怕一次,示示弱……」沈長澤說不下去了,他覺得自己這輩子也不可能看到單鳴表現出軟弱的一面,在他的成長經歷中,在他所有的認知中,他的爸爸除了硬、還是硬,可偏偏就是這個從骨頭硬到心的男人,是他的命。
  單鳴「嘖」了一聲,「喲喲喲,沒個人讓你保護一下,男性自尊得不到滿足了是不是?我知道你這個純血龍血人厲害,我也挺為你驕傲的啊。你呀,還是年紀小,行了,我身為你爹,不能跟你一般見識,我來哄哄你。」他啪地把mp5往桌子上一扔,身體一下子貼到了沈長澤身上,摟著沈長澤的脖子,舔著嘴唇說,「寶貝兒子帶我出去玩兒吧,回來我好好伺候你?」
  沈長澤噗地一下笑了,「你他媽別嚇唬我了。」
  單鳴拍了下他腦袋,「你到底要怎麼樣。」
  沈長澤摟住他的腰,「你要怎麼伺候我?」
  「我隨便你幹唄。」
  沈長澤的手移到了單鳴結實挺翹的屁股上,用力捏了捏,「你是我的人,本來就隨便我幹的,這個不算。」
  「操,你小子越來越流氓了,是跟我學的嗎?」
  「我這輩子就睡你一個,除了你還有誰?」
  單鳴咧嘴笑道:「學得好,賞!」
  沈長澤一把將他抱起,三步並作兩步地將人帶到沙發前,一下子把他壓倒進沙發裡,沈長澤啞聲道:「我可是22歲血氣方剛,你能不能別成天撩我?」
  「你哪隻眼睛看著我成天撩你?不過我理解你,我22歲的時候精力沒處發洩,不是戰場就是女人。」
  沈長澤冷哼一聲,「還用你說?你22的時候,我1o歲,你什麼德行我不知道?」
  單鳴笑嘻嘻地碰著他的嘴唇,「你是不是從那個時候就開始記仇了?」
  「我那時候雖然還不知道喜不喜歡,但我討厭任何吸引你注意力的人,你放在我身上的視線本來就少,如果有的人事讓你感興趣,那就更少了,反正從那個時候開始,我就想讓你的眼睛只看著我。」
  單鳴勾著他的脖子,眼睛明亮,「你目的達到了。」
  沈長澤重重吻住他的唇,細細品嚐著單鳴口腔中熟悉的溫暖的味道。
  倆人甜蜜地親了半天,親得下邊兒都開始有反應了,沈長澤腰上的通訊儀嗶嗶響了兩聲,單鳴一邊繼續這個濕吻,一邊按開了他的通訊儀,艾爾的聲音從裡面傳來,「出發了,兩分鐘內出來。」
  單鳴從接吻的空隙喘著氣說:「兄弟,想不想聽現場?」
  艾爾戲謔道:「如果兩分鐘夠你們倆任何一個射出來。」
  單鳴推開了沈長澤,笑罵道:「放屁。」
  沈長澤把他從沙發上拉了起來,整好他的衣服,「到了現場能聽話嗎?」
  單鳴聳聳肩,「現在你是領隊,我是散兵,戰場上絕對服從上級指示。」
  沈長澤抄起單鳴的槍扔給了他,「走!」

  297、龍血族

  這次的十人隊伍由一半龍血人一半普通人類特種兵組成,目的是檢測一下龍血人和普通人面對變異動物的殺傷力。
  根據得到的情報,那窩老鼠近一個星期已經殺死超過3o個人類,生長和繁殖的速度都非常快,最大的體型已經接近成年人類,普遍超過1米高,給附近的居民造成了很大的威脅。
  他們這幫人各個身經百戰,可沒有一個人面對過變異動物,想到自己的對手是一群人那麼大的耗子,他們渾身的血液都因為興奮而沸騰了起來。
  單鳴這麼多天是第一次出門,由於路上障礙太多,他們無法開車,只能步行,他的第一感覺就是他來到了中東戰場。乾淨有序的城市已經變成了地獄試煉場,滿街都是瘋長的野草、廢棄的車輛、被砸得稀爛的商舖和死在路邊的人。那些屍體大部分高度腐爛,形容可怖,發出極其難聞的味道,屍體滋生的細菌在全城蔓延,如果不能有效處理,很快死於瘟疫的人會比餓死的人更多,但是政府已經沒有餘力處理所有的屍體。這些人生前大多都是體面的人,因為這場災難,卻毫無尊嚴地死在路邊,就算是鐵石心腸的,看到這一幕淒涼的情景,心裡也相當難受。誰也不知道,下一個像野狗一樣橫死路邊的人類,會不會是自己。
  黃鶯難過地說:「這些人以前都好好的……說實話,我到現在還覺得自己在做夢,我在文明世界生活了26年,實在是轉不過來。」
  另一個特種兵嘆道:「誰不是呢,好好的人就這麼沒了,還他媽一死死這麼多,十天前我為了逮一個小偷,從這條街頭跑到街尾,誰能相信這麼短的時間什麼都變了。」
  沈長澤沉聲道:「唐大校說,2o天后全城死亡人數可能會超過6o萬。」
  這個數據讓眾人陷入了沉默。自建國以來,這片神州大地何時死過這麼多人,可是沒有人能阻止這場悲劇的無止境惡化。
  黃鶯道:「對了,你們聽說了嗎?北京城裡出現了一個特別奇怪的變異人,能操控土壤。」
  「真的假的,我只聽說過力量型變異人,還有視力和嗅覺進化的,這些都是本身變異的,操控土壤算什麼?」
  「誰知道啊,咱們團那個力量型變異人,一拳能把厚十釐米的鋼板打出坑來,這是龍血人才有的力量啊。」
  沈長澤道:「這已經是龍血人的極限力量了,但是力量型變異人的實力卻還在不斷增長。」
  「真是嚇人。」
  單鳴道:「現在變異的人類多嗎?」
  「不多,我們團目前有三個,民間可能有不少。」
  艾爾突然想起臨走前唐汀之不正常的反應,一個想法在腦海中有了點模糊的影子,「我覺得,人類的變異肯定有很多種方式。」
  「應該吧,希望變異的人類多一些,這樣就不用怕這些該死的畜生了。」
  「我操!」隊伍裡一個人突然大叫一聲,迅速往一邊跳開,手裡的衝鋒鎗朝向了地上,又想起身邊都是戰友,容易跳彈,死死忍著沒開槍,一隻足有人脖子粗的大草蛇從及腰深的野草中竄了出來,猛地撲向那個朝它開槍的特種兵。
  沈長澤叫道:「都往後退!別亂開槍!」說著自己抬起槍點射,一槍射穿了那草蛇的脖子。
  沒想到那草蛇不但沒死,反而更凶暴地撲到了那個特種兵面前,身體擰著纏了上去。那特種兵早已經抽出了軍刀,對著草蛇的身體狠狠紮了進去,同時身體也被草蛇一下子捲住了,並拚命收緊,那特種兵的臉立刻紫了。
  現在沒法開槍了,眾人紛紛抽出軍刀撲了上去,一刀刀劃開那草蛇的皮,那草蛇沒抵抗多久,身體終於失去力氣,軟了下去。
  眾人有些驚魂未定地看著倒進野草叢中的草蛇,大罵道:「我-操這是真看不著啊,跟野草一個顏色。」
  那特種兵咳嗽了半天,「確實看不著,它從背後接近,游到我腳邊我才感覺到。」
  沈長澤道:「這野草這麼深,太危險了,現在分兩隊前進,一隊領路,一隊注意腳下。」
  他們小心翼翼地走了半小時,終於走到了那窩老鼠現在的聚集地——美食一條街,顯然這個老鼠窩原來是靠這些飯館生存的,體積變大後,就直接把一個最大的飯店給佔領了,他們決定實施爆破,把這個老鼠窩直接夷為平地。
  現在天色漸暗,他們隱藏在草叢中,遠遠地觀察著飯店,有不少中型犬大小的灰耗子在飯店周圍竄來竄去,有的嘴裡還叼著人類或者其他動物的殘肢,看上去非常駭人,離得這麼遠,都能聞到陣陣腐臭味兒。
  當太陽完全下山了,黃鶯分派好炸藥,指著自己畫出的地圖說,「三個地面爆破點已經標示好了,我去最遠的c點,樓頂爆破點就交給沈少校了。」黃鶯原本就是爆破兵,這隊人裡沒有比他更熟悉炸藥的。
  單鳴接過一份炸藥,「B點就交給我和艾爾吧。」
  一隊人很快分好了任務,行動的行動,掩護的掩護。
  沈長澤道:「慢著,老鼠的嗅覺非常發達,我們靠近它的窩,一定會被它們發現。」
  「找點什麼東西掩蓋氣味呢?」
  單鳴看了看四周,目光落到了幾具死屍上。
  艾爾輕聲罵了一句。
  沈長澤解下背包,「執行爆破任務的換衣服。」
  幾人只好扒下了腐爛死屍身上的衣服,把那淌著血水和膿水的衣服套到了自己身上,那種可怕的腐臭味頓時充斥進他們的鼻息,如果不是訓練有素,光是這個味道就能讓人噁心得失去戰鬥力。
  黃鶯一邊扒衣服,一邊喃喃著說:「對不起,得罪了,對不起,得罪了。」
  單鳴道:「別念叨了,他地下有知,會感謝你幫他報仇的。」
  幾人穿戴完畢,拖著炸藥從草叢裡悄悄地朝爆破點爬去。
  艾爾一邊爬一邊小聲說:「這種任務你自己完成就行了,為什麼非得拖上我。」他忍不住乾嘔了一下,衣服上的味道熏得他直翻白眼。
  單鳴道:「老子現在是有家室的人,萬一這些老鼠都變成金剛了,我總得找個護身的。」
  艾爾忍不住笑道:「你倒真是比以前惜命了,你以前都是什麼危險你幹什麼,最不要命的就是你。」
  單鳴沉默了一會兒,說:「我一想到我死了長澤是什麼反應,我就不想死太早。」
  「你死了他肯定跟你去。」
  「所以了,為了讓他多活幾年,我也得多活幾年。」
  艾爾「呸」了一口,「真他媽臭。」
  倆人爬了2oo米,終於到了爆破點,也就是飯店的後門。後門處擺著幾個大垃圾桶,周圍有老鼠靈活地鑽來鑽去,看上去比人類敏捷多了,他們想要不驚動老鼠就把炸藥放進去,幾乎是不可能的。
  艾爾道:「你需要多久設置好炸藥?」
  「不超過2分鐘。」
  「好,我吸引它們的注意。」
  「引遠一點。」
  「操,要求還挺高,你來啊。」艾爾看著那些大老鼠,面對從未交手過的陌生敵人,心裡也有些沒底,他倒是不擔心自己,他擔心單鳴能不能全身而退。
  「操,老子會飛還輪到你。」
  艾爾抓著他的胳膊,「單,如果有危險立刻喊出來,我會馬上來救你,這個任務不是非完成不可的。」
  單鳴笑道:「你放心吧,我不會找死,你也撐著。」
  艾爾拍了拍他的肩膀,往另一邊爬去,一邊爬,一邊摸出消音器裝在了槍上,幾個點射,幹掉了兩隻老鼠。
  後門的幾隻老鼠都發現了異樣,吱吱叫著朝艾爾的方向跑去。
  單鳴快速抱起炸藥,貓著腰在草叢中跑了起來,趁著一小群老鼠被艾爾吸引的時候,跑到了牆根兒處。
  不遠處的草叢裡顯然發生了動亂,野草被撞得東倒西歪,老鼠的吱吱聲和慘叫聲此起彼伏,越來越多的老鼠被吸引了過去。
  單鳴觀察了半天,趁著老鼠不注意,抱著炸藥一個翻身跳進了大垃圾桶裡。
  剛進入垃圾桶,他就感覺身下一陣騷亂,身上有好多毛茸茸的小東西爬過,發出吱吱的小聲。
  媽的,進老鼠窩了。
  單鳴用拳頭砸,用腳踹,總算把那些小老鼠給趕跑了,他快速從懷裡掏出小手電,叼在嘴裡,藉著微弱的光線設置起定時炸藥,期間被小耗子咬了屁股和大腿。
  設置好後,他把身上腐臭的衣服脫了下來,包裹住炸藥,然後又悄悄翻出了垃圾桶。
  艾爾已經飛上了天,對著下一邊兒一群蹦高跳著要咬他的耗子不疾不徐地點射,看上去很瀟灑輕鬆,但是單鳴知道,艾爾不是純血龍血人,能夠飛行已經是融合程度極高的個例,他目前的飛行時間很短,不會超過三分鐘,現在已經過去兩分鐘了。
  單鳴悄悄抱起垃圾桶,走進了後門,把垃圾桶放在了牆根兒處。正當他打算悄無聲息地退出去時,突然感到背後傳來一股讓人汗毛倒豎的殺氣,他慢慢轉過頭,黑暗中,一對綠色的小眼睛森冷地看著他。


  298、龍血族

  單鳴只覺汗毛倒豎,那雙綠瑩瑩的小眼睛在黑暗中閃爍,一股危險的殺氣撲面而來。單鳴握緊了手槍,緩緩往門口退去。
  黑暗中,那隻大老鼠一動不動地盯著單鳴。就體型來看,這隻老鼠個頭跟他差不多,但是它的速度和力量絕對不是普通人類能比的,面對這從未交手過的對手,單鳴不敢有一絲大意。就在他馬上就要退出門口的時候,突然腳下猜到了什麼東西,接著小腿一痛,他被什麼東西咬了一口,雖然咬得不重,卻在那一瞬間分散了他的注意力,讓他身子一歪,重心不穩。而那隻大老鼠似乎就在等這樣的時機,猛地從黑暗地走廊裡衝了出來,撲向單鳴!
  單鳴終於看清了它的全貌,那是一隻身長近兩米的灰毛大老鼠,牙齒和爪子都進化到了大型食肉動物的程度,動作極其敏捷,眨眼間已經衝到了他面前。單鳴勉力穩住身體,朝那大老鼠砰砰砰開了三槍。那老鼠移動速度過快,只有一槍打中了它,剩下兩槍打在牆上,其中一顆子彈彈了回來,彈片擦著他耳朵過去,讓他驚出一身冷汗。
  大老鼠並沒有因為這一槍而放棄攻擊,尖利的爪子已經到了單鳴眼前,一下子就撲到了單鳴身上,把單鳴直接撲出了門外,單鳴的槍也飛了出去。
  單鳴舉刀死死擋住它的爪子,同時揮起一拳砸向老鼠的下巴,並猛用腳踢它的肚子,大老鼠嚎叫著張開大嘴,咬向單鳴的脖子。單鳴匕首一揮,劃開了大老鼠的嘴,但同時感到右臂一痛,他的手臂被老鼠的爪子刺中了。
  「單!快跑!」艾爾急得大叫,卻不能飛向單鳴,他下邊兒一群老鼠,他去救單鳴只會把更多的老鼠引過去。
  單鳴心想老子不想跑啊,他被老鼠按在了地上,根本無法脫身,而那老鼠也沒討到好,被單鳴劃得滿身血。就在它再次張大嘴想一口咬斷單鳴的脖子時,一聲槍響,子彈直接穿透了它的腦袋,這隻大老鼠在狙擊槍下立時斃命了。
  單鳴趕緊推開了它,起身就跑。槍聲將飯店裡的老鼠吸引了出來,單鳴有種被十幾條狗追的感覺。
  一隻老鼠猛地跳到了他背上,尖利的爪子揪住了他的頭髮,扯住了他的衣服,單鳴險些被掀倒在地,他乾脆就地一滾,一刀刺向背後的老鼠,當他倒在地上的時候,他才知道自己跑不過它們,眼看著好幾隻老鼠馬上就要跳到他身上,他在心中怒罵:老子一世英名,怎麼能死在一群耗子嘴裡!
  幾聲槍響,即使將單鳴身上的老鼠打死了。沈長澤揮動著金色的翅膀從天而降,手裡的衝鋒鎗朝著地面掃射,把衝在前頭的幾隻老鼠打得七零八落。然而血腥味兒和槍聲吸引了大批的老鼠,他們至少得有一挺機關鎗才能對付得了。
  沈長澤的槍打沒了子彈,衝下去抓起單鳴就走,沒想到那些老鼠速度比他想像得還快,根本沒等他飛起來,已經衝到了他們面前,掩護的人扛著槍衝了過來,離他們卻尚有距離。
  沈長澤把單鳴拖到了他背後,軍刀也不用了,大吼一聲,揮著爪子就抓向一隻老鼠,就在那一瞬間,他拍向那隻老鼠的爪子燃起了一小團火焰,爪子揮過,老鼠的半邊腦袋都沒了。
  遠處的人還沒看清,單鳴和艾爾卻驚呆了,沈長澤更是驚訝地看了看死老鼠,又看了看自己的手,一時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
  一隻大老鼠又撲了上來,單鳴喊道:「小心。」他矮身從沈長澤翅膀下鑽出去,一刀扎進了那老鼠的嘴裡。
  沈長澤回過神來,再次揮爪子攻擊老鼠,那團金黃的火焰也再次出現,配合著他尖利的龍爪,所到之處就是一道道火窟窿。
  艾爾叫道:「這他媽怎麼回事!」
  沈長澤喊道:「我不知道。」
  黃鶯大喊道:「撤退,還有3o秒就爆炸了!」說著跟小隊的人掃射著老鼠群,在漸強的火力下,老鼠被成功逼退了。
  沈長澤夾起單鳴飛快地跑了,艾爾緊隨其後。
  剛跑到安全地帶,後面爆炸聲響起,整個三層酒店火光衝天,眨眼間就塌陷了下來,老鼠窩被徹底搗毀了,那些逃到外面的,數量已經不構成威脅。
  沈長澤看著起火的飯店,想著剛才自己身體裡莫名冒出來的火,一時很是迷茫。
  單鳴抓著他的手,翻來覆去看了一遍,「剛才怎麼回事?」
  沈長澤搖搖頭。
  艾爾道:「難道你變異了?」
  「變異……」沈長澤一臉茫然。就在剛剛,他還覺得變異離自己很要遙遠,畢竟他知道的變異人類非常少,跟變異動植物相比,完全不成比例,他怎麼也沒想到,自己也會成為其中的一員,可是身體裡產生火,算什麼變異方式呢?
  黃鶯拚命點頭,「一定是變異,既然城裡有人能操控土,那少校能操縱火也就不算奇怪,變異的方式可能有很多種,我們還瞭解得不夠全面罷了。」
  單鳴皺起眉,「這種變異,也不知道是好是壞。」雖然聽著別人變成超人好像挺過癮的,但是就像用藥物催熟的蔬菜一樣,這種短時間內急速變異,怎麼想都讓人心裡不安,當發生在自己親近的人身上時,每個人都擔心會不會產生副作用。
  沈長澤看向單鳴,由於剛才情況緊急,光線又太暗,他沒發現單鳴受傷,現在離得近了才發現單鳴身上的血跡,「你受傷了?!趕緊回科學院。」
  「沒事,都是小傷。」
  沈長澤厲聲道:「萬一感染了絕不是小事,趕緊回去!」
  眾人頓時都想起了那個健壯如牛,卻因為一點小傷口感染至死的軍官,心裡都有些發毛,急匆匆地返回了科學院。
  單鳴的傷確實不重,只有右臂被紮了個四釐米的洞,其他都是皮肉傷,他以往哪一次上戰場,受得傷都沒有比這輕的,若是在以前,他根本不會在意,但現在沈長澤卻如臨大敵,硬是把單鳴塞進了無菌室裡,盯著醫生給單鳴處理傷口。
  傷口處理好後,沈長澤就陪單鳴呆在裡面,倆人都做過了滅菌處理,一時半會兒都不能離開這間屋子。
  單鳴盤腿坐在床上,直翻白眼,「你真是太小題大做了,不知道的以為我快死了呢。」
  沈長澤嚴肅道:「我要確定你沒事。不是我小題大做,是你太小看這些細菌了,如果你看著一個活生生的健壯男人兩天之內因為一點皮肉傷就那麼沒了,你就……」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我什麼時候能出去?」
  「要觀察兩天,看傷口會不會惡化。」沈長澤修長的手指撫摸單鳴手臂上滲血的傷口,喃喃道:「從我認識你的那天起,你身上的傷幾乎沒斷過,什麼時候我能看你完完好好的。」
  單鳴笑道:「我這不還是活蹦亂跳的。」
  沈長澤抱住了他的腰,像小時候那樣把腦袋貼著他的肚子,「爸爸,我真想把你藏起來,不讓你參與任何危險的活動。」
  單鳴揉了揉他的腦袋,「扯淡。」
  沈長澤苦笑一下,「我知道。」
  「不過,我已經答應你了,我會好好惜命。」
  沈長澤收緊了手臂,小時候他總是覺得這具身體寬闊強壯,不知何時,這腰細得他可以一隻手臂環住,曾經在他心目中高大如山的男人,此時比他矮了半頭,他已經完全從依賴者、被保護者變成了保護者,可是他知道,他倔強強勢的爸爸,一輩子都不會依賴別人,也不會接受被保護者的角色。
  「喂。」房間裡突然傳來了相當煞風景的冰冷聲音。
  沈長澤鬆開了單鳴,看向牆角的攝像頭,他知道那裡有人看著他們。
  唐汀之道:「沈少校,你們一時半會兒出不來,我現在問你幾個問題吧。」
  「說吧。」
  「他們說你在攻擊時身體意外地出現了火焰。」
  「對。」
  「仔細描述一下。」
  「當時就覺得身體裡出現一股陌生的力量,那股力量流入四肢百骸,隨著我攻擊的動作,從手上釋放出了一部分,我感覺不到那火焰的溫度,火焰就像我身體的一部分。」
  對講機那頭沉默了一下,唐汀之道:「明白了,你的情況跟李警官類似。」
  「李警官?」
  「xx區公安局刑警大隊隊長李道靄,你們也許聽過這個人,去年轟動全國的特大跨境毒品走私案,就是他偵破的。」
  「聽說過,難道他就是那個能操控土的人?」
  「沒錯。科學院這段時間一直在收集變異人的資料,目前北京發現的31個變異人裡,全部都是身體發生進化,只有你們兩個例外,我們剛剛決定把你們兩個的變異形式稱之為『自然力操控進化』。」
  「自然力進化……」沈長澤咀嚼著這兩個字,心裡說不上是什麼滋味兒。
  「你的這種能力還有待觀察,有什麼變化隨時向我匯報。」
  單鳴道:「唐機器人。」
  唐汀之認真地說:「我不是機器人,我是基因優化人,和機器人有本質上的區別。」
  「這是外號。」
  「我不需要外號。」
  「外號是我想叫就叫,我管你需不需要。」
  「……哦。」
  單鳴道:「這種變異能力,會不會有副作用?」
  唐汀之道:「放心吧。」單鳴剛要鬆口氣,他接著說道:「就算有副作用,也只能等死,所以沒有必要操無畏的心。」
  單鳴朝著攝像頭豎了個中指。
  沈長澤抓了抓頭髮,「我好像周圍唯一一個變異的?還真是夠奇怪的,為什麼是我呢。」
  「你不是唯一一個。」
  「哦?還有誰?」
  「我。」
  倆人驚訝地對視一眼,「你?你什麼變異了?」
  唐汀之道:「科學院目前有三個科學家出現了腦域進化的徵兆,我是其中一個。」
  「腦域進化?」
  「對,就是大腦變得更發達了。」
  單鳴皺眉道:「你的大腦還要怎麼發達?想變成機器人祖宗嗎。」
  「沒有這種東西……」
  「那你們豈不是會變得更聰明?」
  「目前看來是的。」唐汀之的聲音裡出現了一絲興奮,「我的大腦效率這幾天提高了3o%,我的……」
  「唐汀之!」對講機裡突然傳來艾爾的聲音,「你答應過我一定會休息的,你在幹什麼!」
  唐汀之頓了一下,聲音立刻小了一半,「我現在就去。」
  「立刻馬上!」
  沈長澤叫道:「把攝像頭關了。」
  那邊頓時沒聲音了。
  單鳴打了個哈欠,「折騰一晚上,累死我了。」
  沈長澤爬上了床,抱著他躺下了,「什麼都別想,好好睡一覺。」
  單鳴撫摸著他的背,「別害怕,我覺得變異了是好事兒,能比那些畜生厲害。」
  「嗯。」
  「如果身體有什麼不適應的,一定要立刻跟唐汀之反應。」
  「我會的。」
  單鳴摸了摸沈長澤的臉,輕聲道:「你可別死在我前面。」
  沈長澤笑道:「上天入地,我們都會在一起。」他緊緊把單鳴抱進了懷裡。
  單鳴露出一個淡淡地笑容。

  299、龍血族

  單鳴一覺睡醒,睜開浮腫的眼皮,疲倦地看著頭頂晃眼的燈,他對這個天花板很熟悉,他知道自己現在在一個診療室裡。
  昨天剛去保定執行了一個任務,對付一大叢變異的蒼耳,拿著火槍掃射的感覺確實挺爽的,可惜人人都被紮成了刺蝟,昨晚回來之後就全員接受抗菌治療來了,他不知道什麼時候睡著了。
  距離那場地震,已經過去了快一年。在這一年裡,北京城的兩千萬人口銳減到了一百二十萬,這個全新的時代產生了全新的野蠻規則,大部分人都需要靠自己尋找食物、抵禦外敵,而他們這些跟軍隊系統沾邊兒的,顯然幸福很多,至少從來沒挨過餓,而得到這一切的代價,是不停地執行各種危險的任務,主動去挑戰那些強大的變異動植物。不過單鳴對這樣的生活很滿意,在沒得選的時候,不用餓肚子、還有相對舒適的住所,是很幸福的一件事,相信很多人都願意為了這個冒險。
  這個末日時代已經用一年的時間將所有人的心境帶入到了災難之中,目睹和經歷了這麼多的殘酷現實,再也不會有人認為自己在做夢。文明時代的金錢和權利失去了意義,這個時代屬於變異人。北京目前出現了四個最強大的變異人組織,以及一些零星的小組織,變異人總數超過五千,這四個最強變異人組織,無一例外是以自然力進化人為首的,而他們——外界所稱的「龍血族」,就是其中之一,毫無疑問,身為火自然力進化人的沈長澤是他們的最高戰鬥力。除了沈長澤外,艾爾出現了魚類返祖進化的跡象,而唐汀之則獲得了幾乎跟自然力進化人一樣珍貴的腦域進化的能力,只有他至今沒有任何變異跡象,始終是個普通人。
  不過單鳴倒也不會為此煩惱,就算是普通人,末世之後體能都普遍提升了,憑藉他超強的戰鬥力,只要有武器在手,他並不懼怕變異人,這也是為什麼沈長澤放心他跟著一群龍血人和變異人出任務的原因。
  單鳴坐起來後,一個穿白大褂的人走了進來,「好點了嗎?」
  「沒問題了,我可以走了吧。」
  「嗯,這種新型藥物修復創口的速度非常快,你可以走了。」
  單鳴換上衣服,在不遠處的一間病房裡找到了沈長澤,沈長澤正在跟唐汀之和一個戴眼鏡的男人說話,單鳴認得這個男人,他是二區的主任,叫叢震中,以前就是古生物學領域的頂級專家,現在也是個腦域進化人,末世後大部分的農耕、醫療、救援工作都是他牽頭的,是科學院的核心人物之一。
  「爸爸,你沒事兒了?」
  「沒事兒,睡一覺好多了。」單鳴看著屋裡另外的倆人,有些防備地說:「你們幹什麼。」他向來對科學家這種東西沒什麼好感,自從這群科學家的大腦進化後,行為舉止就更滲人了,而沈長澤顯然就是他們永遠的實驗對象。
  叢震中斯文地笑了笑,「我在跟沈少校商量一件事。」
  「什麼事?」單鳴抱胸站在一旁,「他的事沒有我不能聽的。」
  唐汀之道:「是關於下一個任務的。」
  單鳴瞇起眼睛,「我們床還沒躺熱呢,你下個任務就來了?別以為你們餵我們點兒東西就能這麼使喚,我們去哪裡都餓不死。」
  叢震中忙道:「單先生,你別誤會,我們沒有這個意思。」
  「到底是怎麼回事?」
  沈長澤神色有些古怪,「他們讓我們去接一夥人。」
  「什麼人?」
  「爸爸,你還記得上次艾爾去西安嗎?本來是為了傀儡玉,卻意外發現了那個風自然力進化人以及和他一夥的特殊能力者。」
  「就是那個傳說中能修復任何創傷,只要有一口氣就能救回來的能力者?最近他們可真紅,新華社那個娘們兒恨不得把宣傳單貼我臉上,周奉嵐他們還發了通緝令。」
  「就是他們,他們現在離北京不遠了,最遲明天就會到。」
  單鳴皺眉道:「他們在西安和奉嵐會的人為了傀儡玉發生了衝突,姚潛江半死不活,正需要那個人救命,他們一進京,免不了得打起來,你是讓我們去接,還是讓我們去當保鏢?」
  唐汀之誠實地說:「當保鏢。」
  單鳴真想掏槍砸他,「我們這趟去了,很可能跟奉嵐會或者九江郡的人幹起來,有什麼好處?」
  叢震中笑道:「好處是,那個特殊能力者剛好是我侄子。」
  單鳴眼中閃過一絲精光。末世以來,科學院六個區的科學家就分成了保守派和激進派,保守派以叢震中為首,激進派則以三區的莊渝為主,因為理念相同,原本在文明時代交際並不多的叢震中和唐汀之,漸漸越走越近。雖然在研究成績和實權上,叢震中能和莊渝分庭抗禮,但是他的弱勢在於莊渝背後站著一個27集團軍和奉嵐會,而叢震中只有一個14集團軍,如今那個風自然力進化人和特殊能力者馬上就要到北京了,叢震中不找六道黃泉,也不找九江郡,偏偏找他們去接應,意思已經再明顯不過,他是想和龍血族促成「盟友」的關係,抗擊莊渝和奉嵐會。而擁有一個自然力進化人和一個能夠療傷的「盟友」存在,對他們來說也是大大滴好處,這一年來因為一點小傷感染而暴死的人不計其數,有了那個特殊能力者,簡直是平白多了幾條命。
  單鳴迅速看清利弊後,道:「我沒意見了。」
  沈長澤道:「我接受這個任務。」
  叢震中道:「謝謝各位,行動事宜就讓唐大校跟你們解釋吧。」
  叢震中走後,艾爾剛好端著熱水壺進來了,「單,你醒了?你居然睡了一天。」
  單鳴白了他一眼,「真不好意思啊,我沒有自我修復能力。」
  艾爾笑道:「不用道歉。」
  單鳴飛起一腳要踹他,艾爾拎著水壺跑遠了。
  唐汀之接過遞過來的熱水,「具體情況你們都聽叢震中說了,我來講一下細節。明天中午你們就在他們進京的路線上等著,無論碰到任何阻攔,一律清除,不用管來的人是誰,不過也不要窮追猛打,只要保護他們的安全就行了。不過,要把現場破壞得徹底一些,讓他們知道你們費了很大功夫。」
  單鳴挑眉一笑,「說不定他們根本不需要我們保護呢。」
  沈長澤道:「那樣最好,省事。」他掀開被子,靠到單鳴身上,「爸爸,我脖子酸,給我揉揉。」
  單鳴給他捏著後頸肉,沈長澤舒服地閉上了眼睛。
  艾爾「嘖嘖」兩聲,「你們兩個是越來越沒有顧忌了。」
  單鳴「哼」道:「顧忌給誰看?」
  沈長澤抽了一口氣,「你輕點兒啊。」
  單鳴笑道:「這點兒力氣就受不了?」
  「哪兒是這點兒力氣,你力氣再大點兒能擰斷人脖子了。」
  「我要是想擰斷你脖子,絕不是這個力道。」單鳴把他按在床上,「我給你鬆鬆肩膀,你肩膀怎麼這麼僵硬。」
  沈長澤趴在床上,單鳴坐在他腰上,拉起他一條胳膊,用力往後一抻,沈長澤「啊」了一聲,單鳴哈哈笑了起來。
  艾爾舉著杯熱茶跟唐汀之碰了碰杯子,「來,乾一杯。」
  唐汀之道:「你又想喝酒了吧。」
  艾爾捏著他的手臂撒嬌道:「我長這麼大沒離過酒,現在讓我一個月就能喝一次,難受嘛。」
  唐汀之道:「酒很貴的,就算我也要花錢買,我的工資都快用完了。」
  艾爾嘻嘻笑道:「那就等你下個月發工資好了。」
  唐汀之道:「反正你不要隨便出去找酒,我會給你買的。」
  「知道了。」
  單鳴道:「你還不如讓他自己找去,費那事。」
  唐汀之堅決搖頭,「不行,為這種事冒險不值得。」
  艾爾嘆了口氣,「我們好歹也是個強大的組織,卻混成這樣。」
  單鳴慫恿他道:「沒辦法,我們人少。聽說姚潛江藏了不少好酒,你可以去找他要,只要你不要臉,他也不會不給你。」
  「操,你怎麼不去。」
  單鳴聳聳肩,「我去了就變成搶了,你起碼還能裝得像個人。」
  沈長澤抬起腦袋,悶聲道:「看你們這點兒出息。」
  單鳴一把把他的腦袋按進了被子裡,拉起他另一條胳膊,用力抻拉起來,痛得沈長澤嗷嗷叫。
  第二天下午,他們開著兩輛越野車出發了,一輛車上坐著沈長澤和單鳴,另外一輛車上坐著艾爾、黃鶯等人。
  那夥人進京的路線早已經通過禽類變異人的情報時時穿入了有心人耳朵裡,果不其然,他們在路上發現了埋伏,單鳴認得這些人,是奉嵐會的。
  奉嵐會的人看到他們,驅著一頭四米多高的變異公牛走到路中間,擋住了他們的越野車。

  300、龍血族

  單鳴從車窗裡探出頭來,「你是奉嵐會三分隊的隊長吧?」
  三隊長叼著煙,瞇著眼睛看著他們,「各位是剛好路過吧。」
  「不湊巧,不是。」黃鶯也探出頭,「我們奉曹司令的命令來接人,任何阻攔的人都視為和27集團軍為敵。」
  三隊長冷哼道:「不就是來搶人的,搬出曹老頭來壓我們?」
  黃鶯冷笑一聲,「那你們讓還是不讓?」
  三隊長身後一人湊過來,在他耳邊低聲說了什麼,三隊長的眼睛在單鳴等人中間逡巡,最後目光落在了坐在車裡一直沒吭聲、但冰冷的雙眸卻一直盯著他們的沈長澤,心裡微微有些打怵。他雖然從來沒看過沈長澤戰鬥,但是自然力進化人和他們這些普通變異人能力差距之大,只要看看他們自家雷自然力進化人的老大就行,真要動起手來,他們這幫人分秒就能被燒成焦炭,老大也沒有下達格殺的命令,他們似乎不應該硬碰硬。權衡了一下利弊,還是小命重要些,他絕對先撤退,把情況匯報給老大,得到具體指令之後再做下一步打算。
  眾人見他們撤退了,才紛紛把按著槍把的手鬆開了。對於奉嵐會這個三分隊的隊長,他們不能不防,不是這個人有多厲害,而是他的能力太膈應人,這人是個臭鼬異種人,臭氣擴散速遞極其快,而且活動速度快得跟影子一樣,一般沒人願意和他打,要打的話,必須三秒之內格殺,否則就等著被熏吐吧。
  單鳴也料到他不會跟他們正面衝突,把腦袋縮回了車裡,略有些遺憾地把槍收了起來,「我還真想試試自己的手速呢。」
  沈長澤道:「回去我陪你打活動靶子去。」
  「活動靶子哪裡比得上他的速度。」
  沈長澤笑道:「要不你打我?」
  單鳴挑眉一笑,「別說,我後悔沒十年前下手,現在養這麼大了,我都不捨得了。」
  沈長澤抓起的手,放到嘴邊咬了一口。
  單鳴哈哈笑了起來。
  幾人把車又開出去了三公里,到達了那夥人進京的必經之路。他們跳下車,能明顯感覺到森林裡有不少東西虎視眈眈地盯著他們。
  艾爾用槍指了指一個方向,「一隻大野豬,要不要當晚餐呢?」
  「哎,我們是來執行任務的,不是來吃的。」
  「這兩樣衝突嗎?」
  單鳴道:「長澤,唐機器人不是讓你儘量破壞嗎,我看這裡就不錯,反正也沒人可以打了,你把這片林子燒了吧。」他舔了舔嘴角,「等你燒完了,野豬肉也烤好了。」
  也不能怪他們沒出息,實在是這一年裡,能吃到新鮮蔬菜和肉食的機會屈指可數,為了節約資源,科學院開發了不少易於保存的合成食物,雖然能填飽肚子,但味道著實不咋地,他們時不時就會出來獵野味兒打打牙祭。
  沈長澤道:「也好,正巧我想試試現在的能量總量究竟有多少,我從來沒徹底釋放過能量。」
  「你悠著點兒,別過頭了。」
  「沒事,你們退到後面吧。」
  單鳴等人上了車,往後退了一公里,直到濃密的森林把沈長澤的身影遮住。
  他們停下車,靜靜地看著森林深處。
  不削片刻,森林裡突然出現一陣火光,接著森林上空就冒出滾滾濃煙,濃煙的範圍不斷擴散,他們離著一公里,都能聽到樹木灼燒的聲音,熱浪從遠處襲來,滑過皮膚,讓人感到雞皮疙瘩都起來了,這場人為的大火,以迅猛之勢吞噬著森林,變得一發不可收拾。
  這場火足足燒了半個小時,因為樹木和土壤比較濕潤,最終沒有形成燎原之勢,漸漸弱了下來。
  單鳴已經抽完了三根煙,看著煙盒裡只剩下兩根了,想來想去還是沒捨得抽,他道:「我去接他,這麼半天沒出來,估計是能量耗盡了,你們找野豬去吧。」說完往被燒焦的森林中心走去。
  他找了半天,終於在燃燒中心,找到了一個全身佈滿金鱗的光屁股嬰兒。自從一年多前沈長澤參與了唐汀之的能量試驗後,一旦身體能量消耗過度,就會自動啟動自我保護機制,身體縮成嬰兒狀態來節省能量,並提高恢復速度,這個副作用各有利弊,不過單鳴覺得挺好玩兒的,能夠時不時重溫一下沈長澤的幼時時光。
  他脫下衣服,把沈長澤包了起來,輕輕拍了拍沈長澤的小臉蛋,「喂,醒醒。」
  沈長澤半瞇著眼睛,聲音嬌嫩不已,「爸爸……」
  「你怎麼回事兒啊,不知道控制點?」
  「我想試試全部釋放會怎麼樣……」
  「廢話,全部釋放你就會變成這個德行,然後一隻雞都能把你吞進肚子裡。」
  沈長澤的小爪子揪住了單鳴的衣領,用臉蹭了蹭他的鎖骨,「不是還有你嗎。」
  單鳴抱著懷裡輕飄飄軟綿綿的兒子,心裡有幾分滿足,「行了行了,以後不能這樣了啊。」
  沈長澤打了個哈欠,「好睏,我要睡覺了。」
  「睡吧。」
  「咦?」沈長澤費勁地扭過臉,伸出小爪子指著前方,「好像有東西來了,應該是他們吧。」
  「是嗎,我帶你過去看看。」
  「好……」說完沈長澤閉上了眼睛,昏昏欲睡。
  單鳴抱著他穿過焦黑的森林,迎面而來一隻七、八米高的白色大貓,那貓長得真是漂亮,眼睛像紫水晶一樣明亮動人,毛色柔亮順滑,它小跑著過來的時候,全身的毛都隨風飛舞,看上去又神氣又威風。單鳴心想,應該弄隻貓來玩玩兒。
  那大貓身上還坐著六個人,離得遠不太看得清,不過可以確定都是男人,還有一個小孩兒,他掏出懷裡一張通緝令一看,就是那夥人無誤。
  單鳴站在他們前方,習慣性地又點了根煙,直到那夥人停在他面前,他才抬起頭,瞇著眼睛打量著他們,「哦,就是這隻貓,你們就是從雲南來的那夥人吧。」。
  一個看上去特別冷硬的男人拿槍指著他,戒備地問道:「什麼人?」
  儘管單鳴從來沒見過這些人,但是憑他多年經驗,這個男人是這個隊伍裡最強的,強大的程度可能不亞於他兒子,他可以9o%肯定這個年輕俊朗的男人,就是風自然力進化人。不過,知道歸知道,他單鳴這輩子遇見再強大的對手,也沒害怕過,頂天不就一個「死」字,有什麼好怕的,他皺眉道:「別拿槍指著我,找死是不是。」
  男人道:「你覺得現在開槍,是誰先死?」
  單鳴懶得跟他們囉嗦,把通緝令往地上一扔,「跟我回去吧,我們是來接你們的。」
  那群人露出驚訝的表情。
  單鳴只得解釋了是誰、為什麼讓他來接他們,當他們聽到「叢震中」的名字時,一個長得挺秀氣斯文的男人露出狂喜的表情,單鳴心想,這就是那個特殊能力者?看上去好弱雞。
  那個小孩兒道:「『我們』?我只看到你一個人。」
  單鳴掀開自己的衣服,指了指自己兒子,「還有他」,他看著在自己臂彎裡睡得正酣的沈長澤,覺得有點丟臉,用力晃了兩下,「你他娘的別睡了。」
  只是這麼一眼,男人和那個小孩兒異口同聲地說:「龍血人!」
  單鳴倒不意外,自從末世將臨,龍血人的存在就不是秘密了。
  這夥人顯然相信了他的話,讓他坐上了那隻貓的背,他摸了摸身下的軟毛墊,很是滿意,「這個坐騎不錯嘛。」
  他們坐著大貓往前走去,當穿過那片焦黑的森林時,那個一看就很精明地小孩兒問道:「你幹的?」
  單鳴指指沈長澤,「他幹的。」
  幾人再次露出驚訝地表情,那男人和小孩兒卻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
  單鳴看向那個拿槍的男人,「你就是那個風自然力進化人吧?」
  男人淡道:「是。」
  「果然是你,人還沒到先惹出一堆事兒,你們挺有能耐啊。」
  一個看著十八九歲、愣頭愣腦的小子興奮地說:「大哥,我們很出名嗎?是不是已經變成傳說中的人物了?」
  單鳴瞥了他一眼,「嗯,很出名。」
  「哇,這樣多不好意思啊,萬一有美女暗戀我怎麼辦。」
  單鳴諷刺道:「自然力進化人、特殊能力者、傀儡玉,我祝你們平安。」
  沈長澤突然從衣服裡冒出了一個小腦袋,輕聲道:「你們那個特殊能力者,能修復疤痕嗎?」
  他們沒說話。
  單鳴皺眉道:「嗯?你要修復什麼疤痕?你又不會留疤。」
  沈長澤努力深處小短胳膊,摸了摸單鳴的脖子,那裡有一道猙獰的橫著的疤痕,那是單鳴和自己的父親戰鬥時留下的,當時只要再深兩釐米,單鳴就徹底沒命了,現在想起那個場景,他還會害怕得渾身發抖。因為涉及到自己的親生父親,每次看到這個疤,沈長澤都覺得很難受。
  沒想到,單鳴毫不在意地說:「修復這個幹嗎?用不著。」說著把他的小爪子塞進了衣服裡。
  沈長澤赤紅色的眼睛哀怨地看著他。
  單鳴低下頭,撫了撫他的背,輕聲道:「睡吧。」
  他們很快在艾爾一行人的護送下,抵達了北京。這夥人神情激動,簡直就差喜極而泣了,單鳴倒是相當能理解,在路上吃了一年的苦,一旦到達目的地,誰都會分外興奮。
  叢震中教授親自出來迎接了他們,周圍站滿了聞風而來的市民,單鳴抱著沈長澤悄悄從大貓身上滑下去,坐上車走了。他們的任務已經完成,沒興趣看親戚重逢的場面。
  回到科學院後,唐汀之正在等他們。
  單鳴把衣服解開,把沈長澤放到了桌子上,「又變成這樣了,真夠麻煩的,我們要在身邊還好,萬一他一個人怎麼辦。」
  「他力竭之後,變不變成這樣都是任人宰割的,有什麼區別?說不定他變成這樣,敵人看他可愛就不殺他了。」
  這明明是個玩笑,可當唐汀之面無表情、一本正經地說出來的時候,單鳴只覺得一陣惡寒,「靠,你是說笑的吧。」
  唐汀之道:「不是。」
  單鳴瞇著眼睛看著他。
  「是說笑的。」
  單鳴罵道:「你以後別他媽開玩笑,滲人死了。」
  唐汀之自尊心有點受傷,「為什麼?」
  「不為什麼。」
  唐汀之低下頭,嘆息一聲,自言自語道:「幽默感這個技能應該怎麼鍛鍊呢?」
  艾爾安撫地摸了摸他的頭,「別浪費時間了。」
  單鳴把沈長澤推給他,「趕緊把他恢復原狀。」
  唐汀之抱起沈長澤,沈長澤伸著小胳膊,「爸爸,你陪我去。」
  「好好好,我陪你。」
    
  301、龍血族

  艾爾和單鳴回去休息了一下,等晚上的時候,沈長澤已經恢復了原樣,唐汀之把他們召集到一起,打算開個會。
  單鳴哈欠連連,「又開什麼會啊。」
  「關於今天你們接觸的那夥人的。」
  「幹嘛?任務不是結束了嗎?」
  「我和叢教授要建立同盟關係,需要通過你們武力的結合,否則單憑你們任何一個,數量上完全無法和奉嵐會抗衡,這對我們來說太被動了。」
  單鳴用手比劃了一個六,伸到唐汀之眼前,「他們就六個人,龍血族總人數也還不過百,我們加起來再翻五倍才能在數量上和奉嵐會抗衡。」
  「你們加在一起,至少能從實力上和他們抗衡。」
  單鳴聳聳肩,「這麼說還差不多。」
  沈長澤把兩條長腿搭在了桌子上,打了個哈欠,「你希望我們怎麼做?」
  艾爾一邊對著鏡子看自己的眉毛,一邊說:「你們……打哈欠也傳染的嗎。」
  唐汀之道:「這個課題很有趣,我四年前曾經研究過,如果你感……」
  艾爾把鏡子拍在桌子上,「我只是隨口說說,我不感興趣。」
  唐汀之露出失望地表情,「哦。」
  單鳴道:「快快快,想說什麼快說,想回去睡覺了。」
  唐汀之道:「我們希望你們共同去執行一個任務。」
  「在哪兒?什麼任務?」
  「西安大雁塔。」
  三人全都坐直了身體,瞪著唐汀之。
  唐汀之並沒有感到侷促,似乎在他的人生中,已經習慣了被人瞪視。
  單鳴沉聲道:「就是姚潛江去了結果丟了半條命的大雁塔?」
  唐汀之點點頭,「就是那裡。」
  「聽說裡面有成千上萬的蟲子。」
  「成千上萬這個量詞不準確,根據我的計算,數量應該在六百萬到八百萬之間。」
  艾爾怪叫道:「那你還讓我們去。」
  沈長澤皺起眉,「如果那個叢夏不救姚潛江,姚潛江必死無疑,大雁塔這種高危險係數的任務,我們不會說去就去,你必須準備充分了。」
  「叢夏一定會救姚潛江,同樣的,如果你們遇到危險,他也義不容辭,跟所有擁有實力的人一樣,想要高於普通人的生活質量,就要付出同等的代價。而且,大雁塔的傀儡玉我們拖了太久了,不能再為它浪費過多時間,我們做好的準備,一是改良了防護服,二是叢夏這個能療傷的特殊能力者,再加上他們團隊的整體實力,這次成功的幾率在七成以上。」
  三人都沒有說話。
  作為北京,不,也許是全國,人數最多、規模最龐大的變異人組織的首領——水自然力進化人姚潛江,他的實力之強,不容置疑,就是這樣一個人,帶著精英下屬去大雁塔,卻只有他一個人留著半條命回來了,至今重傷未癒、命懸一線,如果不是那個特殊能力者及時到了北京,他們很可能就要失去一個強大的自然力進化人。在這種情況下,他們並不願意隨隨便便去冒險,而且,對於一群完全陌生的人,即使又再多的能力,也無法讓他們短時間內建立信任,更遑論一同去執行生死任務了。
  沈長澤道:「這個任務我暫時無法同意,我們甚至連那個特殊能力者究竟是不是真有能耐都不知道呢,等他把姚潛江治好了再說吧。」
  唐汀之道:「我就知道你會這麼說,也好,我也想看看他到底能做些什麼。」
  單鳴站起來伸了個懶腰,「兒子,回去睡覺了。」
  沈長澤也站起身,拽著單鳴走了。
  艾爾抱胸看著唐汀之,「你就這麼把我們往火坑裡推,一點兒也不心疼?」
  唐汀之搖搖頭,「我是有把握才讓你們去的。」
  「真的?」
  「真的,你是我丈夫,我為什麼要把你往火坑裡推,實際上大雁塔也不是火坑,而是蟲子坑。」
  艾爾露出一個複雜的表情,「我是該謝謝你還是該揍你呢……」
  唐汀之抓住他的手,「不管怎麼樣,我該謝謝你。」
  艾爾笑道:「哦,為什麼?」
  「因為你一直都在幫我。」
  「這難道不是應該的嗎。」艾爾輕輕捏著他的下巴,「誰讓我是你丈夫呢。」說完,輕輕印上了那淡色的唇。
  單鳴回到房間後,直接把自己甩到了床上。
  沈長澤叫道:「爸爸?你又不洗澡就想睡覺。」
  「別囉嗦,困死了。」
  「起來洗澡。」
  「不幹。」
  「我幫你洗。」
  「放屁,你幫我洗,我今晚就不用睡了。」
  沈長澤笑著壓在他身上,「你知道就好,快去洗澡,不洗乾淨不解乏。」
  單鳴重重打了個哈欠,「你怎麼這麼精神啊?你下午不是剛耗光了能量嗎。」
  「我恢復速度快啊。」沈長澤修長的手指仔細描繪著單鳴俊朗的五官,單鳴的身上有很多傷痕,刀傷、槍傷、想像不到的各種傷,萬幸臉上卻是不多,只有眉骨上有一道不足兩釐米長的傷疤,沈長澤記得很清楚,這是他十二歲那年跟著單鳴出任務時,單鳴為了救犯了低級錯誤的他被彈片割出來的,從那以後,他再沒有在戰場上犯一次錯,因為他知道,他可能會害了自己最重要、最想要保護的人。
  單鳴瞇著眼睛看著他,「怎麼了?」
  「我在看這道疤。」
  單鳴順著他的手指摸了摸,想起了什麼,「你還有臉說,我教過你多少次彈道的角度問題,那麼長個防禦工事,你站的位置純粹是找死。」
  沈長澤笑了笑,「我當時真的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麼,可能被當時的場面嚇到了吧。」那是他當時參加的最大規模的一次野戰,對於年僅12歲的他來說,確實是個不小的衝擊。
  「也正常了,人有時候就有那麼一瞬間會犯抽,越是戰場上的新手越容易如此,還好,你從那之後就沒幹過傻事了。」
  沈長澤的指尖溫柔地劃過他的臉頰,「因為我發誓要成為保護你的人,而不是給你拖後腿的人。」
  單鳴勾住他的脖子,「你已經是一個合格的戰友了。」
  沈長澤啞聲道:「那我是不是你合格的男人?」
  單鳴哈哈大笑道:「你?你在我眼裡,還是個兔崽子。」
  沈長澤捏了捏他的腰,「胡說八道。」
  單鳴壓下他的腦袋,重重親了一口,「行了,我去洗澡睡覺,你也別裝著沒事兒了,體力耗竭之後不可能這麼快恢復,你今晚好好休息一下。」
  沈長澤這才放開他。
  倆人洗漱完畢後,相擁著躺在床上,腦袋抵著腦袋,近到可以感覺到彼此呼吸的熱度。
  「爸爸。」
  「嗯?」
  「這樣的生活,你不喜歡吧。」
  「啊?怎樣的生活?」
  「不停地執行任務。」
  單鳴笑道:「正好相反,這樣的生活讓我覺得回到正軌了。如果拋開環境的變化,這其實跟我以前過的日子差不多,輾轉各個戰場,為了利益而戰鬥,只不過敵人變成了怪物,而佣金變成了溫暖的住房和管飽的食物,雖然看似等級下降了很多,但是我們現在享受到的,以等價來衡量的話,可比百萬千萬美元的佣金價值大多了。所以我覺得挺好的,我習慣這樣的生活。」
  沈長澤嘆了口氣,又笑了一下,「其實我早料到你會這麼說了,但是我還是不死心,我多希望有一天你跟我說,你想過平靜的生活,我就拋開一切,帶著你離開這裡,找個地方隱居。」
  「這一直是你的理想。」
  「是,這一直是我的理想。」沈長澤抱緊了單鳴,「我一直希望這個世界上什麼人都沒有,只有我和你。」
  「但是你明知道不可能,從你變成龍血人那天開始、從你擁有操控火的力量那天開始,你獲得了太多強大的力量,這些力量不會允許你躲在什麼犄角旮旯裡過完一生,你注定要做些什麼。」
  沈長澤用額頭蹭了蹭單鳴的臉頰,「爸爸,如果我不是龍血人,也不是自然力進化人,我們還會像現在這樣嗎?」
  「至少你到死都會是我兒子。」
  「那你會和我在一起嗎?」
  「不會,我不服比我弱的人。」
  沈長澤看著單鳴明亮的眼睛,突然笑了,「我就知道,所以我很小的時候,就明白想要制服你的唯一辦法,就是要比你強,為了能這樣抱著你,要我承擔多少責任我都願意。」
  單鳴笑道:「這點兒出息。」
  沈長澤毫不遲疑地說:「爸爸,我這輩子唯一最想得到的東西就是你,只有你,其他我什麼都不在乎,所以如果有一天你真的厭倦這樣的生活了,一定要告訴我,我不管我肩上有多少責任,跟你比,什麼都不值一提。」
  單鳴笑著揉了揉他的頭髮,「你真是……我告訴過你多少遍,男人不能有軟肋。」
  沈長澤眨著眼睛,「那怎麼辦呢?」
  「沒有辦法了。」因為我也有了軟肋,但同時,也有了鎧甲。
  特殊能力者治好姚潛江的消息很快在京城內外傳開了,科學院那邊也準備好了經過多重改良的防護服,大雁塔之行他們再找不到理由推脫,儘管心中疑慮重重,也還是義無反顧地去了。
  單鳴至今回想起那一戰,都會覺得頭皮發麻,不是怕的,是噁心的。任何一個人經歷過隔著一層防護服,身上爬滿蠕動的蟲子的感覺,都會終身難忘,儘管他們最後一個不少的回來了,但防護服破裂後,很多人的傷口被蟲子寄生,那種皮肉被細細地啃噬的感覺,真如煉獄一般可怕,如果沒有叢夏這個特殊能力者在,就是再多一倍的人,也未必能從大雁塔裡帶出傀儡玉,當他們從蟲海中爬出來的時候,終於明白姚潛江為什麼會敗得那麼狼狽。
  在最後炸死那個合體蟲子時,沈長澤受了重傷,不僅身體變成了嬰兒狀態,而且連續昏迷了三天。
  回到北京後,單鳴就一直陪著沈長澤,看著他小小的金色的身體躺在床上,小胸脯微微起伏著,細長的尾巴無力地垂放,看上去實在是嬌弱又可憐。
  單鳴摸著他細軟的頭髮、滑嫩的臉,一遍遍地看著自己的兒子,眼神是自己都沒有察覺的溫柔。他把手指放到沈長澤的尾巴上,用指腹輕輕滑過,那尾巴如同有靈性般,緩緩動了起來,一圈又一圈,軟軟地捲住了他的手指。
  單鳴忍不住露出一個笑容。
  沈長澤輕輕睜開眼睛,小聲叫道:「爸爸。」
  「醒了。」
  「嗯。」
  單鳴把他從床上抱了起來,托在懷裡,「餓嗎?渴嗎?」
  沈長澤搖搖頭,「我睡了幾天。」
  「三天。」
  「為什麼還沒恢復?」
  「你在爆炸時受了很重的傷,要過幾天才能恢復。」
  「成天壁死了嗎?」
  「沒死。」
  沈長澤伸出手,抱住了單鳴的脖子,小尾巴啪地捲住了單鳴的小臂。
  單鳴輕拍著他的後背,笑道:「要不要我哄你睡?」
  「一直都是我哄你睡的。」
  「瞎說。」
  沈長澤用小爪子抓著單鳴的頭髮,「是真的,你喜歡聽那個搖籃曲。」
  「我不喜歡聽,是你總喜歡睡覺的時候唱,說你幾遍都不聽,真煩人。」
  「是你喜歡聽我才唱的。」
  單鳴撇了撇嘴,「我只讓你唱過一遍,誰讓你天天唱了。」
  「因為唱那個歌,你會睡得特別好。」
  單鳴沉默了一下,「真的嗎?」
  「真的。」
  「好,我給你唱。」單鳴抱著他躺到了床上,把他放在自己身側,輕輕拍著他,嘴裡逸出變調地搖籃曲。
  沈長澤眼皮子直打架,臨睡著前,喃喃道:「還好,你沒受傷。」
  單鳴嘴角輕揚,心中湧入一股暖流,他意識到,這一刻兩個人都活著相依偎的滿足,簡直無法用言語形容。
  
  302、龍血族

  沈長澤又渾渾噩噩地睡了兩天,體能才恢復過來,單鳴一直守在他旁邊,給他餵飯洗澡,單鳴似乎挺享受這樣的時光,雖然動作有些粗暴,洗個澡都能把沈長澤身上弄得青一塊兒紫一塊兒,但倆人都樂此不彼。
  這天,單鳴也不知道從哪兒弄來幾套小孩兒的衣服,都是嶄新的,用剪子剪了幾個洞就給沈長澤換上了,還非要抱著他出去玩兒,在科學院裡四處閒逛,最後甚至帶著沈長澤去健身房,把小奶龍放在器材上看著自己鍛鍊,這種行為,別的當爹的做是父愛氾濫,單鳴做起來就特別詭異,讓人看著都覺得毛骨悚然。
  艾爾實在忍不住,問他,「你到底怎麼了?」
  單鳴一甩頭髮,甩了艾爾一臉臭汗,他瀟灑地說:「好玩兒唄。」
  過了幾天,沈長澤也終於忍不住了,「爸爸,我該去恢復過來了吧?」
  「啊?你這樣不是挺好的嗎,休息休息嘛。」
  「我想用正常的身體休息,這個身體走路都會摔。」
  單鳴捏了捏他肉嘟嘟的小臉,嬉笑道:「那你就飛唄。」
  沈長澤道:「這樣飛不起來。」
  單鳴道:「可我還沒玩兒夠啊。」
  沈長澤鬱悶地看著他。
  單鳴輕輕戳了戳他的額頭,他腰一軟,仰面倒在了床上,只有一個枕頭大小的身體,怎麼都爬不起來,單鳴痛快地大笑起來。
  好不容易等單鳴過足癮了,才把沈長澤帶去唐汀之哪兒,恢復了身體,他們現在正在研究如何讓沈長澤自主恢復,不過顯然還需要時間。
  沈長澤一恢復原樣,就滿科學院找爸爸,自從沒有了手機,要在偌大一片區域找一個人,真不是件容易的事,何況沈長澤還不想動用內線廣播,驚動別人。最後,他終於在房間裡找到了正在睡午覺的單鳴。
  他一進屋,單鳴就警覺地醒了,但也很快感覺到了他的氣息,「嗯?你好了?」說著翻了個身,打算繼續睡。
  沈長澤一下子撲上了床,「還睡……」
  「怎麼了?」
  沈長澤揉亂了他的頭髮,「這幾天你玩兒我玩兒夠了?嗯?」
  單鳴半瞇著眼睛,「喲,這是想來找我報仇啊?」
  沈長澤笑著露出一口森白的牙,「我光著身子在你面前晃了五天,卻什麼也幹不了,你猜我現在想幹什麼。」
  單鳴笑道:「我想想啊,都光了這麼久了,你現在應該想把衣服穿上了吧。」
  沈長澤俯下身,用力吻住了他的唇。
  單鳴張開嘴,任他的舌頭長驅直入,兩片火熱的舌頭糾纏在一起,充滿挑逗意味的吻,輕易點燃了倆人身體的火焰。
  沈長澤一邊粗暴地扒著他的衣服,一邊說:「我警告你,我忍了好幾天了……」
  單鳴啃咬著他的嘴唇、下巴,含糊地說:「我看你今天能射幾回。」
  沈長澤扯下了他內褲,大手一下子握住了單鳴的寶貝,他啞聲在單鳴耳邊說:「射到你肚子裡都是我的東西。」
  單鳴撫摸著他的胸肌、背肌,最後抓住了他尺寸嚇人的性器,倆人身體交纏,互相挑逗著對方的性器,他們的喘息越來越粗重,下身的寶貝很快就又硬又脹、蓄勢待發。
  沈長澤咬著單鳴的嘴唇,輕輕拉扯吸允著,唇瓣柔軟滾燙,讓人情慾高漲,他快速擼動著單鳴的性器,單鳴臉漲得通紅,勁瘦的腰肢不自覺地扭動著,蹭著他的大腿、性器,他乾脆把單鳴翻了個身,用膝蓋頂開單鳴的大腿,把沾著潤滑液的手指插進了那柔軟的肉洞內。
  單鳴跪趴在床上,把臉埋在枕頭裡,一手撫弄著自己的肉棒,一邊搖晃著屁股,也不知道是在閃躲,還是在邀請。
  沈長澤有些著急,擴充了幾下就扶著肉棒往裡塞,單鳴悶哼了一聲,罵道:「你他媽急什麼……唔……」
  「當然急……忍了好幾天了。」沈長澤重重拍了下單鳴的屁股,「爸爸,別吸這麼緊,讓我進去。」
  單鳴喘著粗氣,耳根處赤紅一片。
  沈長澤揉著單鳴的臀瓣,緩緩把自己粗長的肉刃頂進了那窄小的肉穴內,連根沒入後,他滿足地喘了口氣,反而不急了,開始緩慢地挺近、抽出,似乎想要延長這種折磨般,任自己的肉棒在那火熱的腸壁內來回摩擦,把單鳴刺激得腰、腿發軟,性器的前端滲出了透明的水漬。
  單鳴扭過頭,濕漉漉地眼睛惡狠狠地盯著他,「要干就快點,別磨磨唧唧的。」
  沈長澤的大手拂過他筆直的脊椎,最後繞過腰,抓住了單鳴撫摸自己性器的手,「爸爸,你今天要射出來,只能是被我幹射的。」
  單鳴想揮開他的手,卻被他抓著手腕反擰到了背後,單鳴張嘴剛要罵,沈長澤一個挺身,肉棒長驅直入,直達腸道最深處!
  單鳴將要出口的髒話變成了失控的吟叫,一股猛烈的快感瞬間侵襲全身,他身體一抖,險些射出來。
  沈長澤抓著他的腰,一改剛才溫吞的速度,在單鳴還沒有任何準備時,開始了瘋狂而有力的抽插,從緩速前進到馬力全開,單鳴的身體還沒來得及適應,已經被迫在沈長澤的入侵下陷入強烈的情慾,沈長澤的腰就跟電動馬達一般,粗大的肉刃快速在那濕滑的肉壁內進出,他的胯部撞擊著單鳴的臀肉,發出讓人臉紅心跳的「啪啪啪」的聲音。
  單鳴在那越來越猛烈的刺激下,真的控制不住射了出來,他一邊暢快的射精,一邊勾住沈長澤的脖子,用力親吻那火熱的唇,瘋狂地情緒在肉體糾纏間迅速蔓延,他們此時是徹頭徹尾的野獸,腦子裡除了交媾,再沒有別的想法。
  沈長澤就著後背位插了百來下,又把單鳴抱起來,整個人躺倒在床上,讓單鳴直接坐在他的性器上,單鳴一身大汗,情緒卻分外高漲,他靈活地扭動著有力的腰,尋找著能讓自己加倍興奮的角度,而沈長澤也配合著他往上聳動著腰,每一次極深入的結合,都讓人痴狂。
  最後,沈長澤的體液直接在單鳴的腸壁內噴射而出,那濁白的液體順著單鳴的屁股流到了沈長澤的大腿上,倆人結合的地方濕黏一片。
  單鳴從沈長澤身上爬了下來,沈長澤一把將他摟在懷裡,用力親著他的臉,喃喃著說:「爸爸,你是最好的,你是最好的。」
  單鳴享受著高潮後通體舒暢的感覺,懶洋洋地「嗯」了一聲。
  沈長澤揉著他的腰,胡亂親吻著他。
  單鳴把臉埋進沈長澤頸窩處,閉著眼睛撫摸著那寬厚的背。因為沈長澤時不時能變回嬰孩狀態,所以他也就時不時有種時空錯位的感覺,有時候他會覺得,那個柔軟的小小的兒子,和這個擁有寬闊結實的背脊的兒子,不是同一個人,可是理智又告訴他他們的的確確是一個,他經常在能抱在懷裡隨便玩兒的兒子和能把他操到射出來的兒子之間搖擺不定,有時候自己都覺得跟做夢一樣。
  沈長澤就跟小孩兒抱著喜歡的玩具一樣,對單鳴又摸又親,愛不釋手,膩歪得讓人完全無法把他跟平日裡冷漠的少校聯繫到一起,也只有在單鳴面前,沈長澤會撒嬌、會耍賴、會示弱,會肆無忌憚地釋放自己最真實的一面。
  摸著摸著,不小心就又有反應了,倆人床上這事兒,從來就沒有一次解決的,於是乾柴烈火,再次將倆人點著,這個夜晚跟從前很多個夜晚一樣,瘋狂而暢快淋漓!
  因為多出了一個自然力進化人,京城的局勢變得愈加複雜,平靜的表象下隱藏著難以置信的混亂,對末日之謎越來越深入的研究,將很多問題的核心都指向了傀儡玉,於是收集散落在世界各地的傀儡玉,就成了他們最大的任務。
  從大雁塔回來大約十天後,唐汀之帶回了一個讓他們很震驚的消息,那天叢夏從大雁塔地宮裡帶走的幾根香柱,竟是海龍的筋。
  唐汀之說得時候,把一個水晶小盒子放在桌上,那裡面有米粒大小的乳白色的東西,他指著那東西,眼中透著不正常的狂喜,「你們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這意味著在南海油井發現的那條海龍,不是第一條跟人類有接觸的,這也意味著,我們很有希望解開海龍的迷。」
  艾爾用手指點了點那個水晶小盒子,「怎麼就這麼一小點兒?」
  唐汀之道:「叢夏從大雁塔帶出來六根,其中五根被唐雁丘拿了去當弓弦了。」
  「什麼?弓弦?」艾爾瞇起眼睛,「太奢侈了吧。」
  唐汀之嘆了口氣,滿臉不捨,「太奢侈了,但聽說那是最好的材料,曹司令已經批了,我們沒辦法,只爭取來一根,這是其中一小段兒實驗品。」
  沈長澤道:「曹司令果然是打算縮減龍血實驗的經費。」
  唐汀之點點頭,「在末世之前,龍血試驗一直有源源不足的經費,但是末世之後有太多課題比研究龍血人重要、緊迫,我可以理解、也尊重科學院的這個決定。」他慢慢低下頭,沉默了兩秒後,突然發出古怪地低笑,「不過我是不會放棄的,這一根樣品也足夠我們研究好久,實在不行……唐雁丘的弓也跑不了,希望這一生,我有機會見到活的海龍。」
  看著唐汀之眼裡狂熱的光芒,幾人冒了一身冷汗。
  艾爾有些不滿地說:「就算你幾年不見我,也不會這麼惦記吧。」
  唐汀之推了推眼鏡,歪頭看著他,「我會幾年見不到你嗎?為什麼?這個假設的依據是什麼?」
  「只是假設!」
  唐汀之皺眉道:「這個假設的依據是什麼?」
  艾爾給他氣得說不出話來,唐汀之還不依不饒地問:「嗯?依據是什麼呀?你要去哪裡?」
  艾爾把他的臉推到了一邊,「不去哪裡,當我沒說。」
  沈長澤和單鳴都低頭悶笑。
  唐汀之反而當真了一般,臉上露出一絲擔憂,湊過來看著艾爾,「艾爾,你不會真的要去那裡吧。」
  艾爾看著他眼中關心的神色,心情終於好了點,捏了捏他的下巴,笑道:「真的哪兒也不去。」
  唐汀之鬆了口氣,「自從你返祖進化後,龍血濃度一直在有規律地升高,這個數據觀測最好不要斷,不然這段時間的觀察都白費了。」
  艾爾的臉立刻黑了下來。
  唐汀之又推了推眼鏡,「再說,我也會想你的。」
  艾爾身形一頓,挑眉道:「真的?」
  唐汀之點點頭,「真的。」
  艾爾輕哼了一聲,眼裡卻是掩不住的喜色,他拿起那水晶盒子,在手裡拋著玩兒,「研究這種東西,還不如研究我呢。」
  唐汀之一把搶過水晶盒子,小心地放在手裡,「都要研究的。」
  沈長澤支著下巴看著他,「要從哪兒入手?」
  「我打算派一個小隊再去一趟西安,從地宮裡找找線索。」
  「我們也要去嗎?」
  「不,你們不去,你們現在最重要的事情是修煉,三個月內我會親自帶你們去東北,會一會那傳說中的魔鬼松。」

  作者有話要說:本章暗號333,大家自己體會~~
  那個,老千這個月真的打算休息了,因為要準備新文,所以需要時間充電。新文奏是大家很多人期待已久的《傻逼》裡的小白表弟的故事,因為很多人期待,所以更是不敢輕易下筆,新文不會讓大家失望神馬的
  這個龍血族番外還是會更,不過不會日更了,速度也比較慢,剩下兩個長番外,當然也會寫啦,這個番外寫完就寫,大家不用急
  我覺得偶爾不日更也可以增加大家對我的思念之情呢!對不對!(揍)
  敬請期待新文~~


  303、龍血族

  「呼……呼……」艾爾坐在訓練大肌群的健身器材上,勻速拉動著手柄,器材的砝碼已經加到了120磅。
  單鳴一邊擦著汗,一邊緩步踱到了他旁邊,看了砝碼一眼,又看了看時間,「兄弟,你發什麼神經呢?」
  艾爾瞥了他一眼,「最後一組了,別跟我說話。」
  單鳴摸了摸下巴,「你最近體力好像越來越好了,人也顯得更年輕了,怎麼回事兒啊,我猜猜啊,是不是吸了陽精了。」
  艾爾皺起眉,「什麼?那是什麼?」
  單鳴翻了個白眼,「媽的,我難得講個笑話你還聽不懂,你中文怎麼學的。」
  艾爾瞪了他一眼,「別打擾我。」艾爾又做了二十幾下,才停了下來,他流得汗在他腳下匯聚成兩小灘水,他拽過一條毛巾擦了擦汗,「你剛才到底說什麼?我中文明明很好,不過你說的詞我確實沒聽過。」
  單鳴喝了口水,「說了你也不懂,就是什麼鬼怪故事裡,女鬼會吸男人的精氣養自己。」
  艾爾瞇起眼睛,「我像女鬼嗎?」
  單鳴白了他一眼,「你跟唐機器人在一起久了,都沒有幽默感了。」
  艾爾抱胸看著他,「我說你……是不是沈長澤不在你就閒得發慌啊,找我囉嗦什麼,我本來還可以再做一組的。」
  「我只是好奇你最近為什麼體力這麼好,是因為返祖的關係嗎?」
  艾爾捏了捏拳頭,看著自己漂亮的肱二頭肌,得意地說:「是啊,我的龍血純度在提高,身體素質成倍地增長,這種感覺真是太好了。」
  單鳴有些酸溜溜地說:「你沒看最新的研究嗎,再進化下去都有可能炸成碎肉。」
  艾爾哼笑道:「我要是炸成碎肉你不心疼嗎。」
  「你要是炸成碎肉的時候別在我旁邊拖累我,我就不心疼。」
  艾爾勾住他的脖子,「哦,我好歹也是你哥哥啊。」
  單鳴笑道:「我會親自為你頌悼詞的。」
  「那你兒子呢?你兒子也有可能炸成碎肉啊。」
  單鳴聳了聳肩,「沒關係,我會去陪他的。」
  「嘖嘖,真是情深意重。哎,他今天上哪兒去了,怎麼沒來訓練場?」
  「他和唐汀之都被叢震中叫去開會了,你不知道嗎?」
  艾爾搖搖頭,「我當時還在睡覺。」
  單鳴拍拍他的胸口,「兄弟,年紀不小了,節制點兒。」
  艾爾瞇起眼睛,「你還敢說我?」
  單鳴一點廉恥心都沒有,反而得意地說:「我不出力。」
  艾爾捶了他一拳,「不要臉。」
  單鳴也回了一拳,「來,咱們練兩把。」
  艾爾得意地笑道:「單,在我沒成為龍血人之前,很難說你和我究竟誰更厲害,但現在你已經不是我的對手了。」
  單鳴冷哼一聲,「小時候佔發育的便宜,現在佔進化的便宜,艾爾·莫瑞,我必須給你點教訓了,讓你知道……」
  「爸爸,艾爾。」
  倆人一轉頭,就見沈長澤站在地下訓練場的門口朝他們招手。他們走了過去,單鳴道:「你不是去三區開會了嗎?」
  「結束了,我帶回來了一些你肯定感興趣的東西。」
  「什麼東西?」
  「那個小莊博士,研製出了新型能源武器,不需要子彈這種耗材。」
  單鳴和艾爾均是兩眼發光,「真的!快帶我們去看看。」
  沈長澤帶著倆人上了樓,走進一間實驗室,唐汀之正在那兒擺弄一把改造過的九五式突擊步槍,原本下掛榴彈發射器的地方,掛了一個奇怪的橢圓形裝置,這應該就是寒武能源吧。
  艾爾一個箭步衝了上去,拿起槍,仔細撫摸觀察著,讚嘆道:「真棒,一直聽他們提起這個概念武器,沒想到居然真的做出來了,我記得你上次還跟我說以現在你們對寒武能量的研究,至少還要兩年,結果它出來得比我想像得快多了。」
  唐汀之道:「是啊,有了這把槍,可以讓普通人擁有變異人的戰鬥力。」
  單鳴笑道:「這是不是證明那個小破孩兒比你們聰明多了?」
  唐汀之道:「聰明這個東西是很籠統的一個概念,不好界定。不過,小莊博士是莊瑜的克隆體,雖然因為年紀小,知識層面上暫時還比不上莊瑜,但是智力等級在末世前跟我們持平,末世後因為有一套他們自成的修煉方法,進化等級也比我們高一點,所以以你的智力來理解,他可能確實比我們聰明一點。但我們涉獵的研究領域不同,其實無法進行準確的比較。另外,他能提前研製出新型能源武器,跟他是否比我們聰明無關,關鍵人物是叢夏。」
  「叢夏?」艾爾道:「那個特殊能力者?他到底有多少奇怪的能力?」
  沈長澤道:「關於他的能力,只有叢教授完全清楚,他對我們也有一些隱瞞,不過我們知道的,肯定已經比其他人多得多了。」
  單鳴好奇道:「究竟是什麼能力?」
  「我們目前知道的,是他能夠治癒傷口,還能感知傀儡玉,甚至能吸收死亡變異動物的能量來給我們補充能量,不過他現在甚至能幫助小莊博士研製新型武器,顯然他的能力還不止這些。」唐汀之摸著下巴,「真讓人好奇啊,究竟是什麼造成了他跟所有人都不一樣。」
  沈長澤道:「對我們來說,只要能因為他的能力獲利就夠了,那麼這個合作關係就非常划算。」他從艾爾手裡搶過那把槍,放到單鳴手裡,邀功道:「爸爸,這把是給你的,除了他們那六個人,就只有你有。」
  艾爾大叫道:「什麼?就一把?」
  唐汀之道:「製作難度太高,我們就爭取來這一把。」
  單鳴接過槍,皺眉道:「那你們拿什麼換的?那個小孩兒,身上有跟你們這群變態科學家一樣貪婪的味道。」
  唐汀之眨了眨眼睛,「這是什麼意思?」
  「就是他不會平白無故給我們的意思。」
  唐汀之道:「沈長澤抽了血給他。」
  單鳴瞪著眼睛看著沈長澤,「別老拿自己的血當白開水。」
  沈長澤笑道:「沒抽多少,沒什麼大不了的。這把九五的一個能源匣大概相當於300發子彈,我給你弄來了兩個能源匣,爸爸,這是最適合你的武器,雖然我知道你向來比較喜歡MP5K。」
  單鳴抓著槍把,心裡不太是滋味兒。沈長澤的血跟他們的不一樣,他的血液就是他的能量來源,他龍血人的能力完全依賴血液,抽取血液就像在抽取他的生命能量,這並不是像人類那樣喝點兒葡萄糖就能很快補回來的,這需要很長一段時間,想到這玩意兒是他兒子拿血換的,他心裡就覺得憋得慌。
  沈長澤捏了捏他的胳膊,「爸爸,沒事的,我的血液可以再生,能提高你的安全係數的東西,無論要我拿什麼換我都願意。」
  單鳴低聲道:「以後類似這樣的決定,要先跟我商量。」
  艾爾翻了個白眼,「你們兩個真是讓人渾身起雞皮疙瘩。」
  唐汀之點點頭,「你們之間從來沒有表現出因為亂倫關係而產生的羞愧、焦慮、負罪感,我覺得很有意思,有空可以單獨跟你們談談童年嗎?」
  單鳴聳了聳肩,無所謂道:「我又不是他親爹。」
  沈長澤瞇起眼睛,「大校,你今天的話太多了。」
  「是嗎?我算一算……」
  沈長澤拉起單鳴,「爸爸,走了。」
  唐汀之在他們背後叫道:「記得告訴單鳴行動時間。」
  沈長澤沒理他,快速把單鳴拽出了會議室,往他們的套房走去。
  單鳴道:「行動時間?是去東北的行動時間嗎?」
  「對,已經定下來了,三天後。」
  「終於能出去透透氣了,這段時間成天訓練,說實話,如果那個魔鬼松真的像他們偵測到的那麼大,我們就算增強了體能,在它面前算個什麼呢。」
  沈長澤道:「所以他們更傾向於談判。」
  「和一顆樹談判。」單鳴覺得好笑,心裡卻沒抱什麼希望。
  沈長澤把他拽進屋裡後,有些緊張地看著單鳴,「唐汀之說得話,你沒往心裡去吧?」
  「哪句話?聽他說話我想揍他,我一般都會過濾掉。哎,你說艾爾到底是怎麼忍受他的?哦,我知道了,艾爾那頭種馬肯定會用自己的辦法讓他閉嘴。」說完他顯然是想到了什麼,邪惡地笑了笑。
  沈長澤有些支吾,「就是……那個……」
  單鳴看著他,挑眉一笑,「亂倫?」
  沈長澤瞇起眼睛,「你不會這麼認為吧?你、你確實不是我真正的父親,我們就跟世界上所有的情人一樣。」
  單鳴雙手環胸,「我們哪裡跟他們一樣?」
  沈長澤辯解道:「我們沒有血緣關係。」
  「那你現在還叫我什麼?」
  沈長澤垂下眼簾,「我改不了口。」
  「為什麼改不了口?」
  「不習慣。」
  「放屁,習慣是養成的,你可以從現在開始就養成叫我名字的習慣。」
  沈長澤急道:「你不喜歡我叫你『爸爸』?我都叫了十多年了。」
  「你說呢?」
  沈長澤觀察著單鳴的表情,卻根本猜不透單鳴究竟是怎麼想的,他抿了抿嘴,「我不改。」
  「為什麼不改?」
  「我……我喜歡這麼叫,每次看著你的時候,抱著你的時候,幹你的時候,我都喜歡這麼叫,你就是我爸爸,我不管別人怎麼看我們,你是我爸爸,也是我的人。」
  單鳴直勾勾地盯著他,表情突然一鬆,哈哈笑道:「看你那樣兒,唐汀之說的話我一多半都當放屁,誰讓你較真兒了。再說了,老子沒有道德觀念,也沒有羞恥心,只要活得痛快,愛誰誰。你必須一輩子叫我爸,要是讓我知道你有了親爹就忘了我,我肯定崩了你。」
  沈長澤這才露出笑容,他抵著單鳴的額頭,「我當然會叫一輩子,你知道嗎,其實還有一個原因……」
  「什麼?」
  沈長澤把嘴唇移到他耳畔,啞聲道:「每次我插在你裡面,叫你爸爸的時候,你都會吸得特別緊。」
  單鳴勾唇一笑,「我有點兒想不起來了。」
  沈長澤撕開了他的衣領,把他按在了牆上,「沒關係,我幫你回憶一下……」

  304、龍血族

  他們為東北之行足足準備了三個月,修煉、強化體能、改進武器,他們把魔鬼松當成有史以來最強大的敵人,抱著會有一場生死惡戰的心理準備去提升自己,只為了打起來的時候能逃出來,可令他們意外的是,這麼一場看似九死一生的危機,卻因為魔鬼松異種的那個人類意識沒有完全消亡,而意外地輕鬆化解了。
  作為給他們傀儡玉的交換條件,魔鬼松提出了諸多要求,但都不是什麼難以完成的。這樣的結果讓他們哭笑不得,但同時也慶幸撿回了一條命,因為在見識到了魔鬼松高聳入雲的本體後,每個人都意識到,那不是人類的力量能夠匹敵的。
  從魔鬼鬆口中,他們得知在幾個月前有兩個俄羅斯人越境來到這裡考察,後來死在了森林裡,唐汀之等人找到他們留下來的行李後,有了不少收穫,尤其是關於俄羅斯的一個木自然力進化人的消息。
  目前為止,站在變異人頂峰的自然力進化人,在中國大陸上已經發現了六個,這是第一個在海外發現的自然力進化人,他們自然感到相當好奇,而且那兩個俄羅斯人留下來的筆記,也很值得研究,莊堯讓成天壁和叢夏去滿洲裡調查,而一行的其他人,則留在魔鬼松的森林外圍紮營等待。
  他們準備的武器沒用上,反而是沒想到會在這裡呆上幾天,因此食物都沒帶夠,不得不分批進森林捕獵一些東西。
  沈長澤和單鳴帶上了武器,坐著組織裡的人養的一隻黑熊,跟散步似的進了森林。
  單鳴靠在沈長澤身上,輕輕撫摸著那把95,就像在撫摸情人的頭髮,他頗為遺憾地說:「結果這趟都沒怎麼用上。」
  沈長澤笑道:「所以這不是帶你來打獵嗎,你想怎麼打就怎麼打。」
  「我怕我打完了也帶不出去。」單鳴抬起槍,瞄準了樹杈上一隻三米多高的麻雀,「嘖嘖,個頭都這麼大,打中了都沒有成就感。」說完砰地放了一槍,這一槍直接穿透了麻雀的脖子,褐色的羽毛在空中飄散開來,麻雀巨大的身體一頭從樹上栽倒下來,樹枝裡藏著的大大小小的禽類也都驚恐地飛走了。
  他們身下的那頭熊連忙撲了過去,一口咬住麻雀,撕扯了起來。
  單鳴哼笑,「我忘了,可以裝小黑肚子裡帶出去一些。」
  沈長澤舉起槍,瞇著眼睛搜尋著樹上的變異禽類,輕聲道:「那這只顯然不夠它吃。」
  槍聲再次響起,有一隻麻雀應聲而落。對於他們來說,格殺目標如此巨大,根本不需要瞄準,抬槍就能中,打起來確實沒什麼意思。
  倆人擊落了八九隻,估摸著小黑能吃掉三隻,剩下的幾隻拖回去,就夠不少人吃了。
  他們從小黑身上滑了下來,找了顆大樹靠坐著,仰頭看著頭頂的參天大樹,單鳴感嘆道:「這些樹真大啊。」
  末世後,植物的體積不受控制地膨脹,除了魔鬼松那樣的超級生命體外,其他的樹木最少也長出了百米的身高,樹冠像一把把綠色的巨傘,擁簇在一起,幾乎遮天蔽日,陽光根本漏不進森林,所以森林裡濕氣很重。
  「在這個地方野戰可相當不好打,雖然看上去好隱蔽,但實際上隨時會受到變異動物的攻擊,根本藏不住人。」如果沒有小黑這頭大黑熊在,他們不可能安穩地坐在這裡。
  單鳴道:「是啊,而且現在的戰鬥拼得是變異人的實力,沒勁透了。」
  沈長澤含笑看著他,「爸爸,你是不是很想變異?」
  單鳴聳聳肩,「也沒什麼想不想的,只是變異了生存能力會提高不少,但就算不變異,我保命也不成問題。」
  沈長澤把腦袋歪在了他肩窩處,「你的實力絕對不比普通的變異人差,再說,你還有我呢。」
  單鳴伸手彈了下他的額頭,「別成天撒嬌,膩不膩歪。」
  沈長澤摟住了他的腰,唇角帶著微笑,拿額頭蹭著他的脖子,「爸爸,我不想回去了,營地裡亂糟糟的全是人,煩死了,我想和你在這裡多呆一會兒。」
  「不想回去?你想睡野外?好好的帳篷不睡,你腦子進水了吧。」
  沈長澤洩氣地說:「那就天黑了再回去。」
  「隨便你。」單鳴打了個哈欠,「怎麼有點兒困呢。」
  沈長澤把他摟緊懷裡,輕聲道:「困就睡一會兒。」
  單鳴閉上眼睛,真的打起了盹兒。
  沈長澤的手環住單鳴的腰,掌心貼著他的肚子,慢慢地,就感覺到倆人的皮膚隔著一層衣服互相溫暖著,他看著單鳴捲翹的睫毛、輕輕鼓動的鼻翼和淡色的唇,心裡好像有無數小羽毛緩緩飄過,讓他感到心臟在這一刻變得異常地柔軟,他低下頭,輕柔地吻落在單鳴的發跡。
  倆人就這麼靠在樹幹上,靜靜地睡了一會兒。其實他們兩個誰也沒有睡實,常年的軍旅生活讓他們不可能在這樣的環境下不設防地睡覺,所以當不遠處有樹枝被踩斷的細小嘎吱聲響起時,倆人同時睜開了眼睛。
  原來是小黑吃飽了,慢悠悠地朝他們走了過來,在不遠處坐下了,佈滿倒刺地舌頭一下下地舔著爪子。
  「嗯?吃飽了?」單鳴道:「我倒有點兒餓了。」
  沈長澤揉了揉他的肚子,「餓了?要不要烤點鳥肉吃?」
  單鳴看了看天色,「快天黑了,要不回去跟他們一起吃吧,省得我們動手了。」
  沈長澤輕輕咬了咬他的耳朵,「扯淡,你什麼時候動過手?在這兒吃不也還是我動手。」
  單鳴笑道:「那倒是。」
  沈長澤繼續揉他的肚子,低聲道:「我的寶貝怎麼能餓肚子呢。」
  單鳴一陣惡寒,「靠,你再說這種噁心人的話,我可揍你了。」
  沈長澤無辜地看著他,「開個玩笑嘛,我又沒說你。」
  「那你說誰?」
  沈長澤低笑道:「我剛剛在想,你要是會生孩子,這裡面肯定有我的……」
  單鳴一下子從他懷裡扭過身,一擊重拳朝沈長澤砸了過來,沈長澤一把抓住他的手腕,眨眼間就把他按倒在地,嬉笑著看著他。
  單鳴長腿一挑,正中他小腿,趁沈長澤吃痛的時候,又是一拳砸了過來,這一拳又被沈長澤抓了個正著,他一屁股坐在單鳴的肚子上,一手握著單鳴兩隻手腕壓在了頭頂,得意地看著單鳴。
  單鳴瞇起眼睛,「小王八蛋,有種你跟我睡的時候別闔眼,看我不抽死你。」
  「跟你睡的時候我怎麼捨得闔眼。」沈長澤低下頭,用力堵住了單鳴的唇,單鳴張開嘴,兩條靈活地舌頭勾纏在一起,把這個吻變得濕滑情色,就在沈長澤吻得投入的時候,突然感覺舌頭一疼,那軟乎乎地舌頭被單鳴毫不留情地咬了一口。
  沈長澤皺起了眉,「爸爸,你這一口真夠狠的。」
  單鳴得意地笑道:「活該,讓你說瞎話。」
  「我說得是調情的話,哪兒不對了。」
  「你他媽跟誰學的。」
  沈長澤眼神有些飄忽,「沒跟誰學。」
  「不跟誰學你能會這些?老實交代。」單鳴往上抬了抬大腿,大腿根部正好頂了一下沈長澤的寶貝,沈長澤悶了一聲,瞇起眼睛看著他。
  單鳴道:「你要是不說,這個星期都別想上老子的床。」
  「艾爾。」沈長澤毫不猶豫地出賣了戰友。
  「果然是那個大淫魔。」單鳴生氣地說:「這些東西應該我來教你,他居然敢替老子教育兒子,回去揍死他。」
  沈長澤隱隱覺得單鳴生氣的點不太對,但又說不清哪裡不對。
  單鳴推了他一把,「起來,你沉死了。」
  沈長澤一手按著他的胸口,「先把話說清楚,我能上你的床吧。」
  「嗯?」單鳴哼道:「看你表現。」
  「不行,先說清楚,我不跟你睡我睡不著。」
  「放屁。」
  「我真的,我從五歲開始跟你一起睡,沒有你從來沒睡過安穩覺。」
  單鳴看了他幾秒,被他給氣樂了,「你這副傻逼樣兒,不要在任何人面前表現出來,知道嗎?」
  沈長澤低下頭,舔了舔他的嘴唇,「放心,我所有真實的樣子都只給你看,當然了,你所有不穿衣服的樣子和高潮的樣子都只能給我看。」
  單鳴笑道:「我早說過了,看得住我,餵得飽我,算你本事,我服。還好你比我年輕十二、三歲,正常來說,你應該比我晚幾年才會『不行』,不然你拿什麼看著我呀。」說完還曖昧地拍了拍沈長澤的屁股。
  沈長澤笑著露出一口森白的牙,眼神就好像要把單鳴吞進肚子裡,「放心吧爸爸,我會讓你一輩子都沒有任何精力想別人。」他的手指挑開了單鳴的衣鈕。
  單鳴一把抓住他的手,「不是要吃飯嗎?」
  沈長澤站起身,把單鳴也從地上拽了起來,將他背對著自己按在樹上,利落地解開了他的腰帶,嘴唇貼著他的耳朵說:「為了讓你等會兒吃得更香,我幫你再消耗一點力。」說著,一把扯下了他的褲子……

  305、龍血族

  艾爾和唐汀之一前一後地走在幽深的森林裡,倆人作為變異人,都能感覺到周圍不斷湧動的危險的能量波動,就算不用眼睛看,他們也知道身邊有多少虎視眈眈地變異動物,想將他們拆吃入腹,不過,動物本能使得那些「狩獵者」在艾爾的變異能量威脅下,不敢輕舉妄動。
  艾爾一路小心翼翼地觀察著周圍的動靜,唐汀之卻連腳下的路都不看,背著個放樣品的箱子,一路收集著一些稀奇古怪的東西。
  艾爾嘆道,「親愛的,我們應該跟他們借個寵物再出來。」
  唐汀之頭也不回地說,「不是有你嗎。」
  艾爾挑眉,「什麼意思,我是寵物?」
  唐汀之抬起頭,推了推眼鏡,「我的意思是,有你在這些東西也不敢隨便靠近。」
  艾爾笑道:「我在你眼裡總是這麼可靠,對嗎?」
  唐汀之點點頭,「對。」說完繼續趴在地上刮樹根上的苔蘚。
  艾爾作為男人的自尊心得到了滿足,高興地走過去,剛想蹲下,唐汀之一把抓住他的腳踝,「後退,你踩著了。」
  艾爾只得後退幾步,看著唐汀之一臉專注地、小心翼翼地處理著手裡的樣品,他微微抿著嘴,淨白的皮膚水嫩得發光,捲翹的睫毛輕輕顫抖,就連呼吸都變得極為謹慎。艾爾記得自己第一次見到他時,倆人才二十出頭,他在自己眼裡儘管漂亮得不似真人,卻好像沒有靈魂,冰冷得像個機器,艾爾怎麼也不會想到,在看穿了這個男人的本質後,自己會義無反顧地愛上他。十多年過去了,時間幾乎沒有在他臉上刻下什麼痕跡,但艾爾知道,自己一定已經成功刻進了他心裡。
  艾爾就那麼安靜地半蹲在一邊,等著唐汀之收集完苔蘚,然後眼睛放光,臉上露出滿足的表情,艾爾不禁跟著微笑起來,走上去把唐汀之扶了起來,拍了拍他衣襟上的雜草,溫柔地說:「弄完了?」
  唐汀之微微一笑,「這一片兒我感興趣的東西都採集完了。」
  「你餓不餓?要不要回營地?」
  唐汀之看了看天色,「天黑再回去吧,我還想四處逛逛。」
  艾爾從他手上接過樣品箱,背到了自己背上,「既然你忙完了,我們能不能只是在森林裡逛一逛,簡單地約會?」
  唐汀之驚訝道:「這也算約會?」
  「約會不是必須有燭光晚餐的。」艾爾摟住他的肩膀,在他臉頰上甜蜜地吻了一下,「即使只是在森林裡散散步,和你在一起也算約會。」
  唐汀之點點頭,「看來我對約會的定義需要重新解讀了。」
  艾爾拉起他的手,「別想那麼多,走了。」
  倆人牽著手,在森林裡漫步前行,在這個繁茂巨大的植被王國裡,他們顯得那麼渺小,好像整個世界都濃縮在眼前,而這個世界裡只剩下他們兩個人類,那種相互依存的感覺令人怦然心動。
  他們走走停停,唐汀之不停地發現讓他感興趣的東西,艾爾則在一邊注意著森林裡動物的動向,盡責地保護著他。
  漸漸地,倆人走累了,靠在一顆大樹下休息,補充食物。
  唐汀之吃完麵包,閉著眼睛靠在樹幹上,臉上顯出一絲疲倦。他雖然是異種人,但卻是體能方面改善最小的腦域進化人,如果用腦過度,身體很容易乏。
  艾爾摸了摸他的額頭,「寶貝兒,累了?」
  唐汀之點點頭,「周圍的能量體很多,我不自覺地想檢測它們的能量波動。」
  「你別再在意它們,我會監視好的,你好好休息一下。」艾爾把他攬進懷裡,用下巴蹭了蹭他的頭頂,「困了就睡一會兒。」
  唐汀之安心地躺在他懷裡,一隻手輕輕抓住了艾爾的手,低聲道:「我不在意,我覺得……很安全。」在艾爾的懷裡,永遠能體會到十足的安全感。
  艾爾也跟著閉上了眼睛,但是他並沒有睡著,他的神經一直處於警戒狀態,任何居心不軌的東西靠近他們,都會被他發現。
  倆人就這麼安靜地休息了十多分鐘,突然,艾爾睜開了眼睛,海一般湛藍的雙眸透出寒芒。
  唐汀之也感覺到了來自頭頂的異動,他睜開眼睛,剛要說話,艾爾就摀住了他的嘴,低聲道:「別動,沒事。」
  唐汀之點了點頭,艾爾把手下移,環住了他的腰,另一隻手則摸出了手槍。
  下一秒,他們的正上方突然暴發出一陣很強的能量波動,倆人猛地抬起頭,樹葉漫天飄散,一個毛茸茸的龐然大物從天而降,張牙舞爪地朝他們襲來。
  艾爾手臂一緊,抱著唐汀之猛地從原地躥起,眨眼間跳到了五六米開外,腳步站穩的一瞬間,他一個急轉身,舉槍朝那個東西毫不客氣地轟擊。
  刺耳的尖叫聲響起,那東西翻滾著倒在地上,但又很快爬了起來,倆人定睛一看,竟是一隻三米高的大松鼠,這松鼠肌肉糾結、青面獠牙,看上去非常猙獰,除了那巨大的蒲扇一般的尾巴,已經幾乎沒什麼松鼠的特徵了。
  唐汀之失望地嘆了口氣,「我還以為會是什麼新奇的東西。」
  艾爾笑道:「你打算怎麼處理?」
  「別跟它打了,浪費子彈。」
  艾爾親著他的脖子,嘟囔道:「原來你不是擔心我啊。」
  「它不是你的對手啊。」
  「當然不是,但是你至少應該表現得關心我每一次涉險,哪怕只是假裝,這也是婚姻的一部分。」
  唐汀之難得地露出一絲沮喪,「為什麼你關於婚姻的理論一套一套的,我總是學不完。」
  「你是第一次結婚,我原諒你。」
  「難道你不是第一次?」
  「唔,至少我有很多跟別人相處的經驗。」
  唐婷皺了皺眉頭,剛要說什麼,那隻松鼠已經從地上爬了起來,看著這兩塊鮮肉,眼中露出貪婪的神色,它敏捷地跳了起來,畫著龍朝他們撲了過來。
  「喲,它還挺聰明的。」艾爾說著,把槍放進了槍套裡。
  唐汀之道:「你幹什麼?」
  「我不浪費你的子彈。」說話間,松鼠已經以驚人的速度跑到了他們面前,艾爾放開唐汀之,一躍而起,修長的身體像魚一樣在空氣中擺動了一下,那種扭動的速度和弧度是人類的骨骼不可能達到的,唐汀之能「看」到一股力從擺動的起點——脖子開始傳達,通過身體擺動的弧度一節節往下傳達,直到那股力傳達到終點——也就是腳尖處,艾爾的雙腳就像魚在擺尾一般,狠狠一掃,那股力從身體裡慣出,一下子擊中松鼠的腦袋,那至少有四百斤重的松鼠,就被這雙沒有它嘴大的腳給踢飛了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頓時不省人事了。
  艾爾落回地面,扭了扭脖子,笑看著唐汀之,「怎麼樣,好玩兒嗎。」
  唐汀之瞪大眼睛看著他,眼中不斷變換著驚訝和驚喜,「你、你什麼時候練出這招的?」
  「最近,我估計我的脊椎變成了魚那樣的截骨狀,身體可以大幅度擺動,當然,在水裡比在空氣中厲害很多,我一直想找活物試試,可惜沈長澤就是我不讓我踹他。」
  唐汀之激動地說:「真想解剖看看你的脊椎。」
  艾爾臉色微變,「你剛結婚就想守寡嗎?」
  唐汀之用力搖頭,「不會的,全麻,不疼,事後讓叢夏給你修復,其實你只是睡個覺我就……」
  艾爾用力捏起他的臉,惡狠狠地說:「再打這種主意我就操得你三天下不來床。」
  唐汀之身體一抖,立刻安靜了下來。
  艾爾邪笑道:「還是說,其實你挺期待的?」
  唐汀之低眉順眼地說:「我沒有那樣的三天時間。」
  「什麼時候才有?」艾爾摟著他的腰,不滿地嘟囔道:「以前你起碼還能有一個週末,自從末世後,你就再也沒有過假日,你有沒有考慮過自己還有婚姻生活需要兼顧?」
  唐汀之推了推眼鏡,很認真地說:「我覺得我的時間表安排得很科學合理,除了睡覺,我和你每週還有額外10小時的相處時間。」
  「作為你的丈夫,我一天只能佔有你一個多小時?」
  「我們討論的是白天,晚上……我們……」唐汀之目光有些閃爍,音量減小,「晚上我們不是還睡在一起嗎。」
  「晚上你經常工作到半夜三四點,根本做不到你說得12點準時出現在我們的床上,所以你欠了我多少時間,你自己算過嗎?」
  唐汀之小心地問道:「你希望我算嗎?」
  艾爾佯怒道:「你對別的怎麼算得那麼積極,算,馬上算。」
  「我需要數據支持,我得回去翻一翻我的研究日誌才能……」
  「不需要。」艾爾捏著他的下巴,「如果你在有時間的時候多補償我,我也可以原諒你。」
  「怎麼……補償?」
  艾爾輕碰著他的嘴唇,「你這麼聰明還要問我?」
  唐汀之輕聲道:「如果是等價補償,至少讓我計算一下我到底欠了你多少時間,這樣我才……唔……」
  艾爾堵住了他的唇,濕潤的唇瓣溫柔地吸允著,靈巧的舌頭滑進了他的口腔,熱情自倆人的唇瓣間綿延開來,艾爾的手很自然地鑽進了唐汀之的衣服裡,撫摸著他溫熱的、光滑的腰。
  唐汀之喘著氣說:「艾爾,我不同意在這裡進行性行為。」
  「我不同意你的不同意。」
  唐汀之頓了頓,「好吧,你確實有權利不同意,可是我也……」
  艾爾腳下一勾,直接將唐汀之絆倒在地,在他摔進厚厚的樹葉間時,艾爾高大的身體也壓了上去,「有時候,你要懂一點策略。」
  「什麼?什麼策略?」
  艾爾親著他的鼻尖,「婚姻中的策略。比如,我對於你總是工作到半夜的事非常不滿,這種不滿積累到一定程度,需要釋放,不然我就會生氣,你不希望我生氣吧。」
  唐汀之眨了眨眼睛,「負面情緒沒有益處。」
  「所以,為了不讓我產生負面情緒,現在的策略就是你聽話。」
  「聽話就是策略?這跟平時有什麼不同,大部分情況下,也都是我向你妥協。」
  「能讓你妥協,這個就是我的策略了。」艾爾撥開他的頭髮,在他額上重重親了一口,眼中充滿飽脹的情慾之色,修長的手指慢條斯理地挑開了他的襯衫鈕子。
  唐汀之睫毛顫動著,小聲說:「你知道魔鬼松能感應到整片森林嗎?」
  「哦,所以呢?」艾爾溫柔的吻落在他的唇角、下巴,最後輕輕含住了他的喉結,大手剝開他的外衣,撫摸著那溫熱緊實的皮膚,「你覺得它會偷窺嗎?讓一棵樹偷窺,我覺得還挺刺激的。」
  唐汀之低喘道:「哪裡……刺激了?」
  「你想像一下。」艾爾扯開唐汀之的腰帶,扒下了他的內褲,一手握住他趴伏在草叢間的軟綿綿的寶貝,熟練地揉弄起來,「你這個樣子,光著身子被我幹的時候,哭的時候,高潮的時候,都彷彿有無數雙眼睛看著,這種感覺怎麼樣?」
  唐汀之身體一顫,被艾爾這麼一說,他似乎真的感覺周圍都是視線,赤裸裸地盯著他,身體也跟著燥熱起來,「我、我不知道。」
  艾爾笑著親吻著他的胸膛,「你怎麼會不知道呢,你是無所不知的唐大校啊。」
  「沒有人是無所不……唔……」唐汀之不自覺地繃直了身體,性器被艾爾的手指肆意玩弄著,它忍不住想併攏腿,卻被艾爾的手肘擋住了。
  「對了,我好像應該改口了,你馬上就能升少將了吧。」艾爾在唐汀之雪白的皮膚上留下一排小牙印,最後把那凸起的小肉球含進了嘴裡,細細品嚐著。
  「我拒絕了……軍銜已經沒有意義了……」
  「說得也是,但是我還沒上過將軍呢,聽起來很不錯。」艾爾用牙齒輕輕咬著那小肉球,往上拉扯著,並用舌苔快速地舔弄著。
  唐汀之感到胸口處一陣酥麻,他無措地抓住艾爾的胳膊,艾爾手上的動作也越來越快,一股股難言的衝動朝他下腹彙集而去,他全身都泛起了誘人的潮紅,最後,他身體一抖,在艾爾手裡發洩了出來。
  艾爾把濕噠噠的手舉到了唐汀之面前,邪笑道:「你也積了很多嘛。」
  唐汀之長長的睫毛微微搧動著,啞聲道:「性行為的多寡對射精量確實有一定影響,但是這種影響在普通人身上不容易體現,除非是從事性工作的……」
  艾爾啪地一掌打在他屁股上,唐汀之低叫了一聲,立刻緊抿著唇看著他。
  艾爾笑道:「說過多少次了,做愛的時候不要說掃興的東西。」
  唐汀之遲疑道:「做愛的時候說跟性有關的東西也算掃興嗎?」
  艾爾輕吻住他的唇,金髮垂到了他的臉頰上,深邃湛藍的眼睛裡閃爍著迷人的笑意,「算,做愛的時候,最好你張嘴只是叫床,或者叫我的名字,或者,告訴我你很舒服。」
  「這麼多要求,就不算『只是』了。」
  「那就叫我的名字吧。」艾爾分開他的腿,把沾滿了精液的手伸向他的後庭,手指掰開渾圓的臀肉,揉按著那緊閉的穴口。
  「艾爾。」唐汀之叫道。
  「飽含感情和愛意地叫。」艾爾修長的手指緩緩擠進了那緊致的肉洞,高熱的腸壁緊緊夾住了他的手指,他感覺在那緊窄的地方寸步難移,可每深入一點,唐汀之身體的戰慄就能更好地取悅他。
  唐汀之的腳趾不自覺地蜷縮了起來,他顫聲道:「艾爾……」
  「對,不錯,再深情一些。不管我進去過多少次,你這裡總是這麼緊……」艾爾的手指在火熱的腸壁內肆意翻攪、抽動,被精液弄得濕乎乎的肉穴在手指的開拓下被漸漸打開。
  唐汀之扭動著腰,身上滲出一層細密的汗水,他再次想夾緊腿,卻被艾爾的身體擋住,於是那兩條長腿就自動地攀附上了艾爾的腰,做出半拒絕半邀請的姿勢。
  艾爾拉開褲子的拉鏈,早已經硬得發燙的大肉棒從褲子裡滑了出來,即使是在白種人裡,他的尺寸也算是相當巨大,完全勃起後,肉刃上暴突的青筋顯得有些猙獰,那大寶貝就那麼精神地豎在艾爾兩腿間,隨時準備著攻城掠地。
  唐汀之忍不住摀住了眼睛,儘管他和艾爾結婚都快兩年了,可他從來沒有在被「人」註釋的情況下做愛,他終於能明白艾爾所說的刺激是怎麼一回事了,不管他做什麼,那種羞恥感都揮之不去,他總忍不住想把身體蜷縮起來,藏到艾爾身下,可艾爾似乎發現了他的意圖,將他的大腿分開到極致,並將他捂著眼睛的手扯了下來。
  「艾爾,真的……真的好像有人在看。」
  艾爾用沙啞地嗓音說道:「那不是很好嗎,讓他們看看我們的婚姻生活有多幸福。」
  「不行,這不對。」
  「沒有什麼不對的。」艾爾將他一條腿扛到了肩膀上,抓著自己的寶貝,慢慢地頂進了那不斷收縮的肉穴,「你覺得害羞嗎?我喜歡看你害羞的樣子。」
  「唔……我不、不是害羞。」
  巨大性器的肉頭擠進那高熱的後穴後,艾爾舒服地嘆了口氣,「叫我的名字。」
  「艾爾……艾爾……啊啊……」
  艾爾不斷挺身,終於將大肉棒連根插進了唐汀之體內,他輕笑道:「這麼叫就對了,不過,我想聽更性感的。」他固定著唐汀之勁瘦的腰,開始了由慢及快地抽動。
  唐汀之兩手抓著身下粗糙的樹葉,在地上胡亂地劃拉著,那種被人窺視的羞恥感讓他不敢睜開眼睛,可閉著眼睛的時候,身體對外來的刺激尤為敏感,他能清楚地感覺到那滾燙的肉刃在他的身體裡肆意進出,他覺得腸壁被堵得滿滿的,艾爾的性器彷彿貫穿了他的身體。
  隨著每一次沉重的頂弄,艾爾緊繃的腹肌都微微震動著,光是那令人臉紅的速度,就足以窺見他腰肢爆發出了怎樣的力量,汗水順著他精壯的身體狂流,就連性器上的毛髮都濕糊一片,卻不知道那是汗,還是兩人結合處流淌著的的液體。
  「啊啊……艾爾,艾爾……我……我難受……」唐汀之緊抓著艾爾的手臂,修剪整齊的指甲已經在艾爾胳膊上掐住幾道痕跡,他的身體輕易就被艾爾狂猛的動作帶入了慾望的漩渦,從被兇狠操弄的地方傳來的一波強過一波的快感,讓這個平素嚴肅冰冷的科學家,呈現出完全不同的面貌。
  「寶貝,你不是難受,你是需要我再用力點。」艾爾說話間,腰肢跟電動馬達一般瘋狂地聳動起來,毫不留情地撞擊著那濕軟的肉洞,他喜歡看唐汀之意亂情迷的樣子,這個世界上除了他,再沒有人能讓唐汀之脫得淨光,雙腿大開,露出這樣的表情、叫出這樣的聲音,這種完全佔有一個人的滿足感,讓他無論體會多少次,都覺得還不夠。只有他,只有他擁有唐汀之完全不同的一面,這個男人最漂亮性感的樣子,只有他能看到。
  瘋狂結合的兩個人,喉嚨裡不斷發出類似野獸的喘息聲,在這個人跡罕至的原始地帶,那種熱浪得讓人臉紅的聲音,漸漸迴盪在周圍的森林裡……

  306、龍血族

  原本打算天黑了就回去,可沈長澤做起來沒完沒了,直幹得單鳴腰腿痠軟,等沈長澤滿足地射了三次後,單鳴已經累得手指頭都不想動了,暈乎乎地倒在地上,享受著高潮過後那種雲裡霧裡的飄渺之感。
  沈長澤把單鳴抱在懷裡,用衣服給單鳴擦拭著腿間的東西,溫柔地按摩著他的腰,貼著他耳邊說一些不著邊際的撒嬌的話,也不管單鳴聽著沒有。
  休息了一會兒,單鳴才從渾噩中清醒了過來,他耷拉著眼皮看了沈長澤一眼,「我餓了。」
  沈長澤撫著他汗濕的髮際,柔聲道:「我給你把那隻鳥烤了吧。」
  單鳴搖了搖頭,打了個哈欠,「算了,回營地吧。」
  沈長澤貼著他的臉蛋親了好幾下,「遵命。」
  單鳴狠狠拍了下他的大腿,「德行。」
  沈長澤笑了起來,他動情地看著單鳴情事過後那貓一般慵懶的樣子,感覺心臟被漲得滿滿的。他總是有太多太多的滿到要溢出來的感情想向單鳴表達,想告訴單鳴,自己有多愛他,願意為了他做任何事,無論生死,可是他不知道如何表達,也害怕說出來單鳴會笑話他,因為這種十多年來如一日的瘋狂的喜愛,連他自己都覺得害怕。
  單鳴見他不說話,便轉頭看著他,「小子,想什麼呢。」
  沈長澤搖了搖頭,「沒什麼,我給你穿衣服吧。」
  「嗯。」單鳴理所當然地伸出一隻胳膊。
  沈長澤給他穿好衣服,把他從地上拉了起來,「咦?小黑呢?它怎麼跑出去那麼遠。」
  單鳴順著他指的方向一看,小黑不知道什麼時候跑出去六七百米,此時太陽快要下山了,森林裡光線極暗,小黑的皮毛幾乎和周圍的環境融為一體。單鳴道:「過去看看。」
  倆人朝小黑跑了過去,小黑感覺到他們的能量,回頭朝他們叫了一嗓子,邀功似的張著大嘴呼哧呼哧直喘,看上去很是興奮。
  他們跑到小黑身邊一看,發現小黑的大爪子下有一團白乎乎的東西,小黑沒有踩上去,而是用爪子扒拉著玩兒,好像發現了新玩具。
  單鳴奇道:「是什麼東西的幼崽嗎?」
  沈長澤打了個響指,「小黑,後退。」
  大黑熊後退了兩步,沈長澤把地上的東西抱了起來,驚訝地說:「是只小老虎。」
  單鳴定睛一看,沈長澤懷裡的東西,果然是隻貓一般大的白色小虎崽,它雙眼緊閉,身上、臉上血淋淋的,毛髮都黏在了一起,顯然是被什麼東西攻擊過,不過不是小黑,小黑早已經吃飽了,而且小黑一口下去,這小虎崽早就變成兩截了。
  單鳴道:「死了嗎?」
  沈長澤搖搖頭,「還活著,就一口氣了。」
  「難得能看著隻老虎,帶回去吧,明天叢夏就回來了,它如果能熬到明天,還能撿回一條命。」
  沈長澤脫下衣服,把那小虎崽包了起來,倆人跳到小黑身上,讓小黑拉著他們獵到的食物,返回了營地。
  回到營地後,正趕上吃飯,沈長澤把小老虎交給了唐汀之,讓他多少給處理一下,唐汀之看到那小東西,來了興趣,飯也不吃了,抱著老虎進屋治療去了。
  幾人在森林裡都消耗了不少體力,開始大吃大喝起來。因為意外圓滿地解決了魔鬼鬆手裡的這塊傀儡玉,一行人心情愉快,營地氣氛大好,晚飯吃成了篝火晚會,不少喝多了的人又跳又唱,總是清冷的森林裡此時熱鬧非凡,就連魔鬼松也被吸引了過來,如白色幽靈般飄在半空中,垂著及踝的長髮,遠遠地看著他們,也不知道想幹什麼。
  他們一氣兒鬧到半夜,很多人醉得睡著了,單鳴也喝了不少酒,在沈長澤的攙扶下走進了帳篷。
  由於資源有限,他們和艾爾、唐汀之睡一個帳篷,進去一看,倆人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躺在床上了,唐汀之顯然是睡著了,他就連睡覺的姿勢都非常規矩,胸口平穩地起伏著,看上去很安詳,艾爾也喝了酒,臉紅撲撲的,略微凌亂的金髮垂在額前,那柔軟的質地和璀璨的色澤非常迷人,甚至比帳篷裡昏暗的燭光還要閃耀,艾爾支著腦袋躺在唐汀之旁邊,手指輕輕地撥弄著他的頭髮,撫摸著他的臉頰,看見他們進來,做了個噓聲的動作。
  沈長澤把單鳴放在旁邊的床上,單鳴深吸了口氣,喝得暈暈乎乎如在雲端的感覺好極了,他臉上不禁露出了微笑。他偏過頭,看到艾爾正在不遠處的床上,注視著唐汀之,那雙藍眼睛里根本找不到身為冷血僱傭兵團首領的兇惡和殺氣,反而如天空一般清透、如海水一般溫柔,單鳴有些疑惑,艾爾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變成這樣的呢?當一個人心裡有了牽掛,恐怕就不再適合做生死買賣了。這不知是好事還是壞事,畢竟,他們現在別無選擇。
  沈長澤拿了塊熱毛巾過來,輕柔地給單鳴擦著臉,壓低聲音道:「你喝多了,閉上眼睛睡吧。」
  單鳴點點頭,輕聲道:「這酒不錯,好久沒喝這麼痛快了。」
  「知道你愛喝,走的時候,我會和張司令要一些的。」
  單鳴勾唇一笑。
  「但是喝多少,什麼時候喝,要聽我的。」
  單鳴懶洋洋地說:「憑什麼呀。」
  「憑我是你的男人呀。」沈長澤說得理所當然,「你自己不會保養身體,只能我監督你保養。」
  單鳴輕笑道:「你怕我老嗎。」
  沈長澤輕彈了一下他的腦門,「我怕你死在我前面。」
  單鳴笑著搖了搖頭,他想說那是必然的事,但是他懶得開口了,因為他知道他一定會得到一個「我會和你一起走」的答案,無論多少次,無論他說什麼,沈長澤對這一點總是非常堅定,單鳴有時候甚至無法理解沈長澤那種狂熱的感情,不過,他們願意為了對方犧牲的信念,都是一樣的。
  沈長澤給他擦完臉,又給他脫了鞋,換了衣服,單鳴閉著眼睛,迷迷糊糊地醞釀著睡意,可總還覺得少了什麼。直到沈長澤爬上床,將他抱進懷裡,他才感到一陣安心,所有睡眠所需的條件都達到了,他終於可以睡覺了。
  原來不知不覺間,沒有沈長澤,他也不能睡個踏實覺了……
  第二天晚間,成天壁和叢夏從滿洲裡回來了,還帶回了一些讓唐汀之和莊堯很興奮的消息,單鳴沒興趣知道那是什麼,只是等他們開完會後,把叢夏叫了過來,讓他給那隻小老虎療傷。
  叢夏見到小老虎後很驚訝,「這不會是東北虎吧。」
  唐汀之搖搖頭,「不是,可能是附近動物園的老虎,才兩個月大。」
  叢夏把手放在小老虎的腦袋上,看著它緊閉的眼睛,實在有些可憐,治癒的能量不斷地湧入它的身體,它身上簡單處理過的傷口開始快速癒合,對於這種體積較小的生物,叢夏的療傷能力能發揮得非常迅速。
  小白虎睜開了眼睛,懵懂地看著這個世界,儘管眼中還沒有什麼光彩,但顯然已經從死亡線上掙扎回來了。
  單鳴問道:「它會變異嗎?我們正好缺個坐騎,我發現你那隻大白貓還挺好用的 ,小黑就太笨重了點兒。」
  叢夏笑道:「我也不知道,不過動物變異的幾率很高,你養養看看吧。」
  單鳴深處手指,點了點它的小腦袋,威脅道:「如果不能變異就把你吃了。」
  小老虎聽不懂他在說什麼,卻本能地伸出舌頭舔了舔單鳴的手指,然後用四隻爪子抱著單鳴的手,用剛長出來的小牙忘我地啃單鳴的手指頭。
  單鳴用指尖攪了攪它軟乎乎的舌頭,「它餓了。」
  三兒湊了過來,「交給我吧,我爸以前是動物園飼養員。」
  單鳴白了他一眼,「你爸是動物園飼養員,你又不是。」
  三兒笑嘻嘻地說:「我有天生餵養動物的能力嘛,哎呀我成天喂小豬小貓的,給我吧。」
  單鳴把小老虎遞給了他,「這是我們未來的坐騎,喂肥點兒啊。」
  成天壁和叢夏回來後,他們就開始收拾行李,準備回京了。這是他們第一次全員無傷無死亡完成任務,這一個星期就跟來東北度個假似的,還撿了個小寵物,單鳴心情很好,一邊兒吹口哨一邊兒往飛機上扛行李。
  飛機升空後,單鳴透過窗戶,看著離他們越來越遠的魔鬼松,那參天巨樹如擎天一柱,傲然矗立於天地之間,他雖然不怕死,可是對這種超級生命的敬畏,卻存在於每個動物的本能中。這次的任務他們僥倖解決了,下一次呢?前方還有多少艱難險阻在等著他們。他的兒子背負著沉重的使命,這份使命迫使他們不得不戰鬥,他不知道,他們的幸運能持續多久……
  
  307、龍血族

  「呼……呼……」單鳴睜開眼睛,卻是一片漆黑。這是哪裡,
  他勉強撐起身,感到身體的各處都有痛感傳來。鎖骨和右側第二根肋骨骨折,中度腦震盪,身體多處軟組織挫傷……他想起來了,他們一幫人通過一個通道下到了蘑菇森林的地宮裡,在搜索地宮的時候,他腳下的石板突然打開,他從高處墜落,摔暈過去了。
  難道只有他一個人掉下來了,他趕緊從軍裝夾克里掏出小手電,藉著微弱的光亮,看到離他不遠處還躺著三個人,是叢夏、孫先生和莊堯。他爬過去一一檢查這三個人還有沒有呼吸,幸好都還活著,他趕緊拍打叢夏的臉,「喂,叢夏,醒醒!」
  在他不客氣地扇了叢夏兩耳光後,叢夏終於慢慢睜開眼了眼睛,「啊,別、別拍了,嘶……單哥?」
  「你趕緊醒醒,給他們療傷。」
  「他們?」
  「小孩兒和孫先生,我們一起從上面摔下來了。」
  叢夏苦笑道:「我靠,這可真是……這得多高啊。」
  「至少四五層樓高,沒有那個能量防具,我們早摔死了。」單鳴不禁摸了摸手腕皮膚下那塊小小的能量玉片,這是叢夏給他們每個人配備的能量防具,可以抵抗普通子彈的攻擊,但如果是大型猛獸的撕咬就未必扛得住,還好有這個東西,不然就算他和叢夏沒事兒,老的小的都可能摔死。
  叢夏突然驚叫了一聲,「單哥,你腦袋……」
  單鳴摸了摸自己的臉,那粘稠的觸感他再熟悉不過,「沒事兒,你先看看他們。」
  叢夏趕緊給莊堯和孫先生療傷,他們基本把身上的骨頭都給摔散了,叢夏花了快一個小時,才把四個人的傷都治好。
  四人圍坐在一起,氣氛有些壓抑。就連單鳴這種一向膽大包天的人,此時也感到深深地憂慮。
  如果掉下來的只有他一個人,他橫豎一條命,該怎麼樣怎麼樣。可是現在他身邊有三個幾乎不具備自保能力,但偏偏又極其重要的人,而他本身卻是一個普通人類。自末世以後,這是他第一次脫離沈長澤單獨行動,雖然不是他自願的,他儘管膽子大,但並不是盲目自信,在戰場上審時度勢是一個戰士的基本素養,否則就是個送死專業戶,相較於他表面的張狂,他其實是個相當小心的人,不然也不能在血裡火裡活二十多年,他知道現在的形勢相當嚴峻,至少進入青海,不,進入格爾木禁區後,這是他們四個人碰到的最大危機,比他們幾個小時前在蘑菇森林裡碰到的鋪天蓋地的多次變異生物還要危險,因為他們沒有足夠的戰鬥力!
  跟他一起掉下來的這三個人,一直是整個隊伍的核心保護對象,單鳴太討厭這種感覺了,他寧願自己愛死死去,也不想被迫保護這三個人,他擔心因為自己的無能為力,而讓人類損失慘重。
  莊堯冷靜地分析了一下情況,確定上面的人肯定是沒找到辦法救他們,他們只能自己去找出路了。
  他們開始搜索整個房間,在牆上找到了一些油脂,用火點燃後,在牆上發現了很多掉色嚴重的壁畫,三人看得如痴如醉,不時討論著什麼,單鳴則在一邊清點武器,眉頭越皺越深。
  研究完壁畫,四人用衣服蘸著油脂做了個簡易火把,往唯一的出口走去,出口對應著一條漆黑地長廊,幽深不見底,單鳴握著手裡的槍,謹慎地在前面帶路。
  他們走了十多分鐘,發現了另一個房間,同時,叢夏感覺到了失蹤很久的傀儡玉的能量,他們剛走進房間,周圍突然傳來機括的聲音,接著,整個房間都轉動了起來!四人想退回已經來不及,房間的轉動讓他們來時的門消失了,而眼前出現了另一道門。他們別無選擇,只得從這道門出去,走向另一道未知的長廊。
  突然,寂靜地地下城裡傳來了鈴鐺聲,叮噹、叮噹,清脆好聽,但在這漆黑寂寥的空間中,只讓人覺得毛骨悚然。
  四人貼著牆站著,身上冷汗直冒,單鳴抓握著步槍,既然看不見,乾脆閉上了眼睛,仔細分辨那聲音的方向。
  叢夏顫聲道:「有、有光。」
  單鳴睜開眼睛,旋身將槍口對準走廊盡頭——光源發出的地方。
  只見很遠的地方,一團光搖曳著朝他們飄來,遠遠看去跟鬼火一樣,但仔細一看,能看到光暈下隱隱有雙腿交錯,鈴音就是從那光源處發來的。
  單鳴吼道:「什麼人!」
  鈴音沒回話,只是直直朝他們走來,速度並不慢。
  單鳴額上滲出了冷汗,他食指放在扳機上,冷道:「我數到三,你再不說話,我就開槍了。」
  對面一點反應都沒有,依然穩步朝他們走來,似乎完全沒把單鳴的危險放在眼裡。
  單鳴一個數都沒數,直接朝那光團放了一槍,玻璃碎裂的聲音響起,光團應聲而滅,在那燈爆裂的瞬間,他們看到一道修長的黑影猛地從原地竄起,飛快地朝他們奔來,四人這才看清,那不是人,而分明是什麼獸。
  單鳴大叫道:「趴下。」
  他身體緊貼牆面,感受著每一次那隻獸踢蹬牆面時產生的震動,以此判斷那東西的位置,連開數槍。第三槍的時候,原本落地細無聲的獸,尖利地指甲滑了一下牆面,發出細微的聲音,單鳴知道自己那一槍肯定打中了,只是那獸腳步沒停,估計沒中要害。
  他來不及換子彈,把槍一扔,抽出了軍刀,他的機會只有……不,他幾乎半次機會都沒有,100多米的距離,那獸不到三秒就跑到了,這速度他怎麼刺得中?
  來不及多想,他感覺撲面一股腥臭的風,他甚至來不及抬起手臂,就被一股巨力摜倒在地,一隻厚重的大爪子一下子踩在他胸口,他只覺喉頭一甜,一股血腥味兒頓時在嗓子眼兒裡瀰漫開來。下一秒,一道火焰在空中亮起,一時間,整個通道被照得名如白晝。
  原來是叢夏扔出了一枚燃燒玉符!可惜沒扔准,只是吸引了那獸的注意力。
  一張似豹似貓的猙獰獸臉出現在四人的視線裡,從臉型和耳朵形狀上看,是一隻金色的猞猁。
  莊堯顫聲道:「不可能,為什麼無法控制它的大腦。」
  單鳴撈起匕首,接著減弱的火光,狠狠朝猞猁的眼睛刺去,那猞猁眼中閃過一絲迷茫,似乎是大腦受到了干擾,畢竟孫先生可是突破三階的腦域進化人,莊堯實力也不弱,一隻變異動物不可能好不受影響,可是它的迷茫也只是一瞬間的事兒,當那把匕首馬上就要刺中它的時候,大猞猁突然鬆開了單鳴,往後退去。
  單鳴輕咳兩聲,吐出一口血,他從地上爬了起來,貼著牆根,摸起槍,戒備地看著那至少有五米多高的大猞猁。
  四人都沒敢說話。
  猞猁從喉嚨裡咕嚕了一聲,然後轉過身,往來路走去,走了幾步,還回頭看他們。
  單鳴皺眉道:「這是讓我們跟上嗎?」
  莊堯道:「看來是。」
  孫先生沉聲道:「這裡有一個比我進化程度還要高的腦域進化人,我們馬上就要見到他了。」
  單鳴心裡一驚,他和所有人一樣,都以為孫先生是進化程度最高的腦域進化人,關鍵時刻,腦域控制和攻擊也可以作為戰鬥力,但如果這裡有一個人能不受干擾甚至反制,那他們脫險的可能性就更渺茫了。
  四人亦步亦趨地看著那大猞猁,穿過走廊,一連進入三個旋轉的房間,終於,在轉到最後一個房間時,一個有光線的、開闊的實驗室出現在他們面前。一個有著三對手臂、腦袋奇大無比的怪人正在那兒等著他們。
  單鳴一驚,舉槍對著他,毫不客氣地說:「我操,你是個什麼玩意兒。」
  那怪物看向孫先生,「老師,我就知道我們還會見面的。」
  三人驚訝地看向孫先生。
  從他們的對話中,單鳴聽出這個怪物是孫先生帶過的博士生之一,毋庸置疑,這個叫江贏的怪物,就是孫先生所說的比他還厲害的腦域進化人,以那個腦袋的大小來說,單鳴覺得這個分析很有道理。
  他們的談話越來越讓單鳴聽不懂,他索性打量起實驗室,尋思著如何利用這裡逃跑,他知道這個怪物來意不善,光是他養的那頭大猞猁,就一直虎視眈眈地盯著他們,顯然對自己打了它一槍耿耿於懷。
  單鳴看著那金毛大猞猁,龐大的身軀、柔亮得發光的毛髮、鋒利的牙齒、炯炯有神的眼睛,不得不說,這是只長得相當威武漂亮的生物,如果沒有耳朵上那兩撮傻透了的毛,還能更兇惡幾分,單鳴挺喜歡這種毛茸茸的東西的,他在魔鬼松的森林裡撿到的那隻小白虎,他們臨走前已經有了變異的趨勢,如今半年沒見,不知道有沒有長大到足夠他們騎的程度……
  單鳴想到這裡,心裡一酸,他不知道自己還有沒有機會見到那些讓他牽掛的人和物,他兒子現在一定急瘋了,艾爾肯定也很抓狂,每一次出任務,他都跟所有人一樣,擔心自己回不去,越是處於這冰冷的末世,人就越是加倍珍惜所擁有的一切,也因此,可能要失去的時候,也就越痛心。
  也許是他盯著猞猁看的行為被猞猁視為挑釁,大猞猁拱起身子,亮出利爪,朝他齜著牙,雖然沒有發出實質的聲音,但是那兇狠的樣子已經足夠說明一切。單鳴毫不示弱地瞪著它,拚命尋找著它的弱點,如果要強行逃跑,這大貓可能會是他們最大的阻礙,可惜他找了半天,也找不出自己能單挑它並且獲勝的可能,他瞭解貓科動物的捕獵能力,在它們面前,自己真就是個小耗子。
  江贏把他們關進了密室,要孫先生和叢夏思考和他合作的事,還給了他們急需的食物和水。四人餓了好久,大口朵頤起來。
  吃完飯後,三人又開始說起單鳴聽不懂也懶得聽的話題,什麼五色石,什麼寒武意識,這些東西根本不是他應該操心的,他現在只操心他們的武器。單鳴真希望自己手裡現在有只巴特雷,他會在開門的一瞬間狙擊那隻破貓,那破貓速度再快,也不會快過他的子彈,可惜他手裡只有一隻MP5,這玩意兒打人不錯,打猞猁恐怕連皮都打不透。
  好不容易他們三個討論完了,開始商量怎麼從大頭怪手裡逃走。
  孫先生問單鳴道:「你有什麼好的建議嗎?」
  單鳴抽了口煙,用髒兮兮的衣服擦著槍管,接著昏暗的光線校準著瞄具,「我只有一把槍、一把刀和一條命,如果你們能對付大頭怪,我保證把那隻猞猁困住,到時候你們只管跑就行了,我能活就活,死了也跟你們沒什麼關係。」
  單鳴忙道:「單哥,我們正在想辦法,不會讓你去送死的。」
  單鳴咧嘴一笑,「那小孩兒可不這麼想。」
  莊堯道:「如果犧牲你一個能換我們三個出去,確實很划算,反正跟我們比起來,你是最沒有存在價值的。」
  叢夏喝道:「莊堯,你別這麼說!」
  單鳴不以為然地聳聳肩,「小孩兒說得沒錯,不賭一把,我們四個都會死。你們三個是隊伍裡的核心人物,我只是一個普通人,無論是從情感還是利益角度,你們最先捨棄的肯定是我,在那個大頭怪看來,要殺也一定先殺最沒有利用價值的我。所以,我需要你們對付大頭怪,你們需要我在你們對付大頭怪的時候對付猞猁,合作達成了,你們真該慶幸這是末日時代,不然你們未必付得起我的佣金。」
  叢夏似乎不太能接受他這種坦然,目光從驚訝到頹然,最後變得有些失落。
  單鳴皺眉看了叢夏一眼,「你看我眼神怎麼這麼噁心,想什麼呢你。」
  叢夏尷尬地扭過頭去,「沒什麼,我就是覺得單哥你挺帥的。」
  「廢話。」單鳴握緊了槍,他知道自己這回是真的凶多吉少了。他也不是沒設想過,放棄這一老一小一小白臉,自己逃走的幾率有多大,但是他很快就沒再往下想,他知道自己做不到,並非是他突然變得無私了,他只是明白一件事,那就是如果這三個人死了,他們所有人可能一輩子都離不開地宮,或者離不開青海,這些人是人類的希望,而人類中,多少有那麼幾個對他來說比命還重要的人,為了那幾個人,只要他還有一口氣,他也要拼下去。
  密室的門開啟了,刺眼的光線漏了進來,單鳴握緊了槍,鷹隼般犀利地目光看向了趴伏在不遠處的猞猁。

  308、龍血族

  單鳴非常想先下手為強,轟那猞猁一槍再說,但是他知道有江贏在,他最終只會把槍眼兒對向自己,這也就是為什麼江贏沒有繳他的槍,因為根本不屑。
  莊堯和孫先生突然發難,和江贏較量起腦域控制能力,叢夏趁這個空隙去搶奪傀儡玉,大猞猁聞聲而動,單鳴確定江贏沒有時間操控他之後,毫不猶豫地朝那猞猁兇狠放槍。
  大猞猁腿上、肩上連中兩槍,被打得幾個趔趄,但是被激怒了的它,速度依然驚人,瘋狂地朝單鳴撲來。
  單鳴利用實驗室複雜的地形快速閃躲,在那些大型機械之間靈巧地穿梭,並趁機放冷槍,猞猁憤怒地咆哮著,狠狠撲了過來,把實驗室裡相連的兩台電腦撞翻在地,電線閃著火花劈啪作響,單鳴當時正在一台電腦後面,他飛快地越過旁邊的X光機,試圖衝到實驗室的另一邊。他手裡的子彈已經全打完,此時身上只剩下手榴彈和軍刀,但是他不能用大功率手榴彈,那玩意兒會把所有人活埋。
  幾經閃躲,大猞猁失去了全部的耐性,在實驗室裡橫衝直撞,把所有可見的器材都撞翻在地,讓單鳴越來越沒有地方可躲,終於,單鳴被堵到了牆角,無路可退。
  單鳴緊緊握著軍刀,用血紅的眼睛瞪著那身高五米的大猞猁,猞猁張開嘴,露出滿口獠牙,大聲地嘶吼起來,表情猙獰不已,單鳴學著它的樣子張開嘴,頸上青筋暴突,雙目圓瞪,大吼道:「來啊!畜生!來啊!」
  另一邊腦域進化人的較量已經至白熱化,因為受到腦電波的干擾,單鳴頭疼欲裂,眼前昏花,他相信那猞猁也不好受,生死就在此一著了,面對自己無法匹敵的對手,他已經不奢望能活著,至少他希望能帶著這畜生一起走。
  單鳴背部死死貼著牆,他知道猞猁在猶豫,它龐大的體型注定了它在這狹窄的地宮中活動不便,這麼一頭衝過來,也許能制住他,但更大的可能是一頭撞牆上,這畜生智商倒是不低。
  單鳴揮舞著匕首,繼續挑釁它,他知道這是自己最後的機會了。
  大猞猁終於控制不住地朝他撲了過來。
  在猞猁起跳的一瞬間,單鳴噗通一下跪在了地上,猞猁的爪子擦著他頭髮劃過,他雙手握著軍刀,狠狠刺向猞猁的腹部,並大吼著向後划去!
  嘶啦一聲,開膛破肚!任那大猞猁多麼龐大威武,畢竟也是血肉之軀,當濃烈的鮮血流滿單鳴的手臂時,他握著軍刀的手開始打滑,但是他沒有停,他雙腿向前又滑了十多釐米,膝蓋都在粗糲的地板上劃出了血,他也沒停,他就是拚命地、拚命地增大那個傷口,他能感覺到猞猁粗硬的皮毛劃過他的皮膚,滾燙的內臟呼啦啦地從傷口處擠了出來,他的臉上、身上、手上,頓時流滿了腥臭的血液。
  猞猁的皮肉太厚,他估摸自己在它身上開了一道20多釐米長的口子,因為用力過猛,他胳膊已經直髮麻。
  猞猁痛苦地嘶吼著,單鳴連滾帶爬地從地上站了起來,就想回過頭去再給它致命的幾刀,可是還沒等他站穩身體,猞猁抬起腿,狠狠劃過他的背,他頓時感覺背上一陣火辣辣地疼,猞猁那尖利的爪子,肯定在他背上開了好幾道血口子。
  他被那股力颳倒在地,感覺上半身幾乎無法動彈,他拼了命地撐起身體,就感覺背後一陣勁風,他一回身,大猞猁已經拖著半截耷拉在地上的腸子站了起來,瘋狂地朝他撲了過來,血盆大口朝著他的脖子咬來。
  單鳴舉起全身的力量,猛地揮起匕首,刺向它的嘴,卻被猞猁一爪子揮了,利爪帶起一串血肉,單鳴的匕首應聲掉在了地上,他一瞬間感覺不到自己的右臂了。
  猞猁一爪子按住了他的胸口,他猛地吐出一口血,猞猁巨大的腦袋湊了過來,他知道自己完了。
  一陣劇痛襲來,猞猁成排的尖牙插進了他的脖子裡,瞬間刺穿了他的大動脈,鮮血噴湧而出,飛濺出三米多高,他感覺自己整個左肩都不見了,鮮血倒灌進喉管,如果他的喉管還在的話,總之,他用力咳嗽了起來,舌尖嘗到熱乎乎的微鹹的鐵銹味,他無法發出聲音,被猛獸撕咬的恐懼和劇痛幾乎侵佔了他全部的意識。
  他聽到有人在叫他,叫他單哥,似乎在哭。他勉強順著聲音看過去,是叢夏,叢夏朝猞猁身上扔了爆炸符,但是無濟於事。
  單鳴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身體在逐漸變冷,一寸一寸,從手指、腳尖,慢慢往上延伸,似乎心臟是提供熱源的地方,而所有的熱源都在朝著心臟回縮,等到他感到腹部都開始變冷的時候,他知道自己馬上就要死了。
  他不知道哪來來的力氣,那隻被猞猁重傷的右臂,居然又一次抓起了掉落在地上的軍刀,那是他最喜歡的一把軍刀——庫爾勒彎刀,非常適合叢林作戰,用起來無比地順手,小時候沈長澤要,他都沒給。
  沈長澤……兒子……
  單鳴感覺視線模糊了,有熱乎乎的液體從眼睛裡流了出來,讓他幾乎看不清猞猁那雙獸性的眼睛,他舉起軍刀,狠狠朝著猞猁的腦袋刺去,他不知道自己刺中了什麼,但他肯定刺中了,利刃破開皮肉的鈍感,他再熟悉不過,他就那麼一刀接著一刀地刺,直到他再也抬不起手,直到那種冰冷的感覺,最終延伸到了心臟。
  曾經,在他二十幾年的僱傭兵生涯中,他設想過無數次死亡。他設想過自己可能會死於流彈、炮擊、刺殺、決鬥,他想過他會怎樣英勇地殺敵,最後倒在血泊中,也有可能在衝鋒的時候,被機關鎗打成碎肉塊兒,他最不希望的就是死於流彈,那實在不夠酷,可偏偏流彈卻是戰場上至死的第一兇手。在沒有沈長澤之前,他不在乎生死,甚至把死亡當成一場隨時可能來的儀式,所以他揮金如土,不給自己留後路,一個不怕死的人,在戰場上是無敵的,可是他撿到沈長澤之後,一切都變了,他心裡有了牽掛,他祈禱自己能平安回來,他開始存錢……他變成了他以前瞧不起的「有弱點的人」,但卻無計可施。因為這個兒子的出現,讓他終於覺得自己像個人,而不是一個戰鬥和享樂的機器,是沈長澤,讓他知道自己有另外一種活法,一種,能讓他發自內心地感到快樂、幸福的活法,也讓他知道,無牽無掛的人固然強大,可是當一個人有比生命更重要的寄託時,他更是無堅不摧。
  單鳴知道自己在迴光返照,在很短的時間內,他一下子回顧了自己短暫的三十多年人生,而那些值得被他回憶的,都跟沈長澤有關。
  一想到他死了,沈長澤會有多麼地絕望,他就覺得心臟痛得蓋過了一切肉體的創傷。
  兒子……不好意思……我就先走一步了……
  在那些記憶的光團逐漸消失時,單鳴心裡最後的想法是:操,死啦。
  單鳴緩緩睜開眼睛,耳邊有很重的雜音,腦袋嗡嗡直響,好像有什麼東西在他腦子裡大吼大叫,但是他什麼都聽不清,渾身上下沒有一處不疼的。但是眼睛變得出奇地好,入目的畫面如水洗一般乾淨,他甚至能看清楚對面牆上非常細小的泥土紋路。
  這是怎麼回事?他為什麼還在那個實驗室裡,他沒死嗎?難道是最後關頭什麼人救了他們,然後叢夏把他救活了?
  周圍沒有什麼聲音,好像人都走光了,單鳴拚命地想爬起來,但努力了幾次都沒成功,他身體太疼了,好像全身都是傷。突然,他在自己身下發現了什麼東西,在看清那樣東西的時候,他驚呆了。因為他看到的,是自己的屍體。
  他……他是死了嗎?靈魂脫離了軀殼……可是,靈魂也能感覺到疼?他伸出手,想去摸一下自己的屍體,視線裡卻出現一隻大爪子,那是猞猁的爪子。單鳴渾身汗毛都豎起來了。怎麼回事……為什麼他在操控自己的手臂,動來動去的卻是猞猁的爪子。
  他慢慢地從地上爬了起來,儘管沒動一下就牽動全身的傷痛,儘管身體沉重得不敢想像,他還是爬了起來,然後他終於意識到問題出在哪裡了。
  他的視角不對,太高了,幾乎一抬手就能碰到房頂,那些原本很大的機器,還不到他的肩,他低下頭,看著自己的「腿」,變成了四隻毛茸茸的柱子。他腦海中頓時躥出一個詞——異種。
  沒錯,他被那隻猞猁異種了!
  單鳴足足愣了半分鐘,才把這個事實消化了。難怪他腦子裡嗡嗡響,聽說異種之後,會彼此爭奪身體的主控權,自我意識強大的那方就能擁有新的身體,顯然那隻猞猁不是他的對手,不過依然讓他頭痛不已。他看了一眼自己被咬斷了脖子的……屍體,趕緊扭過了頭去。
  他在實驗室的角落裡,找到了吐血倒地的江贏和孫先生,兩個人看上去都死了,就算不死,他也沒有任何力氣帶走誰了,他現在走路都直打顫。叢夏和那個小孩兒已經不見了,也許是他們找到了出路,他深吸一口氣,任何身體劇烈的疼痛,一步一步地朝實驗室外走去。
  單鳴感覺自己的半截腸子還拖在地上,但是他竟然無法變回人類,也許是那猞猁的意識還在作亂,他只能拖著那個沉重的身體往外走,幸運地是,變成猞猁後,他的嗅覺極其靈敏,他聞到了叢夏和莊堯沿途留下的味道,就循著那味道往外走。
  他還不太適應這具身體,四條腿走路更是從心理上感到彆扭,走一段路就會栽倒在地,幾乎無法站起來,他好不容易通過幸運地異種保下一條命,他可不想就這麼死了!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他終於看到前面有一點光亮,還有說話的聲音。
  接著,就見一團火光從拐角處瘋狂地衝了過來,幾乎不需要用眼睛看,單鳴也知道那團濃烈的白金色的火焰,是他的兒子!

  309、龍血族

  異種之後,單鳴的視力變得極好,再加上有火光,他一眼就看清了包裹在一團火焰中的沈長澤的眼睛,那是一雙糅合了至深的絕望和憎恨的眼睛,赤色的瞳仁閃耀著血一般殘酷的光輝,在烈火的印襯下,簡直如地獄羅剎,讓人毛骨悚然。
  沈長澤在看到他的一瞬間,已經化作一團毀滅之火,兇狠地朝他衝了過來,只聽著叢夏在後面嘶聲喊道,「沈少校,不要——」
  單鳴一瞬間反應過勁兒來,他可不想剛活過來,就死在1500度的高溫火下,他見識過那火焰灼燒是怎樣的下場,烈火過境,幾乎屍骨無存,他運氣全身的力氣,試圖大聲制止沈長澤,結果也只是有氣無力地說了一句:「給我站住。」
  那句話音量很小,至少單鳴聽著都虛弱得不行,可還是成功地讓沈長澤頓住了身體。
  叢夏聲音都變了調,哭道:「單哥……」
  沈長澤週身的火焰頓時熄滅,他噗通一聲跪在了地上,就跟被施了定身咒一樣,一動不敢動,熱淚奪眶而出,他看著單鳴,彷彿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單鳴也知道自己現在的形象比較讓人不好接受,可他實在沒空解釋了,他粗聲喘著氣說:「還不來幫幫老子,媽的……腸子都快流光了。」
  沈長澤彷彿一下子回魂兒,幾乎跪爬到了單鳴面前,一把抱住了他毛茸茸的脖子,一直以來在外人面前冷硬寡言的沈長澤,此時不顧形象地哭了出來,「爸爸——」
  他無法相信自己所看到的,他無法相信,自己現在擁抱著的有著粗硬厚實毛髮的貓科動物,是自己的爸爸,可那聲音是他死也不會聽錯的,他知道單鳴異種了,這是唯一合理的解釋,他現在想大吼大叫,想告訴全世界他謝謝老天爺,不管是以什麼形式,只要他爸爸還活著,只要他爸爸還活著!
  單鳴鼻子發酸,眼前一片模糊,他早已料到沈長澤會有多麼傷心,可真的品嚐這種傷心時,他才發現自己幾乎承受不住,換個角度想,如果沈長澤去了,留下來的是他……能再次觸碰到沈長澤溫熱的皮膚、聽到那熟悉的聲音,單鳴真願意拿一切去換!單鳴用大腦袋蹭了蹭沈長澤的臉,哽咽道:「行了行了啊,老子命硬的很,哪兒那麼容易死的。」
  沈長澤充耳不聞,一個勁兒地叫著「爸爸」,儘管他有一米九的大個子,可那依賴的樣子就像個小孩子,內心的恐懼和失而復得的狂喜順著眼淚奔湧不止。
  單鳴費力地伸出爪子,拍了拍沈長澤的背,那種一手就可以罩住他背的感覺,讓單鳴恍惚間覺得回到了他小時候。
  叢夏感動得眼淚鼻涕嘩啦啦地掉,他用袖子抹了抹了臉,跑了過去,「沈少校,你先鬆開,你勒著單哥了,我給他治傷。」
  沈長澤這才回過神,鬆開可單鳴。
  單鳴只覺得視線一花,身體有一種奇怪的變化,說不上疼,但也不太舒服,總之就是骨骼和肌肉瞬間扭曲了,他眼睜睜看著自己從一隻大猞猁變回了人形。一看自己還能變回人,他徹底鬆了口氣,他此時開腸破肚,受傷頗重,勉強伸出手拍了拍沈長澤的臉蛋,「別哭……我睡一覺就好了。」說完眼前一黑,暈了過去。
  單鳴感覺自己睡了很久,因為當他醒過來的時候,身上的肌肉很僵硬,這是長久臥床的現象。
  入目是雪白的天花板,擦得乾乾淨淨地吊燈,還有顏色淡雅的窗簾,他不知道自己在哪裡,這是個陌生的地方。
  他握了握拳頭,發現渾身沒勁兒,昏迷前的記憶全都湧了上來,他看著自己的手,心想,自己真的變成猞猁了嗎?到現在他都還不太敢相信。
  不一會兒,臥室的門打開了,沈長澤提著一個暖壺進來了,一看到單鳴醒來,馬上跑到床前,一把握住單鳴的手,「爸爸,爸爸,你醒了!」
  單鳴衝他笑了笑,「我是不是睡了好久了?」
  「睡了四天。」
  「這是哪兒?」
  「西寧,我們在容瀾的光明府裡。」
  「哦。」單鳴深吸了口氣,「扶我起來。」
  沈長澤把他抱了起來,讓他靠著床,然後一眨不眨地看著他,目光掃過他臉上的每一寸。
  單鳴笑道:「你這麼看著我幹嘛。」
  沈長澤握緊了單鳴的手,聲音突然有些哽咽,「你知不知道你死了。」
  單鳴目光黯淡了下來,「知道。」
  「如果你不是碰巧和這只猞猁的基因有相匹的部分,你就徹底死了,你明白嗎?這是千分之一的幾率,你有99.99%的可能徹底死了!」
  單鳴輕聲道:「我明白。」
  沈長澤眼圈紅了,「我當時,已經打算留在地宮陪你了。」
  「我明白。」單鳴伸手抱住沈長澤的腦袋,「兒子,對不起,我跟那猞猁單挑輸了。」
  沈長澤狠狠抱住他的腰,啞聲道:「你差點兒死了呀!你死了我怎麼辦!我不能在沒有你的地方活下來,爸爸,你是我的命,你明白嗎?你明白嗎?」
  單鳴用力親著沈長澤的頭髮,「我明白。」他心疼沈長澤,心疼得有點喘不上氣來。他不喜歡自己死在沈長澤前面,因為沈長澤肯定會很痛苦,可他也不敢死在沈長澤後面,那他承受不了,他現在終於能明白沈長澤那種要跟他一起死的決心了,因為被剩下的那個,比死還痛苦。
  沈長澤抱著他,顫抖了好一會兒,似乎是在確定自己懷裡的人是真實存在的。
  單鳴笑著安慰他,「你想想好事兒,我這不是還活著嗎,而且還異種了,比以前厲害了,以後更不容易死了,對吧。」
  沈長澤看著他,「叢夏給你修復了身體,但你還是睡了好幾天,你現在有沒有哪裡不舒服的?」
  單鳴道:「沒有啊,就是有點兒沒勁兒,清醒清醒就好了。」
  沈長澤扒了扒頭髮,「那就好。你能異種,確實是好事,這只猞猁本身就是三階的變異動物,你運氣真的很好。」
  單鳴得意地一笑,「那是,沒有運氣,我也不能安然活到現在,我就說我命硬嘛,閻王收不走。」
  沈長澤摸著他的臉,「我以後絕不會讓你離開我的視線,這種經歷一次就夠我少活好幾年了。」
  單鳴嘆道:「誰他媽知道我這麼背,那個大頭怪的目標是孫先生,結果我們三個跟孫先生站在一塊兒石板上,就一起捎帶下去了。」
  沈長澤微微一笑,「這也算因禍得福吧。」
  單鳴握了握拳頭,「也是,嘿嘿,我真想試試異種後的力量。」
  沈長澤抓著他的手按到床上,「這幾天你給我好好休息。」
  「我知道。對了,後來怎麼樣了?大家都活著出來了嗎?」
  沈長澤臉色沉了下去,說起了那天在青海的種種……
  他們在青海呆了幾天後,就乘飛機回了北京。青海之行可謂是慘勝,因此沒有人有凱旋而歸的喜悅,他們只是沉默地回了自己住的地方,安靜地修養、療傷。
  回京之後,唐汀之一天到晚在外開會,沈長澤作為龍血族的首領,也時不時需要列席,單鳴體力恢復後,在科學院閒著沒事兒,就想開發開發自己的新能力。
  他光著身子坐在地板上,閉上眼睛,決定進行自己異種以後的第一次自主變身。他開始不知道怎麼做,以為也要通過訓練,沒想到當他想變身的時候,身體立刻自主地出現了變化,這種行為徹底成了他的本能,就好比他想睜眼、想揮拳一樣那麼順暢自如。幾乎是眨眼間,他就變成了一頭身高五米多的黃金大猞猁,入目所及的傢俱,都變得渺小起來。
  單鳴興奮地看看自己的手腳,他甩了甩尾巴,扭了扭脖子,四蹄著地的感覺很是奇妙,但是他似乎天生就能適應,走起路來沒有一絲隔閡,此時,他覺得渾身充滿了力量,這感覺太神奇了,好像他能憑著四隻爪子飛簷走壁從大廳到門口,五米的距離,他一躍而至,腳下厚重的肉墊,讓他落地時悄然無聲,只不過龐大的體積,還是讓地板震了震。
  單鳴又衝向浴室,結果浴室的門兒有點兒窄,他身體進不去,只能面前把腦袋伸了進去,看著鏡中那顆碩大的腦袋,原本面目可憎的猞猁,現在怎麼看怎麼威武漂亮,唯獨耳朵上那兩撮豎起來的毛讓他不太滿意,因為看起來太蠢了。
  大門突然被打開了,沈長澤推門進來,一眼就看到屋裡的龐然大物,他愣了愣,「爸爸?」語氣中充滿了不確定。
  單鳴哈哈笑道:「你看我這樣兒帥不帥。」
  沈長澤笑了笑,「不錯。你怎麼突然變成這樣。」
  「我早就想變成這樣了,是你這幾天一直看著我。」
  「我是怕你身體還沒恢復……」
  「什麼大不了的,傷都治好了,還有什麼要恢復的。」單鳴興奮地撲了過去,把爪子搭在了沈長澤肩膀上,他龐大的身軀在屋里根本站不起來,只能半蹲著,饒是這樣,也把沈長澤徹底籠罩在了自己的陰影中,他得意地說:「你又變成小不點兒了。」
  沈長澤挑了挑眉,「你說誰『小』?」
  單鳴用爪子撫了撫他的臉,嘿嘿直笑,「你現在可不就是『小』,難道你想跟一隻大型貓科動物比大小?來呀?」單鳴叉開腿,故意讓沈長澤看他兩腿中間那蟄伏著的龐然大物。
  人類的東西本來就不能跟動物比,何況這只猞猁現在身體這麼龐大,那個器官當然也挺嚇人,沈長澤有些不爽,偏又是真的比不過,他哼道:「你那玩意兒再大,也只能用來操母猞猁,得意什麼呀。」
  單鳴哈哈大笑道:「如果是母猞猁你就不管我了是嗎。」
  沈長澤橫眉瞪眼,「你還真想?」
  單鳴眼睛瞪得比他還大,「你瘋了呀,我只是和猞猁異種,徹底變成畜生。」
  沈長澤鬆了口氣,「這還差不多。」
  單鳴用大爪子拍了拍他的臉,「臭小子,皮癢了是吧,我現在一爪子就能給你撓個血窟窿。」
  沈長澤抱住那毛茸茸的爪子,用力撫摸了一下,「你捨不得。」
  單鳴哼了一聲,「趕緊進來,帶飯了沒有?」
  「當然帶了,不過你要是保持這樣,可不夠吃啊。」
  單鳴歡快地蹦回了屋裡,變成了人,套上浴袍,把飯吃了。
  吃飯完後,沈長澤想休息一會兒,他剛躺上床,單鳴又變成猞猁爬上來了。
  沈長澤嘆了口氣,「這床不夠你呆的,你不怕把床壓塌了嗎。」
  「哪兒有那麼不結實的床。」單鳴似乎是有點兒上癮了,雖然無法把身體都放上去,但是上半身還是夠的,他把腦袋搭在沈長澤旁邊,用爪子摟著他的腰,笑嘻嘻地說:「真好玩兒,冬天肯定不怕冷了。」
  沈長澤靠在他厚實的身體上,伸手摸著他耳朵上那一撮毛,「嗯,挺好玩兒。」沒想到他一摸,單鳴的耳朵猛地抖了一下,埋怨地說:「你幹什麼。」
  沈長澤笑道:「怎麼,不舒服嗎?」
  「不舒服。」
  沈長澤一下子胯到他脖子上,一把抓住了他的耳朵,「我讓你成天玩兒我的角……」
  單鳴嗷叫了一聲,一把抱住他,一人一獸噗咚一聲滾到了地上,大聲笑鬧了起來。

  310、龍血族

  異種之後,單鳴的生活起了不小的變化。他的視力、速度、力量、嗅覺等等,即使是在人類狀態下,也強化了好幾倍,如果變成猞猁的話,還要再翻幾倍,這讓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強大和精力充沛,他本就深誨各種格鬥術和刀槍械操作,有了這種力量、速度和敏銳度的加成,他的實力在短時間內迅速膨脹,可以和龍血人一較高下。
  單鳴這天和艾爾在格鬥室裡互毆,艾爾也許是習慣了單鳴人類時的「弱小」,一開始非常輕敵,在被揍了幾擊重拳後,終於重視了起來,倆人拳來腳往,動作敏捷得超脫了人類身體能達到的極限,速度更是快得無法想像,站在一旁圍觀的黃鶯、百合等人頻頻鼓掌,上趕著湊熱鬧押注。
  他們就這麼打了二十多分鐘,體力均開始下降了,這種全神貫注、用盡全力的比鬥,能耗相當大,通常堅持不了多久,龍血人的優勢這時候再次顯現出來,在單鳴一記飛腿襲來的時候,艾爾一把扣住了他的腳踝,利落地往地上一摔,在單鳴起身之前,他縱身一跨,一屁股坐在了單鳴背上,一手按著他的腦袋,一手抓著他的胳膊,嘿嘿笑道:「怎麼樣,服不服。」
  單鳴汗流浹背,氣喘吁吁地說:「不服,還沒完呢。」他說完腰部用力一擰,把艾爾從自己背上掀了下去,整個人如箭一般從地上彈了起來,作勢就要攻來。
  艾爾擺擺手,「行了行了,弄得我一身臭汗,不打了。」
  單鳴掃興地白了他一眼,「怎麼樣,還敢小瞧我?」
  艾爾笑道:「我從來沒小瞧過你。」
  單鳴咧了咧嘴,稍微滿意了些,他脫掉身上濕漉漉的背心,扔到了地上,接過烏鴉扔給他的毛巾,用力擦著頭、臉上的汗,那透明的汗珠順著他結實的胸膛往下流,流過猙獰的傷疤、流過磚塊兒一般緊實的腹肌,最後滑進了褲子裡,引人無限遐想。
  唐汀之不知道什麼時候坐在格鬥室的角落裡,在筆記本上寫寫畫畫。
  單鳴咕咚咕咚喝光了一瓶水,指著唐汀之道:「唐機器人,你幹嘛呢?」
  唐汀之道:「即使解釋了你也不懂,別問了。」
  單鳴把手裡的空瓶子扔向了他。
  唐汀之閃身躲開了,面不改色地繼續記錄著什麼。
  艾爾道:「去洗澡嗎?」
  「好啊,去洗澡。」單鳴獰笑著:「我要給你看樣好東西。」
  艾爾奇道:「什麼東西?」
  單鳴勾著他的脖子,貼近他耳邊說:「兄弟,你知道我變成猞猁後,那玩意兒有多大嗎。」
  艾爾瞪大眼睛,「操,這有什麼好得意的,你又用不著!」
  單鳴拍了拍他的後腦勺,「沒關係,只要比你大就行。」想起艾爾變成龍血人後,得意萬分地跟他炫耀自己的寶貝也長大了,他就無比期待有一天也能將艾爾一軍。
  艾爾鬱悶地看著他,「幼稚。」
  單鳴得意地笑著,「走走走,洗澡去。」
  艾爾揮開他的胳膊,「不去了,我回房間洗。」
  「不行,去公共浴室。」
  「不去。」
  「必須去。」
  「媽的,誰要看……」
  單鳴吹著口哨走進了房間。
  進屋一看,沈長澤正在換衣服,「爸爸,你回來了。」
  「嗯,你剛回來?」
  「剛去叢教授哪兒了,他要多方面瞭解青海的情況,你呢?」
  「我去地下訓練場了。」單鳴高興地說:「今天跟艾爾那小子打了給平手。」
  沈長澤笑道:「你現在徹底適應了?」
  「嗯啊。」單鳴握了握拳頭,「感覺新生了。」
  「你可不就是新生嗎。」沈長澤走了過來,抓著他的手,「但是有些話我可要說在前面,你雖然比以前厲害了,但也還是血肉之軀,三階的變異人並不代表你就可以不計後果橫衝直撞了,這是你最後一條命,你更要加倍珍惜,知道嗎?」
  單鳴淡笑道:「你知道,在我'死'之前,我想得最多的是什麼嗎?」
  沈長澤實在不願意回憶那天發生的事,那真是一場噩夢,「什麼?」
  「我想的是我不想死,我放心不下你小子。」單鳴拍了拍他的臉,「我以前一直覺得,我能很坦然地面對死亡,因為死亡對我來說,隨時都可能發生,我必須對死亡無畏,才能在戰場上無所顧忌地發揮自己最大的能力,可是真到臨死的一刻,我才發現我坦然不了。所以你放心,我不想死,為了……你。」
  沈長澤心臟猛地一跳,那一瞬間他所感受的情緒,彷彿已經超過了他的承受範圍,這是單鳴有史以來說過的最動聽的一句情話,如果這能歸結為情話的話,他簡直高興得要瘋了。他一把抱住單鳴,激動地說:「爸爸,你再說一遍。」
  「啊?」
  「快,再說一遍。」
  單鳴嗤笑道:「你到底長沒長大。」
  「說啊。」
  「為了你,我不想死,我會用盡一切,努力活下去。」
  沈長澤眼眶一酸,差點兒高興地哭出來。單鳴是個不擅長、也不屑於表達感情的人,能從他嘴裡聽到一句動聽的話,簡直夠沈長澤回憶半輩子的。
  單鳴揉著他的頭髮,彆扭地說:「你再這麼膩歪我揍你了。」
  沈長澤親著他的耳朵、臉頰,最後到嘴唇,用全部熱情親吻著,並得到了熱烈的回應。
  他們唯一的、最大的願望,跟在末世苦苦掙扎的每一個人都相同,那就是——活下去。
  青海一役結束後,他們休整了一段時間,然後被集體打包再次運回了青海。
  為了迎戰不斷登陸的南海海獸,他們需要禁區裡那蘊含龐大寒武能量的環境來修煉、提升,成天壁、沈長澤以及很幾個自然力進化人,都被要求在南海開戰之前突破四階。
  那是一段雖然枯燥,但非常純粹、安逸的生活。他們在禁區的雪山下紮營,一住就是大半年,方圓百里荒無人煙,安靜得如同整個世界都消失了,他們靠直升機從西寧運送生活物資,食物和水則一大半從山上自取,在寒冷的天氣裡光著身子用冰水沖澡,每天花費大量的時間修煉,幾乎除了吃飯睡覺,時間都被排得滿滿的。
  儘管生活條件比科學院差了好幾個檔次,但這種與世無爭的生活,讓所有人都有些沉醉。
  沈長澤突破四階那天,由於有成天壁毀天滅地的能量爆發的前例,他一個人上了山,其他人只能在營地裡等著。每一次進階都伴隨著巨大的危險,單鳴一直沒闔眼,幾乎一動不動地盯著山頂。直到雪山上火光衝天、彷彿天火降臨、焚天噬地,單鳴心臟怦怦直跳,沈長澤的每一次進步,都讓他打從心底感到驕傲,那是他作為父親的成就感。
  隨著越來越多變異人的進階,南海戰役也提上了日程。
  在離開青海之後,單鳴還是沒能突破四階,不過他已經非常接近,他能隨心所欲地讓身體的某一部分變異,甚至在人類狀態下發揮變異時80%的能力,這比異種初期提升了幾乎一倍,這已經讓他很滿意。
  他們陸續飛回了北京,待了沒幾天後,又集體去了湛江的軍事基地,那裡是南海之戰的指揮總部,而他們的戰場,設在海南島。
  到了湛江後,他們被安排在宿舍裡,宿舍空間很大,但是設施很簡陋,除了床也沒別的什麼東西了。
  單鳴放下行李後,環顧四周,笑了笑,「這可比科學院差遠了,也不知道還能不能回去。」南海一戰,凶險程度比起青海有過之而無不及。
  沈長澤道:「能。我上次告訴你了吧,這次的戰鬥結束了,自然力進化人就要開始分家,我們也不會繼續住在科學院了。」
  「哦?那去哪裡?」
  「有唐汀之在,我們應該不會去太遠的地方。如果可能的話,我很想回我們原來的家。」
  單鳴想起他們在郊區的那棟別墅,那別墅花了一千多萬,結果只住了幾個月,末世就降臨了,想想真是虧啊,那可都是他們的血汗錢。他當時接到艾爾的電話,從別墅離開時,沒帶什麼東西,他哪兒會知道,他會一去不回呢。他嘆了口氣,「那房子我挺喜歡的,這次結束後,我們回去看看吧,也不知道變成什麼樣兒了。」
  「肯定早被野草爬滿了。我也只是說說,曹司令不會讓我們住得那麼近的,畢竟也得顧慮其他自然力進化人。」沈長澤摟住他的腰,「不管去哪兒,我們按照你的想法打造新家。」
  單鳴嗤笑道:「我有什麼想法?有個遮風擋雨的地方我都不挑。」
  「難道你不想有個溫馨點兒的家?」
  單鳴聳聳肩,「我無所謂,物資允許的話,隨便你折騰吧。」
  沈長澤把下巴放到他肩上,「爸爸,如果一切真的能結束,我們就要開始新的生活了,我一定要讓我們的生活……真的像在生活,你明白嗎,我要有漂亮的家,水、電、食物,一切我們以前有的,我都要有。你也許忘了我們付出了多少代價,才換來在那個別墅安穩的幾個月生活,這一次我們付出的更多,所以我們必須享受更好的。」
  單鳴拍了拍他的手背,嘲弄道:「我怎麼會忘了。說起來,咱們倆的人生,都夠難的。」單鳴難得會發出這種感嘆,他並不是在抱怨什麼,只是覺得可笑,可笑有些人的人生很簡單,而他們就注定要與危險相伴,與死亡同行,「你說得對,只要抓住機會,我們就應該盡情地享受。
  沈長澤笑著親著他的臉頰,「對,及時行樂。」
  他親著親著,嘴唇就移到了脖子上,輕輕吸允著單鳴的鎖骨,單鳴靠在他懷裡,一伸手就抓住了沈長澤蠢蠢欲動地寶貝,戲謔道:「你小子可真是身體力行啊。」
  沈長澤聞著他脖頸間溫暖的氣息,嘟囔道:「爸爸,馬上就要上戰場了,有件事你可不可以答應我。」
  「知道了,我會保護自己,我會……」
  「不是,不是這個。」
  「那是什麼?」
  「你可不可以變出耳朵和尾巴和我做愛?」

  311、龍血族

  單鳴扭頭瞪著他,「你再說一遍。」
  沈長澤晃著他的身子,撒嬌道:「爸爸,我想看。」
  「別找揍啊。」
  「隨便你揍。」沈長澤用力親了親他的臉,「揍完了給我看啊。」
  單鳴一腳踩在他腳背上,沈長澤疼得一縮,卻沒鬆手,反而鉗住單鳴的腰,一手伸進他褲子裡,握住了那綿軟的一團肉。
  單鳴惱道:「你想都別想。」
  沈長澤一邊撫弄著那蟄伏在草叢中的寶貝,一邊用牙齒輕輕啃著他的脖子、鎖骨,調動著他的情慾。
  單鳴仰起脖子靠在沈長澤身上,舒服地哼了一聲。
  沈長澤順勢把單鳴推倒在床上,火熱的吻落在他的下巴、喉結、胸口,每到一處都點起慾望的小火苗。
  單鳴的手伸進了沈長澤的衣服裡,粗糙的指腹滑過那硬邦邦的肌肉,沈長澤的胸膛很熱、很厚,那結實緊繃的機理下彷彿蘊藏著無法預估的強大力量。
  兩人粗聲喘氣,急切地撕扯著對方的衣服,很快就把對方扒了個乾淨。
  沈長澤的吻一路往下,最後毫不遲疑地把單鳴半軟的性器含進了嘴裡,溫柔地舔弄著,單鳴微微拱起腰,情不自禁地把自己的寶貝往那濕熱的口腔裡送去。沈長澤一邊撫摸著單鳴平坦的腹肌,一邊做著吞吐的動作,感受口中的東西慢慢硬挺了起來。
  「呼……啊……」單鳴舒服地喘息著,他的手在床上胡亂抓著,似乎想找什麼東西借力,來分散那惑人的快感,突然,他抓到了什麼滑溜溜的粗硬的東西,他睜開眼睛一看,果然是沈長澤不知道什麼時候躥出來的尾巴,那尾巴靈活地捲住了單鳴的手腕。
  單鳴啞聲道:「你又把它弄出來……我們不是來備戰的嗎……」
  倆人在床上有種默契,如果沈長澤是以人類形態做,那體力消耗在單鳴承受範圍內,如果是完全獸型,絕對能幹得單鳴兩天不想動彈,所以儘管沈長澤喜歡徹底地釋放,單鳴卻很少允許他那麼做,於是沈長澤想了個折中的辦法,就是只放出尾巴來,可即使是這樣,一想到他要玩兒得那些花樣,單鳴也覺得頭皮發麻。
  沈長澤伸出舌頭,在那肉頭上舔了一圈,低笑道:「對我來說,這就是最好的備戰。」
  「小王八蛋,收回去……」
  「我可以收回去……」沈長澤含糊不清地說,他用溫暖的口腔包裹住單鳴的性器,故意一吸,滿意地感受到單鳴渾身一顫,「但我想看爸爸的耳朵和尾巴。」
  「……放屁……唔……。」
  沈長澤又吞吐了兩下,單鳴的性器已經完全勃起,直愣愣地站著軍姿,快感疊加著往上漲,就在他想要發洩的時候,沈長澤突然將那寶貝吐了出來。
  單鳴難受地扭動著腰,伸手想去摸,沈長澤一把抓著他的手,按到了床上,「爸爸,你太急了吧,跟我一起吧。」
  單鳴心想跟你一起要等到什麼時候,但他礙於面子,沒說出來。
  沈長澤翻出潤滑液,沾了些在手上,熟門熟路地擠進單鳴的臀肉間,手指藉著潤滑往那熱乎乎的肉洞裡鑽。
  想射精的誘惑讓單鳴難以自抑,可他一隻手被沈長澤抓著,一隻手被尾巴纏著,動彈不得。
  沈長澤併攏三根手指,在那濕熱的腸壁內急切地抽動、擴充著,然後,他扶起自己尺寸嚇人的肉棒,頂進了單鳴體內,「呃……真緊……好爽……」
  單鳴已經習慣了那種被徹底填滿的快感,他深吸了一口氣,扭擺著腰,無聲地催促著。
  沈長澤貼近他身體,迫使他大腿張開到了極致,腰肢前後聳動,緩慢地在那甬道內淺進淺出,他鬆開單鳴的一隻手,再次抓住他的性器,輕輕撫弄著,一前一後的力道和速度都如同隔靴搔癢,讓單鳴飢渴難耐,他不自覺地收縮內壁,渴望得到更強烈的刺激。
  沈長澤撒嬌道:「爸爸,你的尾巴很短吧,毛茸茸的,只有一小截,讓我看看啊,現在就讓我看看吧。」
  「滾……」
  沈長澤突然用力一頂,單鳴毫無防備,低叫了一聲,那快感洶湧而起,他有些招架不住。
  沈長澤繼續那種折磨人的緩慢地抽插,「還有你的耳朵,摸起來很舒服,襯著你的黑髮,一定很好看,爸爸,快變出來讓我看看。」
  「不……嗯啊……快、快點……」
  沈長澤低笑道:「快什麼?」
  「媽的,你快點……沒吃飯啊。」單鳴抓住沈長澤的手,想碰觸自己的性器,沈長澤偏不讓他如願,死死握著不放,讓單鳴想射都射不出來。
  沈長澤徐徐挺身,把那粗長的性器深深頂進了那緊窒的肉洞內,在單鳴戰慄不已的時候,他不依不饒地說著:「爸爸,讓我看啊。」
  「混蛋……」單鳴臉漲得通紅,勁瘦的腰肢難耐地擺動著,他想要沈長澤用力地、狠狠地幹他,而不是這麼緩慢地折磨人。
  沈長澤把肉棒抽了出來,一個挺身,狠狠地一插到底,單鳴「啊」地叫了一聲,爽得雞皮疙瘩都起來了,他催促道:「對,用力……快……」
  「讓我看……爸爸,快……把耳朵和尾巴變出來,我就讓你射,操到你射,快呀……」
  單鳴只覺前端性器發脹,後穴又空虛不已,想要發洩、想要得到更多快感的慾望侵蝕著他的理智,他也顧不得面子了,兩隻尖長的耳朵從頭頂冒了出來,尾椎處則生出一隻毛茸茸的尾巴,不長,但很大。
  沈長澤眼睛一亮,忍不住低下頭,輕輕咬著那尖尖的耳朵,下腹處聚起一股莫名的衝動。
  單鳴感到雙頰發燙,自己這幅樣子簡直是色情電影裡的扮相,他實在覺得有些丟臉,可當沈長澤舔咬著他的耳朵時,他又體會到一陣酥麻的快感。
  沈長澤抽出性器,把單鳴翻了過來,讓他跪趴在床上,單鳴頭頂兩隻尖耳,光滑的屁股上翹著一隻毛茸茸的尾巴,因為覺得丟人,他扭過頭看沈長澤時,眼睛濕漉漉的,可體內的慾望又迫使他輕擺著屁股做出無聲的邀請,這形象實在太誘惑,沈長澤只覺血脈賁張,光是看著就差點兒射出來。他的尾巴繞著單鳴的腰纏了一圈兒,尾部和單鳴的短尾巴纏繞在一起,那種奇妙的感覺讓人體內暗流洶湧,原始衝動不斷地衝擊著他們所有的感官。
  沈長澤掰開單鳴的臀瓣,一個挺身,肉刃長驅直入,深深插進那令人銷魂的甬道,高熱的肉壁不自覺地收縮起來,沈長澤啞聲道:「爸爸,你這樣子真好看……真好看……」他快速抽插了起來,兇狠的性器在那小穴間瘋狂穿刺,撞得單鳴的屁股啪啪作響,透明的潤滑液順著單鳴的大腿往下流,浸濕了床單。
  「啊啊……對……這裡……唔啊……」瘋狂的快感如洩洪般在體內奔流,單鳴大聲呻吟起來。
  沈長澤對著單鳴體內的敏感處一陣亂捅,幹得單鳴吟叫連連,倆人熱情高漲,連周圍的空氣都瀰漫著性愛的味道。
  單鳴的新造型讓沈長澤格外地興奮,倆人糾纏著從天亮一直做到了天黑,單鳴身上、腿間佈滿了白濁的體液,也分不清是他的還是沈長澤的,做到最後,他已然失去了神智,只能意亂情迷地呻吟、低叫,任憑沈長澤擺弄著他的身體,帶著他一次次陷入性慾的漩渦。
  單鳴睡到第二天中午才醒過來,他腰酸得幾乎伸不直,兩條腿發軟,蹬著床就要像蹬棉花一樣不著力。他睜開眼睛,看著窗外大好的陽光,深吸了一口帶著寒涼的空氣,感覺大腦清醒了點。縱慾一夜真是後果嚴重,太后悔了……
  突然,他覺得屁股下有什麼東西硌得慌,他伸手一摸,毛茸茸的……低頭一看,居然是自己的尾巴,那截尾巴上沾滿了可疑的體液,毛都被粘在了一起,他翻了個白眼,扯著嘶啞的嗓子喊道:「沈長澤!」
  浴室裡的門被打開了,裡面傳來嘩啦啦的水聲,沈長澤探出腦袋,看上去神清氣爽,笑著說:「爸爸,你醒了,餓嗎?渴嗎?」
  「過來給老子洗澡。」
  沈長澤光著身子從浴室裡跑了出來,一把把他從床上抱了起來,啪啪在他臉蛋上用力親了兩口,笑盈盈地把他抱進了浴室。
  那浴室很簡陋,跟他們在科學院的套間比起來差遠了,只有一個生銹了的蓮蓬頭,而且出來的水還是冷的,沈長澤把他放到洗臉台上,撩起冷水先擦著他的皮膚,「這裡沒熱水,先適應一下。」
  單鳴從他手裡搶過蓮蓬頭就往身上衝,那冰冷的水真是提神,他這下徹底醒了。
  沈長澤無奈道:「一點都不注重養生。」
  單鳴白了他一眼,「縱慾過度就養生?」
  沈長澤笑道:「不是說做愛可以永葆青春嗎。」
  「放屁。」
  沈長澤溫柔地清洗著他的身體,大手在他的耳朵、尾巴上留戀不去。
  單鳴推了他一下,有些羞惱,「還沒玩兒夠。」
  「永遠不可能夠。」
  單鳴勾唇一笑,從洗臉台上跳了下來,把沈長澤推到了牆角,勾著他的脖子,含住他的嘴唇,有些粗暴地吸允著。
  沈長澤的手在他光裸的後背上撫摸,不知不覺就游移到了臀上,手又開始不老實起來。
  單鳴一把抓住他的手,目露凶光,「給老子洗澡。」
  沈長澤笑了,「遵命。」
  在湛江基地備戰期間,他們的生活比較輕鬆,沒有什麼高難度的任務。這樣的日子持續了一個來月,隨著時間的推移,南海戰事也在逼近,在這種緊張的氣氛中,做愛似乎成了最好的宣洩渠道,倆人度過了一段很是醉生夢死的日子。
  出征的日子終於到來了。
  在海獸的第一波試探性進攻中,他們失去了一個優秀的戰鬥機飛行員,同時看清了他們要面對的敵人——一隻小島一般巨大的大王烏賊,帶領著數以幾十萬計的大大小小的變異海洋生物,正朝著南部海岸線兇猛地推進。
  指揮部把南部海岸線分成了八個海區,以保護海區裡的通訊設備、建立海島第一道防線為目的,便以任何部隊被分派到各個海區,拉起了強大的防禦工事,準備迎戰那些面目醜陋、兇猛無比的海底生物。
  他們和成天壁、叢夏等人分到了一個海區。
  單鳴記得那天晚上的月亮又圓又亮,輝耀著整個海岸線,海獸們的眼睛還沒能很好地適應強光,所以它們選在夜晚發動攻擊。
  當成千上萬、奇形怪狀的海獸如潮水般從海裡向他們湧來時,面對那黑壓壓的一片怪物,每個人都感到窒息般的緊張,同時,也激起了他們融入血液中的最原始、最瘋狂的鬥志!
  那是單鳴參與過的敵對數量最多、最混亂的一場戰鬥,他的耳朵被機關鎗和炮擊聲震得短暫性失聰,無數怪物的血肉漫天飛舞,腥臭味兒熏得人已經睜不開眼睛,他變成了獸型,跳進怪物堆裡,瘋狂地撕咬著那些滑膩膩、濕黏黏的皮肉,那些海獸即使體積比他大,但很多受到進化的限制,動作不如陸地生物靈活敏捷,所以單鳴幾乎是一咬一個准,但是它們勝在數量驚人,一波倒下又湧來一波,彷彿殺不完一般。
  單鳴也不知道在那血肉堆裡肆虐了多久,他漸漸感到體力不支,沈長澤一直就在他身邊不遠處,他知道,沈長澤必須把他放在視線裡才能安心,所以他一點兒也不擔心。那團熊熊燃燒著白金色的高溫火焰,讓所有靠近的海獸都被焚燒殆盡,尤其是配合上成天壁可怕的風能量後,那火焰以燎原之勢橫掃整個戰場,將一波波的海獸屠戮殆盡。
  海獸的衝擊持續了一個多小時,時間看似不長,但一分一秒都是極大的體力消耗,他們武器和變異人輪番上陣,總算把海獸給逼回了海裡。
  這時,指揮部傳來命令,要所有自然力進化人和叢夏趕赴馬尼拉海溝,因為大王烏賊已經露面,那最後一枚珍貴的傀儡玉,就在它身上。
  艾爾的返祖反向適合海戰,因此他決定跟沈長澤一起去。
  來接他們的直升機很快到了,單鳴恢復了人形,他衣服早不知道哪兒去了,就光著身子走到沈長澤面前,他看著自己的兒子,想說些什麼,卻因為不善言辭,無法開口,最終,他拍了拍沈長澤的臉,深吸一口氣,「活著回來。」
  沈長澤抓住他的手,用力握了握,「一定。」
  艾爾經過他身邊時,倆人用力擊掌,單鳴勉強笑著:「這次就不能陪你們了,弄點兒那賊魚肉回來,看看是不是特別好吃。」
  艾爾笑道:「沒問題。」
  幾人頭也不回地上了直升機。
  單鳴眼睜睜地看著直升機升空,心臟處傳來不可名狀的恐懼。
  從來沒有哪一次,眾人是抱著必敗的決心去迎戰的,那海島一般龐大的大王烏賊,真的是人力可以降服的嗎?單鳴想起錄像上那隻被輕易擊落地殲10戰鬥機,感覺額上冷汗直流。
  長澤、艾爾,活著回來……
  同一時間,在湛江指揮中心的唐汀之,正在用無線電跟在直升機上的艾爾聯絡。
  艾爾對著駕駛艙裡的屏幕飛了個吻,眨著眼睛道:「寶貝,出征之前是不是應該給我點鼓勵。」
  唐汀之憂心忡忡地看著他,「艾爾,你不在原定計劃內,你……你可以不去。」唐汀之說完這句話,突然意識到自己有了私心。從利益角度講,艾爾的魚類返祖能力極其適合水站,關鍵時刻也許能發揮比自然力進化人更重要的作用,對整個局勢一定會有助力,可是,他不想讓艾爾去,那可能是個有去無回的戰鬥。
  艾爾的指尖觸摸著微微發熱的液晶屏幕,就好像那是唐汀之溫暖的皮膚,他溫柔地笑道:「這不是一個人的事,而是關於所有人類未來的戰鬥,我既然有能力,就不能置身事外。只有保住南海的第一道防線,你們這第二道防線,才會安全。」
  唐汀之皺起了眉,眸中閃動著難掩的憂愁,「艾爾,你可能會死。」
  艾爾鬱悶道:「你不能婉轉一點?」
  「沒有時間婉轉。」
  艾爾戳了戳屏幕唐汀之的臉,可他得到的回應,只是液晶屏泛起的輕微波瀾,他的心抽痛了一下,如果他真的死了,他甚至不能在死之前抱著他最愛的人,這該是怎樣的遺憾。他笑道:「我不會死的,我會活著回來見你。」
  「真的嗎?」
  「真的。」
  「你是基於什麼做出這樣的判斷,以目前的形勢看,你們集體死亡的概率高達78%,如果魔鬼松能如約而至,可以下降到55%,依然超過半成。」
  沈長澤翻了個白眼,「你們可以只談情說愛嗎?」
  艾爾嘆了口氣,「親愛的,謝謝你把形勢講得這麼清楚。」
  「不客氣,應該的。」
  艾爾無奈了,「寶貝,你能不能只是單純地激勵我們一下……算了,親我一下吧,這件事你應該不會做錯。」
  唐汀之皺起眉,「你這句話的意思是我之前有哪裡……」
  「just……」艾爾氣得連母語都冒出來了,他咬牙道:「親我一下。」
  唐汀之沉默了一下,眼裡流露出一絲對艾爾智商的同情,「艾爾,你難道不知道,我們現在是用無線電實時傳輸在說話嗎。」
  機艙裡的不斷傳來撲哧撲哧地笑聲,甚至已經有人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來。
  艾爾忍著抓狂的衝動,湊近了屏幕,「來,靠近。」
  唐汀之似乎明白了過來,把臉貼了上來。
  倆人隔著微微發燙的液晶屏幕,輕柔地印下一吻,他們之間隔著幾百海里的距離,也許這一次就是生離死別,所以這一個明明碰觸不到對方的吻,也讓他們格外珍惜。
  艾爾眼眶有些酸澀,唐汀之輕喘著,低聲說:「艾爾,別死,好嗎。」
  艾爾哽咽道:「我……不會死。」

  312、龍血族

  當大王烏賊在馬尼拉海溝附近浮出海面後,南海沿岸的海獸進攻就突然停止了,位於八個海區的戰士們,也終於得到了一絲喘息的機會,開始休息、療傷,並修補防禦工事。
  百合不知道從哪兒找來件衣服,遞給了單鳴,單鳴套上衣服後,拿刀割了一些魚肉,架起火堆靠著吃。海區剩下的人也都圍了過來,經過半夜的混戰,每個人都飢腸轆轆。
  火柴受了潮,找了半天才找到一根兒能用的,單鳴一邊起火,一邊低聲說:「如果那小子在,直接就能燒了吃了。」
  百合拍了拍他的肩膀,「別擔心,他們很厲害,他們會回來的。」
  單鳴若無其事地說:「我不擔心,他們肯定會回來。」
  百合嘆道:「只是看不到他們現在的戰況,讓人有點不安。」
  單鳴的手頓了頓,「唐機器人能看到,可以給他打電話。」
  「現在嗎?」
  「不……等等吧。」
  單鳴正烤著魚,突然感覺頭頂出現一片很大的陰影,頓時月光都被擋住了,接著,背後傳來一聲微弱地貓叫。
  單鳴回過頭去,莊堯的那隻大白貓就站在他們背後,低垂著大腦袋,紫水晶般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他們。
  單鳴招呼莊堯,「哎,小孩兒,這裡沒它吃的魚,把它領走。」
  莊堯看了他一眼,似乎心情不太好,「滿地都是魚,你的特別香嗎?」
  單鳴挑了挑眉,「真該教教你如何正確地和大人說話,不過算了,我懶得動。」
  莊堯看著遠方,冷淡地說:「你穿的那件衣服,是成天壁的,壞了之後拿去給它墊窩了。」
  單鳴揪起衣服聞了聞,果然一股貓味兒,他皺眉看著百合。
  百合一瞪眼睛,「你要是不滿意,就光著啊。」
  單鳴朝阿布揮了揮手,「去,去,擋著我光了。」
  阿布沒動,而是低下頭,用鼻尖頂住了單鳴的背,小聲叫著。
  單鳴被推了一下,差點兒撲火堆裡,他回頭瞪著阿布。但他設想的和阿布眼神交匯威脅的計劃失敗了,因為阿布的眼睛太大了,他眼前只有一顆碩大的紫色玻璃球。
  莊堯煩躁地說:「把衣服還給它,不然它會一直纏著你。」
  單鳴翻了個白眼,把衣服脫下來,遠遠扔了出去,阿布扭頭就奔著衣服去了。
  莊堯低頭看著手裡的通訊儀,眉頭緊鎖。
  單鳴道:「那個電話,能打給指揮部吧。」
  莊堯道:「你要幹什麼?」
  「他們應該早就到海溝了,那麼著急,不如打過去問問。」
  莊堯看了他一眼,「是你著急吧。」
  單鳴咧嘴一笑,「就當是我著急。」
  莊堯抿了抿嘴,「過一會兒吧,信號的接入資源有限,我們隨便打電話可能會佔了他們的線路。」
  單鳴有些失望,他看向不遠處漆黑的大海,望眼欲穿。
  自一行人跟大王烏賊在海上遭遇,已經過去了快四個小時。整個作戰指揮室裡的氣氛如烏雲壓境,十多台大型顯示器,通過飛機攝像頭直播著幾千海里外的戰況,所有人的心都揪著。
  他們眼睜睜地看著戰士們重傷、昏迷,珍貴的戰鬥機、轟炸機雨點般隕落,戰況幾度陷入絕境,幸好魔鬼松的及時趕到,救下了幾個生命垂危的人,而那鋪天蓋地的螳螂大軍的意外到來,更是扭轉了整個戰局,如今大王烏賊已經受了重傷,還在垂死掙扎,究竟誰勝誰負,恐怕半個小時內就能見分曉。
  作戰指揮部,通宵未眠的一群人,瞪著血紅的眼睛,死死盯著顯示屏。
  航拍攝像受到光線和天氣的影響,非常模糊,只有偶爾有直升機低空飛行時才能看清人,唐汀之始終無法把一個小時前看到的艾爾少了半邊手臂、渾身是血的樣子從腦海中抹去,他用了極大的意志力,才強迫自己保持冷靜的頭腦,否則他會克制不住自己,去向曹司令申請停止任務。現在成功失敗各佔一半,理智地考慮,他應該繼續賭下去,可是艾爾……通訊儀在混亂中被叢夏弄丟了,他們現在無法通話,他甚至不知道,艾爾是不是還活著。那種焦心的折磨,是他從未體驗過的,他感到心慌意亂,精神根本無法集中,如果是平時,他一定以為自己生病了。
  「那是什麼?」叢震中突然發出了不敢置信的聲音。
  眾人朝著顯示屏一看,均呆住了。
  海面上憑空出現了一個微微發光的「小島」,此時太陽已經升起,視野良好,他們確信之前這片海域上沒有任何島嶼,更不可能有什麼發光的島被他們漏看。
  很快,眾人發現那不是小島,因為它在移動,那是巨型海獸!
  唐汀之瞪大眼睛,心臟突然狂跳起來,那種身體的顏色……跟沈長澤好像……難道……
  那海獸在海底快速游了過來,漸漸地,它的身體也浮出水面,眾人這才發現,他們剛才看到的,只是那海獸的一個角,當它漸漸把頭顱浮出水面時,整個作戰指揮中心一片安靜,只有傳真機滴答作響。
  「不、不可能……」不知道誰失聲喊道。
  那巨型海獸的腦袋徹底樓了出來,它頭上覆蓋著金色的鱗片,頭頂長著兩個巨大的、鹿茸般金色的角,眼睛是赤紅色的,像燃燒的夕陽,唐汀之和叢震中都見過這個外形的生物,在照片裡,它是二十多年,從事南海石油作業的工人從海面上撈起來的那隻海龍!
  唐汀之激動得手都在顫抖,他一把抓住叢震中的手,啞聲道:「叢教授,告訴我我看到的是真的。」
  叢震中怔了好半天,「你看到的是真的,海龍……我們看到海龍了。」
  「不好,那東西朝他們過去了!難道也是想搶傀儡玉?」
  曹知賢握緊了拳頭,「讓134戰鬥機發出撤退指令!」
  如果說半死不活的大王烏賊還值得他們拚死一搏的話,那麼這只健康的、龐大的海龍,哪怕傾盡人類全部力量,也未必能夠制服,此時保命才是最重要的。
  叢震中搖了搖頭,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哽咽道:「來不及了……」
  一架直升機拍攝到螳螂大軍開始護送重傷昏迷的人先行撤退,唐汀之在那些人裡看到了艾爾的身影,還有艾爾懷裡抱著的縮成嬰兒狀態的沈長澤。他稍稍鬆了口氣,但這時候顯然不是安心的時候,那隻海龍想幹什麼?如果它的目的是傀儡玉,那麼留下來取傀儡玉的人,就凶多吉少了。
  曹知賢吼道:「他們在幹什麼,怎麼還不撤退!」在撤退的人中,沒有成天壁和叢夏。
  唐汀之沉聲道:「他們肯定已經離傀儡玉很近了。」這種時候,成敗只在一夕之間,任誰奮戰一夜,也不願意功敗垂成。
  海龍的整個身體漸漸浮出了海面,它全身覆蓋金色鱗片,背生雙翼,有一條長長的尾巴,它揮動起那兩片山一般巨大的翅膀,幾乎遮蔽天空,所有的攝像機都被擋住了,只有魔鬼松龐大的身體暴露在外,顯然,魔鬼松擋在了海龍面前。
  突然,海龍噴出了一大團酸漿,那從天空看上去,簡直像是小型核爆,高熱度的酸漿灼燒在魔鬼松的枝葉上,滾滾烈焰衝天,魔鬼松的身體瞬間萎縮了一大半,大王烏賊的後腦勺幾乎被燒沒了。
  所有人都下意識地閉起了眼睛,就好像那酸漿會衝破屏幕將他們焚燒殆盡。
  曹知賢急道:「他們呢?他們呢?」
  在那一大團火焰下,渺小的人類有幾分生還的希望?
  叢震中顫抖道:「他們……應該會躲在大王烏賊背後。」
  眾人盯著屏幕,眼睛幾乎瞪了出來,如果海龍決心置他們於死地,只要再做兩次,不,一次攻擊,他們將無處可躲,隨著大王烏賊一起葬身海底,在那種無堅不摧的強大下,就算是魔鬼松這個陸地霸主,都完全不是對手。
  可是,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海龍並沒有做第二次攻擊,它揮動翅膀,朝東方飛去,就好像魔鬼松和大王烏賊只是擋路的障礙,它根本沒有放在眼裡。
  叢震中又驚又喜,「怎麼回事……它的目標不是傀儡玉?」
  唐汀之愣了半秒,「不、不對,它的目標,可能是沈長澤!」
  「什麼?」
  「龍血人之間是可以聞到彼此的氣味的,它肯定是聞到了他們的氣味!」唐汀之叫道:「還有沒有飛機可以飛,我要馬上去南海,我要……」
  叢震中一把抓住他,「大校!你冷靜點,你去又有什麼用!」
  唐汀之渾身一震,眼中流露出一絲孩子般的迷茫和無措。
  叢震中嘆了口氣,把他按回椅子裡,「基地的幾架運輸機已經起航了,這是我們最後的空軍力量,海龍未必會傷害他們,你冷靜一點。」
  唐汀之深吸了口氣,「海龍……我沒想到,有生之年,真的會見到它。」
  「有圖像了,飛機追上海龍了!」
  眾人連忙撲過去,只見一塊顯示屏上,果然出現了海龍的身影,那架直升機拔高機身,巧妙地繞到了海龍的前方,和它保持著一個安全的距離,跟蹤拍攝著,離海龍不遠處,就是試圖逃離的螳螂大軍,以及它們護送著的昏迷的人,但是他們都停在了原地,畢竟他們不可能飛得過海龍。
  唐汀之看到艾爾的聲音,還有艾爾懷裡已然陷入沉睡的沈長澤。看著海龍搧動著巨幅肉翼靠近,他幾乎無法呼吸。
  海龍在他們面前停了下來,它低下頭,似乎在嗅著什麼,艾爾飛在半空中,完全不敢動彈。
  突然,海龍伸出了尾巴,用最細小的尾巴尖,輕輕碰觸沈長澤的胸膛,原本陷入沉睡中的沈長澤,似乎動了,距離太遠,眾人看不真切,但是他的手分明是動了一下。接著,海龍仰天長嘯,指揮部裡的人雖然聽不到它的聲音,但是那種悠遠的嘶鳴,彷彿已經從幾千海里外傳遞到了眼前。
  海龍就那麼咆哮了半天,抽回了尾巴,撲扇著翅膀,飛走了。
  直到海龍一舉飛出一兩海里,眾人才回過神來,叢震中不顧形象地叫道:「它走了!它走了!」
  曹知賢長吁一口氣,一屁股坐在椅子裡,彷彿一下子老了十歲。
  唐汀之扶著桌子,幾乎無法站穩,他心裡只有一個想法——他們活下來了。

  313、龍血族

  慘烈的一戰結束後,重傷昏迷的人均被轉移到了基地的療養中心。那一夜,人類的損失超出了所有人的預估,而他們得到的,不過是一枚指甲蓋大小的玉片。就這麼一個東西,製造出小島一般巨大的海底怪獸,讓無數人為之流血犧牲。
  那天,艾爾從飛機上走下來,把昏睡著的沈長澤交到單鳴懷裡後,就暈了過去。
  艾爾在兩天之後醒了過來,而沈長澤足足昏迷了四天。
  那四天中,單鳴經常靠在床頭,看著床上被包裹得嚴嚴實實的小嬰兒,那被子下面小小的起伏,給人一種極端易碎的脆弱感,他幾乎沒怎麼闔眼,他知道沈長澤醒過來,無法說話,一定會急著找他。
  沈長澤一睜開眼睛,果然轉著小腦袋到處尋覓單鳴。突然,一隻手蓋在了他額頭上,那隻手溫暖、乾燥,掌心有些粗糙,但是手指非常修長,沈長澤扭過頭,看著單鳴就在他身邊,他鬆了口氣。
  單鳴用指骨戳了戳小奶龍細嫩的臉蛋兒,輕聲道:「可算醒了,哪裡不舒服指給我看。」
  小奶龍搖了搖頭。
  「恢復你身體的儀器在北京,唐汀之已經叫人運過來了,最遲後天就到了,你這兩天就老實躺著休息就行了。」
  小奶龍伸出帶著爪子的手,要單鳴抱。
  單鳴把他從被子裡抱了出來,放在大腿上,看他咿呀想說話又說不出來的樣子,忍不住笑了,「行了,別費勁了,餓了嗎?」
  沈長澤點點頭。
  單鳴把他扛在肩上,去熱了點牛奶餵他。
  沈長澤一直對奶瓶深惡痛絕,每次看到都直皺眉頭,卻又沒有別的辦法進食,一邊喝一邊拿尖利的小指甲刮瓶子。
  他喝飽之後,趴在單鳴懷裡,嘴裡嘟囔著單鳴聽不懂的話。單鳴拍著他的背,「我知道你有很多話想說,別急,叢夏拿到傀儡玉了,最後一塊傀儡玉,這回我們沒什麼可著急的了。」
  沈長澤揪緊他的衣服,揮舞著蓮藕似的小胳膊,想跟他表達什麼,單鳴看了半天,「你是想說海龍嗎?」
  小奶龍用力點頭。
  單鳴按住他的腦袋,「別晃,小心你的脖子。」
  沈長澤鬱悶地繼續比劃。
  「我知道了,我後來看了錄像,唐機器人派人去馬尼拉海溝調查了,可惜現在什麼都沒發現。他急著把機器從北京運過來,就是想趕快讓你恢復,好替他去南海打探消息,艾爾早醒了兩天,都快被他煩死了,我估計他短時間內是不打算回去了。」
  沈長澤點點頭,眉頭擰了起來,看上去有點滑稽。
  單鳴輕輕彈了彈他的額頭,「這些不重要,你們完成任務並且活著回來,才是最重要的。」
  小奶龍費力地抓著單鳴的衣領往上爬,然後揚起小腦袋,用柔軟粉嫩的嘴唇,碰了碰單鳴的下巴,那下巴上的胡茬扎得他有些難受,但是他還是用力親了好幾下。
  單鳴揉了揉他腦袋上的絨毛,心也變得柔軟起來。
  小奶龍看著單鳴的眼睛,用嘴型慢慢地說著:爸爸,我愛你。
  單鳴把他按在懷裡,感情一瞬間有些失控,但他不想讓沈長澤看到。沈長澤趴在他懷裡,睫毛沾上了一絲水汽。
  唐汀之效率很高,第二天就把需要的儀器組裝好了,把迷你版的沈長澤恢復到了正常體型。
  唐汀之激動萬分地追問:「快,把你那天關於海龍的記憶都告訴我。」
  沈長澤抓了抓頭髮,「老實說,我當時根本不確定自己是不是真的醒了,對我來說,就好像是做夢一樣。」
  「那就描述你的夢!」
  「我……聽到一種呼喚,從身體深處發出的呼喚,聲音很洪亮,但一點也不刺耳,我感覺身體被那種聲音吸引了,想靠近那個聲音,血液好像沸騰了,非常熱,然後我就看到一個很大很大的東西,我看不清那東西的全貌,只記得它是金色的,有雙赤紅色的眼睛,尾巴上覆蓋著金色的鱗片,就跟我一樣。」
  艾爾點點頭,「我也被那個聲音吸引了,非常想要跟隨它,就好像那才是自己的歸屬,是自己身體的一部分,總之,非常吸引人。」
  唐汀之興奮地說:「太棒了,你們的血液之間是有感應的,也許二十多年在南海發現的那條海龍,跟這只海龍有什麼關係。」
  單鳴翻了個白眼,「當然有關係,同一種生物。」
  「不,也許是更深層次的關係。這種生物顯然只存在於深海,但是歷史上至少有兩次曾經浮出海面,一次,有那些龍筋作證,還有一次,就是你們身體裡龍血的來源。因為寒武意識的爆發,它的身體長大了無數倍,也許它也受到了大王烏賊那種腦電波的影響,從深海來到了南海,大王烏賊垂死前,孤注一擲,將它召喚出來,可惜它賭錯了,它當時的能量太弱了,根本不足以控制海龍,反而被海龍殺死了。而海龍聞到了你們身上血液的味道,這麼分析,一切就合理了。」
  沈長澤看著電腦上一遍遍播放的當時的錄像,跟那龐然大物一比,他們一群人幾乎小得像螞蟻,那全身金鱗的巨型海獸,算是他的……同類嗎?畢竟他體內的龍血濃度高達97%,艾爾一開始變成龍血人時,血濃度就高達66%,自從出現魚類返祖進化後,血濃度至今已經超過了80%,嚴格上來說,他和艾爾從物種上分類,早已經不算是人類,而更接近海龍。
  艾爾沉默了片刻,說:「那隻海龍……好像很寂寞。」
  「什麼?」
  「當它發現我們跟螞蟻一樣小的時候,它發出了哀叫聲,那聲音聽上去很寂寞。」
  單鳴說:「會不會只有它自己受到大王烏賊的影響,跑到了淺海?」
  唐汀之搖搖頭,「只有找到它,才有可能知道答案。」
  沈長澤嗆了一口水,「你要找它?」
  唐汀之理所當然地說:「它出現了,海龍出現了,我們怎麼能不去找它,我這輩子最大的願望,就是能見到一隻活的海龍。當然,如果能研究它就更好了,但是……嗯,能親眼見見也好,至少讓我在現場看到它。」
  艾爾嘆道:「你知道怎麼把它召喚出海面嗎?就算它出來了,怎麼能保證它不會攻擊我們,它要殺我們,跑都沒出跑。」
  「我相信它不會的,你們是它的同伴。」
  單鳴道:「它的同伴應該跟它一個體積,而不是長著人類外形的半成品,艾爾說得對,根本無法保證安全。」
  沈長澤低聲道:「我想……去看看。」
  單鳴皺眉看著他,「你確定?」
  唐汀之喜出望外,「太好了,我們兩個去也行。」
  艾爾無奈道:「我肯定要跟著你才行。」
  沈長澤點點頭,「我也覺得它不會傷害我們,而且,它對我有種莫名的吸引力,也許這是來自血液的召喚,我身體裡流淌著的血,希望我去找那隻海龍。」
  艾爾道:「其實我也對它很好奇,既然如此,那就去吧。」
  沈長澤看著單鳴,「爸爸,你可以不去。」
  單鳴白了他一眼,「你們都去,我可能在這兒呆著嗎,我也去見一見那大傢伙好了。可是,你們真的有辦法把它引出來嗎?它是受到大王烏賊的召喚才出來的,總不可能到了大海上給長澤放血吧。」
  「當然不行,海洋面積那麼大,那點氣味根本於事無補。大王烏賊召喚它的時候,我們的直升機都受到了能量干擾,指揮部這邊也作了詳細的聲波記錄,用大型儀器應該可以模擬出來。」
  單鳴問道:「如果真的見到它了,你打算做些什麼?」
  唐汀之期待地說:「拍照,儘可能地交流,如果可以的話,取些血液、鱗片的樣本。」
  「你們呢?」單鳴看向沈長澤和艾爾。
  沈長澤道:「我不知道,試試能不能跟它溝通吧。」
  「如果能呢。」
  沈長澤沉默地搖搖頭。
  艾爾點了點唐汀之的額頭,「我真的很擔心你們會把它引到陸地上來。」
  唐汀之道:「確實有這個風險,不過它是深海生物,適應不了陸地生活,它自己會回去的,這千年難遇的超級海獸,值得我們冒這個風險。」
  這件事決定之後,唐汀之就重新把大部分精力花在了龍血研究上,這原本就是他最重要的工作,只是末世之後,每個腦域進化人分派的任務都非常多,而且龍血研究經費嚴重縮水,唐汀之不得不把重心轉移到別處,現在海龍的顯身,給了科學院支持他研究的理由。
  只花了半個月的時間,唐汀之就帶領著團隊模擬出了大王烏賊的發聲器,那機器發出來的聲音,讓人耳膜充血、頭痛欲裂,長時間聽,會造成顱內出血,五官失靈,為此,他們又特意研究了針對性的防護面罩。
  就這樣,時隔一個月後,他們再次進軍馬尼拉海溝。

  314、龍血族

  自從大王烏賊和傀儡玉均在南海消失後,再也沒有成批的海獸被趨勢著往岸上跑,偶爾一些零散的登陸,均被清理沿岸的巨人們給扛回家當食物了。
  由於聲波模擬器會影響飛機運行,只能用大型戰艦承載,因此時隔四年之後,人類的船再次出海了,保護這艘戰艦的戰鬥機和護航艦的規模很是壯觀。
  單鳴站在甲板上,呼吸著冷冽腥鹹的海風,「哎,我說,要是碰上大海怪怎麼辦,」
  唐汀之解釋道,「近海沒有什麼大型海怪了,出海前我們用能量探測器探測過了,那些大型海怪本來就是深海生物,是受到了大王烏賊的召喚,或者是傀儡玉的吸引才來到淺海的,現在它們沒有理由呆在這裡,體型不超過100米的海獸,看到我們這些護航艦就不會靠近了。」
  沈長澤湊過來道:「我們的聲波模擬器,會不會把它們召喚回來?」
  唐汀之搖頭,「只要海龍現身,其他生物根本不敢靠近。」
  艾爾抱胸看著遠方,「那要是它不現身呢?」
  唐汀之眼鏡後面的瞳眸閃過一絲精光,底氣不足地小聲說:「那就打嘛。」
  單鳴朝他比了個中指。
  一路上,雖然碰上了幾波海獸靠近,但它們最終巡遊審視了一會兒就走了,他們有驚無險地到了一個月前戰鬥的地方附近。
  大海的消化能力很是驚人,當時那被鮮血染成赤色的、漂浮著幾千具海獸屍體和大面積浮游海藻的海面,已經恢復了原樣,一絲痕跡都找不到了,彷彿那一夜鏖戰,從來不曾存在過。
  單鳴朝四周看了看,除了海還是海,什麼都看不到,「是這裡嗎?」
  唐汀之點點頭,「坐標對上了,這裡就是海龍第一次顯身的地方。」
  艾爾深吸了一口氣,感嘆道:「原來這裡這麼美。」那一望無際地廣袤地大海,有種蒼茫雄渾的壯美,可惜當時他們沒有半點心情欣賞。
  沈長澤看著遠方,也若有所思。
  唐汀之去進行發射聲波前的準備了,甲板上除了他們三個,還有二十多個高等級變異人,無一例外全都具有飛行能力,一旦發生意外,還有可能逃生。
  這時,戰艦開始分解小型遊艇,並把那台冰櫃一般大小的聲波模擬器綁在遊艇拖拽著的皮筏上,為了保證其他人的安全,最終戰艦、直升機和護航艦將退到20海里外,如果海龍真的出現,他們四個人將直接面對,而艦隊則隨時準備救援。
  準備工作做好後,四人跳到了遊艇上。他們把身上的能量屏蔽裝備摘除,釋放出強大的能量,用以驅趕試圖靠近的海獸,然後,他們目送著艦隊離去。
  當艦隊退到準確位置後,四人帶上防護面罩,唐汀之打開了聲波模擬器。那機器立刻放射出能直接干擾大腦和機器的特殊頻率聲波,即使四人帶著面罩,依然感到一絲心慌、頭暈。
  唐汀之使勁皺著眉,「這個面罩……還需要改進。」
  艾爾甩著腦袋說:「它的效果已經不錯了,當時大王烏賊發出這種聲波的時候,我們都覺得腦袋要爆炸了。」
  唐汀之看了看表,「當時大王烏賊召喚了不到五分鐘,海龍就顯身了。」
  單鳴咬牙道:「好,忍它五分鐘的。」
  「聲波模擬器只是模擬器,效果沒經過驗證,可能不會那麼好,所以要多忍耐……一會兒。」
  單鳴瞪著他,「就是說有可能我們聽了半天噪音,海龍都不出來,我們也白遭罪是嗎。」
  唐汀之想了想,「這種可能性我無法反駁。」
  「早晚有一天我可能會掐死你。」
  唐汀之點點頭,「這種可能性我同樣無法反駁。」
  四人就這麼忍了近十分鐘,已經頭眼昏花,單鳴感覺午飯在胃裡翻湧,隨時可能吐出來。
  沈長澤順著他的背,「爸爸,你是不是撐不住了?」
  單鳴臉色蒼白地搖搖頭。
  唐汀之手裡的能量探測器突然閃爍了起來,他瞪大眼睛,激動地說:「有反應了,這個能量探測器只對單位一千以上的寒武能量有反應,普通海獸達不到這個程度,一定是海龍!」
  幾人緊張地看著海平面,心臟怦怦狂跳。
  又過了幾分鐘,唐汀之第一個感受到了那股龐大的能量,他顫聲道:「它來了。」
  另外三人陸續感覺到了來自大海深處的超級能量,這說明海龍離他們很近了,近到只要它浮出水面,他們就能一睹真容。
  唐汀之關掉了聲波模擬器,四人脫下面罩,用力呼吸了幾大口新鮮空氣。
  那股龐大能量離它們越來越近,讓人有種下一秒大海就要掀起驚天巨浪,朝他們襲來的感覺,在那種能量的壓迫下,每個人都感到了難言的心慌。
  海平面突然上升了,遠處平靜的海面開始向上拱起,那是大型海獸浮出水面的前兆,他們先是看到了兩個金色的「小島」,接著,「小島」繼續上升,露出了一個更為巨大的「島。
  四人幾乎忘了呼吸,就那麼眼睜睜地看著海龍的腦袋浮出水面,一雙赤色的眼睛,如同兩個燒紅了的太陽,
  閃耀著動人心魄的光輝,海龍看到他們的時候,瞳孔變成了一條細縫,顯示出它的關注,它一動不動地看了四人半天,緩緩朝他們游了過來。
  他們跟海龍的體積差距,差不都就是蟑螂和人類的差距,在那種絕對強勢的能量面前,他們只感到來自靈魂深處的敬畏和恐懼。
  海龍越靠越近,最後,它的腦袋像一面巨大的城牆般擋在四人面前,他們完全看不到頭頂的太陽了。
  單鳴第一次感到腳發軟,他小聲說:「喂,你們不是要跟它交流嗎?」
  沒有人回應他。單鳴轉頭一看,唐汀之已經幾乎激動得要哭出來了,眼睛直愣愣地看著海龍,沈長澤和艾爾的反應更為奇怪,跟海龍一樣赤色的瞳眸中閃動著奇異的光芒,不知何時已經完全變身,那種專注的神情就好像被什麼東西操控了一般。
  沈長澤的翅膀微微抖了一下,單鳴知道那是他要飛起來的前兆,他一把拉住了沈長澤,叫道:「長澤!」
  沈長澤似乎一下子回過了神來,轉頭看著單鳴,眼中的迷茫退去,「爸爸,我……」
  海龍突然張開了嘴,四人嚇得臉色一變,均想起錄像帶上海龍噴出來的能把大王烏賊的後腦勺融掉的酸漿,問題是他們根本無法閃躲。
  海龍張開的嘴裡噴薄出一股濃烈的腥臭味兒,差點兒把他們熏一個跟頭,接著,海龍伸出了一截粉紅色的大舌頭,那舌頭跟他們身下的遊艇差不多大,那截舌頭就那麼朝他們過來了,四人不敢躲,只能硬挺挺地站著,任那海龍的舌頭將他們從腳到頭舔了一遍,那股力道直接將他們摁倒在了甲板上,帶著腥臭味的津液把他們全身都弄濕了,粗糙的舌苔上還有一些不知道多久沒有清理過食物殘渣,搔刮過皮膚,立刻在他們身上劃出了幾道血痕。
  四人被熏得直翻白眼,險些吐出來。
  海龍舔了一次不夠,好像嘗味兒一般,又舔了一遍,單鳴捂著臉,幾乎無法呼吸,悶聲道:「在舔他媽熏死了,你們趕緊做點兒什麼啊。」
  沈長澤直髮愣,「做什麼呀?」
  「我怎麼知道!」
  沈長澤只得大喊道:「別舔了!」
  海龍頓了頓,把舌頭縮了回去,赤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他們。
  沈長澤驚訝道:「它、它聽得懂嗎?」
  「不知道啊。」
  海龍從喉嚨裡發出一聲低沉的嗚嗚聲,音量不算大,但依然震得他們耳膜疼。
  沈長澤眼神又變得迷茫起來,不自覺的地搧動著翅膀,飛了起來。
  單鳴想去拉他,唐汀之去拽住了單鳴,「讓他去。」
  沈長澤朝海龍飛了過去,艾爾緊跟其後,倆人很快飛到了海龍面前,海龍喉嚨裡的叫聲變了個調,似乎參雜了一絲高興的味道,一條巨大的尾巴像大海蛇一般突然從海裡甩了出來,掀起一百多米的巨浪,如果不是它的腦袋擋住,巨浪當場就能把他們的小遊艇拍進海裡,饒是這樣,四周濺起的水浪依然把他們給澆了個透心涼。
  那條大尾巴就那麼在半空中興奮地甩動起來,海水被它翻攪得像是起了暴風雨,孤零零的遊艇在水面上來回飄搖,把單鳴和唐汀之從這頭甩到那頭,如果不是單鳴撲上去抓著唐汀之,唐汀之早就被甩進水裡了。
  單鳴咬牙道:「這玩意兒不愧是沈長澤的祖宗。」
  唐汀之叫道:「攝像頭,攝像頭別撞壞了。」
  他在遊艇上佈置了十多個攝像頭,就是為了近距離拍海龍。
  單鳴怒道:「你先擔心自己的小命吧。」
  海龍開始用鼻腔發出聲音,那聲音就像號角一般低沉悠遠,但並不刺耳,它看著近在眼前,卻渺小得不敢想像的沈長澤和艾爾,赤色的眼睛裡流露出一絲悲傷。

  315、龍血族

  沈長澤和艾爾飛到了海龍的鼻尖上。沈長澤伸出手,觸碰著它的鱗片,那鱗片的顏色比他要閃耀數倍,硬度更是高得難以想像,它就像一個身披黃金戰甲的龍戰士,威武而強大,可是體型的變異顯然讓它失去了能正常相處的同伴和伴侶,它充滿了孤獨和悲傷。
  它的眼睛定格在沈長澤和艾爾身上,鼻子裡不斷噴出溫熱的氣息,它的大尾巴從身後饒了過來,尾巴尖舉到了半空中,猶豫著。
  沈長澤和艾爾被本能驅使著,紛紛舉起了尾巴,兩人的尾巴纏住了海龍的尾巴尖兒,三條尾巴粗細相差甚大,但這幅畫面卻又出奇地和諧。
  單鳴驚訝地發現,沈長澤和艾爾的眼睛裡流出了眼淚,海龍喉嚨裡不斷發出嗚嗚地聲音,他們的尾巴越纏越緊,就好像在進行某種儀式一般,通過尾巴的纏繞來達到更加親近的目的。
  沈長澤突然轉過頭來,眼神已經恢復了清明,「我感受到它的想法了。」
  唐汀之驚訝道:「什麼?你聽懂它說話了?」
  「不是語言,只是一種感應,它說它回不去故鄉了。」
  「故鄉?故鄉在哪裡?」
  「在馬尼拉海溝最深處,有一個通往海龍群居地的通道,但是它長得太大了,已經無法通過了。」
  艾爾摸著它的鱗片,嘆息道:「它很想回家,很想念同伴,親愛的,你有什麼辦法嗎?」
  唐汀之搖搖頭,「沒有,即使是人類科技的全盛時期都辦不到。」
  沈長澤喃喃道:「對不起,我們幫不了你。」
  海龍的赤眸變得黯淡,那嗚嗚地聲音聽上去就好像在哭。
  沈長澤嘆了口氣,坐在它鼻子上,「讓我感受一下,『家鄉』是什麼樣吧。」
  海龍的赤眸中閃過奇異的光輝,然後它閉上了眼睛,平穩地呼吸著,就好像睡著了一般。
  沈長澤和艾爾也閉上了眼睛,安靜地和它感應著什麼。
  單鳴實在凍得發抖,只能變成了猞猁,唐汀之臉上已經沒血色了,換了身乾衣服後,窩到了單鳴懷裡,掏出錄音筆和筆記本,說一段兒寫一段兒,凍得手都僵了也樂此不彼。
  單鳴仰起脖子看著沈長澤,不知道他們現在在彼此交流著什麼,海龍的感受顯然能影響沈長澤和艾爾,畢竟他們留著同一種物種的血,單鳴低頭看了看自己的一身毛,再看海龍那一身跟沈長澤極像的鱗片,不知為什麼,有種兒子被搶走了的感覺。
  沈長澤和艾爾就那麼和海龍神交了一個多小時,眼看天就要黑了,單鳴看唐汀之要凍出問題了,便開口催促道:「我們該回去了,唐機器人要凍死了。」
  倆人和海龍在同一時間睜開了眼睛,海龍的雙眸比遠處的夕陽還要巨大、耀眼。
  沈長澤撫摸著它的鱗片,低聲說著什麼。
  唐汀之哆嗦地大喊道:「我能不能抽一點它的血啊?剪一點鱗片也可以。」
  倆人飛了下來,沈長澤道:「把工具給我。」
  唐汀之把早已準備好的工具箱遞給了他,艾爾把外衣脫下來披到了他身上,「你的羽絨服呢?」
  唐汀之顫聲道:「淋濕了嗎,船艙裡沒有厚的衣服了。」
  艾爾把他抱在懷裡,「我們馬上就回去了。」他輕輕親了唐汀之額頭一下,無聲地嘆息著。
  唐汀之感受到了他的情緒,摸了摸他柔軟的金髮,「海龍的情緒傳染給你了嗎?」
  艾爾點點頭,「那種感覺太真實了,就好像……我們也開始思念『故鄉』了,我們明明從來沒去過。」
  沈長澤重新飛到海龍鼻子上,用激光鐳射槍從它碩大的鱗片上切割下盾牌大小的一片,然後用特質注射器抽了一點它的血,這點小動作對於海龍來說幾乎是無知無覺的,它意識到他們要走了,眸中是濃濃地不捨。
  採完樣品,沈長澤飛回了遊艇,海龍哀傷地看著他們。
  沈長澤叫道:「我們還會再回來的。」
  海龍低下了頭,尾巴黯淡地縮回了海裡。
  沈長澤嘆道:「開船吧。」
  唐汀之開動了遊艇,遊艇拖著聲波模擬器,往回走去。
  海龍跟在他們後面,一路尾隨。於是南海上出現了一副奇異的畫面,一隻白色的中型遊艇後面,跟著一個巨大的金色龍型生物的腦袋,遊艇開出了二十多海里,它都還一直跟著。
  單鳴憂心道:「它不會打算跟我們去陸地吧。」
  沈長澤搖搖頭,朝海龍喊道:「你回去吧,前面就是淺海了。」
  海龍嗚嗚叫著。
  艾爾朝他招了招手,「回去吧,我們還會再來。」
  海龍猶豫了好久,突然,它的爪子從海裡伸了出來,爪子上抓著一隻還在掙扎的魚,體積不算很大,它把魚放到了甲板上,認真地看著他們。
  艾爾笑道:「謝謝。」
  海龍叫了兩聲,慢慢朝深海退去,最後依依不捨地看著他們,潛入了海裡。
  艾爾長吁一口氣,「沒想到會是這樣……」
  唐汀之著急地問道:「那一個多小時你們都交流了什麼。」
  沈長澤道:「我們在它的意識裡看到了『家鄉』的模樣,那裡一片漆黑,有海龍,也有其他魚類,海龍處於食物鏈的頂層。所有生物都很大,並且都會發光,發光的方式不一樣,比如海龍和有些魚類是鱗片,有些是眼睛,有些是尾巴上有冷火。那裡有很多懸崖峭壁或是山洞,石壁上長著瑰麗的寶石,還有一條細長的地下海溝,海溝裡流的不是海水,而是黑色的東西,也許是原油。它記憶中那個從馬尼拉海溝通往『故鄉』的洞,以它現在的體積是絕對無法通過的,它曾經用腦袋撞了很多次,也在洞口守了很久,希望有別的同伴因為聽到某種聲波的召喚而出來,但是只有只有它一個。」
  艾爾道:「它的年紀不大,只有三十多歲,你們以前不是研究過海龍的細胞衰變次數嗎,海龍的壽命應該超過300歲,這麼計算的話,它還是小朋友。」
  單鳴舔了舔爪子,「聽上去可憐兮兮的,誰讓它不聽大人話亂跑呢,現在也沒辦法回去了。」
  唐汀之點點頭,「以它的體積,確實不可能從那個洞通過了,不過,不知道那是不是唯一的入口,回到北京後,我可以申請對那一片深海的地質結構做研究,說不定有其他途徑可以讓它回去。」
  沈長澤的口氣有些傷感,「試試吧。」
  他們很快和艦隊匯合了,回到主艦上,四人立刻進了暖氣室,感覺僵硬的身體漸漸回溫了。
  單鳴摸了摸沈長澤的頭髮,看著他悵然若失的樣子,寬慰道:「你也別替它傷心了,它在這片海域就是霸王,有吃有喝的。」
  沈長澤點點頭,「我們被帶入它的情緒了,我這輩子從來沒有思唸過某個地方,這是我第一次體會到『思鄉』的感覺,挺奇怪的。」
  單鳴捏了捏他的後脖子,「思什麼鄉,想我就夠了。」
  沈長澤笑了笑,抓著他的手,靠在他身上,「是啊,有爸爸的地方才算『家鄉』。」
  他們在湛江基地稍作整頓,就啟程回了北京。唐汀之帶回的那片龍鱗和血樣,成了最高機密,儘管有很多人都見到了海龍,但是後續的研究將只有極少數人參與。
  沈長澤和艾爾決定,每隔兩到三個月,就去南海看看海龍,對於海龍來說,他們是現在唯一能碰觸到的同伴,對他們來說,海龍同樣是唯一的,那種對彼此的吸引,天生就存在與他們的血液中。
  回到北京後,單鳴迫不及待地去看他已經大半年沒見的寵物——那隻他在東北撿到的白虎,為了呼應小黑的名字,他就圖方便給它取名叫小白,他離開北京去青海之前,小白已經快三米高了,這次回來一看,居然已經跟小黑差不多個頭了,一黑一白放在一起,一個比一個威武兇猛,頗為扎眼。
  「小白。」單鳴招呼了一聲。
  小白原本在睡覺,聽到動靜睜開眼睛後,看著單鳴愣了半天,大概是分開太久了,都有點不認識了,在聽到單鳴叫它之後,才猛地從窩裡躥了出來,朝單鳴撲了過來。
  單鳴哈哈笑著揉著它厚實的皮毛,心情大好,「太好了,這回能騎了。」
  艾爾笑道:「如果是出任務的話,我寧願騎著你,感覺那樣會更靈活。」
  單鳴朝他比了個中指,「我可不是坐騎。」
  艾爾撇撇嘴,「真小氣。」
  他們回來之後,他們面臨的第一件事就是「分家」。
  九江郡、六道黃泉和奉嵐會都已經前後遷出北京,成天壁和叢夏他們也早就動身去了天津,他們將從科學院搬到XX去,幫助科學院進行當地的重建工作。
  他們先去XX找了一處豪華別墅群,定位他們的居住地,然後雇了工程隊修葺來房屋。
  看著那有些荒涼的房子,單鳴道:「如果不出意外的,我們就要在這裡一直住下去了吧。」
  沈長澤笑道:「你喜歡這裡嗎?」
  單鳴聳聳肩,「我不挑。」
  「你喜歡嗎?」
  單鳴笑了,「喜歡。」

  316、龍血族

  花了三個月時間,工程隊終於把整個別墅群裝修完畢,龍血族也正式從北京搬到了這裡,同時分流出一部分北京的市民,在這裡重新展開新生活。
  經歷了數年的戰鬥,一下子回歸和平,他們都有些不習慣。掃除一些當地的變異動物,對他們來說實在太過簡單,每天固定的訓練,除了強身健體外,也暫時派不上大的用場了。
  這天,他們正在院子裡喝下午茶,曬太陽,單鳴躺在躺椅上,突然自言自語道:「變異得太晚了,都沒爽到。」
  沈長澤道:「你說什麼?」
  單鳴懶洋洋地說:「我說,我變異得太晚了,沒怎麼發揮呢,戰鬥就結束了,真是可惜。」
  艾爾頂開墨鏡,用藍眼睛看著他,「那麼喜歡戰鬥的話,去打獵啊。」
  單鳴白了他一眼,「打獵太沒勁了,森林里根本就沒什麼像樣的獵物。」
  沈長澤拍了拍他的頭,「以後有任務我都會帶著你的,戰鬥並沒有結束,我們還有很多事要做。」
  「比如呢?」
  「比如掙錢啊。」沈長澤道:「這次的裝修雖然科學院贊助了大部分,但是我們也花了很多錢。離開北京之後,大頭的開銷必須我們自己負責了,要養活這麼多人和寵物,必須得賺很多錢才行。這麼說你有點兒興趣沒有?跟你末世前的生活差不多了吧。」
  單鳴抓著他的手,笑瞇瞇地咬了一口,「還是兒子瞭解我。」
  沈長澤笑看著他,滿眼溫柔。
  唐汀之點點頭,「要努力掙錢才行,艾爾太能花錢了。」
  艾爾叫道:「怎麼會是我能花錢?你每個月要花多少要研究經費啊。」
  「研究經費是有實際意義的,而且由科學院提供。」
  艾爾撅起嘴,「你是在指責我不賺錢就花錢是嗎?我曾經也是億萬富翁啊。」
  唐汀之扭過了頭去,「我沒這麼說。」
  艾爾捏著他的下巴,強迫他扭過頭來,「但你就是這個意思。」
  唐汀之道:「好吧,我接近這個意思,你會努力賺錢嗎?」
  艾爾氣哼哼地說:「不,我要讓你養活我。」
  唐汀之毫不猶豫地點點頭,「好吧。」
  艾爾怪叫道:「我開玩笑的,身為男人,怎麼會讓你來養活,不就是賺錢嗎,我最在行了。」
  單鳴打了個哈欠,「我們該怎麼賺錢?」
  沈長澤道:「通過各種途徑蒐集寒武能量。傀儡玉被封印後,最值錢的莫過於寒武能量了,現在最容易獲取寒武能量的方法就是從變異動物身上提取,所以,說來說去,打獵。」
  單鳴來了點兒興致,「好吧,上天入地下海,沒有咱們不能獵的東西,應該不會太無聊。」
  唐汀之看了看表,「我的下午茶時間結束了,我要去趟科學院。」
  艾爾一把抱住他的腰,用額頭蹭著他的後背,「寶貝不要走……」
  唐汀之扭頭看著他,「可是我跟叢教授約好了。」
  「不要走。」艾爾摟著他的腰開始耍賴。
  「你有什麼事嗎?」
  「沒有。」
  唐汀之無奈道:「我有事啊。」
  「可我不想讓你走啊。」
  「艾爾,這會影響我一整天的行程,也會影響我晚上回家的時間。」
  艾爾微微鬆開了手,藍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他,「那你帶我去嗎?」
  「你不是嫌無聊嗎?」
  「看著你就不無聊了。」
  唐汀之沒辦法,「好吧,但是我工作的時候你不能中途打擾我。」
  艾爾紳士地一笑,「當然。」他高興地站起來,「今天是騎小黑呢,還是小白呢。」
  唐汀之道:「小黑。」
  「為什麼?」
  唐汀之一臉正經地說:「搭配你今天的衣服。」
  艾爾噗嗤笑道:「你說什麼?」
  「你不是很在意這個嗎?」
  艾爾用力抱著他親了一口,「不愧是我的太太。」
  單鳴擺擺手,「快走快走,煩人。」
  艾爾哼著小調帶著唐汀之走了。
  沈長澤提醒道:「晚上百合要做海鮮面和龍蝦湯,7點之前回來。」
  艾爾揮揮手,「沒問題。」
  倆人走之後,單鳴伸了個懶腰,「有點睏,我睡一覺。」
  沈長澤笑道:「爸爸,你最近越來越懶了。」
  「人都是有惰性的,這麼悠閒的生活當然容易懶了。」單鳴說著就閉上了眼睛。
  沈長澤把他拽了起來,「這裡風大,進屋。」
  倆人走進別墅。經過三個月的裝修,原本荒廢的「鬼屋」如今煥然一新,裝飾風格非常簡單,但乾淨明亮,溫暖的色調也很有家的味道。
  單鳴走進臥室,把自己甩到床上,哈欠連連。
  沈長澤從冰箱裡拿出一盤切好的梨,靠坐在床頭,一塊一塊地往單鳴嘴裡放,「好幾天沒吃水果了吧。」
  單鳴閉著眼睛嚼著,含糊地說:「嗯。」
  「現在天冷,等暖和起來,就把後院的幾塊地整理出來,種點蔬菜水果,咱們人少,就足夠吃了。」
  單鳴把腦袋枕到他大腿上,笑著說:「以前真想不到自己會過這樣的生活。」
  「可不是,全世界人都沒想到。」
  「我有種……嗯,提前退休的感覺。」
  沈長澤失笑,「很多僱傭兵都活不到你這個年紀,其實你現在退休也沒什麼。」
  單鳴哼了一聲,「我原本的計劃是死在戰場上的,要不是你……」
  「我什麼?」
  「要是沒有你,我應該早就完成我的一生了吧。」
  「所以你該感謝我啊,撿到我是你這輩子做過的最正確英明的決定。」
  單鳴笑了,拍了拍他的臉,「未必是『最』,不過我的每一個決定都很英明。」
  沈長澤抓住他的手,把他的指尖含在嘴裡,輕輕咬了幾下,「爸爸,我記事特別早,我五歲的事情,我幾乎都記得。」
  「嗯,一般人記仇都記得非常久。」
  沈長澤笑道:「你也知道我小時候你虐待我是吧。」
  單鳴得意道:「那是我的教育方式,只有你小時候多吃苦,長大了才能讓別人吃苦。」
  沈長澤稍用力咬了一口,「我當時堅持下來的最大動力,就是長大了打敗你。」
  單鳴哈哈笑道:「算了吧,分明是完不成訓練任務沒有飯吃。」
  沈長澤彈了下他的額頭,「幸好我長大了。」
  單鳴翻了個身,抱住他的腰,「你不知道,我希望你慢點長大,因為我還沒玩兒夠。」那聲音裡,分明有一絲失落。
  「你還沒虐待夠我?」
  單鳴笑道:「差不多。應該說,還沒過夠當爸爸的癮,你小的時候,我感覺自己比較像爸爸,現在你就不好玩兒了。」
  沈長澤輕輕順著他的頭髮,「如果你沒遇到我,你會想要一個自己的孩子嗎?」
  單鳴毫不猶豫地說:「絕對不會,孩子從來沒在我的人生計劃裡。」
  「那就好。你知道嗎,我小時候很害怕你會結婚,有自己的孩子,游隼裡的人,總會又驕傲又喜悅地說起自己的孩子,而你從來不那麼說我,我當時就想,如果你有自己親生的孩子,就不要我了怎麼辦。」
  單鳴挑眉笑道:「你怎麼知道我沒有很驕傲的說起你?」
  「至少你從來沒在我面前說過。」
  「那是為了讓你保持謙遜。」
  「你明明就是吝嗇於誇我。」
  單鳴嘿嘿笑道:「弱者本來就沒有自信的資格,強者不需要別人的口頭誇獎。」
  沈長澤嘆氣道:「算了,反正我是活著長大了。」
  單鳴勾住他的脖子,「來,躺下。」
  沈長澤順勢躺了下來,單鳴笑著親著他的鼻子,「你是我培育出來的最成功的僱傭兵,即使你不是龍血人,也不是自然力進化人,我也這麼認為。」
  沈長澤笑道:「爸爸你今天怎麼了,居然說了這麼多好聽的話……慢著,你不會去賭博了吧。」
  單鳴拍了下他的腦袋,「我跟誰賭,我早就沒興趣了。」
  沈長澤摸了摸頭,「這還差不多。」他抱住單鳴的腰,高興地說:「再多說一些。」
  單鳴道:「沒了,暫時就想到這麼多。」
  沈長澤溫柔地碰著他的唇瓣,「所以我最讓你驕傲的兒子,對吧。」
  「嗯。」
  「雖然你不是最好的爸爸,但絕對是我最愛的人。」
  單鳴笑著含住他的嘴唇,含糊地嘟囔道:「還算中聽。」
  沈長澤攬住他的腰,翻身壓到了他身上,他們結實的胸膛碰撞擠壓在一起,心臟貼得是那麼近,彷彿跳動的頻率都在親吻的瞬間同步了……
  晚上,艾爾和唐汀之準時回來了,一進屋,就聞到了香濃的芝士的味道。
  「我們回來了。」艾爾喊了一聲。
  百合從廚房探出腦袋,捲曲的金髮汗濕地貼在脖子上,高聳的胸脯上下起伏著,看上去似乎有點累,她用大湯勺指著他們道:「你們晚了20分鐘,今天就你們洗碗了。」
  「什麼?我們明明請了保姆。」
  「是的,但是這是對你們遲到的懲罰。」百合朝他們飛了個吻,閃身進了廚房。
  不一會兒,黃鶯端著一大盆龍蝦湯出來了,他哈哈大笑道:「你們一定會為我老婆的手藝驚嘆的。」
  單鳴哼道:「在百合是你老婆之前,我們已經認識她七八年了。」
  「可是她說她在『游隼』的時候不做飯啊。」
  艾爾道:「當然了,那裡輪不到她做飯,不過偶爾她心情好的時候,會邀請我們去品嚐幾道美食。」
  百合手裡端著兩份牛排出來了,「準備一次正統的法餐是很累的,尤其是給你們這些完全不懂欣賞的人吃,所以後來我就不願意做了。」
  艾爾攤了攤手,「百合,我可不在『不懂欣賞的人』的名單裡。」
  百合拍了拍他的臉,「好吧,你是少數的幾個。」
  眾人幫著佈置好餐桌,擺上美食,然後圍著桌子坐下了。
  唐汀之點頭讚許道:「看上去很好看。」
  百合得意地說:「吃起來更好吃。」
  黃鶯含笑道:「我們兩個在家,經常一頓中餐一頓西餐,如果不是每天堅持運動,我們早就胖死了。」
  烏鴉輕輕拍著桌子,「再在我們這些光棍面前秀恩愛,小心我抽你啊。」
  眾人哈哈笑了起來。
  沈長澤含笑道:「開餐吧。」
  他們一邊聊天,一邊享用著美食,任窗外大雪紛飛,室內卻是一片溫暖祥和,笑鬧聲不斷。
  席間,沈長澤對單鳴說:「爸爸,過兩天我和艾爾要去趟南海,看看海龍,你要一起去嗎?」
  「當然去了,不然呆在這兒幹什麼,去南海還能弄點兒好吃的回來。」
  「到時候我們也不急著回來,就四處走走吧,我想帶你到處玩玩兒。」
  「好啊,我還沒仔細看看中國的風光,雖然現在有點兒遲了。」
  「不遲,天然的風景永遠都在。」
  艾爾笑道:「太好了,我們就來一趟輕鬆的旅行吧。」
  唐汀之遲疑道:「我也要去嗎?」
  「當然,你不想見海龍嗎?」
  「當然想。」
  「那麼就請兩個月假,我們好好去玩玩兒。」
  「兩個月?太久了吧。」
  艾爾道:「你如果不去,以後就不讓你見海龍了。」
  唐汀之咬著嘴唇,猶豫著。
  艾爾捏了捏他的耳朵,「你欠我的假期,一次還清吧。」
  唐汀之勉為其難地說:「好吧。」
  單鳴哈哈笑道:「就這麼定了。」
  沈長澤在餐桌下輕輕抓著他的手,眼裡滿是深情溫柔的笑意。
  他們的新生活,已經開始了。
  ——番外完——
  作者有話要說:龍血族的番外就此寫完啦~~~我看了下,寫了也有小十萬字呢,雖然很捨不得他們,不過總是要完結的嘛。
  明天開始寫楚星洲和容瀾的番外,希望大家喜歡!!!

  【番外卷二:光與暗篇】

  317、光與暗篇

  楚星洲宿醉醒來,頭痛欲裂。酒店厚重的窗簾把光線遮得嚴嚴實實,他只能勉強從縫隙裡判斷外面應該是白天。
  他揉了會兒太陽穴,從床上爬了起來,。打開手機一看,是下午1點多,手機顯示有幾個未接來電和短信,都是容瀾的。
  想起昨晚的事兒,楚星洲一肚子火。
  他們倆一起來西寧出差,晚上跟客戶吃飯,一個大老闆帶了自己的女兒來,那女孩兒端莊漂亮,容瀾不知道怎麼的,居然起了撮合她和自己的心思,席間不斷開玩笑,一桌人也都跟著幫腔,弄得楚星洲一頓飯吃得極為窩火。
  飯局結束後,倆人在停車場大吵一架,不歡而散,他沒回公司給安排的酒店,而是自己就近找了個酒店住下了,他就是想躲容瀾一晚,不然以容瀾的性格,肯定還要來教育他。他覺得自己沒被容瀾氣得當場掀桌子,也算是這幾年修養見長。
  容瀾是真的不知道自己對他的心思,還是假裝不知道?他們從穿開襠褲開始就認識,容瀾那麼聰明的人,他不信他一點兒感覺都沒有。可是容瀾要裝傻,他只能配合著,維持著倆人之間微妙的「兄弟情誼」。
  他嘆了口氣,起身走進了浴室。
  浴室的鏡子裡映出一個上身赤裸的男人,他身材修長健壯,蜜色的皮膚在暖光燈的印襯下顯得格外光滑性感。楚星洲用手撐著大理石檯面,把臉貼近鏡子,他頭髮蓬亂,鏡子裡那張稜角分明的俊臉顯得有幾分病態的陰沉,眼皮浮腫,眼中佈滿紅血絲,一看就是一張宿醉未醒的臉。
  他用冷水潑了幾把臉,然後沖了個澡。洗完澡後,他打電話想讓酒店給送份早餐,結果居然沒人接電話。
  他放下座機,又拿起自己的手機,看著來電顯示上的名字,猶豫了半天,終於回撥了過去。沒想到撥過去才發現手機沒信號了,楚星洲好不容易醞釀起來的和解的情緒,一下子被衝散了。
  酒店客服幾次不接電話,楚星洲餓得難受,就換上衣服,打算下樓覓食。
  當他坐電梯下到大堂的時候,他愣住了,整個酒店大堂裡居然空無一人,服務人員和顧客都像人間蒸發了一樣。
  楚星洲馬上意識到不對勁兒,肯定是出事了。他第一個想到的就是昨天下午的地震,昨天格爾木地區爆發了一個大地震,西寧收到了一些影響,不過不算很嚴重,他們還是照常出去談生意了,也許是在他醉得不省人事的時候,又震了?可是房間裡的擺設也沒怎麼損毀啊。也許是害怕餘震,所有人都出去避難了?
  楚星洲百思不得其解,只能往酒店外走去。
  街上的狀況更加不對勁兒,原本整潔乾淨的馬路,一夜之間竄出了不少野草,綠化帶裡的草都長到街上了,路上行人神色匆匆,汽車堵出了好幾公里,作為生長在和平年代的人,楚星洲從來沒見過如此混亂的景象,這確實很有災後的樣子,他更加確定這亂象肯定是跟地震有關了。
  他也顧不上吃飯,只想馬上到容瀾身邊。可是當他抬手想攔車的時候,才反應過來現在哪兒還有出租車。幸好那酒店離他現在的位置也不遠,他急匆匆地往酒店趕去。
  路上,迎面走來一群十多歲的學生,他們雖然背著書包穿著校服,但卻在他們這個時間不該在的地方,一個男孩兒高聲議論著,「他們都說這就是末世啊,哈哈哈,末世啊,真被我們趕上了。」
  「末世就不用上課不用考試了,爽死了,回家睡覺去咯。」
  那年正是末世謠言被吹得玄乎其玄的一年,但是大部分人都是不信的,楚星洲自然也不會把幾個小孩子的戲言放在心上,他只是聯繫不到容瀾,很是擔心,畢竟混亂的時候,很容易出現趁火打劫的。
  楚星洲越走越心驚,當他路過一個超市的時候,發現居然有好幾百人圍堵在超市裡等著結賬,超市的貨架都快被搶空了,有兩個人因為搶東西還打了起來。再轉過一條街,有個被野狗咬傷的人拖著水淋淋的胳膊到處找人求救,卻沒有一輛車能送他去醫院,因為所有的路段都被堵死了。警察穿著防爆服,從前面一條街快步跑過,各個神情嚴肅。楚星洲漸漸意識到,恐怕不只是地震那麼簡單,這個城市的氣氛太詭異了,就好像……就好像一夕之間什麼都變了。
  楚星洲心裡越來越著急,乾脆跑了起來,不管發生什麼,容瀾絕對不能有事!
  突然,楚星洲迎面撞上一個人,那人一身臭烘烘的酒氣,一下子就摔倒在了地上,楚星洲定睛一看,是個挺壯實的年輕人,不過喝得醉醺醺的,楚星洲沒空搭理他,越過他就想走。
  「你他媽給我站住……」那人搖搖晃晃站了起來,「撞了老子想跑啊你……你、你給我……」
  楚星洲腳步沒聽,往前跑去。
  那人一瞪眼睛,轉身就追,「你站住,你站住。」然後掄起手裡的酒瓶子,朝楚星洲砸去。
  楚星洲感覺背後有動靜,敏捷地一躲,那酒瓶子正好砸在他旁邊的電線杆上,濺了他一身啤酒。他本就心情極差,此時火氣一下竄了上來,他扭過頭去,惡狠狠地瞪著那醉鬼。
  醉鬼似乎被他狠辣的眼神嚇到了,愣著沒動。
  楚星洲走了回來,一腳就把醉鬼踹翻在了地上,精緻的手工皮鞋踩住了醉鬼的脖子,醉鬼抓著他的小腿,想把那長腿給推開,卻怎麼也推不動,醉鬼大喊道:「你要幹什麼,小心老子弄死你!」
  楚星洲加重了幾份力道,醉鬼立刻臉憋紅了,話都說不出來了,揪著楚星洲的褲腿,混沌的眼睛裡流露出哀求的神色。楚星洲這才放鬆了力道,冷道:「從昨天到現在發生什麼事了?」
  醉鬼糊裡糊塗地說:「地震了,世界末日了,畜生都瘋了,都開始吃人了。」
  楚星洲皺起眉,還想問什麼,又覺得從一個醉鬼嘴裡能聽出些什麼有用的東西呢,他踹了那人一腳,頭也不回地走了。
  半個小時後,他終於找到了容瀾下榻的酒店。那酒店的狀況也差不都的糟糕,服務員都不見了,只有一些顧客,提著行李迷茫地聚集在大堂,在商量怎麼去機場。
  楚星洲坐電梯上了樓,找到容瀾的房間,用力敲著門,大叫道:「哥!哥!」
  裡面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下一秒,大門被打開了,探出一張白皙清俊的臉。
  楚星洲狠狠鬆了口氣,「哥,你還在。」
  容瀾打開門,臉色很蒼白,「你可算來了,我一直在等你。」他閃身把楚星洲讓進門。
  「哥,到底發生什麼事了?你知道街上現在亂成什麼樣子了嗎。」
  「我知道,我一早上就出去了,但是看到事態嚴重,我就回來了,我不知道你住在哪兒,只好在這裡等你。」容瀾走到桌前,指著自己的筆記本,「早上的時候還能連上網,現在不行了,你自己看吧,重要的我都保存了。」
  楚星洲狐疑地坐到電腦前,翻看著容瀾保存下來的那些帖子,越看心越往下沉。
  那些帖子和報導主要集中在西部地區,有一夜之間長大了五六倍的樹,變得比小牛犢子還大的貓,將一個健壯的成年人活活咬死的一群大老鼠,最可怕的是,所有沒有冷凍或真空儲藏的食物,都在一晚上腐爛變質了。楚星洲想起街上那群學生的戲言,難道……
  他慢慢扭過頭,沉聲道:「哥,發生什麼事了?」
  容瀾坐在床上,疲倦地揉了揉太陽穴,「我不知道,但是,網上的人都說是世界末日,說昨天格爾木的地震,肯定是改變了什麼,一夕之間離青海的地區都遭殃了。我早上給我爸媽,還有你爸媽都打了電話,他們遠在上海,反應不大,但是之後手機就沒有信號了,也連不上網了,就在剛剛,連座機都打不出去了。」
  楚星洲凝重道:「難道真的是所謂的末世?」
  容瀾搖搖頭,「我們現在沒有辦法離開青海了,所有航班都取消了,大批人滯留在機場,你來的時候也看到了,街上堵得水洩不通,如果這個情況繼續蔓延下去,至少這個城市會變成末日之城。」
  楚星洲抓了抓頭髮,原本脹痛的腦袋此時好像一下子清醒了,他知道自己不是在做夢,他可以不相信不懂事的學生,神神叨叨的醉鬼,但是他從來不會不相信容瀾,容瀾一向是謹慎的、聰明的、睿智的,絕不會亂說話。他道:「怪不得街上的人都在搶吃的……」
  容瀾抬起頭,一向冷靜自持的他,清眸中也隱隱有些緊張,「星洲,我感覺事情真的很嚴重,現在所有吃的都無法保存,這要餓死多少人啊,我們是不是真的要面對這樣一個世界?」
  楚星洲抓著他的胳膊,凝視著他的眼睛,冷靜地說:「哥,我們兩個大男人,不會活活餓死的,不管發生什麼事,沒有我吃的,我也會讓你吃飽,你別慌,好嗎?我們一定會找到辦法回家的。」
  容瀾嘆了口氣,「我有點……可能昨晚喝多了吧,情緒有點不好,沒事,我會冷靜下來的。」
  楚星洲拍了拍容瀾的背,看著容瀾的眼神,是他自己都不知道的專注,因為容瀾極難流露出來的那一絲慌亂,讓他心動不已。
  從小到大,他極少看到容瀾有較情緒化的時候,容瀾總是那個在學校老師喜歡的優等生,在家父母疼愛的模範兒子,哪怕出了社會,依然是行業裡的精英。因為他們兩家的長輩關係親近,所以他們從小就跟親兄弟一樣長大,二十多年來他這個成天打架惹事的「小流氓」,一直活在這個「優秀的哥哥」的陰影下,他總是衝動暴躁的,容瀾總是冷靜理智的。不過,他不嫉妒容瀾,從很小的時候,他就下定決心,總有一天,他會把這個人據為己有。


  318、光與暗

  楚星洲起身去打開小冰箱,發現裡面還有一些餅乾和水果,都還沒壞。他問道,「哥,你吃飯了嗎,」
  「我吃過了,你呢,」
  「沒呢,我早上一醒來,酒店就空了。」楚星洲撕開包裝,就著礦泉水吃了兩袋餅乾,邊吃邊道,「你有什麼計劃,我們是留在酒店等救援,還是自己想辦法離開?」
  容瀾想了想,「我們還是在這裡等幾天吧只要不斷電,冰箱裡的東西還夠我們吃一兩天的。」
  楚星洲搖搖頭,「如果事態能夠被控制,就算餓個幾天也沒什麼,但是你有沒有考慮過,萬一控制不住呢,萬一繼續惡化下去呢。」
  容瀾沉默了一下,「我們現在去酒店的廚房囤積些食物吧,假設現在我們經歷的真的是末世,那也才是第一天,社會秩序還沒有徹底亂,再過兩天飢餓的人就會開始搶了。」
  楚星洲點頭道:「我也是這麼想的,走吧。」
  下到一樓,發現那些聚集在大堂的乘客發生了衝突,聽著他們的爭論,倆人才知道這是一個旅行團,一半人要求留在酒店,一半人要求去火車站或者汽車站,想辦法離開。倆人對視一眼,心情複雜,因為他們也同樣在這兩個選擇之間有些搖擺,那個時候,所有人都沒想到,無論哪一種選擇,都是錯的。
  他們找到廚房後,從冰箱裡裝了一些較容易保存的食物,運回了房間。大酒店都有緊急供電設備,即使停電了也還能撐上一段時間,他們可以守著食物等事態好轉,這個時候,倆人都還覺得,這種詭異的混亂是暫時的,政府會想到辦法解決。
  整理好吃的,他們坐在酒店裡大眼瞪小眼。閒下來之後,昨晚上吵架的尷尬都被回憶起來了。
  容瀾嘆了口氣,「星洲,昨晚是我不妥,你還生氣嗎?」
  楚星洲輕哼了一聲,「你說呢。」
  「我只是覺得孫小姐確實不錯,年紀和你也……」
  楚星洲皺眉道:「你還說?」
  容瀾不說話了。
  楚星洲想起昨天的事,心裡還是直冒火,「你覺得她那麼好,你怎麼不追去,你跟她年齡也合適。」
  「她一直在看你啊。」
  楚星洲咬牙道:「那她看的如果是你,肯定就沒我什麼事兒了吧?」
  容瀾嘆了口氣,「你怎麼咄咄逼人的。」
  「是我咄咄逼人,還是你多管閒事?」
  容瀾眼中閃過一絲不悅,「是,是我多管閒事,這麼多年,我是管習慣了,我會改的。」說完轉過了頭去,不再看楚星洲。
  楚星洲看著他冷漠的樣子,心裡很不是滋味兒,容瀾很少跟他生氣,但要是真生氣了,他曾經花了兩個月才哄回來,從那以後他就一直在小心試探容瀾的底線,他這輩子所有的改變,都是為了個人,就只是怕容瀾有一天對他太失望不再理他。想到這裡,楚星洲有點坐不住了,走過去抱住了容瀾的肩膀,語氣帶了點撒嬌的味道:「哥,你管我其他的行,那個女的我又不喜歡,你昨晚弄得我多尷尬啊。」
  容瀾拍拍他的肩膀,「所以我跟你道歉了嘛,以後不會這樣了。」
  楚星洲笑了笑,「你看著昨晚也沒睡好,再去睡個午覺吧,下午我們出去轉轉,看能不能找到能打電話的地方,我還想給我爸媽打個電話。」
  「好。」容瀾昨晚也喝了不少,確實有些頭暈,他上床躺著了。
  楚星洲就躺在容瀾旁邊,等聽到容瀾均勻的呼吸聲後,他睜開了眼睛,轉過身,仔細凝視著容瀾的睡顏。
  這張臉他看了二十幾年,從稚嫩的孩童、青澀的少年一直看到成熟,可還是百看不厭。容瀾長得斯文儒雅,俊逸非凡,有一對在男人臉上很少會出現的秀氣紅潤的唇,那對嘴唇經常輕輕抿著,眉宇間總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漠然,讓他給人一種冰冷和疏離感,那種冷淡而不失禮,魅力無邊卻又帶著禁慾氣息的矛盾的氣質,讓楚星洲為之迷戀。
  「哥……」楚星洲壓抑著內心的衝動,用極低的音量喚了一聲,容瀾沒有醒,他伸出手,輕輕撩開容瀾額前的碎髮,指尖從那光潔的額頭劃過,他心底泛起一種又酸又甜的戰慄。他和容瀾同床共枕無數次,卻沒有一次能把自己最渴望的人抱在懷裡,隨著年齡的增長,他感到自己內心深處有隻野獸,越來越關不住了……
  事態並沒有想他們想像的那樣好轉,反而越來越糟糕。
  第二天的時候,從酒店窗戶往下看去,地上的野草已經完全覆蓋了路面,很多汽車廢棄在大街上,隨便竄出來一條狗都可能比人大,到處有打造搶燒的人群,武裝警察和部隊全線出動鎮壓,但收效甚微。
  此時人心惶惶,楚星洲和容瀾躲在酒店裡沒有出去,商量著下一步怎麼辦。
  楚星洲道:「冰箱裡的東西還夠我們吃多久?」
  容瀾嘆道:「省著吃的話,四、五天吧,但是我擔心很快備用電源也會用完,一旦停電了,這些東西就會在幾個小時內變質。」
  「酒店的廚房肯定被洗劫了,我們現在只有這些東西可以吃,如果真的停電了,或者吃完了,就必須出去覓食。」楚星洲掀開窗簾,看著混亂一片的城市,「外面很危險。」
  「我真是無法相信,到現在都……一夜之間,世界怎麼變成這個樣子了。」
  「我想誰都一樣,不過我們必須馬上清醒過來,想辦法活下去。」
  「對,爸媽現在肯定很擔心,我們必須想辦法回家。」
  楚星洲拍了拍容瀾的肩膀,「哥,我會保護你的。」
  容瀾噗嗤一笑,「好。」
  「你笑什麼?」
  「你剛才那個表情,真像小時候。」
  「多小的時候?」
  容瀾含笑道:「不記得了。」
  楚星洲忍不住也笑了笑,「不管什麼時候,我都會保護你的。」
  一天之後,酒店斷電了,他們把省著不捨得吃得東西,全都塞進了肚子裡,然後摸進廚房找了幾把鋼刀帶在身上,離開了酒店。
  此時是地震過後的第四天,由於離格爾木太近,西寧已經徹底淪陷,四天的時間,把一個現代化的城市,變成了一個野草瘋長的廢都。街上到處是屍體,人的、動物的,均已高度腐爛,看上去極為可怖。
  倆人小心翼翼地握著刀,穿過一條街,卻對去哪裡找食物一點主意都沒有。他們能想到的地方,別人肯定早就搶空了,如今只能到處走走碰運氣,可是街上那些被撕扯得稀爛的屍體告訴他們,現在隨便走走很可能付出慘痛的代價。
  容瀾臉色很差,他有點潔癖,如今滿街的屍體不僅形容猙獰,還發出濃烈的腐臭味兒,熏得他快吐出來了。
  楚星洲緊張道:「哥,你沒事兒吧?」
  容瀾搖搖頭,「太臭了……」
  「忍一忍,我想去前面那個商場看看,找一些方便行動的衣服和鞋。」他們這趟是來談生意的,帶的都是西裝皮鞋,跟這樣的環境格格不入。
  「好。」
  倆人剛穿過馬路,一個小商舖裡突然竄出來好幾條人影,各個手裡都拿著棍棒刀具,倆人同時舉起手裡的刀,死死瞪著來人。
  為首的一個中年人上下打量著他們,「有什麼吃的就放下,否則別想走。」
  楚星洲冷道:「你看我們像有吃的嗎。」他們穿著貼身的西裝襯衫,連個背包都沒有。
  「把口袋翻開我看看。」
  楚星洲翻了翻口袋,只有一部手機。
  中年人放下了刀,失望地說:「走吧。」
  倆人無意與他們糾纏,往對街走去。
  那中年人突然道:「你們去哪裡。」
  「商場。」
  中年人嗤笑一聲,「想去那超市找東西?連包鹽都不剩了。」
  倆人沒理他,逕直走了。
  到了商場,被洗劫的東西從大門口一直拖拉到大街上,什麼東西都有,腐爛的食物、日用品、衣服,看上去一片狼藉。
  倆人摸進商場,果然找到了一些運動服,趕緊換上了。
  剛換好衣服,容瀾就皺眉道:「星洲,你覺不覺得有點兒冷?」
  楚星洲感受了一下,「確實……奇怪,剛才還好好的。」
  「難道還有冷氣?」
  「不可能啊,這商場看上去已經完全斷電了。」
  容瀾走到商場門口站了一下,馬上跑了回來,「是真的降溫了,而且降得特別快。」
  楚星洲此時已經感覺到皮膚直起雞皮了,他抓了件外套批到容瀾身上,「快穿上。」
  「不行,萬一一直這麼降下去,我們這點兒衣服根本不頂用。」
  楚星洲把幾個展櫃都看了看,現在是夏天,賣得衣服最厚也就是秋裝,「這些衣服都不禦寒……回酒店至少要半個小時,萬一這期間變的更冷了就麻煩了。」
  「對,不能回去,我們儘量把衣服往身上套吧。」
  他們稍厚的衣服紛紛裹到了身上,然後把衣服集中起來鋪了個臨時的床,氣溫瘋狂地下降,倆人躲在衣服堆裡,瑟瑟發抖。
  容瀾牙齒直打戰,「你猜……現在多少度了。」
  楚星洲顫聲道:「肯定零下了。」
  「這該死的……」容瀾咒罵了一句,卻不知道該罵誰,他們至今一頭霧水,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
  楚星洲試探地伸出胳膊,抓住了容瀾的手臂,然後慢慢回攏,抱住了容瀾的腰,「哥……好冷。」
  容瀾凍得嘴唇都沒有顏色了,人類的體溫此時顯然有莫大的吸引力,他也回抱住了楚星洲,「你可別睡覺。」
  「嗯,不睡,你也不能睡,既然是突然降溫,肯定來得快……去得快,我們一定要撐過去。」楚星洲用力把容瀾抱進了懷裡,倆人的胸膛緊緊貼在一起,隨著每一下呼吸,他們都能感受到彼此胸肺的起伏,那種彷彿心跳頻率都在逐步同調的感覺,異常地親密,即使楚星洲已經冷得渾身僵硬了,可能這樣肆無忌憚地抱著容瀾,他還是感到一絲竊喜。楚星洲忍不住用臉頰蹭了蹭容瀾溫暖的脖子,他想著,如果就這麼凍死了,至少他們是死在一起的。

  319、光與暗

  楚星洲睜開眼睛,感覺胸口悶的喘不過氣來。
  好熱……
  他低頭一看,容瀾的臉近在咫尺,臉上全是汗,睡夢中還緊皺著眉頭。
  當時太冷了,倆人不知不覺還是睡著了,看來現在是回溫,撿回一條命,楚星洲深深地嘆了口氣。他拍了拍容瀾的背,「哥,哥。」
  容瀾睜開眼睛,一臉迷茫。
  「降溫過去了。」楚星洲踹了一腳身上的衣服,「好熱。」
  容瀾這才反應過來,原本他們就一身衣服,還緊緊抱在一起,均熱出了一身汗。容瀾尷尬地爬起來,心有餘悸道:「好險沒凍死。」
  「這鬼天氣真是變化太快了,我們得帶些厚衣服走。」
  倆人找了個大背包,裝上衣服和一些有用的東西,打算回酒店。
  沒想到剛走過一條街,就聽著不遠處傳來淒厲地尖叫聲和追跑的聲音,聽那聲音是朝他們過來的。倆人警惕地對視一眼,趕緊躲到了一個小商舖裡。下一秒,一個渾身是血的人從拐角處衝了出來,瘋狂地往前跑去,緊接著,一道巨大的黑影撲了上來,那人沒跑幾步,就被黑影撲倒在地,一口咬住了脖子。
  楚星洲和容瀾瞪大眼睛,那追獵的黑影,分明是一隻兩米多高的大老鼠,那老鼠健壯有力,全身粗黑的鼠毛炸起,眼裡透著綠瑩瑩的光,它的爪子一下子抓破了那人的胸膛,鋒利的牙齒撕咬著男人的身體。這獵食的一幕極其血腥可怖,他們就眼睜睜地看著一大活人,轉眼間被這只變異了的老鼠撕碎了。
  那老鼠把內臟吃完之後,用舌頭舔著爪子,然後慢慢扭過頭,看向商舖,它的嗅覺比人類靈敏千倍,早已經發現躲在貨架後的兩個人。
  楚星洲抽出那把小臂長的麵包刀,感覺那薄薄的刀片在那隻壯碩的老鼠面前,就跟刮鬍刀片一樣脆弱。他把容瀾推到自己身後,「哥,你往裡面走,裡面是倉庫,應該能鎖上門。」
  容瀾一步都沒動,「我們一起對付它。」
  「哥!」
  容瀾堅定地說:「別說了,你自己對付得了嗎?如果你死了……就算我能活著回家,我拿什麼臉面對你爸媽。」
  楚星洲神色複雜的看了他一眼,「好,一會兒你往那邊跑,它會追跑的那個,然後我從側面偷襲它。」
  「好。」
  大老鼠搖晃著尾巴,踩著那個男人的屍體,鑽進了商舖裡,這個商舖面積不大,內部空間幾乎一目瞭然,中間一排放衣服的貨架,就是倆人躲藏的地方,但其實根本藏不了兩個大男人。
  老鼠的小眼睛關注地盯了他們半響,一步步朝他們逼近。
  楚星洲深吸一口氣,大喊道:「哥!」
  容瀾猛地轉身往後放跑去,老鼠果然朝著容瀾撲了過去,在它經過貨架的時候,楚星洲一下子躥了出來,手裡的麵包刀朝老鼠的肚皮狠狠扎去。
  那大老鼠閃躲不及,被扎個正著,可是讓楚星洲絕望的是,那麵包刀相對老鼠變異後的皮肉來說太軟了,刀尖只進去一點點,刀身就彎了!根本沒有對這隻大怪物做出什麼實質性的傷害。
  老鼠憤怒地尖叫一聲,一爪子就朝楚星洲抓去,容瀾猛地抓起一個燙鬥,朝老鼠狠狠扔去,燙斗正好砸中了老鼠的肩膀,也給了楚星洲閃躲的機會,楚星洲堪堪避過那鋒利的爪子,在地上滾了一圈,往容瀾的反方向跑去,老鼠在容瀾和楚星洲之間猶豫了一下,然後朝刺傷他的楚星洲追去。
  楚星洲大喊道:「哥,你快跑!我求你了!」
  容瀾臉色煞白,眼睛已經急紅了,他扔下背包,緊緊攥著刀,朝老鼠追去。
  楚星洲一步竄出了大門,往外跑去。可惜他的速度比老鼠慢了太多,沒跑幾步就被老鼠撲倒在地,大老鼠鋒利的牙齒朝他的脖子咬去。
  容瀾從背後撲了上來,一刀扎進老鼠的肩膀,由於這刀是垂直下去的,刀刃抹進去了好幾釐米,終於把大老鼠扎疼了,它狂叫一聲,用力甩動起身體,把容瀾從它背上拋了下去,它回過身,兇狠地朝容瀾撲去。
  楚星洲瞠目欲裂,狂吼一聲,「哥——」他突然感到身體裡湧起一股莫名的力量,那股力量瞬間流遍他四肢百骸,讓他在那一瞬間,感覺自己煥然一新,他輕輕一躍,就好像腳下沒有了重力一般,居然一下子跳到了那兩米多高的大老鼠的肩上,死死抱住它的腦袋,想把它摁倒在地。
  那老鼠猛地摔倒在地,突然瘋狂地尖叫起來,容瀾眼睜睜地看著近在咫尺的大老鼠,突然七竅開始流血,頭骨發出咯吱咯吱的極為可怖的聲音,就好像有什麼無形的力量在擠壓它的大腦,它的眼眶很快就變形了,最後眼球爆裂,牙齒崩飛,很快就斷了氣。
  容瀾被眼前這一幕驚呆了,因為他分明看到楚星洲的兩隻手幾乎陷進大老鼠的腦袋裡,把那小尖腦袋徹底擠壓得變形了,這怎麼可能是人類的力量能達到的!
  楚星洲一心想至大老鼠於死地,已經殺紅了眼,當大老鼠終於不再動彈的時候,他才從那種暴走的情緒中清醒過來,他看看地上的死老鼠,又看看容瀾,有些不知所措。
  「星洲……你……」
  楚星洲不敢置信地看著自己的手,「哥,我怎麼了?」
  容瀾雙腿發軟地爬了過來,一把抓住他的手,「你沒事吧?受傷沒有?」
  楚星洲搖搖頭,他看著地上慘死的老鼠,想著剛才流竄在他體內的那股陌生的力量,越發迷惑。
  「我們先回酒店。這裡太不安全了。」
  「等等。」楚星洲抓起地上的刀,一把插進老鼠的肉裡,「這是我們今天的糧食。」
  倆人割下一大塊老鼠肉,藏進背包裡後,迅速回了酒店。回到房間後,楚星洲虛脫一般坐倒在床上,晃了晃腦袋,「我的身體已經出了什麼問題,剛才有一股特別強的力量,莫名其妙就出現了。」
  容瀾已經冷靜了下來,「我猜,你可能也和他們一樣,變異了。」
  「我?變異?」
  容瀾點點頭,「這也合理,你想想,現在滿街的動物植物都在變異,人類也是動物,為什麼不能變異。」
  楚星洲皺起眉,「看來是。」
  容瀾拿著濕毛巾出來,給他擦著手上和臉上的血,嘆氣道:「也不知道這是好事還是壞事。」
  「當然是好事,只要能保護你,我變成什麼樣都行。」
  容瀾愣了愣,定定地看著他。
  楚星洲在那種理智的目光的注視下,不自覺地開口解釋道:「你看,又能保護我們不被一隻耗子咬死,又找到了今天的糧食,變強總不會是壞事。」
  容瀾點點頭,「也許吧,希望你的身體不會出現什麼不好的變化。」
  楚星洲握緊了拳頭,「如果一直有這種力量在,我們至少不愁會餓死了。」
  「明天我們就去出城的高速口,在哪裡看能不能找到車離開。」
  「好。」楚星洲想起那塊鼠肉,笑道:「咱們去把它煮了吃了吧。」
  倆人摸到廚房,煤氣什麼的還能用,鍋碗瓢盆也一應俱全,鹽和酒都沒有壞,他們接上水,煮了一鍋老鼠肉火鍋。
  煮熟之後,楚星洲把肉用漂亮乾淨的骨瓷盤裝好,倒上兩杯紅酒,放在餐桌上,然後用仿真花和根蠟燭裝點了一番,如果忽略那瓷盤裡單調的鼠肉,這看上去竟頗有幾分浪漫的味道。
  容瀾看到就笑了,「你還有這心情。」
  楚星洲笑道:「說不定以後都享受不到了,趁著有條件就趕緊享受一番吧。」
  容瀾舉起酒杯,「來,乾杯,慶祝我們死裡逃生。」
  楚星洲同他輕輕碰杯,「慶祝我們第一頓自己獵到的晚餐。」
  容瀾品了口酒,皺眉道:「這酒真不怎麼樣。」
  「當然,比起我家窖藏的那些差多了,不過,好歹沒壞。」
  容瀾笑道:「是嗎你家嘛,我最喜歡的就是那個酒窖。」
  「你不喜歡我的遊戲房嗎,我們小時候可是成天呆在裡面。」
  容瀾嘆道:「是啊,那時候只要一去你家,就會躲在房間裡打遊戲,後來長大了……」
  楚星洲抱怨道:「後來長大了,你開始喜歡學習了。」
  容瀾噗嗤一笑,「不是我喜歡學習,我只是不想讓父母失望,再說,我也要給你做表率。」
  楚星洲鬱悶道:「對,你怎麼都有理。」
  容瀾淡淡一笑,「星洲,咱們兄弟倆的緣分真長啊,不僅一起長大,一起讀書,一起工作,現在甚至一起面對末世,也很有可能,一起死……星洲,不管怎麼樣,你記得我一輩子把你當親兄弟,能和你死在一起,我也沒什麼遺憾了。」
  楚星洲深邃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他,他心裡感動的同時,又有一絲酸澀,只是兄弟嗎?僅僅只能是兄弟嗎?他抓住容瀾的手,勉強笑道:「當然,我們一輩子都要……在一起。」
  
  320、光與暗

  楚星洲和容瀾以酒店為據點,度過了地震後最為黑暗的一段日子。那個時候是人類死亡的高峰期,遍地死屍,被咬死的、餓死的、凍死的、感染而死的,不久前鮮活的人類,現在如野狗般橫屍街頭,整個城市猶如人間地獄。
  由於意外發現了變異能力,倆人至少能保證不被餓死,他們會選在白天光線好的時候,出去打獵一些東西,晚上則呆在酒店,由於食物無法保存太久,他們一天幾乎只能吃上一頓飯。一個星期後,酒店停水了,他們早有準備,儲備了很多水,可那些水三天之後就開始發臭,逼得他們必須離開酒店,去尋找靠近流動水源的地方。
  倆人把背包裝得滿滿的,惴惴不安地離開了酒店。他們決定先去高速口那裡找一輛能開的車,由於市區內的所有路段要麼被堵,要麼被野草覆蓋,根本無法通行車輛,他們只能期望高速路還暢通。
  他們一路躲過了幾波危險,但還是遭遇了幾次變異動物的襲擊,均被楚星洲解決了。楚星洲的力量與日俱增,這種快速膨脹的方式雖然能讓人變得越來越強大,可是畢竟速度太快了,也讓他們很擔心這力量會不會突然反噬。
  徒步走了一個多小時後,他們見到了今天的第一個大活人——一個年輕女人。那女人從對街迎面朝他們跑來,蓬頭垢面,身上的白裙子已經髒污得不成樣子,她步履闌珊,好像隨時會摔倒。
  接著,就見四五個男人追著她跑了過來,邊追邊嘴裡喊著不堪的污言穢語。
  那女人一下子跌倒在地,趴在地上絕望地痛哭起來,身後的男人撲上來抓住了她,把她往角落裡拖。
  容瀾暗罵了一聲,「畜生。」
  楚星洲脫下背包扔到了地上,抓著刀就過去了。
  一個男人看到楚星洲,惡狠狠地說:「別多管閒事,現在誰管的了誰啊。」
  楚星洲一句廢話都不屑跟他說,微微一抬手,那男人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身上好像有頭大象壓著一般,哇地就吐了一口血出來。
  「怎麼回事?」
  「這小子是變異人,你們都閃開!」一個身材瘦高的男人走了過來,他摸了摸鼻子,獰笑著看著楚星洲,「我還沒碰到過對手呢,讓我跟你試兩把。」說完,他全身肌肉突然迅速膨脹起來,整個人變得如大猩猩般魁梧雄壯。
  楚星洲微微一愣,容瀾叫道:「星洲,小心點。」
  這是倆人這麼多天以來第一次碰到除楚星洲以外的變異人,看來他們猜測的不錯,人類中也有變異的,只是數量顯然比動植物少很多。
  楚星洲冷冷地看著那變異的肌肉男,當肌肉男朝他衝過來的時候,他一動未動,在那肌肉男的拳頭馬上就要碰上他的臉的瞬間,那肌肉男的動作突然如慢動作回放般停滯了,揮拳的動作被逼停在了半空中,腰身也不自覺地佝僂了下來,就好像在被什麼東西壓迫著一樣。
  肌肉男的嘴角不自覺地留下涎液,眼球暴突,費力地說:「你……你到底……做了……什麼……」
  楚星洲寒聲道:「其實我也不太確定,不過根據我這幾天攻擊方式的總結,我猜可能會操縱重力有關。」
  「重力……」
  楚星洲一腳將他踹倒在地,目光就如同在看著一個死人,「我還沒殺過人,不過你這樣的垃圾,活著只會禍害更多無辜的人。」
  「不、不要殺我,求求你……」肌肉男嚇得臉色發青,他自從發現自己變成大力士之後,這段時間來無論是人還是變異動物,無一是他的對手,他做夢也沒有想到,這個男人連碰都沒碰他一下,就讓他身上猶如壓了千金巨石,毫無反抗之力!
  楚星洲把眼睛從他身上移開了,下一秒,肌肉男的頭就跟個西瓜一樣砰地一聲炸裂了!
  這一幕把他的同夥嚇得屁滾尿流,紛紛跪倒在地求饒。
  容瀾面對這令人不適的一幕,微微皺了皺眉,但他並不同情這種畜生。
  楚星洲已經漸漸能感覺到別人身上是否有變異能量,他知道除了這個肌肉男,其他都是普通人,就算不殺他們,他們失去了肌肉男的庇護,也活不了多久,於是那些人連滾帶爬的逃走,他也沒理。
  容瀾走了過來,拍了拍楚星洲的肩膀,「星洲,你沒事吧?」
  楚星洲轉過頭,平靜地看著地上的屍體,「我沒事,這種事早晚會發生……」他有些擔憂地看著容瀾,「哥,我沒做錯吧。」
  容瀾拍拍他的肩膀,「你沒錯。」
  不遠處,那個白衣服的女人趴在地上,小聲啜泣著,看來連日來的打擊已經把她嚇傻了。
  倆人走了過去,容瀾蹲下身,「小姐,你沒事吧?」
  女人顫抖著慢慢抬起頭了。
  儘管她一頭亂髮,一張臉髒污不堪,可容瀾還是覺得有些眼熟。
  「容……容大哥?」那女人驚訝地脫口而出。
  「孫小姐?」容瀾驚訝不已,這女人竟然是末世前一晚和他們一起吃飯的那個富家千金,也是因為她,他和楚星洲那晚上才會吵架。
  「容大哥!」孫晴晴像看到救命稻草一般,一把抓住了容瀾的衣袖,失聲痛哭起來。
  容瀾嘆了口氣,看她這狼狽的樣子,也知道她這一個多星期過得有多差,一個弱不禁風的女人在這種煉獄一般的地方能活到現在,已經是個奇蹟了。
  楚星洲也蹲下身來,見她果然是那個孫晴晴,他雖然對她沒什麼好感,可是他們吵架也不是她的錯,何況雖然只吃過一頓飯,但也算是相識之人,不好放著不管。
  倆人把孫晴晴扶到一邊,楚星洲從背包裡掏出水和一塊真空包裝的餅乾,孫晴晴眼睛發亮,抓過餅乾狼吞虎嚥了起來。那日飯局上,修養和談吐都頗為出眾大小姐,此時只是個餓極了的災民。
  容瀾提醒她:「你慢點吃,別噎著。」
  孫晴晴一邊吃,一邊嘩嘩地掉眼淚,看上去實在可憐。等她吃飽之後,情緒才算穩定了下來,她斷斷續續說出了自己這段時間的遭遇。
  末世之後,她和父親一直躲在家裡不敢出去,後來實在餓得沒辦法了,只好上街覓食,可她父親卻被一種野草活活勒死了,她一個人流浪了好幾天,之所以沒死,是因為她也變異了,可是這種變異能力只能自保,沒什麼攻擊能力。
  「你也變異了?你的變異能力是什麼?」
  孫晴晴道:「嗅覺,我的嗅覺變得異常靈敏,隔著幾條街就能聞到危險的東西,所以那些變異的動物我都躲過去了。」她哽咽道:「但是我忘了……還有畜生不如的人。還好碰到你們,要不然……」
  楚星洲喃喃道:「原來有這麼多種變異的方式。」
  容瀾拍了拍她的肩膀,「孫小姐,你的能力雖然不能自保,但是依然能發揮很重要的作用,能幫我躲避危險,或者有針對性地捕獵,你願意跟我們一起走嗎?我們也會竭盡全力保護你。」
  孫晴晴含著眼淚用力點頭,「就算……就算你們不讓我跟著,我也會跟著,不然我活不了幾天了。」
  楚星洲對多了這麼個電燈泡一點兒都不開心,但是他也沒有理由拒絕,容瀾說得對,孫晴晴的能力非常有用,能大大提高他們生存幾率。
  他們從背包裡給孫晴晴找了套衣服和鞋,讓她換上。
  她換好衣服,用水擦乾淨了臉,把雜亂的頭髮紮起來後,露出了一張雖然不很漂亮,但秀氣耐看的小臉,這種白淨清秀、細聲細語、身材纖弱的女人,非常能激起男人的保護欲,楚星洲見容瀾對她那麼客氣,心裡堵得慌,他知道容瀾跟他不一樣,容瀾不喜歡男人,如果這個孫晴晴敢搶他最重要的人,他可能會殺了她。
  孫晴晴見倆人都在看他,不好意思地順了順頭髮,「我現在亂七八糟的……」
  容瀾淡笑道:「沒關係,我們都半斤八兩。」
  她清了清嗓子,「容大哥,楚大哥,謝謝你們救了我,我欠你們一條命,我會盡力用我的能力幫助你們,不讓自己成為累贅。」
  容瀾欣賞這樣聰明識時務的女人,他點點頭,「讓我們一起活下去吧。」
  孫晴晴道:「你們接下來有什麼打算?我爸爸……已經去世了,家裡沒有我牽掛的人了,所以我去哪裡都行。」
  「我們想回上海,現在打算去出城高速那裡看看,能不能弄到能用的車。」
  孫晴晴嘆了口氣,「我兩天前剛見過一對從高速口回來的夫妻,那裡幾乎沒有能用的車,就算有,停電之後,加油站油泵無法使用,車沒地方加油,會在半路拋錨。聽他們說,高速路兩旁幾乎變成原始森林了,什麼東西都有,比城市危險好幾倍。」
  楚星洲和容瀾對視一眼,楚星洲道:「加油站無法加油,我們還能從其他汽車的郵箱裡弄油,但是這也不能保證我們的油足夠到下一個城市。」
  容瀾點點頭,「沒錯,路上充滿了不確定性,如果真的在郊區拋錨,那真是太危險。」
  孫晴晴道:「我明白你們想回家的心情,如果你們一定要去,我就跟著,但是,我建議你們不要現在走,我的嗅覺每天都在進化,每一天,都比昨天更靈敏,感知的範圍更遠,楚大哥,你的能力肯定也在增長,既然如此,我們為什麼不等到能力變得更強大,確保萬無一失的時候再辦法離開呢,畢竟現在保命才是最重要的。」
  楚星洲道:「你說得沒錯,而且,我有一個想法。」
  「什麼想法?」
  楚星洲厭惡地看了一眼地上被爆頭的肌肉男,「看來城市裡已經出現以變異人為頭領的小團體,既然這種垃圾都能找到人跟隨,我們為什麼不能。我們三個人的力量太薄弱了,人類是群居動物,聚集足夠多的不同類型的人才,就能發揮出百倍的力量,提高生存幾率,一同抗擊變異動植物,只要能形成一定的規模,無論是食物、汽車還是汽油,都會有辦法解決。」
  作者有話要說:大家對這個女配有印象嗎?她在番外中出現過哦

  321、光與暗

  三人商量過後,又返回了酒店。打算以酒店為據點,開始「招兵買馬」。
  楚星洲在市區獵了幾隻大老鼠,故意當街焚燒起來,那陣陣烤肉的香味兒把很多躲藏在建築裡的人都吸引了出來,其中包括幾個變異人。
  很多人幾天都沒吃過飯,頓時瘋搶了起來,原本死氣沉沉的街道上,突然變得熱鬧起來,很多人聞訊趕來,哪怕只能搶到一點肉渣。
  他們連續這麼幹了幾天之後,很多人都知道中午能在這條街上吃到肉,匯聚的人越來越多,楚星洲以絕對實力的優勢,收服了好幾個變異人。他們以酒店為據點,逐漸把周圍的變異動物都獵殺、驅趕了出去,造就了一個小範圍的安全地帶,暫時建立起了末世後第一個有規模的人類組織。
  地震一個月後,楚星洲的能力瘋長,在整個城市裡都找不到能與他抗衡的對手,組織的規模也日趨龐大,勢頭銳不可當。
  他們三人很快就開始享受起了遠高於普通人的生活,不再需要自己尋找食物和水,一切瑣事都有人代勞。
  末世的降臨讓一切都脫離了正常軌道,失去了法律和道德約束的人,將原始的那個自我赤裸裸地表現了出來。短時間內獲得的巨大能力,為了食物對他卑躬屈膝的人,突然之間的說一不二,讓楚星洲的心態無法避免地發生了變化。當隨著時間推移,變異人越來越多,試圖和他相抗衡、爭奪資源的人也越來越多的時候,他開始通過武力鎮壓所有逆反的行為,儘管他並沒有濫殺,但由於他的能力殺人方式太過血腥,很快地,「楚星洲」這三個字就成了恐怖和威嚇的代名詞。
  楚星洲聽過城市裡流傳的那些關於他的駭人聽聞的謠言,但他並不在意,每個時代都有它的規則,這是一個鐵血和強權說了算的末日時代,他只要保護好容瀾,不辜負跟隨他的那些人,其他人是死是活,他不在乎。
  可是漸漸地,他發現就連容瀾和孫晴晴也開始對他有些疏離,最讓他無法忍受的是,原本對他很有好感的孫晴晴,變得好像有些害怕他,而跟容瀾走得越來越近。楚星洲原本就不是一個好脾氣的人,在以前,膽敢打容瀾注意的人,無論男女,他會想盡辦法讓他們知難而退,而現在,他多了太多不受束縛的手段,可以懲戒覬覦他東西的人。他強忍著心中的不滿,但是猜疑的情緒還是越來越嚴重。
  這一天,下屬不知道從哪兒弄來一瓶好酒,楚星洲見是容瀾喜歡的東西,就高興地拿著去找他了。
  他敲了敲容瀾的房門,裡面傳來一陣腳步聲,容瀾打開門,臉色有些暗沉,似乎情緒低落。
  楚星洲以為他是在酒店呆得太悶了,舉起手裡的酒,笑道:「哥,你看我弄到什麼了。」
  容瀾笑了笑,「哦,不錯啊。」
  這時,屋裡又傳來一陣細碎的腳步聲。
  楚星洲臉色一變,他突然感覺到了孫晴晴的能量,果然,下一刻,孫晴晴從容瀾房間裡走了出來,溫順地說:「楚大哥。」
  楚星洲沉聲道:「你在這裡幹什麼?」
  孫晴晴顯然被他突然嚴厲起來的態度震住了,輕聲道:「我、我跟容大哥聊聊天。」
  楚星洲握緊了酒瓶,週身的氣場都變得不對勁兒了。
  容瀾忙道:「晴晴,你先回去吧。」
  孫晴晴低著頭從倆人身邊穿過,快速走了。
  楚星洲臉色發青地看著容瀾。
  容瀾道:「進來吧。」
  楚星洲踢上門,不客氣地質問,「你們兩個在房間裡幹什麼?」
  容瀾輕描淡寫地說:「聊天啊,你不讓我出去,一個人呆著沒意思。」
  「我並不是不讓你出去,外面太危險了,你想出去,我可以陪你,我就一上午不在,你就非得找她陪?」
  容瀾皺了皺眉頭,「星洲,你這話有些奇怪啊,我找她聊聊天有什麼問題嗎?」
  楚星洲一時被噎得說不出話來。容瀾說得沒錯,就算他們之間真的有什麼,年輕男女,似乎也是理所當然的,總比他這二十年都不敢開口的渴望要名正言順多了。
  可是他無法接受。
  他看著容瀾乾淨的、清冷的眸子,心中的火焰再一次劇烈地灼燒起來。以前他不敢說出口,無非是怕容瀾不再理他,現在他怕什麼?出了這個酒店,沒有他的庇護,容瀾甚至活不到日落。他究竟還在擔心什麼?
  容瀾低聲道:「星洲,你沒事吧?」
  楚星洲暗自握緊了拳頭,沉聲道:「你是不是喜歡她?」
  容瀾愣了愣,「沒有的事,我要是喜歡誰,你肯定會是第一個知道的,這我們小時候不是約好的嗎。」
  楚星洲心中湧上一陣苦澀。是啊,他們小時候確實說好了,要是喜歡上誰了,肯定先告訴對方,可惜他一直沒能做到,人是會裝的,他不就裝了這麼多年。他道:「就算你不喜歡她,我感覺她對你倒是很有好感,難道你感覺不到?」
  容瀾搖搖頭,「我又不是小孩子,一個女人喜不喜歡我,我看得出來,再說晴晴雖然挺聰明,但也不是很能藏心事的人,星洲,你想太多了。」
  「最好是這樣。」
  容瀾微怔,開玩笑道:「怎麼了,難道你吃醋了?」
  楚星洲心臟微微一顫,雙眸深深地看著容瀾。
  容瀾眼中閃過一絲異樣,他有些刻意地補了一句,「晴晴這個女人不錯,你對她有好感也是正常的。」
  楚星洲突然怒從心生,他一個健步跨到容瀾面前,一把揪起了容瀾的衣領,控制不住地失聲低吼,「你還要裝到什麼時候!」
  容瀾僵硬地看著他,「星洲……你怎麼了?」
  楚星洲死死盯著他的眼睛,希望能從那雙眼睛裡看出明顯的破綻,那麼他也許就會有勇氣,抓著那絲破綻,把一切都挑明白,可不管是裝的還是真的,容瀾的眼眸如湖水般平靜,平靜到讓楚星洲絕望。他握緊了拳頭,拚命克制著體內肆虐的怒火,他不想做出讓自己後悔的事,他喜歡容瀾,他尊重容瀾,他……
  容瀾輕輕抓住了楚星洲的手,表情變得嚴肅起來,「星洲,從小我就教你要控制自己的脾氣,你因為性格太硬、太狠,惹過不少禍,不用我舉例了吧,不管現在你想說什麼,先給我冷靜下來。」
  那番話跟以前容瀾訓他的時候口氣一模一樣,楚星洲不自覺地鬆開了手,其實從小到大,他從來沒有怕過容瀾,他只是……他只是願意縱容容瀾那麼管著他,讓容瀾做自己想做的優秀的哥哥,而他寧願用這種方式讓容瀾永遠關心他。
  他頹然地垂下手,把酒瓶放在桌上,「我先回去休息了。」
  容瀾沒有說話。
  楚星洲走後,容瀾有些脫力地坐在椅子上,深深嘆了口氣,煩躁地揪抓著自己的頭髮,眼中滿是迷茫。
  接下去的幾天,楚星洲一直在分派手下蒐集物資。通過跟政府部門的聯繫,他們得知現在所有的通訊系統都已經癱瘓,但是在末世最初的幾天,通訊系統還能用的時候,根據外省反饋的信息,青海是整個中國受地震能量影響最嚴重的地區,也就是說,任何其他地方,都比這裡安全,現在短短一個月,變異動植物的體積已經變大了好幾倍,以後還不知道會變成什麼樣,所有人都知道,這個地方不能久留,對於楚星洲和容瀾來說,更是要回家,所以他們開始為離開這裡做著準備。
  從那天起,楚星洲就刻意迴避著容瀾,他並非沒有意識到自己的心態變化得很厲害,而且這種變化是他明知不妥,卻克制不住的,從前總是被當成模範用來教育他的優秀的「哥哥」,如今卻需要依附他生存,那種心理上的滿足感和優越感,讓他越來越無法克制住對容瀾的渴望,他很害怕自己會衝動之下做出什麼無可挽回的事。
  當他忙了一整天回到酒店的時候,在大堂碰到了孫晴晴。他知道孫晴晴在等他,他的味道,隔著幾公里她就能聞到,這段時間孫晴晴一直在刻意躲著他,他也知道。他對這個女人的心情很複雜,他明知道她很無辜,但是作為唯一一個和容瀾走得近的女人,他依然嫉恨得不得了。
  孫晴晴謹慎地看著他,「楚大哥,你回來了。」
  楚星洲面無表情地說:「今天讓你跟小鄭他們去找汽油,找到了嗎?」
  孫晴晴點點頭,「找到了,提前回來了。」
  「嗯,你的鼻子是你唯一的用處,好好利用著。」
  孫晴晴臉一紅,低下了頭。
  「你找我有事?」
  「我……我是想問問,如果離開青海,楚大哥打算帶我們去哪裡?」
  「你問這個幹什麼?」
  「我爸媽雖然都不在了,但還有些親戚在山西,我不知道,我們是不是會路過……」
  「現在說不準,不用問這些多餘的東西,我們還不知道什麼時候能離開。」
  「是……」孫晴晴顯然懼怕他,肩膀都在微微發抖。
  楚星洲瞇著眼睛看著她,那種柔弱得像受驚的小鳥一般的樣子,大部分男人都會又不捨又心動吧,容瀾性格再怎麼清冷,畢竟也是男人……他真後悔救了這個女人,現在卻變成自己的眼中釘。
  孫晴晴小聲道:「那我先回房間了。」
  「等一下。」
  楚星洲慢慢走了過來,低下頭,在她耳邊冷聲道:「孫晴晴,看在相識一場的份上,有一件事我要提前警告你,容瀾,是我的。我不管你對他有什麼想法,或者他對你有什麼想法,如果讓我知道你敢動我的東西,我會讓你死無全屍,聽明白了嗎。」
  孫晴晴身體一抖,眼睛立刻濕了,她用力地點點頭,臉上毫無血色。
  楚星洲越過她,頭也不回地走了。
  
  322、光與暗

  隨著楚星洲勢力的擴張,整個西寧及其周邊城市的資源都在向他靠攏。他找人恢復了酒店的供電和供水,囤積了大量的物資,除了不能享受現代科技和工業的便利之外,他們的基礎生活水平基本恢復到了以前。
  這兩天,楚星洲為一件事忙活了起來,那就是容瀾的生日。
  他對每一年容瀾的生日都印象深刻,因為這是一年中唯一一次,他可以明目張膽地給容瀾精心準備禮物的時候,當然,為了能單獨跟容瀾過生日,他曾經前後把容瀾兩個女朋友都給擠兌跑了。這次的生日禮物,他著實傷了一陣腦筋,以前能送的好東西多,年年都可以不重樣,可以前很多昂貴的東西,現在擺大街上也未必有人拿,而真正使用的、珍貴的、樣式又好看,適合當禮物的東西,真是少之又少。
  他讓人到處去蒐集了一個多禮拜,終於弄到了一樣好東西,一把冷鋼公司制的戰術匕首,這把匕首方便攜帶,極其鋒利,炭黑的刀刃撒發出冷酷的光芒,無論是外形還是實用性,都是現在不可多得的好東西。
  楚星洲命人把酒店頂層的總統套房清理了出來,重新佈置,打算在那裡給容瀾慶祝生日。在那一天,他還有一件重要的事要做,他要跟容瀾表白。其實他感覺得出來,容瀾那麼聰明的人,不可能不知道他的心思,只是一直裝傻,末世之後,看夠了太多的死亡,即使他現在再強大,也難說有一天會死哪個怪物的嘴裡,他不想再壓抑下去。
  容瀾生日那天,楚星洲特意換了一套嶄新的黑西裝,把頭髮梳理得整整齊齊,看著鏡中的自己,還算滿意地笑了笑。
  敲門聲響起,楚星洲知道人來了,連忙打開了套房的門,容瀾穿著一身白西裝,半長的頭髮挽在耳後,露出白皙俊秀的臉,清冷的氣質和素色的西裝讓他整個人看上去纖塵不染。
  楚星洲心動不已,不禁放緩了聲調,溫柔地一笑,「哥,你來了。」
  容瀾有些詫異地看著他,「今天怎麼了,為什麼讓我穿這個?」
  楚星洲把他讓進屋裡,「你真的不記得了?」
  容瀾看著總統套房內煥然一新的裝飾、靠窗的地方擺放的方桌、以及桌上精心準備的食物和美酒,努力想了想,「難道是我生日?」大部分人都不會記得今天是幾月幾號,因為日期之於他們幾乎都失去意義了,容瀾也不例外。
  楚星洲笑道:「你連自己生日都忘了。」
  容瀾苦笑一聲,「是真忘了。」
  楚星洲把他請到桌前,倆人坐了下來,容瀾看著窗外一片漆黑的夜景,嘆了口氣,「站得在高也沒什麼好風景了。」
  楚星洲道:「至少視野不錯。」
  「星洲,謝謝你還記得我的生日。」
  「我怎麼可能忘了。」楚星洲拿出一個長形的禮盒,「送你的禮物,哥,生日快樂。」
  「謝謝。」容瀾笑著接了過來,打開一看,是一把純黑色的匕首,他眼睛亮了亮,「一看就是好東西。」
  「我雖然不太懂刀,不過底下的人有懂的,這是他們從一個收藏軍刀的人的家裡搜出來的,削鐵如泥,這個大小方便隨身攜帶,給你用來防身很合適。」
  容瀾修長的指尖輕輕拂過刀身,讚嘆道:「這麼看著都覺得很鋒利。」
  楚星洲看著他圓潤飽滿的指甲和微微拱起的關節,感覺喉嚨有些乾澀,他啞聲道:「你喜歡就好。」
  容瀾道:「星洲,其實你不用這麼大費周章的給我過生日,過不過生日意義不大了。」
  「那怎麼行,你的生日對我來說一直很重要。」
  容瀾明眸閃動,眼神很是複雜。
  楚星洲笑道:「吃飯吧,我特意找了江南菜的廚師,都是家鄉的口味。」
  容瀾看著那些精緻的餐食,幾乎都是他喜歡的菜,要在這時候蒐集到這些食材,不知道花了多大的心思,他心裡很是感動,他嘗了一口菜,讚道:「味道很好。」
  「都是你喜歡的,多吃點。」
  倆人自從上次不歡而散後,已經很久沒有坐下來一起吃頓飯、聊聊天了,此時氣氛正好,楚星洲心裡暗喜,忍不住多喝了幾口酒,想到自己要說的話,緊張得掌心都冒出了汗。
  吃完飯後,他們坐在沙發上邊喝酒邊聊天,商量著物資儲備的情況,以及之後幾個月的計劃。說著說著,就說到了離開青海的事。楚星洲頗為自信地說:「照現在這個進度,最多再三個月,我們就能啟程了。」
  容瀾道:「到時候跟政府合作,一起遷移的人會非常多,如果真的需要三個月時間,到時候天就冷了,恐怕危險性會更大。」
  「這是個問題,所以要麼提前走,要麼恐怕就要等到開春了,但是……我不想等到開春,我們在這裡呆得越久,咱們的爸媽可能就越危險。」
  容瀾嘆了口氣,「是啊,只能儘量加快進度……」
  楚星洲放下酒杯,握了握容瀾的肩膀,「你放心,我一定會帶你回家的。」
  容瀾拍了拍他的手,「好。」
  楚星洲嚥了口口水,心臟打鼓一般跳了起來,容瀾側臉的線條真好看……他暗自握緊了拳頭,輕聲道:「哥,我……」
  「怎麼?」
  楚星洲醞釀了一晚上的話,此時居然堵得有些說不出口,他向來不是個膽小或者靦腆的人,他也從來沒想過,自己會在這種事情上打怵,也許就是因為太喜歡,所以反而會畏懼,他深吸一口氣,決定直接把想說的話說出來。
  容瀾道:「對了,我想問問你,關於回上海的路線,你有什麼打算沒有?」
  楚星洲一愣,醞釀好的情緒一下子被打散了,「什麼?」
  「路線啊。晴晴老家是陝西的,我想順道把她送回家,如果從陝西那邊兒走的話,可能也……」
  楚星洲一陣惱怒,「是她來讓你跟我說的?」
  容瀾怔道:「不是。」
  「她來找過我,問過同樣的問題,難道你不知道?」
  容瀾沉默了一下,「雖然她沒告訴我,但是我猜她會去問你,因為她在我這裡得不到答案,不過我猜她在你那裡也沒得到,因為你也不確定,所以我才想跟你商量一下。」
  「你就這麼急著想幫她?」楚星洲氣息有些不穩,他現在一聽到孫晴晴的名字,就煩躁得想發火,尤其是從容瀾嘴裡。
  容瀾微微蹙眉,「我想幫她有什麼不好嗎?我們能在這種環境下相識,也是緣分,如果從陝西走和從其他路線走差別不大,為什麼不順便幫她一把?」
  楚星洲妒火中燒,口不擇言道:「是不是把她送回家,順道你也能當個上門女婿什麼的?」
  容瀾瞪起眼睛,「星洲,你又胡說八道什麼呢!」
  「是我胡說八道嗎?」楚星洲捏住他的肩膀,「你告訴我你永遠不可能喜歡她。」
  容瀾一把抓住楚星洲的手腕,厲聲道:「楚星洲,你喝多了!你知不知道你現在說得話有多莫名其妙!」
  楚星洲只覺體內氣血翻湧,頭腦發熱,他冷笑道:「你猜到她來找過我,那你能猜到我對她說了什麼嗎?」
  容瀾定定地看著他,深吸一口氣,儘量平靜地說:「星洲,你喝多了,我不想跟你因為莫名其妙的理由吵架,你去休息吧。」
  楚星洲充耳不聞,慢慢欺近容瀾,「我告訴她,我想殺了她。」
  容瀾瞪大眼睛,聲音有一絲顫抖,「你……說什麼?」
  「我說,我想殺了她,我真的想。」
  容瀾看著楚星洲,感覺自己在看一個陌生人,這個人真的是從小跟在他屁股後面「哥哥哥哥」地叫,跟他一起長大,他視如親兄弟的人嗎?這雙眼睛如此地冷酷、嗜血,讓他背脊發寒,他突然覺得自己不認識楚星洲了,好像末世降臨之後,隱藏在楚星洲靈魂深處的野獸,被釋放了出來,他想起那些被楚星洲眼也不眨「處理」掉的人或動物,他現在一點都不懷疑,楚星洲說的是真的。他低聲道:「為什麼。」
  楚星洲露出一個讓人膽寒地笑容,「為什麼?哥,你是打算一直裝傻下去嗎?你真的什麼都不知道嗎?」
  容瀾僵硬地看著他,「星洲,你喝醉了……」
  「哥,你知道我的酒量。」楚星洲伸出手指,輕輕撫過容瀾的臉頰,「我清醒得不得了。你問我為什麼想殺她,我告訴她,你是我的,誰也不能跟我搶,你如果真的心疼她,離她遠點,我也許會留她一條命。」
  容瀾猛地想站起來,可肩膀上突然感到一股重壓,他就被那股無形的壓力被按回了沙發上。這是他第一次感受到楚星洲的能力,或者說,楚星洲第一次用在他身上,儘管力道不大,沒有傷到他,但是那種看不見摸不到的重力的壓迫,讓他汗毛都豎了起來。
  楚星洲一把捏住了他的下巴,狼一般凌厲地雙眸死死盯著他的眼睛,「哥,我喜歡你,你知道嗎,從我懂事的那天起,我就希望能完全擁有你。你明明知道吧,可你就是裝著不知道,我裝不下去了,你也坦白地面對我吧。」
  容瀾震驚地看著楚星洲,眼中一片慌亂。

  323、龍血族

  楚星洲看著容瀾複雜的表情,心跟著直往下沉,他雖然沒奢望容瀾能跟他兩情相悅,但至少……他也不知道他希望容瀾如何回應,他隱隱覺得,容瀾的任何回應,都不會是他想要的。
  容瀾強自鎮定下來,輕聲道:「星洲,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
  「再清楚不過,你敢發誓,你從來都不知道嗎?這麼多年了,我對你比誰都上心,你真的什麼都沒感覺到嗎?」
  容瀾垂下眼簾,默不作聲。
  楚星洲捏著他的下巴,強迫他抬起頭,深深地盯著他的眼睛。
  容瀾嘆了口氣,「我猜測過 ,但是我始終把你當我弟弟,最關鍵的是,我們都是男的,你為什麼……」
  「我不知道,我就是喜歡你。」把憋了二十年的話吐出來之後,楚星洲感覺到前所未有的輕鬆,某種堵在胸口的東西,突然之間消失了,眼前豁然開朗,如果他知道坦白這件事是如此地爽快,他一定不會拖到現在。他情不自禁地摟住了容瀾的腰,柔聲道:「哥,和我在一起,我會把我能得到的一切都給你。」
  容瀾神情慌亂,身體往後仰去,他按著楚星洲的肩膀,沉聲道:「星洲,你冷靜一點,我們好好談談。」
  楚星洲蹙眉,「你說。」
  「星洲,我說了,我只把你當弟弟,我、我不是同性戀,我也不能和你……你可能只是小時候太依賴我了,這說不定是你的錯覺……」
  「錯覺?」楚星洲失笑,「我這輩子,對這件事不能更確定,如果喜歡一個人20年都能被我弄錯,那我楚星洲真是白活了。我依賴你?你從來沒有依賴過你,我讓你喋喋不休的教育我,讓你決定我的很多事,不是因為我怕你,只是因為我喜歡你,你明不明白!」
  容瀾深吸一口氣,「我……我們都冷靜一下,喝了酒不適合談話,我先回去了,你也早點休息吧。」
  楚星洲哪能放人走,他看著容瀾想要離開的動作,一股火氣就直衝腦門,他猛地將容瀾按倒在沙發上,欺身上去,用力堵住了那淡色的唇瓣。
  容瀾瞪大眼睛,拚命想推開楚星洲,可身體被一股重力壓制著,楚星洲不費吹灰之力,就能讓他動彈不得。
  楚星洲曾經趁著容瀾睡覺的時候,偷親過他好幾次,但沒有一次,是這麼明目張膽地、用力地、甚至是有些粗暴地蹂躪著這柔軟的雙唇,那味道他遐想過無數次,一如想像中柔軟溫熱、清淡好聞,他用舌尖撬開容瀾的牙關,靈活的舌頭肆無忌憚地鑽了進去。
  突然,楚星洲感到嘴角一痛,容瀾咬了他一口!
  容瀾滿臉通紅,他身體不能動,只能梗著脖子,厲聲喊道:「楚星洲,你別太過分,快放開我!」
  楚星洲抹了抹嘴角,看著指尖上刺目的鮮紅,心裡抽痛起來,他低聲道:「你討厭我嗎。」
  容瀾看著楚星洲眸中不加掩飾的傷心和失落,心臟猛地顫了一下,他一下子心軟了,嘆氣道:「你是我弟弟啊,我怎麼會討厭你,但是這樣不行,星洲,我做不到,你放開我吧。」
  楚星洲用指尖輕輕滑過容瀾的臉頰,聲音有一絲哽咽,「哥,我真的喜歡你,這輩子不可能再有別人。」
  容瀾感覺身體的重壓消失了,他用力握了握楚星洲的手,低聲道:「對不起。」說完推開楚星洲,轉身走了。
  楚星洲頹然坐在沙發上,雙目空洞地看著前方,彷彿魂兒都被抽乾了。唇瓣間還迴盪著容瀾嘴唇的觸感和味道,那麼真實,親吻的一瞬間,好像那個人真的屬於他一般。多年的苦戀,換來的就是毫不留情的拒絕,其實他早就該猜到了,他只是沒想到,希望破滅的那一瞬間,會這麼痛,這麼絕望。他握緊了雙拳,濕潤的眼眸中,迸射出沉痛而冰冷的光芒。
  楚星洲當然不會就此放棄,他對容瀾開始了正式的追求。只不過,整個城市人類的臣服,滋長了他的強勢和氣焰,而容瀾刻意迴避、冷淡的態度,也讓他越來越急躁,求而不得的憤怒和挫敗讓他愈發難以控制自己的脾氣,有那麼幾次,他火上心頭,可看著容瀾的眼神,還是硬生生忍住了。楚星洲感覺得到,自己心頭的猛獸已經被放出了閘門,正虎視眈眈地盯著嘴邊的獵物,有時候連他自己都擔心,他會做出無法挽回的事情。
  這天,他帶人去周邊城市收服一個小型變異人組織,以及他們手裡掌握著的一批物資,由於孫晴晴身體不舒服,他沒帶她去,但是臨走前,他特意叮囑屬下,看著孫晴晴和容瀾,有任何情況,馬上和他匯報。
  這次的行動足足耗了他三天時間,他自己也受了些輕傷,回到酒店時,整個人疲倦不堪,渾身都帶著陰冷的血腥味兒。
  他回到房間後,快速清理了一下自己,然後去找容瀾。他想馬上見到容瀾,只有見到容瀾,他才能從那種瘋狂殺戮的情緒中脫離出來,否則他會克制不住地想把眼前的一切都壓成碎片。
  他敲了半天容瀾的房門,卻沒有人應答,他心頭一陣煩躁,後退了幾步,上前一腳踹開了門,他衝進屋裡,屋內卻空空如也!
  楚星洲一下子緊張了起來。他回來的時候,管家沒跟他說容瀾出去了,他是不允許容瀾隨意外出的,西寧這個城市已經變成了怪物樂園,哪裡都是死亡陷阱,普通人暴露在大街上,簡直就是找死。他心裡一陣緊張,但又很快冷靜下來,他覺得自己太小題大做了,說不定容瀾只是去了餐廳,或者酒店裡別的地方。
  他找到管家一問,管家臉色微變,連忙讓人去酒店各個地方找,可到處都沒有容瀾的身影。
  楚星洲慌了,一把揪起管家的衣服,惡狠狠地說:「我讓你看好他,如果你把他弄不見了,我就把你的腦袋擰下來!」
  管家嚇得雙腿直抖,「首領,我、我一直看著容先生啊,容先生這幾天一直說要出去,我們都不同意,問他出去要幹什麼,他也不說,他可能……不知道用什麼方法自己出去了。」
  「媽的!趕緊派人去找!」楚星洲一把推開他,只覺心臟咚咚直跳,如果容瀾擅自跑到外面,受了傷,甚至……他無法接受容瀾出任何差錯!他吼道:「去把孫晴晴叫來,一條街一條街,發動所有人去找!快!」
  「是,是!」底下的人全都忙活了起來,楚星洲雖然不熱衷於殺戮,但性格果決狠辣,下手毫不留情,捏死個人眼睛都不會眨一下,如果容瀾真的丟了,他們就完蛋了。
  過了一會兒,一個人慌慌張張地跑來,「首領,孫小姐也不見了!」
  楚星洲只覺得腦子裡嗡地一聲,第一反應就是容瀾和孫晴晴私奔了。他只覺得心臟被一隻無形地手給死死掐住了,那隻手還在不斷地收緊,疼得他甚至無法呼吸。他這輩子都沒受過這樣的屈辱,嘗過這樣的傷心,他握緊了拳頭,大吼了一聲,酒店大堂裡所有的物品和人都瞬間失重,漂浮到了半空中,下一秒,再狠狠落下,裝修奢華的大堂瞬間被摔得一片狼藉,猶如颱風過境。
  楚星洲瞪著血紅的眼睛,厲聲吼道:「去找!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派出去的人沒用一個小時,就找到了容瀾和孫晴晴,倆人就在不遠處的一條街上,很快被帶了回來。
  倆人被帶進楚星洲的房間,楚星洲鷹隼般犀利的目光落到了他們身上,那眼神冰冷而狠毒,就好像要吃人。他低聲道:「你們出去。」
  屋裡的人全都退了出去。
  孫晴晴身體一抖,不自覺地往容瀾身後躲了躲,這個動作徹底激怒了楚星洲,他雙目一瞪,隔空掐住了孫晴晴的脖子,把她拎到半空中,她白皙的小臉瞬間變得通紅,雙腿無力地踢蹬著。
  容瀾一把抱住她的腰,大叫道:「星洲!你瘋了嗎!快放她下來。」
  楚星洲露出陰寒地笑,「心疼了?如果我把她壓成肉泥,你會怎麼樣呢?」
  「星洲,不要!你聽我解釋,我們出來是為了一件很重要的事,不是你想的那樣。」
  「重要的事?難道不是你想帶著她從我身邊逃走嗎?容瀾,你怎麼會這麼蠢,憑你們兩個,能在這個城市裡活多久?一個小時?兩個小時?我就讓你那麼無法忍受,你就算冒著死的危險,也不想留在我身邊?」楚星洲越說心越痛,眼中一片赤紅。
  容瀾急道:「不是!不是!我不是要走,星洲,你快把她放下來,你真的要殺了她嗎!」
  楚星洲冷酷地說:「對,我要殺了她。」
  「星洲,不要!我求求你!你別做讓自己後悔的事!」
  楚星洲顫聲道:「你從來沒求過我,你總是很驕傲,為了這個女人,你居然求我?」
  容瀾急道:「我出來不是要走,我是發現自己變異了,我想出來找點兒什麼東西試試,晴晴不放心,所以跟了出來,絕不是你想的那樣。」他說完,隨手一甩,一道亮光閃過,桌角上立刻多了一道細細的劃痕,幾乎把整片桌角切掉。
  楚星洲瞇起眼睛。
  容瀾深吸一口氣,「星洲,是真的,我真的只是想出去試試我的能力。你放過她,我們之間的事,不要牽扯到無辜的人,好不好?」
  「我們之間的事,她不是無辜的人。」楚星洲寒聲道:「留著她做什麼?」
  「星洲!」容瀾厲聲道:「你如果真的殺了她,那就是逼著我背負一條無辜的人命,我一輩子都不會原諒你!」
  楚星洲冷笑道:「你對她可真是情深意切,你們相識才幾個月?不到三個月,她對你來說有那麼重要?」
  「這不是她重不重要的問題,楚星洲,自從你獲得這種能力後,你殺了多少人?有些人本來不必死。我們曾經討論過這能力的副作用,現在副作用出來了,你的心已經完全變了,我越來越不認識你了,如果你殺了她,你就是毀了我心中對楚星洲這個人所有的認知!」
  楚星洲啞聲道:「你在指責我?你有什麼資格指責我?你能在末世過舒舒服服的日子,靠的是誰?我負擔著幾百人的生死,我不殺人,就等著別人殺我們,我做的有什麼錯?!」
  容瀾沉聲道:「你沒有錯,這個世界早就沒有對錯了,我只是……你讓我太陌生了,只是因為一時的嫉妒,你就能對一個無辜的女人下手?」
  楚星洲咬緊牙關,鬆開了對孫晴晴的箝制,孫晴晴掉到了地上,拚命咳嗽起來,楚星洲冷道:「滾出去。」
  孫晴晴從地上爬了起來,顫抖著跑了出去。
  容瀾面對著盛怒的楚星洲,掌心出了一層薄汗,他無比苦澀地說:「星洲,我們還能回到過去嗎?」
  「不能。」楚星洲目露凶光,一步步朝容瀾走了過去。

  324、光與暗

  「星洲……」容瀾下意識地往後退去,這個樣子的楚星洲,讓他感到既陌生又害怕。
  楚星洲一把抓住了容瀾的手腕,陰冷地看著他,「哥,你這麼為孫晴晴著想,一定也願意為她犧牲一下吧?我可以留她一命,我也可以送她回家,只要你成為我的人。」
  容瀾臉色一變,怒道:「楚星洲,你再敢胡說八道。」
  楚星洲捏著他的下巴,「你是不是還沒搞清楚形勢啊?你管教著我的時代已經過去了,現在你能好好地站在這裡,每天有吃有喝,是因為我。你憑什麼用這種口氣跟我說話,你憑什麼拒絕我,你憑什麼為了一個認識不到三個月的女人指責我?孫晴晴的命算得了什麼,別忘了連你的命都在我手裡!」
  容瀾厲聲道:「有本事你就殺了我啊!」
  楚星洲冷冷一笑,眼中卻染上濃重的哀傷,「殺了你?我殺了我自己,也不捨得動你,哥,你從小就聰明,知道怎麼利用身邊的資源為自己服務,你不喜歡我,可你又需要楚家的支持,所以你就一直裝著什麼都不知道,因為你明白,只要不說破,我就什麼都會聽你的,對不對?」
  容瀾不敢置信地看著他,「楚星洲,我們二十幾年的情誼,在你嘴裡就是『利用』?」
  「難道不是嗎?我不相信這麼多年,你一點都沒有察覺到我心裡在想什麼。」
  容瀾厲聲道:「知道又如何?我只是把你當兄弟!」
  「誰想當你的兄弟!」楚星洲抓著容瀾的肩膀,一把將他按倒在床上,寒聲道:「誰稀罕當你的兄弟?你以為我愛聽你囉囉嗦嗦的教育?你以為我喜歡你一本正經地說那些屁話?如果不是因為喜歡你,想讓著你,我何必忍你這麼久,我楚星洲這輩子服過誰啊?連我老子我都對著幹,你以為自己是什麼東西,我對你百依百順,要不是我喜歡你,你憑什麼!」
  容瀾感受到危險的氣息縈繞在他周圍,他想推開楚星洲,卻被壓力束縛著動彈不得,他啞聲道:「我沒想到,這麼多年,你都是這麼想的……」倆人都是獨生子,他把楚星洲當親弟弟,為楚星洲的每一次闖禍頭疼,每一點進步高興,在他心裡楚星洲是他的責任,所以他不厭其煩地管著、護著,沒想到人家從來沒領過情!
  楚星洲看著容瀾近在咫尺的淡色的唇,再也無法克制,用力親了上去,粗暴地蹂躪吸允,品嚐著那唇齒間溫暖清新的味道。
  容瀾眉頭緊皺,身體就好像被釘子釘在床上一般動彈不得,只能被迫接受楚星洲的親吻,「唔……星洲……放開我……」
  楚星洲用力扯開了容瀾的衣襟,當他的指尖碰觸到容瀾光滑溫熱的皮膚時,他的心臟因為興奮而顫抖了起來。這是他想要的!他想把容瀾扒光,想用力親吻這個身體的每一寸皮膚,想將容瀾狠狠貫穿,想看著容瀾在他身下哭泣,這,才是他一直以來想要的!
  「不要!星洲!你瘋了嗎!」容瀾高聲怒吼,他怎麼都無法想像,昔日裡他視作親弟弟的男人,如今居然會這麼對他,一時間,憤怒、羞恥、傷心,全都湧上了心頭,他多希望這是一場噩夢!
  楚星洲用力撕扯著容瀾的衣服,動作很粗暴,聲音卻超乎尋常的冷靜,「可能吧,但也有可能,我現在比任何一個時候都清醒。早在你依賴我才能生存的時候,我就該把你據為己有,強者為王,這才是這個新世界的新規則,所有人都要適應,你也不例外。」
  「你混蛋!我是你哥哥!」
  「你不是,你不過是我父母朋友家的孩子,恰巧跟我年齡相仿,一起長大罷了,你永遠不會是我哥哥。」楚星洲俯下身,用舌尖輕輕舔著容瀾的耳朵,「你要成為我的人,我的妻子,我的愛人,我會永遠保護你、永遠把你放在比我自己還重要的位置上,所以,成為我的吧!」楚星洲說完,低下頭,火熱的吻落在了容瀾的胸膛,仔細品嚐著他遐想了無數回的皮膚的味道。
  「楚星洲!你放開我!」容瀾急得額上直冒汗,偏偏一動也無法動,楚星洲的能力太可怕了,明明他什麼都看不到,卻被那股重力壓得起不了身,想到那些在重力之下慘死的人的樣子,容瀾只覺不寒而慄。
  楚星洲充耳不聞,滾燙的唇一路往下,從胸口,親吻到了肚臍,然後,他扯掉了容瀾的褲子,用手罩住了那白色內褲下蟄伏著的寶貝,小心而又渴望地撫摸著。
  容瀾臉憋得通紅,「楚星洲,你他媽混蛋——」
  楚星洲摸著摸著,手裡的東西就自然有了反應,容瀾尷尬地感覺到來自下身的變化,他羞惱地想一頭撞暈過去,楚星洲啞聲道:「哥,你有反應了,這樣你覺得舒服嗎?」
  容瀾怒吼道:「楚星洲!」
  楚星洲用手指輕輕佻開了那白色的內褲,看著暴露在空氣中的寶貝,眼神暗了下去。
  容瀾羞恥得全身都紅透了。
  楚星洲喉結上下鼓動著,心臟跳得極快,他矮下身,用鼻尖輕輕碰著那綿軟的性器,並伸出舌頭,小心地舔了舔。
  容瀾渾身一顫,臉紅得能滴出血來。
  楚星洲埋首在他腿間,逗弄般輕舔磨蹭,容瀾沒受過這樣的刺激,被撩撥得很快就硬了起來,他感受著自己身體的變化,覺得羞恥不已。
  楚星洲啞聲道:「哥,你這裡沒用過吧,當然了,我怎麼可能讓你和別人睡呢,你前後交的兩個女朋友,莫名其妙都跟你分手了,你知道為什麼嗎。」
  「你這個王八蛋……」因為父母嫌他性格冷淡,逼著他談戀愛,他就前後接受了兩個追求者,他也不討厭那些女孩子,自認對她們也很禮貌溫和,可交往沒多久,她們就都提出分手了,他還以為是自己不會討女孩子歡心,現在想想,完全都是楚星洲從中作梗。
  「對啊,就是我幹的,我跟她們說,如果不分手的話,我會讓她們比死還痛苦。  她們怎麼有臉說喜歡你呢,換做是我,怎麼都不會離開你。」他張嘴,把半硬起來的性器含住了。
  「啊……」容瀾猛地拱起腰身,瞪大了眼睛看著天花板,似乎始終不能相信現在發生的一切。
  楚星洲一邊撫摸著容瀾緊實的腰線,一邊吞吐著他的性器,舌頭沿著那性器的根部一直舔到肉頭,然後輕輕一吸,容瀾就渾身顫抖,喉嚨裡發出無法抑制的呻吟。感受著那半軟的餓性器在他口中慢慢變硬,楚星洲因為這誠實的反應而興奮不已,他賣力地操控著容瀾的慾望,因為容瀾每一絲戰慄而獲得由衷的滿足。
  「楚星洲……不要……我們不能……你……放開……呃啊……」
  楚星洲喘息道:「哥,你難道不是也挺享受的嗎。」他改用手握住容瀾的性器,技巧地套弄起來,容瀾喉嚨裡發出的聲音都不對勁兒了,以楚星洲的經驗,挑起容瀾的慾望再簡單不過,只是對他來說,這不是征服與被征服的床上遊戲,容瀾的每一個表情、每一次顫抖,都觸動著他的神經,讓他著迷不已。楚星洲俯下身,滾燙的吻落在容瀾的身上,最後把那硬挺的小肉球含進了嘴裡,細細地研磨舔弄著。
  「楚……星洲……你會後悔的……你……啊啊……」
  「就算會後悔,也停不下來了。」楚星洲盡情撫摸著這具他朝思暮想的身體,血液不斷往下腹衝去,他感到頭腦發熱,真想不管不顧地將容瀾狠狠貫穿。
  楚星洲的手指簡直像有魔力般,撫摸過的地方有陣陣電流劃過,酥麻不已,容瀾感覺自己的皮膚都要燒起來了,無論理智如何想要拒絕這件事,身體卻在楚星洲的挑逗下越陷越深。最終,容瀾身體顫抖著在楚星洲的手裡噴洩了出來。
  發洩過後,容瀾渾身癱軟,胸口不停起伏著。楚星洲低頭親吻著他的嘴唇,輕笑道:「舒服嗎?」
  容瀾扭過了頭去,濕漉漉的眼睛裡滿是尷尬和羞憤。
  楚星洲捏著他的下巴,用力吸允著他的嘴唇,「哥……誠實一點。」
  容瀾低聲道:「我們不該做這種事,楚星洲,我是認真的,放開我,我可以當今天的事沒發生過!」
  「真的嗎?你真的能當今天的事沒發生過?」楚星洲舉起手,指縫間沾滿了濕黏的白色體液,修長的手指輕輕開合,那體液就哩哩啦啦地往下流,滴到了容瀾大腿上、床上。
  容瀾羞憤難當,「楚星洲,放開我!你還想怎麼樣?」
  「哥,你不會以為男人和男人,這樣就結束了吧?」楚星洲解開褲帶,從內褲裡掏出一個粗長嚇人的大傢伙,「你發洩了,我怎麼辦?」
  容瀾眼睛都直了。他不是沒見過楚星洲的性器,可那已經至少是十年前的事了,自從進入青春期後,楚星洲不僅不再跟他一起洗澡、游泳,就連換個衣服都會背著他,他以為楚星洲只是害羞,他也沒當一回事,現在回想起來,當自己毫不在意地脫光的時候,楚星洲腦子裡都在想什麼?當看到楚星洲慢慢脫掉上衣,解開褲子,露出精壯的身體的時候,他比任何一刻都清楚地意識到,總是跟在他身後的那個小弟弟,真的已經長大了。
  楚星洲輕吻著容瀾的臉頰,撫摸著容瀾的胸腹、腰身,那大手一路往下,在容瀾的大腿上流連,最後,手指悄悄鑽進了容瀾的腿縫間。
  「楚……唔……」容瀾驚恐地剛要大叫,雙唇就被楚星洲用力堵住了,他只能瞪大眼睛,感受著那隻手探進他兩腿間,硬是分開了他的大腿,沾著濕黏體液的手,往那個羞於啟齒的地方探去……
  「不……唔呃……不要……」容瀾只覺頭皮都要炸開了,他無法接受接下來要發生的事!
  楚星洲卻根本不給他拒絕的機會,一邊兇狠地吸允著他的嘴唇、舌頭,阻止他出聲,一邊將膝蓋頂進他兩腿間,強迫他分開了腿,手指就著精液的潤滑,毫不客氣地擠進了容瀾的後穴中。
  容瀾瞪大眼睛,表情屈辱而痛苦,動彈不得、只能任人擺佈的身體讓他絕望不已。
  楚星洲的手指在那私密的地方肆意進出,從一根增加到了兩根,再到三根……緊致的肉穴在那翻攪擴充下變得柔軟,粘稠的精液把那洞口變得濕糊一片,容瀾只覺自尊被粉碎踐踏得徹底,他就像個女人一樣被人任意玩弄,而這個人還是楚星洲!
  楚星洲的性器已經硬熱發燙,表皮暴起了紫筋,前端都冒出了透明的體液,他忍得相當辛苦,這麼多年了,他不知道多少回幻想過現在的場景,如今他的渴望變成了現實,他實在一分一秒都不想再等下去,他心中的野獸狂吼著:佔有他!狠狠地操他!讓他成為你的!
  楚星洲抽出了手指,將容瀾的兩腿條用力往兩邊打開,容瀾剛剛發洩過的性器軟趴趴地耷在兩腿間,後穴處透出粉嫩的色澤,說不上的誘人,這個人就連本該是全身最污穢的地方,都乾淨得讓人不忍褻瀆。那柔嫩的肉穴在空氣中微微瑟縮著,就好像在畏懼楚星洲灼人的目光,也像在做著隱晦的邀請。
  「不、不要、星洲,你不能這麼對我……不要……」容瀾身體顫抖得如風中落葉,他的雙眸不知何時已經水氣氤氳,平素臉上的寡淡清冷,被羞臊和屈辱取代,嘴唇被親得紅腫,鼻尖都透著微微地粉,趁在白皙的皮膚上,煞是好看,讓人有咬一口的衝動。
  楚星洲只覺氣血翻湧,那種想要兇狠佔有眼前人的衝動,越來越強烈,他啞聲道:「哥,我停不下來了,我會儘量溫柔的,成為我的人吧。」他固定住容瀾的腰,將那兩條修長白皙的大腿分開到極致,扶著自己的性器,緩慢、但卻堅定地頂進了那肉穴中。
  「啊啊——」容瀾疼得大叫一聲,那緊窄的地方根本不是用來容納這樣的器具的,可那高熱的肉刃卻沒有一絲猶豫地擠了進來,他當時只覺得身體要從中間裂開了,那捅進他身體的東西好硬、好粗、好熱,他有種下一秒就會被徹底貫穿的錯覺,「不要……不要……痛……」
  楚星洲心疼地親吻著他的眉眼,低聲道:「哥,對不起,忍一忍,我會讓你舒服的,我愛你,你知道嗎,我愛你,比這個世界上任何一個人都愛你。」
  容瀾瞪著血紅的眼睛看著他,「楚……你……去死……」他眼中屈辱的淚水不受控制地留下,看著楚星洲的眼神,就像在一個仇人。
  楚星洲心裡疼痛難當,他乾脆轉過頭,不再去看容瀾苛責的眼睛,他情不自禁地嘆息著,「你是我的了,哥……你是我的了。」當他的肉棒徹底推進容瀾體內時,他感到從身到心的完全的滿足,就好像得到了全世界一般的滿足!這個世界上他最想要的東西,終於成為他的了!他再也克制不住,攥著容瀾勁瘦的腰肢,開始了緩慢地進出。
  容瀾疼得發不出聲音,他只能閉著眼睛,死死抓著床單,只希望這一切快點結束。然而楚星洲卻不肯輕易放過他,在抽插的過程中,同時撫弄著他的性器,並且不斷試探著他的身體,變換角度戳弄,那種由淺入深、由慢及快的節奏,讓容瀾漸漸感覺到身體變得越來越奇怪,前端性器被楚星洲抓在手裡撫弄,後方又被狠狠地佔有,容瀾頭腦發昏,只覺得自己已經快要失去理智了。
  也不知道楚星洲幹了什麼,一個重重的頂入,容瀾只覺一陣電流從被侵犯的地方蕩漾而起,瞬間,他整個身體都為之一顫,那陣刺激的餘韻還沒過,楚星洲退出半分,又是狠狠一個刺入,容瀾終於控制不住地叫了一聲,叫出來的聲音是連他自己都不敢相信的沙啞、曖昧,他簡直懷疑那是不是自己發出的!
  楚星洲全身都跟過了一遍水一樣,額上的汗珠滴落到了容瀾身上,他並不是累,他只是忍得太辛苦,他發了瘋得想用力操幹這具讓他朝思暮想的身體,可他還是生生忍著,他擔心容瀾如果在這場性事裡得不到一絲快感,會更恨他,所以不斷尋找著容瀾身體的敏感處,用盡一切手段挑逗著、撩撥著,終於,容瀾的身體開始顫抖起來,喉嚨裡發出難以自制的呻吟,眼中一片迷亂。
  楚星洲抓住這個機會,幾個狠狠的抽插,把容瀾幹得意亂情迷,眼中再沒有一絲理智,只剩下滿滿地慾望,楚星洲這才抓過枕頭,墊在容瀾腰下,調整好姿勢,兇狠地、盡情地抽送起來。
  由勻速的抽插到瘋狂的進攻,楚星洲沒有給容瀾太多適應的時間,以至於容瀾本就模糊的神智,在那種狂風暴雨般的操弄下,更是陷入了徹底的混沌,他身體的束縛不知何時已經消失了,但他依然沒有一絲力氣抵抗,楚星洲粗長的性器在他的身體裡肆意地操干、進出,疼痛中夾雜著妖異的快感,洶湧而來,容瀾只覺得他全身的骨頭都酥軟了,他連胳膊都無法抬起來,只能雙腿大開,被迫接受楚星洲不留餘地地佔有。
  楚星洲如一頭髮情的野獸,兇猛地侵犯著他的雌獸,隨著每一次的頂弄,都用力撞擊著容瀾的臀肉,那種啪啪地不間斷地聲響,就像某種象徵所有權的標誌,每響起一次,容瀾的心理防線就跟著潰敗一步,而生理防線早已經一瀉千里,只能忍楚星洲擺佈。
  倆人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瘋狂的慾望之中,甚至徹底忘了白天黑夜、忘了周圍的一切……
  那瘋狂而混亂的一夜,讓容瀾足足昏迷了大半天。
  楚星洲醒來之後,盯著容瀾的睡顏看了很久很久,最後收緊手臂,把容瀾赤裸的身體摟進了懷裡,輕輕親吻著那渾圓的肩頭。想起他在這具身體上得到的無以倫比的快感,他就覺得下腹又蠢蠢欲動,他從來不懷疑自己對容瀾的渴望有多強烈,只是當那渴望真的完全釋放出來的時候,不僅傷到了容瀾,也把自己嚇到了,想起容瀾充滿怨憤的的眼神,他就覺得心堵得慌,說不後悔他做過的事是假的,可是他已經不能後悔,就算容瀾會恨他,他也沒有退路了。
  容瀾醒來的時候,楚星洲已經不在房間,他對著熟悉的天花板發愣了很久,直到身體的感覺歸位,下身那尷尬的疼痛喚醒了他所有的神經,他用手臂擋住了眼睛,連呼吸都在顫抖。
  他這一輩子,從來,從來沒有一個人,可以羞辱他至此,他萬萬沒想到,那個人,居然是他視作親弟弟的楚星洲。昨晚那瘋狂而淫靡的一幕幕,在他腦海裡不斷地重播、循環,讓他無地自容,讓他羞憤難當,他恨得咬牙切齒,只想從這個世界上消失。
  他在床上躺了半天,終於爬了起來,身體跟散了架一般,難堪的疼痛隨著他每一個動作陣陣襲來,提醒著他自己經歷了什麼,他勉強走到浴室,打開水龍頭,任冰冷的水沖刷著他的身體,鎮定著他的大腦。他抓著水管,撐住搖搖晃晃的身體,手指輕輕點著瓷磚,金光一閃,啪嚓一聲,那片瓷磚從中間龜裂開來,容瀾憤怒地大吼一聲,十數道金光在浴室裡閃爍,乍一看就像閃電,接著,牆上的瓷磚被整齊地劃了十多道痕跡,有的瓷磚應聲碎裂,落到了地上,也有的劃痕很淺,沒有徹底損壞,那些切口非常平滑,就像被激光切割過一般,容瀾不知道自己這是什麼能力,他只知道他變異了,只要給他時間,讓他足夠強大,他就可以自力更生,他就可以……離開楚星洲!
  房間的門突然被推開了,容瀾身體一震,僵住了。
  浴室就在進門的地方,他沒關門,楚星洲一進屋,直接就看到了浴室裡的他,楚星洲愣了愣,表情有一絲異樣,但還是很快鎮定下來,一個箭步衝進浴室,「哥,你怎麼用涼水洗澡。」他上去把水龍頭關了,扯過浴巾就抱住了容瀾的身體。
  容瀾揮起拳頭,狠狠朝楚星洲的臉砸了過去,這一拳又重又狠,把楚星洲打得後退幾步,撞到了牆上,險些沒摔倒。
  楚星洲摸了摸嘴角,撐起身體,深深地看著容瀾,「我隨便你揍,只要你解恨,但是,哥,我……」
  「不要再叫我『哥』,你不配。」容瀾冷冷地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說:「從今天開始,我容瀾和你楚星洲再沒有瓜葛,像你說得那樣,我不是你哥,我也從來不認識你,我不需要你養著我,我容瀾從今往後是死是活,與你無關。」
  楚星洲心裡一緊,「你想去哪裡?」
  容瀾用浴巾罩住身體,不再理會他,低著頭走出了浴室。
  楚星洲追了出去,咬牙道:「我不會讓你離開這裡,你哪兒也別想去。」
  容瀾轉過頭,寒聲道:「你想關著我?」
  楚星洲沉聲道:「對,我只是想保護你。」
  「放屁。」容瀾狠聲道:「楚星洲,你記住,你永遠都不會原諒你對我做過的……如果你把我留在這裡,有一天我可能會親手殺了你。」
  楚星洲感到心一陣絞痛,他顫聲道:「你捨得殺了我嗎,哥,你沒有可能喜歡上我嗎?一點可能都沒有嗎?」
  「別再叫我『哥』!」容瀾厲聲道:「我永遠不可能喜歡你,你讓我噁心!」
  那一瞬間,楚星洲只覺得呼吸都被奪走了,他費了好大的力氣,才喘過一口氣,他看著容瀾滿是恨意的臉,眼圈一下子濕了,他以為自己會哭,沒想到他笑了出來,他哈哈笑道:「也好,無所謂,就算你一輩子都不會喜歡我,但你永遠都屬於我,永遠,別想離開我!」

  325、光與暗

  容瀾呆滯地坐在窗前,看著這個蒼茫頹敗的城市,代表著現代文明的高樓大廈,無一例外地被瘋狂生長的野草所侵佔,平靜地表面下,隱藏著無數的獵殺與爭鬥,整個城市已經變成了危機四伏的原始森林,沒有自保能力的,一旦踏入這片森林,很快就會被猛獸吞噬得體無完膚。
  容瀾握緊了拳頭,他不知道以自己現在的能力,足不足以在這片叢林中生存下來,就算能,他要如何從楚星洲的幽禁中逃出去呢。
  自那日過後,他再沒有離開過房間,也沒有見過楚星洲以外的人,他被徹底關了起來,每天的三餐都是楚星洲親自送來的。他曾經問過孫晴晴的情況,換來的是楚星洲的怒火,而那些怒火,最終都會在床笫間發洩出來,容瀾不想承認,卻不得不悲哀的承認,他已經淪為楚星洲的玩物,他沒有自由,沒有自主,只能每天呆在這個房間,等著楚星洲回來上他。他恨自己現在卑微的、毫無尊嚴的處境,更恨楚星洲。
  房門被打開了,楚星洲走進了屋裡,帶著一身寒氣。
  今年的秋天比往年都要寒冷,肯定多少和世界的變化有關,楚星洲為了能把酒店的供暖系統恢復,費了不少功夫。容瀾知道外面的形勢越來越嚴峻,變異動物在一天天增多、變大,他們的處境也越來越危險,能維護住這個養著上百大活人的安全地帶,全賴楚星洲的恐怖變異能力,但是誰也不知道,這個地方還能安全到什麼時候,當整個城市陷入寒冬,大多數動物冬眠,那些需要在冬日進食的動物,就會在餓極了的時候吧目光標準這棟酒店裡的鮮肉,那個時候,勢必是無數場惡戰。在這種巨大的生存壓力下,楚星洲的脾氣變得越來越暴躁,性格也越來越陰冷、殘酷,他的身上,漸漸形成了一方統帥的決絕冷酷,只有在容瀾面前,能發自內心地露出笑容,可惜,容瀾對那種討好不屑一顧。
  楚星洲把木質的方盒放到桌上,笑著說:「哥,今天有好東西,弟兄們抓著一隻能下蛋的母雞,下的蛋有人腦袋那麼大,你以前不是很喜歡吃蛋撻嗎,我讓人做了好幾個,過來嘗嘗。」
  容瀾沉默地看著窗外,頭也沒回。
  楚星洲走了過來,從背後摟住了他的腰,冰涼的嘴唇貼著他的脖子輕吻,「大半天沒見,好想你。」
  容瀾微微偏過頭,無聲地拒絕著。
  楚星洲眼神暗了暗,他把容瀾從椅子里拉了起來,帶到了桌前,「快來嘗嘗,熱乎的。」說著打開了飯盒,精緻的骨瓷盤上放著四個橙黃滑嫩的蛋撻,散發出陣陣誘人的香味,這小小的四塊甜點,足夠整個城市的人為之拚個你死我活,容瀾知道它們的價值,可一想到自己是靠著什麼換來衣食無憂的,他就覺得厭惡。
  楚星洲用高挺的鼻尖蹭了蹭他的臉頰,柔聲道:「嘗嘗啊,絕對好吃。」見容瀾還是沒反應,他變拿起一塊蛋撻,送到了容瀾嘴邊,「乖,張嘴。」
  容瀾張開嘴,咬了一口,入口那久違了的香濃的味道,讓容瀾甚至捨不得嚥下去。
  楚星洲笑道:「好吃嗎。」
  容瀾艱澀地點了點頭。
  「我會給你弄來更多好東西的。」楚星洲有些得意地說,他自己就著容瀾咬過的地方,也咬了一口,稱讚道:「嗯,味道真好。」
  對於楚星洲來說,哪怕在外面拚個你死我活、一身是傷,能讓容瀾衣食無憂,是他作為男人的成就和驕傲,可對於容瀾來說,他也是男人,靠張開腿被人幹換來的這一切,只讓他覺得由衷地恥辱,那順著食道滑進胃裡的美食,就像毒藥一般,讓他五臟六腑都扭曲起來,他忍不住推開了楚星洲。
  「哥?你不吃了嗎?」
  容瀾咬緊牙關,還是忍不住說道:「我說過,不准再這麼叫我。」
  楚星洲怔了怔,表情沉了下來,「你又怎麼了?我累了一天,別給我找不痛快。」
  那口氣聽著就像是操勞一天的丈夫回到家,還要應付無理取鬧的妻子,容瀾氣得心肺都要炸開了。
  楚星洲走到容瀾面前,摸了摸他的臉蛋,輕聲道:「哥,我們現在不是很好嗎。」
  容瀾冷笑一聲,「我覺得自己跟個男妓一樣。」
  楚星洲臉色一變,「你再說這種話……」
  「我說了,你打算怎麼辦?」容瀾抬起頭,冷冷地看著楚星洲,「我說錯了嗎?不只是我這麼認為吧,你那些屬下是怎麼想的?我這個成天關在屋裡不能出門,唯一的用處就是被你上的……」
  「住嘴!」楚星洲一把掐住了他的臉頰,怒道:「誰敢在我面前閒言碎語?你是我最重要的人,我不讓你出去,只是想要保護你。」
  「我不稀罕賣身換來的保……」
  楚星洲用力吻住容瀾的雙唇,阻止這張嘴說出更多讓他難以承受的話,他一直在努力地討好著容瀾,希望容瀾有一天能放下締結,真正接受他,可是那一天到底到底會不會來?什麼時候才來?他很害怕自己在等待的時候徹底失去耐性,他要的很少,只要容瀾能接受他,他什麼都願意做。
  容瀾被楚星洲粗暴的吻堵得說不出話來,他身體一輕,被楚星洲攔腰抱了起來,轉身壓在了床上。他知道接下來要發生什麼,楚星洲日日夜夜對他的掠奪,已經讓他的身體徹底失去了自我,他從那被德的性事中獲得了罪惡的快感,他本就是個很傳統的人,他無法接受自己居然會在被男人強迫的性事裡意亂情迷,身體越是享樂,他內心的負罪感就越重。
  楚星洲很快就把容瀾扒了個乾淨,大手在他身上到處點火,倆人很快就陷入了情慾之中。楚星洲負氣地說:「你明明有快感,你明明喜歡我對做的這些,為什麼不肯承認?為什麼你就不能誠實地接受?」
  容瀾咬緊牙關,不想對那些挑逗做任何回應,可身體的感官卻不再受自己控制,他甚至搖晃著腰,想從楚星洲精壯的身體裡獲取更多、更多……好羞恥……羞恥得他想馬上死掉!
  楚星洲發狠地侵犯著容瀾的身體,他知道只有在容瀾完全沉迷肉慾的時候,才能表現出真實的那個自我,那才是他想要看到的容瀾,而不是清醒時對他橫眉冷對的那一個。所以他幾乎天天把用不完的精力發洩在容瀾身上,只為了在徹底瘋狂的性愛中,感受容瀾對他短暫的依賴和渴望,他要把容瀾的身體調教成非他不可,總有一天,他要讓容瀾從身到心地離不開他!
  在楚星洲不知道的時候,容瀾的能力一直在悄悄地增長,但容瀾從來沒有在楚星洲面前表現出來,他知道自己跟楚星洲還有很大的差距,一旦被楚星洲發現自己已經有了逃跑的能力,他會受到更嚴密的監控。
  他已經受不了這種內心備受煎熬的生活,他不能放任自己繼續沉淪下去,否則有一天他會變成自己最鄙夷的人,所以他必須離開,哪怕會死在外面,他也要離開!
  他的機會很快就來了。楚星洲在策劃一次針對另一個變異人組織的大規模的進攻,那個變異人組織的手裡,掌握著六十多噸碳,要度過這個異常殘酷的寒冬,那是勢在必得的東西。
  那一天早上,楚星洲抽調走了大部分的人,酒店的駐守非常薄弱,容瀾毫不猶豫地行動了。他帶上了足夠的物資,放倒了幾個前來阻攔他的人,沒費太多力氣就跑出了酒店,那個時候的他,還沒用這種能力傷過人,沒想到威力驚人,一個經常跟在楚星洲身邊的力量型變異人,被那種光束在小腿上開了個大口子。容瀾沒料到會這麼嚴重,逃出酒店後,腦海中還不停地回想著那人流了一地的血,在這種細菌繁殖速度驚人的時候,一個人受一點小傷都可能沒命,何況是那麼大的一個傷,容瀾覺得那個人活不成了,他心裡隱隱有些愧疚,但他已經無法回頭了。
  他原本想帶孫晴晴一起走,可是孫晴晴被楚星洲帶出去了,容瀾此時已經顧不上別人,而且,私心裡他覺得,孫晴晴跟著他走更加危險,因為他連自己都未必能保護,留在這裡,楚星洲也許會留她一條命。
  容瀾背著行李一路往城外跑去,他知道有一個地方是楚星洲用來存放車和汽油的,楚星洲曾經帶他去看過,告訴他明年天暖和了,他們就出發回家,現在他和楚星洲之間的一切都完了,只有回家這個念頭在他心里根深蒂固。
  他走到半途,就感到自己被什麼東西跟上了,自從變異之後,他也能感受到其他動物的能量,那個跟蹤他的東西,能量不弱,甚至比他還要強,他心臟怦怦亂跳了起來,在感覺那個能量離他越來越近後,他乾脆拔腿跑了起來。
  只是,剛剛跑過半條街,背後就傳來一陣兇猛地狗叫聲,容瀾回頭一看,一隻三米多高的大狼狗正朝他衝來,那肌肉糾結的四肢和泛著綠光的眼睛,讓容瀾冷汗直冒,他迅速冷靜下來,躲到了一個垃圾桶後面,那隻狼狗也停了下來,在距離他兩米的地方和他緊張對視著。
  容瀾握緊了拳頭,拚命告訴鎮定,他悄悄在掌心聚起了一道光團,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那狼狗。
  那隻狗在原地停留了半響,飢餓讓它失去了耐性,它朝著容瀾狂吼了兩聲,拔足朝容瀾撲了過來。
  容瀾大喊一聲,猛地把掌心裡的光團扔了出去,那光團在空氣中變成了十字交叉的兩道光束,就像激光切割機一般,朝著大狼狗的身體飛了過去,一瞬間,那光束穿透了大狼狗的身體,在它左胸處開了一個十字形的巨大傷口,那傷口平滑整齊,世間任何有形的刀具都不可能造成!
  那大狼狗撲通一聲栽倒在地,痛苦地哀嚎起來。
  容瀾愣愣地看著轟然倒在他面前的龐然大物,簡直不能相信這是自己幹的。他怔了半響,突然笑了出來,笑聲很是苦澀,他在笑自己倒霉,如果他能早一點變異,早一點擁有這樣的能力,他何至於被楚星洲當做玩物!他笑得眼淚都掉了出來。
  他撿起背包,頭也不回地朝著倉庫跑去,他要離開這裡,他要回家,他希望這輩子,都不用再見到楚星洲!
  
  326、光與暗

  容瀾在天黑之前趕到了那個倉庫。他記得楚星洲收集的都是軍用越野車,性能極好,只要弄上一輛,再儘量多的帶上汽油,至少能支撐他走到中原地帶,沿途再想別的辦法。
  可他剛接近倉庫,就感覺到了數個能量體,而且各個都不弱,容瀾早料到這裡會有人把守,他不敢隨意靠近,怕被人發現,可如果等天黑了再行動,難保楚星洲會追上他,有孫晴晴在,追蹤任何人都是輕而易舉的事。就在他猶豫不決的時候,他的顧慮變成了現實。日落之前,他感到一大波能量朝著他的方向湧來,實際上根本不用去感受,他的能量感知範圍還很小,當他感覺到對方的能量時,對方已經出現在了他的視野中,楚星洲帶著人追來了。
  容瀾拔腿就往城外跑去,可他跑了沒多久,就感覺腳下越來越重,這段街區的地心引力一下子變大了,他回過頭,就見楚星洲遙遙朝他走來,他明明心急如焚,身體卻異常笨重,別說跑,連走路都非常緩慢,到最後乾脆跪在了地上。他和楚星洲的實力差距太大了!
  楚星洲走到了容瀾面前,滿臉煞氣,週身醞釀著黑暗的風暴,眼神好像要吃人,容瀾抬起頭,發現他受傷了,手臂的繃帶上全是血,臉色很蒼白。容瀾瞪視著他,毫不退讓。
  楚星洲握緊了拳頭,一腳把容瀾踹翻在地,他半蹲下身,狠聲道:「你還想跑嗎?」
  容瀾咬牙道:「早晚……你困不住我。」
  楚星洲用力捏著他的下巴,「你的能力變強了是嗎?強到能傷人了,他們說你也是自然力進化人,自然力進化人的能力會強到變態,你說得對,早晚有一天,我會困不住你,我該怎麼辦呢?」他俯下身,「哥,我好想把你的腿打斷,可我捨不得……」
  容瀾抬起手臂,用力地想推開他,但身上的重壓讓他做這個動作都出了一身地汗。
  楚星洲抓著他的胳膊,把他從地上拽了起來,「我會想出能困住你的辦法的,現在和我回去。」
  「不!楚星洲,你不要再羞辱我!我他媽不是你的玩物,我永遠不會原諒你這麼對我!」
  楚星洲眼睛發紅,心臟一抽一抽地疼,他假裝沒聽見,一把攬住容瀾的腰,想把他帶回去。
  容瀾感到束縛他的重力稍弱,也許是因為楚星洲放鬆了警惕,也許是因為楚星洲受了傷,總之在那麼一瞬間,他突然覺得自己的手腳變輕了一些,他想也沒想,從腰間抽出了那把楚星洲送給他的匕首,朝著楚星洲的腰側刺去!
  楚星洲毫無防備,只覺腰側一陣劇痛,他不由自主地鬆開了手,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
  容瀾也傻眼了,他握著匕首的手直抖,看著楚星洲潺潺流出的血,他大腦一片空白,他不知道自己做了什麼,他做了什麼?
  楚星洲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他看著容瀾,眼中瀰漫著濃重地哀傷和痛楚。
  容瀾後退了一步,匕首啪地掉在了地上,他身體不可抑制地顫抖起來,心臟好像被什麼東西給揪住了,讓他呼吸困難。他看著楚星洲熟悉的臉,想像著這個男人幼小時的模樣、年少時的模樣,他們曾經有過多少歡笑,他們曾經多麼親密無間,為什麼,為什麼最後變成了這樣!為什麼!
  楚星洲哽咽道:「哥……你……」他話沒說完,眼淚已經流了下來,他還是不敢相信,容瀾刺了他一刀,毫不留情地,用那把他親手送出去的匕首,刺了他一刀,這一刀好疼啊,比他受過的所有的傷加起來還要疼千倍萬倍。
  楚星洲的屬下跑了過來,「首領!」
  孫晴晴臉色慘白,看看楚星洲,又看看容瀾,捂著嘴哭了起來。
  楚星洲的一個屬下,暴怒地跳了起來,一隻手臂瞬間變成了大猩猩的粗壯的胳膊,大喝一聲,「你找死!」就朝著容瀾襲去。
  那個猩猩異種人是楚星洲手下數一數二的高手,以容瀾目前的實力,根本不是他的對手,容瀾甚至看不清他的動作,只見一道黑影襲來,容瀾下意識地閉上了眼睛。
  「不要!」楚星洲大吼一聲,用最後的力氣抑制住了那異種人的動作。
  「首領,你還留著這忘恩負義的混蛋幹什麼!」
  楚星洲用手捂著腰側,血已經染紅了他的手心,他有氣無力地說:「放他走。」
  「首領……」
  「放他走。」楚星洲看著容瀾,啞聲道:「容瀾,你真夠狠啊,你走吧,不要再回西寧。」
  容瀾眼前已經模糊了,他僵硬地看了楚星洲半晌,轉過身,跌跌撞撞地跑了。
  楚星洲看著容瀾遠去的背影,那一刻,他覺得自己心疼得快要死了。
  容瀾並沒有離開西寧,靠他的雙腿,在青海這麼大的地方移動到下一個城市,是一個難以想像的艱巨任務,何況城市裡絕對比野外安全很多,在他的能力強大到足以保護自己之前,他沒辦法跑太遠。
  他晚上躲在一個民宅裡,白天出來獵一點糧食,入秋之後,氣候變得神鬼莫測,前一秒艷陽高照,下一秒就酷寒降臨,那一段日子,容瀾過得很是狼狽。他現在才知道,楚星洲費了多大的勁兒才能給他提供那麼舒服的生活,電、熱水、暖氣、這些東西在現在簡直是極致的奢侈品。
  沒過多久,他聽到了楚星洲的消息。楚星洲敗了,他旗下所有的東西,酒店、倉庫、資源儲備,都變成了另外一個組織的東西,楚星洲在幾個忠心下屬的保護下逃走了,下落不明,生死不知。
  容瀾知道他為什麼會敗,因為自己的那一刀,楚星洲自變異以來,一直要風得風、要雨得雨,從來沒碰到過對手,如果不是他那一刀重傷了楚星洲,結局肯定不會是這樣。他終於知道那時候楚星洲為什麼放他走了,也許是楚星洲知道自己可能要輸,怕保護不了他……容瀾知道這個消息的時候,一整天都魂不守舍,一個人孤獨地躲在黑暗的房間裡,回想著短短半年內發生的種種。這場災難把一切都毀了,哪怕是活下來的人,心也被徹底扭曲了,沒有人能回到從前,沒有人,還能得到真正的幸福。容瀾想著楚星洲也許死在了哪個自己看不到的地方,他就覺得自己也死了,他不想殺楚星洲,從來沒想過,那畢竟是他從小看著長大的、關心了二十幾年的弟弟,哪怕他再恨楚星洲,也從來沒想過讓他死啊!
  他不明白,這樣絕望的活著究竟有什麼意義。他還能回家嗎?就算他能回去,父母還會活著嗎?
  絕望,他只剩下絕望。
  那段日子,容瀾只剩下回家這個念頭支撐著他如行尸走肉地活著。他不知道自己多久沒和人說過話了,二個月?三個月?無所謂……他每天的生活只是打獵,然後不斷地讓自己變強、再變強。如果不是這場災難,他從來不知道自己是如此頑強的人,他可以一個人孤獨地在這個好像沒有人的世界裡度過一整個寒冬,只是偶爾,偶爾在很深很冷的夜裡,他會回想起被一個寬厚的身體抱在懷裡的感覺,那種感覺太真實、太具體了,以至於好幾次從夢中驚醒,他以為楚星洲就在身邊。
  開春之後,他知道的能力已經強大到足夠顛覆一個城市,他韜光養晦了一個冬天,開始重複當初他和楚星洲做過的事——招兵買馬,他很快建立起了自己的組織,殺回了市裡,奪回了酒店、物資和當時楚星洲佔有的一切。當他也開始內心毫無波瀾地殺人的時候,他知道強大的能力也將自己改變了。
  他到處收集物資,為離開青海做著最後的準備,同時,他派出很多人去尋找楚星洲的下落,他無法原諒楚星洲對他的強迫,可他還是想把楚星洲帶回家,他不知道多少次向楚星洲的父母承諾,會好好照顧弟弟,結果他搞砸了,如果楚星洲沒有死……他只希望楚星洲沒有死。
  就在他計劃離開青海的前夕,一個人找到了他,那個人是一個姓孫的老者,自稱是國家科學院院士,身上掛著無數個頭銜的權威科學家,最重要的是,他是傳說中的腦域進化人。
  孫先生給了容瀾很多關於末世的信息,是容瀾聞所未聞,卻又合情合理的,容不得他不信,但同時,孫先生也告訴了他一個讓他無比沮喪的消息,孫先生說,青海產生了一種奇怪的能量場,沒有人能夠離開。
  容瀾開始將信將疑,他不可能因為一個陌生的老頭說幾句話,就放棄一直以來的努力,孫先生自然知道無法靠一張嘴打消容瀾的念頭,他告訴容瀾,自己是來幫他的,並通過他,建立青海的安全區,幫助更多受難的同胞。
  容瀾有了孫先生的助力,組織規模越來越龐大,也越來越規範,一切重建和強化的工作都在有條不紊的進行,容瀾覺得,孫先生就像在建立一個國家,他給這個「國家」,取名——光明城。
  在容瀾和楚星洲分別了大半年後,容瀾再一次得到了楚星洲的消息。
  楚星洲在青海的西面重新崛起,建立了和他遙相呼應的「玄冥城」,以格爾木為界,他們兩人勢力逐漸瓜分了整個青海。
  得到楚星洲消息的那一刻,容瀾一天沒吃下飯,他說不上是什麼心情,只要知道楚星洲還活著,並且活得好好地,他心頭壓著的大石頭,就瞬間消散了。這樣就好,倆人儘管各據一方,只要互不相犯,好好的活著,就……足夠了。

  327、光與暗

  容瀾這種「老死不相往來」的念頭並沒有持續多久,楚星洲就找上了門來,當屬下告訴容瀾,楚星洲已經到了市裡的時候,容瀾有些措手不及。
  他的管家擔憂地說:「明主,他恐怕來者不善,我已經加派人去看守倉庫了,他們雖然人不多,但聽說楚星洲很厲害,我們是不是把城西的弟兄們也調回來?」
  容瀾知道管家是擔心楚星洲是回來搶地盤的,畢竟西寧是省會,條件要比西部好很多,容瀾搖搖頭,「不需要,我來應付。」如果楚星洲真的想要,他就還,他本來就不是很在意這些東西,不會為這些物資讓底下的人做無謂的流血爭鬥,不知不覺間,他被孫先生架到了一個「救世主」的位置,等他反應過來,他已經騎虎難下,如果有人願意接管,他何樂而不為,以他現在的實力,完全可以一個人離開青海,回家才是他最終的目的。
  楚星洲已經來到了光明牆外圍,這個為了防禦變異動物而堆建起來的高大的圍牆,為生活在圍牆內的人提供了一個安全係數極高的樂土,光明牆的存在,也讓容瀾和孫先生的地位在市民的心中達到了神一般的程度。
  楚星洲仰頭看著眼前高大的城牆,想著那個人和自己一牆之隔,身體就輕輕顫抖起來。他馬上就能見到容瀾了,容瀾會見他嗎?沒關係,他一定會見到容瀾,用任何方法,他想看看容瀾看到自己還活著時,臉上是什麼表情,會不會後悔當時那把刀沒插得更深一些?楚星洲眼中閃過一絲陰翳,他和隨行人的身體突然無視重力地浮了起來,就那麼大大方方地「走」過了城牆。
  光明牆內的百姓都嚇壞了,守衛帶著幾隻變異禽類趕了過來,大聲喊著:「站住。」
  楚星洲陰寒的目光掃過驚慌的人群,冷冷地說:「叫容瀾出來見我。」
  「你敢直接叫明主大人的名字,你不想活了!」
  「都退下。」一個中年男聲出現在人群後方,聽到這個聲音,圍著的群眾都自動讓出了一條路,管家信步走來,面無表情地看著楚星洲等人,做了個請的姿勢,「玄主大人,請隨我去光明府。」
  「玄主!他是……」
  「天哪……」
  人群中發出陣陣驚悚的叫聲,民間對玄冥城的城主一直流傳著諸多血腥可怕的流言,說這人殘酷嗜血,殺人不眨眼,現在這傳說中的大人物就在眼前,所有人都驚呆了,也不知道該不該馬上逃跑,但又想留下多看幾眼,沒人能輕易相信,眼前這個年輕英俊的男人就是被刻畫成妖魔鬼怪的玄冥城主。
  楚星洲跟著管家往光明城的中心走去。
  這條街他曾經很熟悉,是離開酒店的必經之路,現在酒店顯然已經被廢棄了,這種高層建築太消耗電力和供暖,根本不適合人住。經過酒店的時候,楚星洲停了下來,抬頭看向他和容瀾曾經住過的那間房間,也許那段日子對於容瀾來說,只是屈辱的回憶,可對於他來說,是他這輩子最幸福、最值得反覆回憶的時光,在受了重傷、被下屬背叛、被趕出西寧的那段顛沛流離的日子裡,他總是在夢裡想起他和容瀾在一起的點滴,從小時候穿開襠褲開始回憶起,一直回憶到他擁抱著容瀾,赤裸的身體盡情糾纏,那些夢太真實了,他彷彿還能感受到容瀾的熱度,只是夢的結尾,總是容瀾那冰冷一刀,以及他毫不留情離去的背影。這種折磨已經成了他生活的一部分,他不知道何時到頭。
  楚星洲一踏進明府,容瀾就感覺到了他的能量波動,放眼整個城市,再沒有一個人有這麼強大的能量波動了,而容瀾身上帶著孫先生製造的能量屏蔽裝置,能夠隱藏起能量。他在房間裡靜坐了一會兒,直到覺得自己做好了準備,才起身走了出去。
  容瀾踏進客廳的一瞬間,一眼就看到了一身黑衣的楚星洲,倆人隔著四五米的距離,目光撞到了一起,那一瞬間,無數或美好或痛苦的回憶翻湧而至,衝擊著倆人的心臟,讓他們一時間都沒辦法發出聲音。
  孫先生站在客廳的一角,用審視的目光看了他們幾秒,做出了一個瞭然的表情。
  站在楚星洲身後的孫晴晴,看到容瀾的一瞬間,眼圈有些發紅,她難受地低下了頭。
  楚星洲仔細看著容瀾,看著這張讓他魂牽夢縈的、又愛又恨的臉,容瀾的頭髮長了,整個人看上去更加冰冷了,倆人之間就好像隔著一堵無形的牆,阻止他們向彼此走近哪怕一步。楚星洲在背後握緊了拳頭,強迫自己保持鎮定,他嘴唇顫抖著,用一種沙啞的聲音說:「明主大人,好久不見了。」
  那一聲「明主大人」,叫得人心力憔悴。
  容瀾心臟狠狠顫了一下,看到楚星洲的瞬間,他不自覺地回想起了被楚星洲囚禁的日日夜夜,皮膚莫名地發燙了起來,他定了定心神,張開嘴,聲音出奇地平靜,「是好久不見了。」
  楚星洲深深地看著,「我還活得好好的,是不是很讓你失望。」
  容瀾淡道:「沒有,你來這裡想做什麼。」
  「這裡原本就是我的地盤,我不能回來看看嗎。」
  「現在已經不是你的了。」容瀾看著楚星洲,那張臉那麼熟悉又那麼陌生,從親密無間走到彼此仇視,這一路都是數不清的苦楚鋪成的。
  楚星洲冷笑一聲,「如果我要呢。」
  容瀾沉默幾秒,對管家道:「把客人都請出去,這裡只留我、玄主和孫先生。」
  孫晴晴忍不住輕聲喚道:「容大哥。」
  容瀾淡淡看了她一眼,緩聲道:「你也出去吧。」
  孫晴晴眼神黯淡下來,跟著其他一起走了出去。
  容瀾道:「楚星洲,孫先生不用我為你介紹了吧。」
  楚星洲看向孫先生,「我這次來主要就是為了孫先生。」
  孫先生笑呵呵地說:「榮幸,榮幸。」
  「當著孫先生的面兒,我們把話說清楚。」容瀾平靜地說:「你要光明城,我可以給你,但你要承諾善待這裡的人,按照孫先生的建議繼續重建。」
  楚星洲瞇起眼睛,「那你呢?」
  容瀾道:「我要回家。」
  「回家?你難道還不知道嗎,根本沒有人能離開青海,我已經親自驗證過很多次,每一次都迷失在濃霧裡。」
  「你出不去,不代表我出不去。」
  楚星洲看著容瀾,突然輕聲說:「我們曾經說好了一起回家。」
  容瀾眼神一冷,「不要跟我說廢話,孫先生,光明城以後就交給你們了,我就……」
  「慢著,我沒說我要接管這裡。玉樹離這裡太遠,長途跋涉對於普通人來說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我在玄冥城也有追隨的人要照看,我沒空管這裡。」
  容瀾皺起眉,「那你來西寧幹什麼。」
  「我說了,我是為孫先生而來,玄冥城也需要他。」楚星洲頓了頓,眼神變得異常地深沉,「順便,我也該看看你過得好不好,離開我是不是真的能讓你容光煥發、獲得新生。」
  容瀾危險地瞇起眼睛,「閉嘴。」
  楚星洲諷刺地一笑,「怎麼了,我不該關心一下你的近況嗎?」
  容瀾冷道:「我只跟你談正事,如果沒有別的事,你可以走了。」
  孫先生笑而不語,低著頭喝茶。
  楚星洲站了起來,「我有話要單獨和你說。」
  容瀾別過了頭去,「我沒有,你可以走了。」
  「容瀾!」
  孫先生站起身,「我還是出去吧,如果你們動手,可能會波及到我,我一把老骨頭了,經不起折騰。」說完背著手就走了。
  當屋裡只剩下倆人時,氣氛異常地緊繃和低沉。
  倆人相顧無言,沉默了好久,楚星洲才道:「你知道我為什麼沒死嗎。」
  容瀾心臟一顫,沒有說話。
  「我被你刺傷後,不到兩個小時,傷口就潰爛了,血怎麼都止不住,仗也沒法打了,我被他們帶著逃走了。幾乎不會有人受了那麼重的傷還能活下去,但是我卻活了下來,你知道為什麼嗎。」楚星洲說這些話的時候,語調沒有一絲起伏,就好像心已經死了。
  容瀾抬起頭,靜靜地看著他,平靜地表象下,掩藏著的是內心洶湧的情緒。
  楚星洲伸出手,修長的指尖突然變成了黑色的元素,像黑霧一般飄散在空氣中,那黑霧從指尖蔓延到整隻手,再到整隻胳膊,最後楚星洲整個人都變成了漆黑的元素,那些元素在空氣中悠悠浮動,支撐著衣服的形狀,但似乎隨時可以散成一片。
  容瀾瞪大了眼睛,「你……」
  下一秒,那些元素重新組合成了楚星洲的身體,楚星洲道:「看到了嗎?元素化,如果不是在垂死前我的能量突然晉陞到了一個新的境界,獲得了這樣的能力,我早就死了,容瀾,我很好奇,我死了,你會怎麼想?會有一點難過嗎。」
  容瀾臉色蒼白,低聲道:「不會。你可以走了。」
  楚星洲眼神一變,整個房間突然陷入巨大的重力場中,容瀾一下子感覺身體被壓了百斤重擔,他強撐著身體,掌心幻化出巨大的激光網,朝楚星洲打去。
  雖然因為容瀾的動作,攻擊慢了些,但那激光網本身的速度可不慢,那激光線掃過的沙發瞬間被切掉了一大塊,簡直削鐵如泥。楚星洲往不想弄壞衣服,轉身往旁邊跑去,激光網達到了窗戶上,瞬間,玻璃應聲而碎。楚星洲怒道:「你是不是非要殺了我才能甘心?」整個房間裡所有的東西都瞬間浮到了半空中,然後陡然朝容瀾砸去,容瀾用兩手撐開一個巨大的激光球,護在身體四周,把朝他飄來的大件傢俱紛紛切成了塊兒!
  倆人不過過了兩招,屋裡已經再沒有一件完好的東西。
  「住手!」
  倆人同時回頭,孫晴晴站在門口,哭求道:「容大哥,楚大哥,你們不是最好的朋友嗎,為什麼要這樣!」
  倆人心中均是一顫。
  最好的朋友?是啊,我們曾經何止是最好的朋友,他們曾是最親密無間的兄弟,為什麼要這樣?為什麼要這樣!
  容瀾狠狠地瞪著楚星洲,「滾,我再也不想見到你。」

  328、光與暗

  楚星洲眼中一片血紅,沖孫晴晴冷冷道:「出去。」
  孫晴晴低下頭,沉默幾秒,還是退了出去。
  楚星洲冷笑道:「用這個女人已經威脅不了你了是嗎。」
  「從頭到尾,跟她就沒有任何關係。」容瀾看著楚星洲,目露寒光,「如果沒有她,你就不會做那些事嗎?你不過是找個藉口罷了,那個時候,你自以為一手遮天,所有人都要在你面前臣服,我這個需要靠你才能活下去的弱者,根本不配反抗你,你心裡就這麼想的,對吧。」
  楚星洲握緊了拳頭,一聲不吭。
  容瀾疲倦地閉上了眼睛,「現在我也許不是你的對手,但你也絕沒有可能困得住我。我不想再提從前,也不想再見到你,你走吧。」
  楚星洲顫聲道:「你說得可能都對,但有一點,我是真的……真的愛你,從小到大。我想要的不是你的臣服,只是你留在我身邊,這一點,你有什麼想說的嗎。」
  容瀾啞聲道:「你不配跟我提這個字。」
  楚星洲眼中一片痛楚,心臟好像被人撕碎了那般難受。他很後悔,他當時用錯了方式,讓容瀾這麼恨他,可是,容瀾不喜歡他,他用何種方式才能得到這個人?有一樣東西你渴求了小半輩子,那麼接近,觸手可及,可就是不屬於你,那種絕望能把人變得瘋狂和不計後果,於是他被無可匹敵的強大力量沖昏了頭,做出了無法挽回的事。現在他和容瀾的距離已經越來越遠,他簡直不知道還應該做些什麼,他小聲道:「哥,你能原諒我嗎。」
  容瀾身體一顫,什麼也沒說,轉身走了。
  楚星洲盯著容瀾的背影,直到那最後一片衣角消失在視線裡,他痛苦地閉上了眼睛,突然不知道這輩子他還可以追求什麼。
  容瀾回到房間後,就支撐不住了,顫巍巍地坐在椅子裡,深吸了好幾口氣,他看著自己的手,還在微微發抖著。他感覺得到,楚星洲還在客廳,那股能量波動太過強大,如果靠得太近,甚至會給人以強烈的壓迫感,他現在面對楚星洲,就打從心底地覺得壓抑,曾經被這個人強迫的記憶會瞬間把腦子填滿,讓他感覺自己在楚星洲面前好像是赤裸的,那種羞恥感讓他無地自容。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楚星洲的能量消失了。
  楚星洲這趟,確實也是為了孫先生而來,容瀾不知道他和孫先生談了什麼,之後,孫先生跟他去了西面。容瀾沒有阻攔,孫先生做的每一件事都有意義,他不會為了私情影響事關民生的大事。只是孫先生走後,他就更加沒有人可以說話了,有時候恍然間想起來,他可能已經十天半個月沒有跟人交流過,他不願意跟任何人接觸,也就沒人敢主動和他攀談,他覺得,自己一輩子也就這樣了,沒有指望地孤獨下去,直到死。
  容瀾閉上了眼睛……
  三年後
  「明主,明主。」
  耳邊有個聲音輕輕喚著,容瀾睜開眼睛,看著他的管家,有些恍惚。怎麼會夢見那麼多以前的事情?而且居然那麼真實、清晰,就好像剛在眼前發生一般,讓他感覺心裡堵得慌,他淡道:「什麼事?」
  「您如果覺得困就去房間睡吧,窩在椅子裡對脊椎不好。」
  容瀾坐起身,不知道自己時候睡著了。他看著這個新裝修好的書房,感覺有些陌生。搬到武漢已經快一個月了,為了配合科學院的重建計劃,光明城整個遷移到了這裡,開始新的生活。末日的危機結束了,他反而有些適應不了這樣平靜的生活。
  管家續道:「您最近狀態好像不太好,是因為……」
  容瀾看著他,「因為什麼?」
  管家抿了抿嘴,沒敢往下說,容瀾卻能猜到他想說什麼。前兩天楚星洲來了,呆在武漢不肯走,他不想見,但是那麼個大活人賴在他的地盤上,他無法做到完全不在意,何況還有人成天到他面前匯報楚星洲的行蹤,他的煩躁每天都跟著升級。
  管家道:「總之,您還是進去休息吧,您餓了嗎?要不要……」
  「不用,你忙去吧。」
  管家走後,容瀾嘆了口氣,站起身後,果然感覺腰背有些酸麻,他伸展了一下身體,站在書房中,環顧四周,突然湧上一股無法形容的孤寂感。
  他現在該幹些什麼?沒有什麼敵人需要抗爭了,重建工作在北京派來的腦域進化人的主持下,有條不紊地進行,他就像個被供在佛龕上的神像,就是個擺設。很多人在末日危機結束後,都嚮往著開展新的生活,為能在新世界獲得幸福而努力著,他卻不知道他能過怎樣的生活,或者說,他已經不知道怎樣才能獲得所謂的「幸福」,他已經沒有了父母、親人、朋友,這個世界上他曾經作為容瀾的痕跡,幾乎被抹得乾乾淨淨,好像他一生下來就是「明主」一樣,他似乎什麼都不缺,但其實他什麼也沒有。
  不,還有一個人,還有一個人知道他作為容瀾的過去,參與了他以前的人生,他們彼此能證明對方在原來的文明時代裡也曾是普普通通的、有血有肉的人,而不是不尷不尬的「神」。
  可是那個人,卻是他一輩子的陰影。
  容瀾想起了在南海上他們垂死掙扎的一幕幕,想起他看到楚星洲生命垂危時,發自靈魂深處的恐懼,想起在基地的那個小房間裡,楚星洲抱著他的腰,時隔幾年之後,再一次叫他「哥」……他腦子亂作一團,他不敢見楚星洲,就是害怕那一聲接著一聲的「哥」,會讓他回憶起太多,會讓他……越來越不知道自己該怎麼做。
  書房的門被敲響了,管家去而復返,一臉為難。
  容瀾微微蹙眉,「怎麼了?」
  「玄……楚星洲,找上門來了。」
  容瀾道:「不見。」
  「我們一直這麼說的,但他今天就是不肯走。」管家悄悄看著容瀾的臉色。
  容瀾的臉沉了下來,半晌,他站起身,往門外走去。到了客廳一看,楚星洲一個人坐在椅子裡,緊抿的唇線很好地隱藏著他的情緒,但僵硬的坐姿似乎還是洩露了一些什麼。
  聽到腳步聲,楚星洲回過頭,輕輕叫了一聲,「哥。」
  容瀾冷道:「我早說過我不見你。」
  楚星洲站起身,「我也早說過我還是會來,而且,你現在不就見我了嗎。」
  「你想怎麼樣?」
  楚星洲沉默了幾秒,似乎在組織語言,「哥,我做了讓你無法原諒的事,但我還是希望能得到你的原諒。這幾年我也成熟多了,我們能不能心平氣和地談談。」
  容瀾道:「我說了,以前的事我不想提了,沒什麼原不原諒的,我只是不想再……」
  「不想再見到我,我知道,你說過很多次了。」楚星洲低下頭,「我當年被突然之間獲得的強權沖昏了頭,又傲慢又瘋狂,這些年我一直很後悔,我原本也許可以用別的方式慢慢追求你,但是我急躁了。哥,對不起,這幾年我一直想跟你道歉,但是時間拖得越久,我就越害怕說出來,我害怕看到你的反應,害怕你拒絕我,我……我做錯了很多事,走了很多彎路,但是有一點,我對你的心從來沒變過,這輩子都不可能變。」
  容瀾沒料到楚星洲突然把姿態放得這麼低,一時有些不知道如何回應。
  楚星洲抬起頭,直視著容瀾的眼睛,「這次我不會再逃避了,不管你說什麼,不管你有多厭惡我,我都不會放棄,我能偷偷喜歡你20年,也能光明正大再喜歡你幾十年。哥,我們的家人都已經沒了消息了,撇開一切不說,我只有你,你也只有我,看在以前的份兒上,你能不能別把我拒之門外。」
  容瀾嘴唇有些顫抖,「你是不是以為道個歉,以前的事就能一筆勾銷了。楚星洲,我們之間早就不該再有瓜葛,從你做出那些事起,兄弟情份就沒了,沒了,你懂嗎?你現在跟我講情份,你憑什麼?如果我一直沒有變異,一直沒有絲毫地反抗能力,今天的我會是什麼?不過是你可以隨便操控的玩物,那個時候你還會喜歡我嗎?正是因為當初你獲得了強大的力量而我沒有,所以你才會無所顧忌,換在末世以前,你對我一直很尊重,能幹出那樣的事嗎?地位懸殊的情況下,談什麼喜歡和尊重,如果我沒有變異,你一輩子也不會這樣跟我懺悔,我說得對嗎。」
  楚星洲沉聲道:「不對,我當初就已經後悔了,每次你用那種……那種眼神看著我的時候,我都在後悔,你一句話,一個眼神,都比任何一個敵人還要可怕。我當時瘋了,越是害怕你恨我,我就越是想把你抓緊,所以就錯得更多,我把你放在最重要的位置上,我沒想過不尊重你,我當時……」楚星洲深吸一口氣,聲音在發抖,「哥,你要怎麼樣才能原諒我,任何事,我都願意做,我求求你,給我一次機會。」

  329、光與暗

  容瀾沉聲道:「楚星洲,你如果真的想尊重我,讓我清靜點,別再來煩我。」
  楚星洲艱澀地說:「只有這個我做不到。」
  「你別逼我動手!」
  「你動手吧。」楚星洲直視著他的眼睛,「就算你要殺了我,我也認了。」
  「滾出去……滾出去!」容瀾一揮手,室內閃過一道劇烈的強光,楚星洲下意識地閉上了眼睛,等他再睜開眼睛,容瀾已經不見了蹤影。
  楚星洲輕嘆了一聲,突然看到披在椅子上的容瀾的外套,他走過去拿了起來,抵在鼻間用力嗅了一下,感覺肺部裡的濁氣煥然一新,他抓緊了外套,轉身走了。
  容瀾把自己關了起來,他本就極度寡言自閉,現在更是幾天幾天的不踏出房門一步,晉陞到四階後,變異人對食物的需求就不那麼高了,哪怕一段時間不吃也餓不死,所以容瀾誰也不見,就那麼躲著。管家急得每天都在他門外轉悠半天,生怕自己的主人死在裡面都沒人知道,隔個兩三天,就冒死敲敲門,確定一下容瀾還活著。
  小半個月後,有一天管家敲門的時候,裡面就怎麼都不應答了,管家嚇著了,推門進去一看,容瀾躺在床上,一動不動,跑到床邊一看,容瀾面色潮紅,呼吸沉重,他臥室的窗戶大冷,冷風呼呼往裡灌,就是再怎麼厲害的人,畢竟也還是肉體凡胎,不吃不喝,又這麼吹風,顯然是感冒了。
  管家趕緊去叫了醫生。醫生過來一看,說都燒到38度了。
  管家看著自己昏迷不醒的主子,忍不住就唉聲嘆氣,這麼年輕有為的人,性格怎麼會這麼冷漠陰翳,沒有人見過容瀾笑,他眼中好像總有化不開的濃霧,他把所有人都拒之千里之外,一個人封閉在最孤冷的世界裡,沒人明白他在想什麼,沒人理解,一個要風得風要雨得雨的人,為什麼卻好像行尸走肉一般。管家雖然也不知道具體的原因,但他知道主子會是這個樣子,肯定跟楚星洲脫不了干係,倆人之間的關係太過曖昧複雜,只要是離得近的人,都能看出一點端倪,只是沒人敢說罷了。如果孫先生還在就好了,主子只聽孫先生的話,只可惜……管家重重嘆了口氣,心裡難受起來。
  容瀾打了針睡著後,管家打算去廚房吩咐人準備點吃的,剛到前廳,門衛就匆匆忙忙跑過來,「管家,玄主又來了。」
  「又來了?」管家一陣心煩,「又來了你跟我說幹什麼,明主大人不見他你不知道嗎。」
  「我知道啊,但是我們也攔不住他啊,他要是心情好,可能就回去了,要是心情不好就……」他話還沒說完,就見楚星洲大搖大擺地進來了。
  管家馬上走了上去,「玄主大人,明主今天也不方便……」
  「知道了,你去忙吧。」說完徑直就往裡走。
  管家愣住了,這楚星洲完全把這裡當自己家呀,這也太不客氣了吧!他連忙追了上去,「玄主大人,您這樣讓我很為難……」
  楚星洲頓住了腳步,斜睨著他,淡道:「所以呢?」
  管家嚥了嚥口水,一股恐懼湧上心頭。也許是楚星洲能力屬性的關係,他總給人一種非常強烈的壓迫感,讓人站在他身邊,就覺得身體沉重,呼吸困難,孫先生還在的時候,管家無意間聽孫先生說過,讓楚星洲悄悄釋放出一點能量,給人以重壓感,有利於他強權的鞏固,這一招從心理上就能擊潰很多人,管家明知道楚星洲是故意為之,卻依然無法擺脫那種恐懼,因為他知道,眼前這個男人可以一動不動,就在下一秒讓他變成一灘爛肉。他不自覺地,往後退了一步。
  楚星洲沒再看他,逕自走進了容瀾的房間,看著躺在床上、胸口輕輕起伏的人,他的心立刻變得柔軟而酸楚。他走到床邊坐下,看著容瀾燒得潮紅的臉,忍不住伸出手,輕輕撫摸著,「哥……」
  多麼諷刺,竟然只有在這個時候,這雙眼睛才不會滿是敵意與拒絕的看著他。他俯下身,輕柔地在容瀾發燙的嘴唇上印下一吻,那麼一丁點皮膚的碰觸,卻讓他整顆心都沸騰了。三年了,這三年中,他見過容瀾數次,倆人打過幾場有始無終的架,最後生死相助、共度劫難,他的眼睛一直追隨著這個男人,可得到的卻總是最冰冷無情的回應,他曾經無數次幻想過倆人曾經親密無間的從前,也曾經嘗盡了各種各樣的絕望,今天還能這樣共處一室,偷偷親容瀾一下,對他來說已經是巨大的滿足,可還不夠,他還是想擁有這個人,完完全全地擁有。
  楚星洲撫摸著容瀾火熱的額頭,一遍遍看著這張臉,他真希望時間就此靜止,這一刻他就覺得足夠幸福了。
  高燒退去後,容瀾在第二天醒了過來,他感覺身體又僵硬又沉重,腦袋發暈,他已經很久沒生過病了,原來他還是人類,不知道為什麼,他感覺有一點欣慰。
  突然,他感覺旁邊有什麼東西,扭過脖子一看,居然是楚星洲趴在他床邊,雙目緊閉,呼吸均勻,容瀾怔愣地看著楚星洲的睡顏,根本不知道自己是燒暈了出現幻覺,還是真的。他本想裝著什麼都不知道,繼續睡下去,可喉嚨干癢,他忍不住咳嗽了起來。
  楚星洲一下子驚醒了,猛地坐了起來,「哥,你醒了。」
  容瀾一邊咳嗽,一邊瞇著眼睛看著他,那凌亂的頭髮、濕潤的眼眸和通紅的鼻尖,讓這個向來以冷漠示人的明主,竟顯出一絲絲楚楚可憐,楚星洲的心怦怦直跳。
  「哥,你渴不渴,餓不餓?」
  「出……咳咳……出去。」
  「你除了『出去』,沒有別的話可說了嗎。」楚星洲倒了杯溫水,遞到容瀾唇邊,「喝點水,你嗓子肯定難受。」
  容瀾卻是覺得嗓子燒起來一般疼,咕嚕咕嚕喝了大半杯水。
  楚星洲道:「醫生說你醒了就要馬上吃東西,要不然沒體力,感冒更不容易好。」
  容瀾張嘴叫管家,可發出的聲音有氣無力,連臥室的門都出不去。
  楚星洲給他順著背,「你別叫了,我讓他們不准接近這個房間。」
  容瀾怒道:「楚星洲,你憑什麼。」
  「憑他們打不過我吧。」楚星洲理所當然地說。
  「你……」
  「哥,你生病了就別老生氣了,我照顧你好不好。」楚星洲抓著他的手,放在自己臉邊蹭了蹭,忍不住露出一絲笑容,喃喃自語,「我跟你靠得好近啊……做夢一樣。」
  容瀾一怔,顫抖著縮回了手。
  楚星洲拿過床頭櫃上的保溫盒,「小時候我生病,嗓子疼吃不下東西,你每次都讓人給我煮冰糖梨水,為了找這個梨,可真廢了我不少功夫。」他把碗舉到容瀾面前,柔聲道:「別浪費好東西,嘗一點好不好。」
  容瀾啞聲道:「我自己來。」他接過碗,一口一口地吃了起來,那清甜的梨都被切成了拇指大的小塊兒,非常容易下嚥,梨花流過喉嚨,好像給火辣辣的咽喉熄了一點火,果然沒那麼難受了,胃裡有了東西,身體都跟著輕鬆了一些。
  吃完後,容瀾放下碗,「你可以出去了吧。」
  「我留在這裡陪你。」
  容瀾瞪著他。
  楚星洲拿著濕毛巾給他擦著臉上的汗,輕笑道:「只有這個時候你不會把我打出去,我怎麼能走呢。」
  「你在這裡我更好不起來。」
  楚星洲笑了笑,「哥,你居然還會說這麼幼稚的話。」
  容瀾氣得扭過了頭去。
  「哥,你睡衣濕了,我幫你換一套吧。」
  容瀾寒聲道:「你敢。」
  楚星洲無奈道:「你睡著的時候我不敢動你,怕把你吵醒了,你現在不換,感冒會更重。」
  「把衣服給我。」
  楚星洲道:「你手腳沒勁兒,還是……」
  「給我!」容瀾厲聲道。
  楚星洲只得把乾爽的睡衣遞給他,然後自覺地轉過了身去。
  容瀾抓著衣服,窸窸窣窣地弄了半天,累出一身汗。他真是沒想到,他一個四階的自然力進化人,會因為一場感冒,虛得連換衣服的力氣都沒有,都說病來如山倒,居然半點沒誇張。
  楚星洲等了半天沒動靜,悄悄轉過身,見容瀾拿著衣服在發呆,眼神迷茫得像個走丟了的小孩兒,直擊人心臟。他輕聲道:「哥,我幫你吧。」
  「叫管家進來。」
  「他不敢進來。」楚星洲抓過睡衣,柔聲道:「我閉著眼睛,行嗎。」
  容瀾氣得臉都有些扭曲。倆人以前在對方面前換個衣服,就跟一起吃個飯一般稀鬆平常,如今卻要弄得他像個女人一般,怎麼想怎麼矯情,這種感覺簡直讓人羞恥到了極點。他推開睡衣,冷道:「我不換了。」
  楚星洲輕聲說:「你要是感冒好不了,我會一直留在這裡煩你,不如你早點好起來,對不對。」
  容瀾咬牙不說話。
  楚星洲輕輕佻開他睡衣的鈕子,「哥,我只是幫你換衣服。」
  當楚星洲的指尖碰觸到容瀾的鎖骨時,容瀾只覺得一股電流劃過,他腦海中猛然間閃現出楚星洲的大手在他胸前肆意撫摸的畫面,那充滿肉慾的片段記憶頓時充斥了他的大腦,讓他感覺身體燒得更厲害了。
  
  330、光與暗

  楚星洲慢慢解開容瀾睡衣的鈕子,把那已經被汗浸得發潮的睡衣從他身上剝了下來。也許是太久不見陽光,容瀾的皮膚異常白皙透亮,他比楚星洲記憶中瘦了一些,鎖骨高高凸起,肌肉線條緊實柔韌,既不顯得羸弱,卻也不很健壯,他銀色的長髮披散在因為緊張而僵直的背上,從後面看,就像一個等待某種儀式的教徒,充滿了動人心魄的聖潔之感。
  楚星洲喉結上下鼓動著,眼中升騰起濃烈的渴望,他為了分散注意力,就問道:「哥,你的頭髮……打算一直這樣嗎。」
  容瀾沉默了一會兒,淡道:「算是對孫先生的紀念吧。」
  孫先生當初在東西兩面把容瀾和楚星洲一路推上了神壇,讓他們來威震、團結人類,孫先生給楚星洲提供的建議是隨時散發出輕微地重力,給人以不易察覺的生理上的壓迫感,從而讓他們從心理上臣服,而針對容瀾,便是將他打造成救世主一般神聖的光明神,這一頭用色彩能力製造出來的銀髮,就是「造神」計劃中非常重要的一部分,僅從視覺上就能讓普通人對容瀾產生崇拜。
  楚星洲輕輕撫過他的頭髮,「我已經記不起來你黑頭髮的時候是什麼樣子了。」
  「我一直都是黑髮,只不過你看到的是銀色。」容瀾說完這句話,猛然反應過來,自己跟楚星洲聊什麼天啊,大概真是燒糊塗了,他低聲道:「你趕緊換。」
  楚星洲嘴角揚起一個微笑,「我把你身上的汗擦一擦。」他撩起容瀾的頭髮,露出整片赤裸的背,那溫潤白皙的皮膚,讓他多想用力地親吻。他用毛巾擦拭著容瀾身上的薄汗,容瀾身體一直僵硬著,也許是生病讓人變得有些軟弱,容瀾竟然一聲不吭。
  楚星洲的手繞到了他胸前,擦得小心翼翼,但容瀾還是不自在地扭過了頭去。房間裡安靜得落針可聞,倆人的呼吸聲異常地清晰,聽著聽著,就能感覺出那呼吸越來越急促,他們彼此揣度著對方的心思,越想越叫人面紅耳赤。
  楚星洲勉強克制著自己,給容瀾擦完上身後,換上了乾爽的睡衣,可到睡褲的時候,他就不太敢動了。
  容瀾推開楚星洲,「我自己換。」他費力地把褲子脫了下來。
  楚星洲道:「算了,別穿了,天氣也不算很冷。」
  容瀾鬆了口氣,他實在懶得動。
  楚星洲把他按回床上,給他蓋好被子,溫柔地摸著他的額頭,「我已經讓人去北京取最新的藥品了,明天就能回來,你很快就能好起來。」
  容瀾輕輕「嗯」了一聲,閉上了眼睛。
  楚星洲趴在床邊,用視線一遍遍描繪著容瀾的臉,容瀾昏睡了兩天,根本不睏,他哪怕閉著眼睛,都能感覺到楚星洲在看他,他被看得越來越焦慮,忍不住就睜開眼睛,瞪著楚星洲,「你還在這裡做什麼。」
  「我看著你啊,萬一你溫度又升高怎麼辦。」楚星洲摸了摸他的臉,「你就當我透明好了,別管我。」
  容瀾心想你說得輕鬆。
  楚星洲柔聲道:「哥,你還記得小時候的事嗎?我記得有一年我爸媽出國度假去了,我發燒了,又不聽話,保姆就把我送你家去了,你這個人性格就是一板一眼的,因為答應過大人要照顧我,就寸步不離地守著我,結果我剛好,你就感冒了,然後就換我守著你,可是我當時太小了,守著守著就睡著了,對我來說,就好像是去你家玩兒了兩天似的。」
  容瀾垂下眼簾,不禁也陷入了回憶中,「什麼好像,你確實就是來我家玩兒了兩天。你好了之後,非要讓我起來陪你玩兒,我那時候高燒還沒退,路都走不了,就坐在床上陪你玩兒火車。」
  楚星洲忍不住笑了一下,「真的嗎,我不記得了。」
  「你當然不記得,你小時候……又任性又調皮,好煩……」容瀾腦袋暈暈乎乎的,都沒留意自己說了什麼,也許是太久沒有和人正常地說過話了,話匣子一打開,嘴好像是長在別人身上似的,毫無隔閡地跟楚星洲聊了起來。
  說起小時候的事,容瀾居然記得非常多,從他們孩童時期,一直說到了少年、青年,倆人一起回憶著從前,時而為一個模糊不清的細節爭辯幾句,時而笑出聲來,那一刻,就好像那段讓他們無法面對的前塵往事從來不曾發生過,他們還是親密無間的兄弟、朋友,在一個沒什麼特別的晚上,悠閒地聊著天。
  聊著聊著,容瀾就累了,不知不覺就睡著了,楚星洲輕柔地撫摸著他的臉頰、頭髮,心裡的感情滿得幾乎要溢出來。他終於在這個下午看到了一絲希望,雖然是趁人之危,可他不在乎,他用盡一切手段,也要得到這個人,他無法面對只能遠遠看著容瀾的人生。他見容瀾徹底睡著了,就悄悄脫了外衣和鞋,鑽進被子裡,抱住了容瀾火熱的身體,冰涼的唇在容瀾臉上印下數個吻,才心滿意足地睡著了。
  第二天,容瀾燒退了不少,一睜開眼睛,餘光就瞄到一個毛茸茸的大腦袋,貼著他的肩膀,他怔愣了半秒,才反應過來,楚星洲在自己床上,倆人睡在一個被窩裡,而且自己還被楚星洲抱在懷裡……他用力推了楚星洲一下。
  楚星洲睜開惺忪的眼睛,「哥……你好點兒了嗎。」
  容瀾眼含怒氣,「你……你在幹什麼?」
  楚星洲眼中有些迷茫,然後很無辜地說:「昨天咱們說了很多小時候的事,聊天聊得太晚了,你看我困了,就讓我上來睡覺了。」
  容瀾愣了愣,旋即道:「胡說八道。」
  「真的,你不記得了嗎?你說咱們小時候經常一起睡覺,就算發燒了也不怕傳染給對方。」
  容瀾這回真糊塗了,他隱約記得昨天是和楚星洲聊了很多以前的事,聊得忘乎所以,幾乎把他一年的話都在一晚上說完了,具體的細節他已經不記得了,對於楚星洲說得話,他將信將疑,想反駁卻又底氣不足。他惱怒道:「下去。」
  楚星洲下了床,又委屈又失落的樣子,自嘲地笑了笑,「我以為昨天我們……算了,但是,你能記得那麼多事,我真的很高興。」
  容瀾看著楚星洲一副傷心的樣子,抿嘴不語。
  楚星洲穿好衣服,「我去給你準備吃的,藥也應該到了。」說完低著頭出去了。
  容瀾長長吁出一口氣,他有些煩躁地揪了揪頭髮,反覆想著昨天到底是不是自己讓楚星洲上來睡覺的,卻怎麼都想不起來。他只是覺得,自己恐怕很難甩開楚星洲了,躲也躲不掉,要是他們打起來,至少毀半個城市,他都不知道該如何是好了。
  不過,昨天回憶往事時的那種感覺,有種很平淡的溫暖,有一句話也許楚星洲沒有說錯,他們只有彼此了,他們是彼此在從前的文明時代活過的唯一證明,如果一方不在了,那麼以前的自己簡直就像也死了一樣,有楚星洲幫他回憶自己那二十多年的人生,對他來說意義非凡,他相信對於楚星洲來說,也是一樣的。
  不一會兒,楚星洲端著餐盤迴來了,他笑著說:「科學院新研製出來的藥物送到了,病毒變異太快,每隔幾個月就能產生抗藥性,藥物就必須不停地更新換代,所以前兩天給你用的藥,效用已經不大了,你才一直沒好,吃了這個就會好了。」
  容瀾伸出手想去拿藥,楚星洲卻一把抓住他的手,把一杯溫水遞到了他手裡,「先喝水,然後吃飯,然後才能吃藥。」
  容瀾不自在地抽回了手,把水一飲而盡,然後慢慢吃起了飯。
  楚星洲道:「你知道嗎,我剛才碰到管家,說我們昨天聊天聊得睡著了,管家很驚訝,他說你從來不和人聊天,有時候十天半個月都不說一句話。」
  容瀾拿著勺子的手頓了頓,臉上沒什麼表情。
  「你以前不是這樣的,雖然性情本來就比較冷淡,但不至於這麼……自閉,是因為我才會這樣的嗎。」
  容瀾把勺子扔進了碗裡,「吃完了,給我藥。」
  楚星洲輕輕撩開他額前的頭髮,聲音突然有一絲哽咽,「哥,這幾年,你很孤獨吧。」
  容瀾沉聲道:「誰讓你來這裡廢話。」
  楚星洲控制不住地一把抱住了他,「對不起,哥,對不起。」
  容瀾眼眶一熱,身體輕輕顫抖了起來,他想掙開,楚星洲反而抱得更緊,若是純拼體力,他自然不是楚星洲的對手,楚星洲的擁抱幾乎讓他喘不過氣來,可那種幾乎要把他揉進身體裡的力道,卻給人一種另類的安全感。
  楚星洲顫聲道:「我不會再讓你這麼孤獨,讓你連個可以說話的人都沒有,我會永遠在你身邊陪著你,陪你回憶從前,陪你吃飯聊天,陪你去你想去的地方。哥,沒有人比我更愛你,給我一次機會吧。」

  331、光與暗

  容瀾深吸一口氣,感覺有些恍惚,他不太想承認,可在這一瞬間,他對於楚星洲說得話,居然有些心動了。
  他把所有人拒之千里之外,不代表他不覺得孤獨,事實上,一想到以後的幾十年也許都要這麼度過,他就覺得沒什麼東西能支撐著他走下去,他既沒有活的動力,也沒有死的理由,那種無望的感覺,簡直沒勁透了。昨天晚上,是他這麼多年來說話說得最多的一次,當他完全沉溺在以前的回憶裡時,彷彿他還是那個為了工作和事業忙碌,有血有肉,有成功有挫敗,有家人有朋友的容瀾,而不是現在這個除了強大的能力外就一無所有的明主。他跟世界上大部分人一樣,想回到從前,回到那個和平的、安穩的文明時代,他知道他回不去了,所以楚星洲這個能夠幫助他回憶起那個時代的人,居然是那麼地重要。
  他突然產生了一種想要試試的衝動,想要試試……楚星洲所說的,陪他吃飯、聊天,陪他回憶從前,陪他去想去的地方,那樣的生活,會不會讓他獲得一點久違的快樂?在他已經幾乎忘了快樂為何物的現在,他突然又對那種情緒有了些嚮往。
  楚星洲見容瀾的表情明顯有些鬆動了,不僅欣喜若狂,但表面上不敢表露出半分,還是可憐兮兮地抱著他道歉,「哥,我這幾年好想你,每次見到你,我都好想跟你說說話,但你每次都想把我趕出去……我跟你一樣,覺得很孤獨,不知道和誰說話,沒有人能交心,有時候突然發現,很多以前的事想不起來了,心裡就特別害怕,怕有一天我連以前的自己是什麼樣子都忘了。」
  這席話正說進了容瀾的心裡,他心裡何嘗不是時不時有這樣的恐懼,他真害怕這麼下去,有一天他會把自己那二十多年的存在從記憶中抹掉,他不禁喃喃自語道:「我也……好多事想不起來了。」
  「所以我們經常聊聊天,就能幫彼此想起來。」楚星洲用下巴蹭著容瀾的肩膀,「哥,我記得你以前喜歡吃什麼,喜歡看什麼,喜歡玩兒什麼,那些東西,我會想盡一切辦法送到你面前。」
  容瀾扭過頭,怔愣地看了楚星洲兩秒,突然好像清醒了一般,臉上閃過一絲尷尬,他推開了楚星洲,掩飾地說:「再說吧。」
  楚星洲高興地把感冒藥給他,然後慇勤地把溫水送到他嘴邊,餵他喝了下去。
  容瀾突然之間不知道怎麼面對楚星洲合適了,他燒還沒退,就躺回了床上,暈暈乎乎地打算繼續睡覺。
  楚星洲摸著他的額頭,「沒那麼熱了,你很快就能好了。」
  容瀾閉上了眼睛。
  「哥。」楚星洲輕聲叫道。
  「嗯。」容瀾也小聲地答應道。
  「等你好了,我們回趟上海吧。」
  容瀾猛地睜開了眼睛。
  楚星洲傷感地說:「我回去過兩次,我知道你也回去過,但我們什麼人都沒找到,畢竟四年了,這個結果,我們倆心裡多多少少都有準備了,不過,我還是想跟你一起回去看看,看看我們原來的家、公司、學校,你覺得怎麼樣?」
  容瀾點點頭,長嘆一聲,「好。」
  楚星洲淡淡一笑,附身在容瀾額頭上親了一下,「睡吧。」
  容瀾不自在地轉過了頭去。
  那新研製出來的藥效果很好,容瀾第二天燒就退了,楚星洲為了防止自己感冒,也吞了兩粒,晚上趁著容瀾睡著了跟著擠上床,也沒有被傳染。
  病好之後,頭腦也跟著清醒多了,容瀾想到這兩天發生的事,略有些尷尬。他洗了個澡換了身衣服,走出浴室一看,發現楚星洲還呆在他房間裡,一點離開的打算都沒有。容瀾忍不住了,「你還不回去?」
  楚星洲笑道:「哥,我能不能搬到這裡來住,我現在住的酒店條件比這裡差不多了,不舒服。」
  容瀾皺起眉,「你要在武漢賴到什麼時候,覺得不舒服,怎麼不回家。」
  楚星洲厚著臉皮說:「不想回去,我回不回去都沒什麼差別,那邊的重建工作有腦域進化人負責。」
  「那你也不能一直留在這裡」,容瀾不客氣地說。
  「我們不是說好了要一起回上海嗎。」
  容瀾怔了怔,似乎在猶豫,他有些後悔草率地答應了,病好了之後,回想他和楚星洲說過的話,他就感到後悔和尷尬。
  楚星洲走了過來,「哥,這才一天時間,你不會忘了吧。」
  「我沒忘。」容瀾想了想,「過段時間再說吧。」
  「為什麼要過段時間?等天氣冷了出門就更不方便了,你現在跟我一樣是閒人,有什麼好等的?」
  「我還有……」
  「你根本就沒事。」楚星洲抓住他的胳膊,直視著他的眼睛,有些難過地說:「你心裡還是希望我趕緊滾是嗎,你後悔跟我說了那麼多話,答應跟我一起回家是嗎。」
  容瀾沉默了。
  楚星洲咬了咬牙,「我不走,我就在這裡呆著,到你『有時間』為止。」
  容瀾看著他無賴的樣子,嘴角竟忍不住抽動了一下,楚星洲那表情,讓容瀾一下子想起了小時候,如果自己因為要學習或者什麼事兒不能陪他玩兒,他就會這麼耍賴,直到自己抽出空來陪他。一晃十幾年過去了,他處處包容、關懷的弟弟,已經成長為讓他都感覺到恐懼的男人,時間過得太快,快到他都要跟不上了。他嘆了口氣,「那就去吧。」
  楚星洲欣喜地抬起頭,「真的嗎。」
  「我往返也不過幾十分鐘,去看看也好。」
  「太好了,我們準備點東西,明天就出發。」
  「嗯。」
  「那我今晚可以住在這裡嗎?」楚星洲殷切地看著他。
  容瀾淡道:「讓管家給你準備客房吧。」
  楚星洲笑逐顏開。
  晚上,容瀾去餐廳吃飯的時候,發現整個餐廳只有楚星洲一個人在等著他,桌子上擺滿了精緻的餐食,份量都很小,但樣樣都是精心準備的,只是看著就讓人感到愉快。
  楚星洲一派紳士地笑著,「哥,今天所有東西都是我親手做的,而且每樣都是你愛吃的。」
  容瀾走了過去,「你不必做這些,吃什麼都一樣。」
  「你以前可不是這樣的,挑嘴挑得厲害,要是飯菜不合心意,你寧願餓著也不吃。」
  「你覺得經歷過末世的人,還會在乎東西好不好吃嗎。」他從前的確像楚星洲說得那樣,對吃的東西很挑剔,可在他和楚星洲決裂後的那半年裡,他度過了一段原始人般的生活,有時候甚至直接生吞帶著血的鮮肉,一切都是為了活下去,早就不可能在吃上面挑三揀四了。
  楚星洲笑道:「我以後會把我能找到的所有好東西都給你,你可以繼續挑下去。」
  容瀾低聲道:「你做這些,有意義嗎。」
  楚星洲笑容僵了一下,但馬上就堅定地說:「有,我只是想對你好。我擁有這種能力,卻沒有一個可以關心、討好的人,難道不是浪費嗎。」
  容瀾放在餐桌下的手,不自覺地握成了拳,「你用在我身上,一樣是浪費。」
  楚星洲柔聲道:「不是浪費,我為你做的一切,都是我想做的,我樂在其中的,你可以永遠都不回應,也不妨礙我想對你好。」
  容瀾低下了頭,不想再看楚星洲深情的眼眸。
  「哥,吃飯吧,你看看這些菜,是不是全都是你喜歡的,我一點兒沒記錯吧。」
  容瀾看著桌上的一道道美食,確實全都是按自己的口味做的,楚星洲的用心他不是看不到,他眼睜睜地看著楚星洲在一步步朝他逼近,擊潰他心裡的防線,他卻感到無能為力,也許真的是孤獨了太久,他內心深處一直在渴望有人陪伴,這種渴望壓抑地越久,爆發起來也就越強烈,他想管都管不住。
  倆人聊聊舊事,品嚐著美食和美酒,時間過得飛快,容瀾幾乎已經忘記,吃,曾經是一種享受,楚星洲帶他回憶了起來。
  容瀾喝得半醉,被楚星洲攙扶到了沙發上,今天正是十五,月亮又圓又亮,倆人坐在窗前,欣賞著窗外的明月,久久都沒有人說一句話,這樣靜謐美好的時光,早已勝過千言萬語。
  楚星洲一點一點地湊近容瀾,最後和容瀾肩挨著肩,手臂貼著手臂,容瀾雖然感覺到了他的小動作,但是也懶得動彈,他已經好久沒有欣賞過月亮,沒想到居然這麼美……無論地球上發生了怎麼翻天覆地的變化,這顆永遠伴隨著地球的小星球,都從來沒有離開過,世界上有什麼樣的相伴,能這樣長久呢。
  楚星洲突然輕輕抓住了容瀾的手,放到唇邊親了一下,容瀾一怔,下意識地想抽回手,卻被楚星洲抓緊了,他歪頭靠在容瀾肩膀上,輕輕蹭了蹭,小聲說:「明天就回家。」
  容瀾微紅的臉上,忍不住露出了一絲微笑。

  332、光與暗

  楚星洲急著想把容瀾拐帶走,要不然在容瀾的地盤上,幹什麼都礙手礙腳的不方便,於是第二天一大早,他就讓管家把行李準備好,催促容瀾出發了。
  容瀾如果使用全速,十多分鐘就能回到上海,但是那種極速除了他沒有人能承受得了,倆人也不趕時間,就坐著雪雕飛走了。
  楚星洲半倚在雪雕身上,看著靜靜坐在自己觸手可及之處的容瀾,心里美滋滋的,忍不住輕哼起了歌。
  容瀾正閉目養神,聽到那調子,睜開了眼睛,「這個曲調好耳熟。」
  楚星洲笑道:「是你以前喜歡的一個英國鄉村女歌手的歌,你忘了嗎?」
  容瀾嘆道:「忘了。」
  「沒關係,我都幫你記著。」
  容瀾眨了眨眼睛,心中流過一絲暖意。
  楚星洲看著朗朗晴空,微笑道:「我們也算苦日子熬出頭了,以後應該能過平靜安穩的生活了,咱們要自己給自己找事情做,這樣才不會無聊。」
  「你想做什麼?」
  楚星洲略有些興奮地說:「哥,你還記得我小時候的夢想嗎。」
  容瀾淡道:「你想做登山探險家。」
  「是啊,後來你說我太不切實際、不會為父母考慮,我就放棄了。其實我當時已經聯繫上了一個地理雜誌社,他們同意我去當助手……」楚星洲笑了笑,「我後來沒去,不是因為真的覺得幼稚,而是我知道,你是不會跟我去的,我不想跟你分開太久,我想隨時都能看到你。」
  容瀾道:「我不覺得我說錯了,你爸媽也會極力反對的。」
  「我知道,你當時是為我好。不過現在,我們有大把的時間,還有能力去攀登任何一座高峰,哥,跟我到處走走吧,這個星球有這麼多美景,我只想和你一起去看。」
  容瀾心中一動,卻也有些猶豫,「讓我考慮一下。」
  「你想考慮多久都行,我會一直等著你,如果你哪兒都不想去,我也會呆在任何一個地方陪你。」
  容瀾對於楚星洲的款款深情,有些招架不住。他可以對那個狂妄自負、強取豪奪的楚星洲橫眉冷對,可是這個時不時示弱、撒嬌,會因為他一句話而傷心、難過的楚星洲,完完全全就是他記憶中的那個弟弟,他越來越狠不下心冷漠以對,他總覺得楚星洲這樣的低姿態都是裝出來的,可就算是裝的,居然也毫無破綻。有時候他甚至懷疑,那段不堪回首的記憶是不是真實的。
  下午,倆人回到了他們的老家。這個曾經的國際大都市,此時一片寂靜荒蕪,科學院開展人類重建計劃後,就放棄了這些離中原地帶較遠的靠近河海的城市,還活著的人走的走、逃的逃,城市裡已經沒有多少人了。
  倆人落地後,漫步在雜草叢生的街道上,心裡是無限的惆悵。
  容瀾撿起地上的一張紙質傳單,那是前段時間光明城發出的尋人啟事,尋找的正是自己和楚星洲的父母、親人,當時他派出天空戰隊,滿城市地散這些尋人啟事,卻至今一無所獲,他心裡早有準備,卻也還是難過不已。
  楚星洲輕聲道:「我已經派了人去周圍的城市找,沒見到屍體,他們就有可能活著,至少在我心裡,他們沒有死。」
  容瀾點點頭,緊握著那張紙,心裡默默祈禱著有生之年,還能見到自己的親人一面。
  「哥,你還記得怎麼回家嗎?」
  容瀾環顧四周,找到了一個銹跡斑斑的路牌,再結合一個比較顯眼的建築,判斷出了這裡是哪個街區,「大概有印象,往前走兩條街是一座橋,過了橋就差不多到了,咱們倆家買在一起的房子,就在江邊上。」
  楚星洲笑道:「差不多,咱們回去看看吧。」
  倆人重新坐上雪雕,低空飛行著。期間碰到了不少變異動物,天上的、地下的,但都對他們釋放出來的能量望而生畏,根本不敢靠近。
  雪雕飛過大橋,帶著他們飛向江灣處的住宅區,停在了一個蘇州園林式的別墅區前,曾經秀美的江南植物,如今已經把這裡變成了一個小型森林。
  倆人徒步走了進去,容瀾指著一棟別墅,「這是XX證券董事長的家,我記得他剛搬過來的時候,還找我借過工具。」
  「嗯,這家是做外貿的,我們曾經差點合作。」
  「是啊,還有這個是……」
  倆人一邊走,一邊回憶著他們的鄰居,那些曾經鮮活的生命彷彿就在他們眼前,可如今大多都變成了路邊的白骨。
  終於,倆人走到了小區最深處,找到了他們曾經的家。
  容瀾在看到那兩棟緊挨著的別墅的瞬間,就露出了驚訝的表情。這兩棟房子跟周圍所有的房子都不一樣,它們院子裡沒有盤根錯節的野草,牆面也沒有被植物覆蓋,甚至連窗戶上的玻璃都完好如新,如果忽略周圍詭異的環境,它們看上去就好像還有人居住一般乾淨、整潔。容瀾不解道:「這……」
  楚星洲咧嘴一笑,「哥,進來看看。」他拉著容瀾走進了庭院。
  庭院裡站著兩個園丁,還有幾個幫傭,均笑盈盈地看著他們,「歡迎您回來,玄主大人,明主大人。」
  容瀾訝道:「是你把這裡弄好的?」
  楚星洲眨了眨眼睛,「我盡我最大的努力,把這裡復原到我們走之前的樣子了,屋裡破壞比較大,很多地方可能回不到從前的樣子,但是這裡有電、有水、有食物、只要你喜歡,可以一直住在這裡,住在家裡。」
  容瀾只覺眼眶發熱,嘴唇微微顫抖起來,他看著被修葺得整整齊齊的庭院,掃得一塵不染的地面,擦得乾乾淨淨的門框、窗稜,心中一陣酸楚,幾乎落下淚來。
  他走進屋裡,玄關、客廳、廚房一如往昔,有些裝飾已經變了,但正如楚星洲所說,他已經盡最大努力還原這裡的一切,那一瞬間,容瀾感覺自己回到了四年前,就像無數個平凡的日子一般,他忙了一天回到家,他媽穿著居家服從屋裡走出來,笑著跟他說星洲來吃飯了。那樣平靜的生活,如今回想起來,居然是那麼地幸福,可惜他們再也回不去了。容瀾站在客廳中央,想著自己父母慈祥的樣子,心臟痛得幾乎無法呼吸,眼睛漸漸模糊了。
  他被抱進了一個寬闊的、溫厚的懷裡,楚星洲的大手輕輕順過他的頭髮,輕拍著他的背,柔聲道:「哥,你還有我呢,這個家還在,只要有我、有你,就還在。」
  容瀾的身體微微顫抖起來,他明知道自己不該像個弱者一般接受別人的安慰,可在這一刻,他真的需要觸摸一個活人的體溫,感受一個活人的氣息,讓他知道自己不是孤身一人,何況,這擁抱著他的手臂如此有力,他緊緊貼著的胸膛如此溫暖,給了他極大的安撫。
  楚星洲用指腹抹掉容瀾逸出眼眶的淚,可卻越抹越多,他鼻頭也有些發紅,輕嘆一聲,忍不住親吻著容瀾眼角的淚。
  容瀾閉上了眼睛,不自覺地抓緊了楚星洲的衣襟,他心裡很清楚地知道,這是他最後的親人了,他真的只有楚星洲了。他內心深處對楚星洲的怨恨,遠比不上對這個人二十幾年的感情,在南海上他冒死去救楚星洲的那一刻,他就明白了,所以他慶幸楚星洲活著,如果連楚星洲也不在了,天大地大,他就真的是一個人了,那種無邊的孤獨,能生生扼殺一個人全部的希望。
  楚星洲的吻從容瀾的眼角落到臉頰,又從臉頰移到鼻尖,最後,貼上了他柔軟的唇瓣。容瀾的身體抖了抖,下意識地想推拒,楚星洲怎麼能錯過這樣的機會,手臂禁錮著他的腰,溫柔而又不容拒絕地吸允著他溫熱的嘴唇,用全部地深情細細品嚐那唇瓣間清爽的味道。
  那一吻,勾起了倆人很多回憶。容瀾被楚星洲囚禁的那一個多月裡,倆人幾乎日夜纏綿,現在回想起來,刨去那些屈辱和羞恥,還有一些容瀾無法迴避的赤裸裸的肉慾的快感,他也是個健全的男人,這飽含深情而又極盡挑逗的一吻,讓他無法抑制地回想起了這具身體曾經品嚐過的那些刺激,他只覺皮膚一陣戰慄,臉也跟著燙了起來。
  楚星洲越吻越投入,靈滑的舌頭趁機鑽進了容瀾的嘴裡,容瀾如夢初醒,猛地推開了楚星洲。
  楚星洲踉蹌了幾步,站穩身體,笑著看著容瀾,眼中充滿不加掩飾的愛意。
  容瀾臉紅得像發燒了一般,他目光閃躲,實在不想面對楚星洲滿含笑意的目光,轉身往他曾經的臥室走去。
  「哥,你休息一下,晚上我給你做好吃的。」
  容瀾頭也不回地上樓了。
  楚星洲握緊了拳頭,興奮得低吼了一聲。這三年的時光沒有白費,他在思念、壓抑和痛苦中的成長,終於讓他褪去浮躁和狂妄,能夠用正確的方式靠近自己最愛的人,這一次,他會牢牢抓緊,再也不鬆開。
  
  333、光與暗

  容瀾的臥室在三樓,陽台正對著黃浦江。他一打開門,就見落地窗大敞著,溫暖的陽光灑滿了半個臥室,微風輕輕拂動著米白色的窗簾,床鋪整潔如新,地板纖塵不染,書架上的書擺放得整整齊齊,床頭櫃上還有一本夾著書籤的書,就好像不久之前剛有人讀過。
  容瀾坐到了床邊,看著這個熟悉的臥室,一時感慨萬千。儘管細節有些許不同,可這裡真的幾乎就是他記憶中的樣子,參考他的鄰居們房屋損壞的程度,他可以想像楚星洲剛回到這裡,這棟房子是怎樣殘破的樣子,楚星洲居然默默地把它修葺得如此完好,難怪一直慫恿他回來,他想到楚星洲急著獻寶卻還要裝做若無其事的樣子,忍不住笑了笑。被人用心討好的感覺,總是不賴,何況還是這種直擊人內心最柔軟處的方式。
  楚星洲出現在敞開的門口,輕輕扣了扣門板,笑看著容瀾。
  容瀾站了起來。
  楚星洲走進屋裡,環顧四周,滿意地點點頭,「怎麼樣,我記性不錯吧。」
  容瀾點點頭,「跟我記憶中差不多。」
  「這個房間我經常來嘛。」楚星洲走進衣帽間,從裡面拿出一套藏藍色的居家服,「哥,你今天穿這個怎麼樣?」
  容瀾走過去,摸了摸那柔軟的面料,「你是從哪兒弄來的衣服。」
  「哪兒都有,反正都是你的尺寸的。」楚星洲把衣服遞到他手裡,「換上吧,既然回家了,就放鬆點。」
  容瀾淡淡一笑,拿起衣服去浴室換上了,他看著鏡中的自己,神情有一絲恍惚,穿著這種普通的居家服,配上一頭銀色的長髮,看上去實在有些古怪,時間太久了,他居然已經忘了自己黑髮是什麼樣子了,他用手拂過頭髮,那柔軟的頭髮微微發著光,就像魔法在瞬間解除一般,一頭銀髮變為了純黑色,趁著他的皮膚格外地蒼白。
  容瀾從浴室裡走了出來,楚星洲驚訝地看著他,「哥,你的頭髮。」
  「既然是在家,還是以前的樣子好。」
  楚星洲笑道:「好久沒見過你黑髮的樣子了。」
  容瀾不自在地摸了摸頭髮,「你有事嗎?」
  楚星洲朝陽台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容瀾扭過頭,見陽台的茶几上已經擺好了點心和下午茶,花白格子的桌布隨著江面上吹來的風輕輕飄動著,一切看上去靜謐美好。
  「以前我們常在這兒坐著喝茶聊天,當時買這裡的房子,就是因為這裡的江景好。」楚星洲坐到了椅子裡,深吸一口氣,「至少這片江景沒怎麼變。」
  楚星洲話音未落,一條巨大的魚就從黃浦江裡蹦了出來,銀色的鱗片在太陽的照射下閃爍著耀眼的光點,就在這條魚還未落進水裡的時候,江水裡突然出現了一個更加巨大的魚的腦袋,一張嘴就死死咬住了那隻大魚,將它拽下了水底。
  這捕獵的場面只發生在短短十幾秒內,倆人愣了愣,不禁相視一笑。
  楚星洲笑道:「但是江裡的東西已經變了。」
  容瀾道:「以後也沒處釣魚了。」
  「你想釣的話,我去給你找地方。」
  容瀾搖搖頭,「我只是隨口說說,不用了。」
  倆人坐在籐椅裡,後背靠著厚厚的羽毛墊,手邊就是清茶和香甜的點心,他們欣賞著壯美的黃浦江,感受著微風拂面的涼爽愜意,聊著曾經在這棟房子裡發生的種種,時間彷彿在這一刻靜止了,誰也不願意打破此時的溫馨與美好啊。
  太陽下山後,溫度也跟著下降了,倆人撤回了屋裡,楚星洲打開電視和電腦,找出一個他們以前常玩兒的槍戰遊戲,倆人坐在地毯上,背靠著床,抓著手柄玩兒了起來。
  這個遊戲已經出到了第七代,他們從小玩兒到大,也沒玩兒膩,有時候工作太累了,就會靠在一起打上兩盤做消遣,小時候,楚星洲一玩兒起來就大呼小叫,要是輸了就會不依不饒地要容瀾再陪他玩兒一局,現在的倆人已經年近30,都沉穩了很多,可是有那麼一瞬間,這熟悉的場景、熟悉的畫面和身邊熟悉的人,讓容瀾有種回到了少年時的錯覺。
  倆人沒走多遠,就被遊戲裡的殭屍吃掉了。楚星洲哈哈笑道:「不行了,都四五年沒玩兒了,有些按鍵都忘了。」
  容瀾笑道:「是啊,我已經不會玩兒了。」
  楚星洲把自己的手柄放下了,抓著容瀾的手,給他示範,「我還記得一些,這個是控制方向的,這個是射擊,這個裝彈……」他輕捏著容瀾的手指,在手柄上移動著。
  容瀾感到楚星洲的手漸漸環住了他的腰,手托著他的手,操控著他的手指移動,那磁性的嗓音就在他耳邊響起,倆人貼得如此之近,近到他們能感覺到彼此呼吸的熱度。
  楚星洲輕聲道:「你記不記得,你第一次打遊戲也是我教你的。」
  容瀾點點頭,「記得。」
  「你以前不玩兒遊戲,成天不是看書就是學習,沒勁死了。我就讓你陪我玩兒,只有說是你陪弟弟做的事,你才不會覺得是玩物喪志,我為了讓你不要成天悶在屋子裡,可是想了不少辦法啊。」楚星洲伸直了腿,兩人的腿並行放在地毯上,楚星洲看著看著,就好像看到了以前倆人放在地毯上的、穿著短褲的小短腿,他撲到容瀾身上,耍賴要容瀾再陪他玩兒一會兒,容瀾嘴裡說著要做作業,可最後還是會答應他,那麼多麼珍貴、美好的時光啊。
  容瀾輕輕笑了笑,「明明是你想找人陪你玩兒,說得好像是為了我一樣。」
  楚星洲小心翼翼地把他抱在了懷裡,鼻尖蹭了蹭他的肩頭,「都有,我就是喜歡和你呆在一起,哪怕只是看著你。」
  容瀾臉有點發紅,「不玩兒了就收起來了,我們也該吃飯了。」
  楚星洲收緊了手臂,小聲道:「哥,讓我抱一會兒好嗎。」
  容瀾怔了怔,突然有點不敢動了。
  「你身上的味道真好聞,我一直很喜歡,可惜上大學之後,你就不讓我跟你一起睡了,可能你當時已經察覺到我對你的心思了吧,我也不知道自己掩藏得好不好,其實我心裡是希望你能發現的,因為我不敢說,所以我希望你發現……」楚星洲啞聲道:「我做錯了,我該早早就告訴你,慢慢讓你接受我,我用了最爛的方式,對不起。」
  容瀾垂下手,遊戲手柄孤零零地滾到了地毯上,室內一片沉默。
  楚星洲用嘴唇輕碰著容瀾的脖子,「這次我們重新來,哥,忘掉以前的事好嗎,讓我們重新來,我會拚命對你好,努力讓你也喜歡上我,好嗎?」
  容瀾輕聲道:「我……我不知道。」
  「哥?」
  「我不知道,我覺得這樣不對。」容瀾的聲音裡有一絲慌張,「我、我從來沒想過和男人在一起。」
  「這沒有什麼對與不對,你看看這個世界,對於變異人來說,和同性或是異性在一起,有什麼分別?沒有人會說你不對,沒有人敢說,只要你願意讓我陪在你身邊就夠了。」
  容瀾低著頭,怔怔地看著楚星洲環在他腰間的手,那手……長大了好多呀,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手掌比他大了,個子比他高了,就連聲線都比他低沉一些,不知不覺間,需要他照顧的那個小嬰兒,已經反過來成長為可以保護他的人。楚星洲會一直陪著他嗎?從有記憶以來,一直到現在,再到未來,好像命中注定會一直陪著他,這說不定就是他們的命運啊。
  這時,楚星洲的屬下輕輕敲了敲門,提醒他們可以吃飯了。倆人如夢初醒,一個竊喜,一個尷尬,前後離開了臥室。
  楚星洲不知道從哪裡弄來了兩瓶上好的白葡萄酒,度數很高,容瀾好久沒喝酒了,喝了兩杯就開始有些暈眩,話也變得多了起來。
  回到這個家裡,他們似乎有聊不完的話題,一個擺件、一把椅子,都有著數不清的回憶。
  享用完美食後,他們對回憶從前的遊戲有些上癮,倆人舉著酒杯,從玄關開始,細數每一樣東西背後的記憶。
  「你小時候在我家裡踢球,這個花瓶差點被你撞碎了。」容瀾用腳尖點了點沙發旁的古董花瓶,笑著說。
  楚星洲笑道:「我記得。這套水晶酒杯是我送給你爸爸的生日禮物,結果有一次他和阿姨吵架,摔了一個。」
  容瀾笑著搖了搖頭,「這面牆你記得吧,被咱們倆黏上橡皮泥,重新粉刷過。」
  「怎麼會忘呢。」
  倆人走進了容瀾的臥室,容瀾顯然喝得有點多了,高舉著酒杯,長嘆一聲,「啊,我的房間,這面櫃子裡,都是我旅遊或者出差的時候帶回來的紀念品,所有東西我都要買兩份,不然你就會生氣我沒帶你去。」
  「這個變形金剛是我送你的第一個生日禮物,我那時候還沒有零用錢,我偷了我媽的項鏈跟玩具店的人換的。」楚星洲笑道:「我媽氣壞了,那項鏈不知道可以買多少變形金剛。」
  容瀾眨巴著眼睛看著他,「你從來沒告訴過我。」
  「我要是告訴你,你肯定不會要了。」
  「我當然不會要……唔……」容瀾被自己腳上的拖鞋絆了一下,身體一晃,酒灑出了半杯。
  楚星洲一把攬住他的腰,「哥,你喝多了。」
  「嗯……可能是……」容瀾抓住楚星洲的胳膊,抬頭看著他。
  楚星洲目光深邃如星塵,一眨不眨地看著容瀾,那酒氣微醺的樣子,竟然如此誘人。
  容瀾感覺心臟好像被猛擊了一下,他低下頭,想退開,楚星洲放在他腰間的手卻不自覺地收緊了,就在他恍然間,楚星洲柔軟溫熱的唇瓣已經貼上了他的唇,那麼溫柔、那麼深情地吻著。

  334、光與暗

  容瀾拿著酒杯的手在發抖,眼看就要抓不穩了。
  楚星洲溫柔吸允著他的唇瓣,勾纏著他的舌頭,把無限的愛慕和深情透過親吻一一傳達。
  容瀾感覺身體越來越輕,如在雲端,好像整個人都飄起來了……他睜開眼睛,發現自己和楚星洲真的飄在了半空中,酒杯脫手而出,透明的酒液如凝固的水珠般在半空中飄搖,揮發出濃郁的酒香,屋裡的桌子、凳子、甚至床鋪、書架,都跟著浮了起來,整個空間都處於失重狀態,看上去既新奇又浪漫。
  楚星洲輕笑道:「這下不怕站不穩了吧。」
  容瀾在空中翻了個身,吃吃直笑,「有意思……真的飄起來了。」他推了一把手邊的桌子,身體一下子蕩了出去,可他控制不好,眼看就要撞到牆上,卻停不下來。
  楚星洲朝他伸出手,一股裡瞬間把他吸了回來,準確無誤地落進了楚星洲懷裡,「哥,你要通過練習才能在失重的狀態下行走,沒練好別亂跑。」
  容瀾伸手抓過飄在眼前的水晶球,愣愣地看著,臉上還帶著充滿醉意的笑容。
  楚星洲用鼻尖頂了頂他的臉頰,「哥,你看看我。」
  容瀾抬眼看著他,眼神有些迷茫。
  楚星洲輕啄了下他的嘴唇,「你喝醉了嗎?」
  容瀾點點頭,又搖搖頭,「應該沒有。」
  「你以前酒量就不好,可偏偏又喜歡喝,出去應酬,都是我幫你擋著。」
  「你說得好像我嗜酒一樣,我只是喜歡酒的味道,就像有人喜歡肉,有人喜歡冰淇淋,但我不嗜酒啊。」
  楚星洲看容瀾眼神發懵,明顯就是半醉的狀態了,他笑道:「好吧,你不嗜酒,那你現在告訴我,你醉了沒有。」
  容瀾想了想,堅定地說:「沒有。」
  「那我現在親你,就不算趁人之危了,對不對?」
  楚星洲攬住容瀾的腰,倆人在空中緩慢地旋轉著,容瀾只覺一陣天旋地轉,他一時都分不清,是自己在轉,還是屋子在轉,總之,這種飄忽的感覺真好,好像身體裡所有的壓力都不見了,他不需要使出半分力氣,只要隨波逐流,就能這樣一直飄著……
  「哥?」
  「嗯?」
  「說話呀。」
  容瀾想了想楚星洲剛才的問題,他甩了甩腦袋,「……我不知道。」
  倆人不知何時,已經飄到了床上,屋裡所有的東西都慢慢地開始歸為,床也落回了地面,容瀾感覺身體一重,楚星洲已經壓在了身上,「那如果我們現在發生些什麼,也不算我趁人之危了吧?」
  容瀾定定地看著他,「發生什麼?」
  楚星洲輕吻著他的鼻尖,「哥,其實我知道,你喜歡我給你的感覺,你那時候,神志不清的時候,也會主動夾我的腰,抱著我的脖子,催促我用力……這些你還記得嗎。」
  容瀾臉上有些發燙,他推著楚星洲的肩膀,「你……起來,我想休息了。

    楚星洲抓住他的手,輕輕在手腕上咬了一口,「哥,我們都是男人,有些事不需要解釋,也不需要掩飾。」楚星洲的手移到下面,抓住了容瀾躲藏在睡褲下的寶貝。
  「嗯……」容瀾輕嘆一聲,「不……不行……」
  楚星洲在他耳邊輕笑道:「可是你的身體不是這麼說的。」他撫弄著容瀾半-軟的欲-望,技巧地挑-逗著。
  容瀾喝了酒,大腦本就過度興奮,此時一點點刺激都能被他無限放大,他喉嚨裡發出刻意壓抑過的嘆息聲,身體卻越來越熱,「星洲……我們……」
  楚星洲堵住了他的唇,阻止他說出拒絕的話,竭盡所能地撩撥著他最原始的渴望。
  容瀾的呻-吟都被楚星洲堵在了嘴裡,他感覺身體發生了難以控制地變化,楚星洲的手就像有魔力般,輕易就讓他渾身血液都沸騰了起來,幾年前那些他一直不敢去回憶的回憶紛湧而至,那些淫-靡的畫面,那些低啞地吟叫,那些攝人地快-感……原來他從來都沒有忘,他只是不敢去想起,因為那些會讓他感到窒息般地孤獨。
  容瀾的衣服被楚星洲剝掉了,露出勁瘦而蒼白的皮膚,那皮膚彷彿在撒發著柔和的光芒,一寸一寸,沒有一絲瑕疵,看上去聖潔無比,然而楚星洲卻只想褻瀆,在這身體上留下性-愛的痕跡,留下自己的烙印。
  楚星洲低頭吻著他的唇、下巴、胸口,那滾燙的吻一路向下,最後滑過他平坦地腹部,柔軟的嘴唇輕輕碰了碰他埋伏在腿間的性器。
  容瀾緊張地說:「星洲……不要……」
  楚星洲微微一笑,淡笑道:「騙人,你想要。」他說完,伸出舌頭,猩紅的舌尖緩緩地舔過那乾淨筆直地性器。
  容瀾身體一抖,幾乎立刻就想併攏腿,藏起那令他羞恥的東西。
  楚星洲卻一把按住了他大腿,硬是將他兩腿分開,「哥,你總是什麼乾淨,全身上下……就連這個地方都這麼漂亮……」他最張開嘴,把那瑟縮著的性器含了進去。
  「唔……」容瀾低吟一聲,喉嚨裡發出一陣難以形容地嘆息,他緊緊抓住了床單,無法控制地感受著自己的陽物在楚星洲的嘴裡硬了起來,被濕熱的口腔包裹、被火熱的舌頭舔舐,容瀾無法抵禦這磨人地刺激,他下意識地拱起腰,把自己的性器更加往楚星洲嘴裡送去,可是理智卻讓他不斷地試圖合攏腿,他的雙腿感受到了一陣溫柔卻不容反抗地壓力,那壓力迫使他雙腿大開,他看著埋伏在他兩腿間的楚星洲的腦袋,感受著自己的性器被吞吐、舔弄,他再也克制不住地低吟了起來,快感一波波地朝著下腹匯聚而去,理智潰如決堤。
  容瀾抓著楚星洲的頭髮,低叫道:「不要……星洲……不要再弄了,我、我不行了……」
  楚星洲用舌頭在那性器上舔了一圈,最後用舌尖逗弄著那濕潤地馬眼,並含糊地說:「那就射出來。」
  寂寞了太久的身體終於承受不住這樣的刺激,容瀾身體劇烈地一顫,伴隨著一聲顫抖地低叫,濃稠地體液猛地從那性器裡噴射了出來,一股腦地射進了楚星洲嘴裡。容瀾的射精了持續了不斷的時間,噴得楚星洲滿嘴、滿臉都是,楚星洲微微偏開頭,看著容瀾發洩的瞬間那動情地、迷亂地表情,心裡很是滿足。
  容瀾挺起的腰身跌回來了床上,射精過後,他全身都有些發虛,就連呼吸都在顫抖,他看著楚星洲臉上和嘴角的濁白的體液,臉好像要燒起來一般滾燙,他別過了臉去,根本不敢看楚星洲戲謔地眼神。
  楚星洲捏著他的下巴,輕輕掰過了他的臉,「哥,你不好意思什麼,這不是你射出來的嗎。」
  容瀾羞恥得眼圈都紅了,「我……我讓你……讓你躲開了。」
  「可我沒打算躲開啊。」楚星洲把嘴裡的東西吐在了掌心裡,他舔了舔嘴角,把手攤開在容瀾面前,曖昧地笑著,「哥,你積了好多啊,憋壞了吧。」
  容瀾羞惱不已,他翻身就想下床,卻被楚星洲按回了床上,壓在身下,「今天不會就這樣結束的。」
  容瀾推拒著他的胸膛,拒絕的話剛到了嘴邊,就被楚星洲堵住了嘴唇,被迫嚥回了肚子裡。
  楚星洲分開他修長的大腿,把那濕漉漉的手伸到容瀾兩腿間,把容瀾的東西盡數吐沫在了他的臀縫間,手指在那柔軟的穴口揉按著。
  容瀾瞪大了眼睛,臉紅得彷彿要滴血,他想夾緊雙腿,卻只是徒勞地夾住了楚星洲的腰,楚星洲加深了那個吻,把容瀾親得迷亂不已,手指藉著體液的潤澤,趁機鑽進了那緊閉的肉穴內。容瀾身體一震,熟悉的異物感襲來,他分不清自己現在是什麼心情,他又害怕,又隱隱有些……期待。
  楚星洲一邊吻著他,一邊含糊地說:「哥,別拒絕我,我會讓你舒服的……」
  「唔……」容瀾被迫張開嘴,那火熱的吻讓他的大腦有些缺氧,再加上酒精的作用,他已經快要無法思考了。
  楚星洲仔細而耐心地開拓著那蜜穴,修長靈活的兩根手指模擬著性器的動作在那高熱的腸壁內肆意進出,穴口濕漉漉的,被那邪惡的手指硬是打開了一個微微張合的小洞,在空氣中瑟縮著。
  楚星洲輕咬著容瀾的嘴唇,啞聲道:「哥,我要進去了。」
  容瀾抓著楚星洲的胳膊,氤氳的眼眸有些羞怯地看著他,那眼神看上去竟是楚楚可憐,讓楚星洲心裡升起無限地溫柔,他輕吻著容瀾的臉頰、唇角,「哥,放鬆一點。」
  容瀾的身體被一股力浮了起來,他慌張地想要去抓床單,但楚星洲去抓住了他的手,倆人十指相扣,楚星洲分開了他的大腿,扶著自己的性器,對準了那剛好升到了他胯間的蜜穴,溫柔卻有不容拒絕地頂了進去。
  「啊……」容瀾咬緊牙關,低叫出聲,空寂了太久的身體一時無法接納那巨物的入侵,他的身體繃得緊緊的。
  楚星洲用手指揉按著他的穴口,一邊挺動腰肢,一邊循循勸誘著,「哥,放鬆,你太緊了……讓我進去好不好?」
  容瀾喘著粗氣,喃喃叫著:「星洲……」
  「我在這裡,我的寶貝在你身體裡,哥,你感覺好了嗎?」楚星洲將他的大腿更往兩側分開,他朝思暮想了三年的身體現在就在他懷裡,他卻需要強忍著橫衝直的衝動,他簡直忍得要爆炸了。
  容瀾抱住他的脖子,身體往他懷裡靠去,依然輕聲叫著楚星洲的名字,那充滿依賴的樣子讓楚星洲的心都快化了。
  楚星洲抓緊了容瀾的大腿,粗大的肉棒在那緊密的甬道內緩慢地抽送了起來,容瀾揚起了脖子,大口喘著氣,那插進他體內的肉刃簡直想要把他身體桶穿了,隨著那肉刃每一次的進出、摩擦,他的身體都感覺到一陣磨人地刺激,曾經被楚星洲幹得高潮連連地身體的記憶被徹底喚醒了,容瀾控制不住地低聲呻吟了起來,他知道自己渴望更多……更多……
  楚星洲幾乎把容瀾的大腿壓在胸前,讓下體的私密處完全為自己打開,隨著那肉洞變得濕軟,他抽插的速度越來越快、越來越重,直到容瀾略帶痛苦的低喘已經完全被動情的呻吟所取代,他的理智才徹底瓦解,他有力的腰肢快速挺動,瘋狂地操幹著那高熱的肉洞,倆人連接的地方隨著他狂猛的動作發出噗嗤噗嗤地水聲,隨著他每一次的撞擊,胯部都用力拍打著容瀾的臀肉,把容瀾白皙的屁股撞得紅了一片。
  容瀾雙腿大開地漂浮在半空中,的體液順著他的股縫流淌到了床上,這幅畫面配上他潮紅的臉和濕潤的眼睛,簡直是說不出地淫蕩。
  楚星洲將容瀾抱了起來,他站在地上,讓容瀾整個掛在他身上,就著站立的姿勢再次狠狠插了進去。
  容瀾大叫一聲,他下意識地摟緊了楚星洲的脖子,因為全身重量的下沉,那粗長的肉刃進入到了一個不可思議地深度,他有種被頂到內臟的錯覺。
  楚星洲雙臂抱著容瀾的腿,雙托著容瀾渾圓的臀部,開始了又一輪猛烈地抽插,這個姿勢讓他的每一次進攻都連根沒入,把容瀾的肉壁徹底打開,被迫接受著他瘋狂地、兇狠地操弄。
  容瀾被那強烈的快感折磨得意亂情迷,他仰起脖子大聲淫叫了起來,腿間的性器硬生生被楚星洲插得再次硬了起來,性器的前端不斷往外滲著濕濡的體液。
  楚星洲一邊兇猛地抽送,一邊抱著容瀾往洗手間走去,隨著每一步的動作,那肉刃在容瀾的腸壁都狠狠地戳弄著,惹得容瀾幾乎崩潰。
  楚星洲親吻著容瀾的下巴、喉結,並啞聲道:「哥,睜開眼睛看看。」
  容瀾在迷亂間聽話地睜開了眼睛,他不知道倆人什麼時候已經來到了洗手間大大地、明亮地鏡子前,他一睜眼就看到鏡子裡的兩個人正在瘋狂交媾的畫面。那個全身潮紅、掛在楚星洲身上被幹得體液四濺的男人是他嗎?不……不是……容瀾羞恥地閉上了眼睛,他簡直不敢再看第二眼。
  楚星洲溫柔地說:「哥,睜開眼睛,好好看看,看看我們是怎麼結合的,看看現在正在幹你的男人是誰,我要你記住現在的每一分每一秒,以後可不許反悔。」楚星洲說著,鬆開了抱住容瀾的手,容瀾的身體卻被那股力自動浮在了半空中。
  楚星洲把肉棒從容瀾濕漉漉的肉洞裡抽了出來,然後他調轉了容瀾的身體,讓倆人都面衝著鏡子,他捏著容瀾的下巴,咬著他的耳垂,強迫他睜開眼睛。
  容瀾再次睜開眼睛,看到的就是鏡子裡自己浮在半空,雙腿大開的畫面,他身上佈滿了楚星洲留下的性痕,他的性器挺立著,他那羞辱啟齒的蜜穴正滴答滴答地往下淌著濁液,他大叫一聲,羞恥得想立刻消失。
  楚星洲卻死死捏著他的下巴,不讓他轉頭,他抓著自己猙獰的肉棒,拍打著容瀾的屁股,那魔性般的雙眸透過鏡子盯著容瀾的眼睛,「哥,看清楚,看清楚你是怎麼屬於我的。」他掰開容瀾的臀瓣,一個挺身,粗大的肉刃捅進了容瀾的肉穴中。
  容瀾眼睜睜地看著自己那微啟的小洞把楚星洲的肉棒一點點地吃了進去,他簡直不敢相信那個地方能容納這樣粗大的巨物,可楚星洲卻真的把那肉棒連根插了進去,看著自己被徹底入侵,那視覺和感官的雙重刺激讓容瀾幾近瘋狂,他的脖子仰靠在了楚星洲的肩頭,他控制不住地抽泣起來。
  楚星洲輕咬著他的耳朵,溫柔而又霸道地說:「哥,你是屬於我的,這個地方只有我能插進去,你的身體也只有我能碰,記住今天,以後的每一天,我都想把我幹得射出來,我要讓你永遠滿足,讓你絕不會再想離開我。」說完,他抱緊了容瀾的腰,開始了狂風暴雨般的操干。
  容瀾大叫一聲,快感排山倒海般衝來,他甚至無法讓自己閉上眼睛,他的身體好像徹底受到了楚星洲的蠱惑,以至於他就那麼睜著眼睛,看著鏡子裡那情色到了極點的畫面,看著楚星洲猙獰的肉刃侵犯著他最私密的部位,看著自己放蕩的姿勢和扭曲的表情,直到他硬生生被楚星洲插得射了出來,他的腦中一片空白,感覺自己在天堂與地獄見無止境地沉淪……

  容瀾睜開惺忪的睡眼,感覺眼眶乾澀不已,陽光太過刺眼,曬得他臉皮發燙,他的睫毛微微顫抖著,想轉過身去,卻感覺渾身骨架像散了一般,根本使不出力氣,從下身傳來的令人尷尬的酸麻和疼痛,提醒著他昨晚發生了什麼,他不禁蜷縮起身體,那麼瘋狂又令人臉紅心跳的一夜,光是回想一些片段,他就感覺頭皮都要炸開了。
  怎麼會這樣,他沒想到會變成這樣,可是昨晚……他酸麻的身體還記得昨晚曾經體會過怎樣令人暈眩的快-感,那感覺甚至比記憶深處三年前的那些還要強烈、還要羞恥,是因為喝多了嗎?還是……
  浴室的門突然被打開了,楚星洲神清氣爽地走了出來。
  容瀾一怔,一動不敢動。
  楚星洲坐到了床上,探頭看了看他,微笑道:「哥?你醒了?」
  容瀾肩膀僵了僵,想繼續裝睡。
  「你是打算裝睡嗎?你睡覺可不會佝僂著身體,從來不會。」
  容瀾緊閉著眼睛,這時候也只能裝下去了吧。
  楚星洲掀開被子,帶著一身清爽的水汽鑽進了被窩,容瀾感覺他貼上了自己赤-裸的身體,柔軟的睡衣磨蹭過他的皮膚,讓他不自覺地戰慄起來,楚星洲很自然地抱住了他的腰,笑著親了親他的臉頰,「再不睜開眼睛,我可不知道會做出什麼來。」說完輕輕撫摸著他的腰線。
  容瀾睜開眼睛,故作淡定地看了他一眼,「剛醒。」
  楚星洲噗嗤一聲笑了,「哥,你的臉好紅啊。」
  容瀾有些羞惱,「我去洗澡。」
  「別急,我昨晚幫你擦過了,你好好休息一下。」楚星洲的手輕輕揉按著他的腰,輕聲道:「這裡很酸吧,我幫你按按。」
  容瀾實在有些受不了這種親密的氣氛,他一把推開了楚星洲往床邊退去。
  楚星洲撲到了他身上,低笑道:「哥,你害羞了嗎。」
  「……沒有。」
  「你明明是害羞了。」楚星洲啄了下他的鼻尖,眨著明亮的眼睛笑著,「哥,昨晚你覺得舒服嗎。」
  容瀾瞪大眼睛,「你……我……我要起來。」
  楚星洲壓在他身上,不依不饒地問:「你先回答我的問題。」
  「我……不知道。」
  「你又這麼回答。小時候碰上你不願意回答的問題,你就說你不知道,其實你明明知道,你怎麼會不知道呢,昨晚上哥的身體好熱,叫得嗓子都啞了……」
  「閉嘴!」容瀾羞憤不已,他用力想推開楚星洲,卻怎麼都推不動。
  楚星洲抱緊了容瀾,滿心歡喜地親了他好幾下,不住地低笑,「哥,我……我他媽的快高興瘋了……今天早上你沒醒的時候,我就一直在看著你,看了幾個小時,我就想著,這個人屬於我,你真的屬於我了。」
  容瀾面紅耳赤,低罵道:「白痴。」
  楚星洲笑得合不攏嘴,「哥,你回答我嘛,你喜歡嗎,昨天晚上,你覺得舒服嗎?」
  容瀾別過臉,抿著嘴不肯說話。
  楚星洲輕咬著他的嘴唇,放在他腰上的手悄悄下移,撫摸著容瀾渾圓的臀肉,「哥,你是不是喝多了忘了,那我現在幫你回憶一下好不好?」
  容瀾一把抓住了他的手,羞惱地瞪著他。
  楚星洲低笑不止,他用力抱緊了容瀾,就像要把人融進自己的身體裡一般,「哥,我把早飯端進來好不好?你吃完飯,我帶你去釣魚、散步,你想做什麼我都陪著你,我願意一輩子留在這裡,你在哪裡我就在哪裡。」
  容瀾心中湧入一股股地暖流,他有些遲疑地、緩緩地抬起手,最後小心翼翼地放在了楚星洲的肩膀上,輕輕地「嗯」了一聲。
  「哥,我愛你。」楚星洲柔聲說。
  容瀾深深看著他,輕聲道:「我知道。」
  「我知道你也愛我,無論是親情、友情,還是……總之我是你很重要的人,是不是?」
  容瀾露出一絲微笑,點了點頭,「我從來沒想過會和你變成這樣的關係,但是……」
  「但是什麼?」
  「昨晚我沒喝醉,所以,我沒後悔。」
  楚星洲鼻頭一酸,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哪怕是一句「沒後悔」,也足夠讓他感到無上的滿足,他會用以後所有的時間,讓容瀾有一天能情不自禁地說出「愛他」,一定,一定會有那一天!他含住了容瀾的嘴唇,溫柔地親吻著,容瀾揪緊他的衣服,慢慢閉上了眼睛。
  倆人沉溺在這個溫情滿滿的親吻中,時間、空間,都被弱化成了無關緊要的背景,只有臂彎中擁抱著的人,才是世上唯一真實的存在。
  倆人在黃浦江畔度過了一段幸福平靜的時光。
  他們在修葺得完好如新的家裡愜意地生活著,這裡有水、有電、有新鮮的食物和專門負責照顧他們的人,他們不再需要出生入死地戰鬥,每天唯一的煩惱就是下頓吃什麼,和今天幹些什麼。他們在這裡看書、聊天、釣魚、打遊戲,有時候能為記憶中的一道甜點、一道菜耗費好幾天的時間去尋覓食材,有時候什麼也不做,只是靠在一起,看著江景發呆,更多的時候,他們在正對著落地窗的那張灑滿陽光的大床上,瘋狂地纏綿,盡情地歡愛,在用力擁抱的時候,就好像世間只剩下彼此。
  擁有了縱橫天地的能力,這世界對他們來說暢行無阻,而擁有了毫無保留愛著的人,這世界對他們來說,就再也沒有了孤寂和寒冷。雖然不知道他們的末日,或者星球的末世,哪一個會先到來,但可以確定的是,他們將一直守護著對方,長長久久地攜手走下去,讓活著的每一天,都充滿了喜悅和希望。
  光與暗,原本就是無法分割的共生體。

  【番外卷三:山城之巔篇】

  335、山城之巔

  「追來了!快跑!快跑啊——」
  一群人狼狽地朝著前方沒命地狂奔,在他們身後,一隻四米多高的變異流浪狗正以可怕的速度追來,它怒張的血盆大口中,鋒利的獠牙讓人膽寒。
  一個青年男人被地上瘋長的野草絆了一下,噗通一聲摔倒在地,他懷裡抱著的五六歲大的小女孩兒也跟著滾了出去,坐在地上大哭起來。
  男人大叫道:「快跑,女兒快跑啊!」
  「爸爸——」
  身後的流浪狗轉眼間已經追到了他們面前,它一爪子按住了男人的胸口,張開大嘴兇狠地咬了下來。
  小女孩兒瞪大眼睛,就在那獠牙眼看要插進她爸爸脖子裡的時候,那隻大狗的嘴巴突然被冰凍住了,冒著寒氣的白冰從嘴巴一直蔓延到它整顆腦袋,大狗歪倒在地,用四蹄蹬著包裹住它腦袋的冰塊,嗚嗚直叫。
  眾人都被這一幕震驚了,紛紛停下了腳步。
  一個高大的男人從街邊的商店裡信步走了出來。那是個二十多歲的年輕男人,有著光潔的額頭和高挺的鼻樑,五官刀刻一般深邃迷人,一雙眼睛如鷹隼般犀利,他的衣服乾淨整潔,表情平靜,沒有一丁點狼狽之態,就好像出來散步那樣從容,對眼前驚悚的一幕視而不見。
  他走到了那個小女孩兒身邊,拎起了她的胳膊,看了看剛才摔倒蹭出來的傷,小女孩兒瞪著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看著他,一動不敢動。
  他從背包裡拿出一瓶藥用酒精,用棉簽沾了一點,在傷口上擦拭著,小女孩兒疼得直皺眉,下意識就想把手臂抽回來,男人似乎對她痛苦的樣子沒有一絲反應,只是硬拽著她的胳膊,手法熟練地進行消毒。做完這一切後,他收起了東西,淡道:「能不能活下去就看你的命吧。」
  小女孩兒的爸爸驚魂未定地爬了過來,一把抱住了自己的女兒,「你……謝謝……那、那個,狗,是你……」
  男人沒有搭理他,逕自站了起來。
  此時那隻大狗已經因為窒息而不再動彈了,男人戴上一雙醫用手套,抽出一把刀,圍著大狗轉了半圈,似乎在思考什麼,最後,瞅準了它前胸的肉,一刀刺了進去,用力切割著。
  一群人都直愣愣地看著這個年輕男人面無表情地切著大狗的肉,而且也不知道是不是他刻意為之,那隻狗被切下來一大塊肉,卻沒有鮮血四濺,只是稍微弄髒了他的手套。他切完肉後,用一個恆溫箱一樣的東西裝了起來,放進背包裡,轉身往前走去。
  小女孩兒的爸爸追了上來,「兄弟,謝謝你,謝謝你救了我們。」
  「嗯。」他頭也沒回地繼續往前走。
  「你叫什麼名字,你救了我們一家,至少讓我們記住你的名字吧。」
  男人頓住了腳步,「重慶往哪個方向?」
  「啊?」
  「重慶。」
  「那、那個方向。」
  男人點了點頭,「吳悠。」說完轉身走了。
  走了三天,吳悠終於到達了重慶。
  他原本並沒有打算來重慶。末日危機爆發後,他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母親因為一點小傷殞命,諷刺的是,他是外科醫生,更為諷刺的是,就在他母親過世不久,他就擁有了可以捕獵,也可以保護自己和家人的變異能力。在經歷了一段極度灰暗的時間過,他才從自責和痛苦中清醒過來,決定跟著其他人一起去北京,以謀求更好的生存環境。沒想到,一行六十幾人,還沒有走出一百公里,就只剩下他一個了。
  沒有導航,沒有交通工具,他只能憑著兩條腿,在危機四伏的野外摸索著往前走,後來他迷了路,偏離了原來的方向,又在路上聽人說,重慶四面環山,受到地震能量的影響小,那裡的安全性可能比北京還高,考慮到重慶比北京近得多,於是,他決定來重慶。
  這一路上,他的能力每天都在增長,幾乎沒有碰到過對手,也從來不愁找不到東西吃,如果重慶真的如其他人說的那樣安全,他打算在這裡重新開始生活。
  說起來……他記得那個人的家就在重慶,小時候一起玩兒過一個暑假,他可對那個人印象深刻,也不知道那個人是不是還活著。
  走近城市,他立刻感到了這裡的不一樣。近半年的時間裡,他走過了二十幾個大大小小的城鎮,無一不破敗不堪,地上到處都是死屍,人的、動物的,景像一如煉獄,可他剛踏入重慶,就能確定這是一個還有秩序的城市。儘管地上也是野草瘋長,但高速路入口處就有人巡邏,還有巨大的獵犬看門,對每一個進入城市的人進行盤問和警告,對變異人將有特殊優待,而對普通人雖然不阻攔,但會特別警告他們守規矩,否則將被永久驅逐。
  吳悠一進門,就被守門人攔住了,「先生,你是變異人吧。」
  吳悠的衣服整潔如新,沒有一點難民的樣子,就算不能感覺到他的能量,看他外表也能猜出來,吳悠點點頭。
  那人遞給他一個鐵牌,「拿著這個牌子進城,隨便找個人問一下,他們會告訴你哪裡是給變異人提供食宿的地方。」
  吳悠接過牌子,逕直往裡走去。
  「先生。」那個人又追了上來,笑道:「不知道為什麼,我感覺你比很多變異人都厲害,我能問問你是什麼變異能力嗎?」
  吳悠道:「冰。」
  「啊?什麼?」
  「我可以操控冰。」
  那人瞪大了眼睛。
  吳悠察覺出一絲不對勁兒,「怎麼了?為什麼這麼驚訝。」
  「冰、冰?」
  吳悠邁進一步,「說清楚,怎麼了?」
  「這個……因為,沒有人有這種變異能力,所以很驚訝。」
  吳悠瞇起眼睛。
  那人笑道:「先生您快進去吧,現在去居留地,還能趕上晚飯呢。」
  吳悠看了他一眼,轉身走了。
  吳悠一走,那人飛快地跑回警衛廳,抓起桌上的話筒,撥了一個號碼,「我是高速A口值班警衛,申請使用通訊設備。」
  電話那頭傳來聲音,「請說。」
  「請幫、幫我接陳少。」
  「你確定你有足夠緊急的情況使用通訊設備,否則隨意佔用通訊資源將受到懲罰。」
  那人嚥了口口水,「我確定。」
  電話響了兩聲後,一個低沉的男聲從話筒那頭響起,「說。」
  警衛顫聲道:「陳少,可能……傳說中的自然力進化人,可能出現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冷道:「馬上就會消失了。」
  吳悠漫步在街上,對這個城市越來越滿意。沒有隨處可見的腐爛屍體,沒有兇狠竄出來的變異動物,女人和兒童也可以安全地在街上行走,到處可以看到以物易物的獵人、商販,整個城市井然有序,這確實是個安全程度很高的城市,顯然有人負責維護著城市的秩序,以及讓城市裡的人不被變異動植物威脅。在這個充滿恐慌的末日時代,吳悠真的沒想到還能有一個如此和諧的城市,既然要選擇一個地方展開新的生活,那麼這裡無疑是最好的選擇。
  他沒有按照警衛說的,拿著鐵牌去變異人居留地享受現成的食宿。天下沒有白來的午餐,如果接受了那些,必然要付出一些什麼,他沒興趣。他在城市裡找了個乾淨的小旅館,用一塊老鼠肉換了一個星期的住宿。
  躺在乾淨的旅館裡,吳悠思考著接下來的打算。
  既然要在這裡常住,首先需要弄一個房子,還要雇一些人打理他的生活,如果光靠他一個人去打獵來實現這些,他一天也不用幹別的了,那樣太麻煩,所以,應該找一些願意跟隨他的人,幫他處理這些瑣事……他透過旅館的窗戶看著外面的街道,一路走來,山城是唯一一個讓他覺得還有生機的城市,這對於一個踏過無數死城的人來說,簡直是驚喜一般的存在,他不想走了,恐怕再沒有比這裡更適宜的居住環境了。
  不過……今天警衛聽到他的能力後,那明顯帶著驚悚的表情,讓他心中疑竇叢生。他本就生性多疑,他敢肯定那警衛絕對隱瞞了什麼沒說。他的能力怎麼了?真的像警衛說的那樣,沒有人和他的變異能力相同?那又如何,變異人本就稀少,就算是最普遍的力量型變異人,平時也不多見,那警衛有什麼好驚訝成那樣的?除非,他的能力真的是稀有中的稀有……
  吳悠突然覺得,自己對這個城市,乃至對整個末日時代,都有太多的不瞭解,安定下來後,他一定要找機會好好瞭解一下。
  敲門聲響起,吳悠從沉思中回過神來,「誰。」
  「吳先生,我是旅館的服務員。」
  吳悠打開門。
  服務員道:「吳先生,您不是想洗澡嗎,我們旅館是不能洗澡的,我們剛才幫您去一個公共澡堂問了,也幫您預約了,您可以去那裡洗。」
  吳悠皺起眉,「預約?」
  「是啊,他們的水車每天只能拉那麼多水,所以每天能洗澡的人數是有限制的,我去的時候,您已經是最後一個名額了。」
  吳悠道:「我不去公共澡堂,你幫我找個能單獨洗澡的地方。」
  服務員笑道:「那裡有VIP室的,您去了那兒多給點東西就行。」
  吳悠這才點點頭,「我知道了。」
  他回到房間,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行李,背上往澡堂走去。經過前台時,服務員驚訝地看著他的大包裹,吳悠面無表情地走過去了,他從來不輕信任何人,當然不可能把自己的行李放在自己看不到的地方。
  吳悠穿過街道,往澡堂走去,一隻停留在旅館屋簷上的麻雀,在他上空飛掠,直到他走進了澡堂,才旋身飛走了。

  336、山城之巔

  吳悠到了澡堂後,拿出一小塊兒冷凍的肉遞給老闆。
  老闆驚訝地眨了眨眼睛,「您去哪兒弄的冰塊兒啊。」
  吳悠掃了他一眼,沒說話。
  老闆趕緊收下肉,「我帶您去VIP室。」
  說是VIP室,其實就是一個單獨的隔間,從窗戶外面接進來一根兒水管子。這種環境下也沒什麼好挑的,總比冒著被大魚吃了的危險去河裡洗澡要好,吳悠脫下衣服,開始洗了起來。
  洗著洗著,太陽就下山了,老闆給他遞進來一小塊兒蠟,讓他小心別淋上水,那蠟明顯是切過的,最多能燒個十分鐘,這是明顯不想讓他洗太久。
  吳悠匆匆洗完,正打算穿衣服時,突然感覺有幾股能量在慢慢靠近他。他性格一向謹慎,立刻就懷疑這不是偶然,正打算離開,水管子裡突然鑽出一縷縷綠色的枝條,猛地朝吳悠的脖子襲來。
  吳悠一把抓住了水管,塑料水管立刻被凍成了硬邦邦的棍子,吳悠用力一握,幾米長的水管啪嚓一聲碎成了粉末,窗外傳來一聲悶哼,下一秒,窗戶被一股猛擊砸破了,玻璃碎片全都朝著吳悠飛來,吳悠眼都沒眨,在自己面前豎起一道冰牆,擋住了碎片,他抓起衣服和背包,赤裸著身體跑出了隔間。
  隔間外面是個開闊的大澡堂,此時已經空無一人,澡堂的天花板上只有一盞燈泡發出微弱的光,一個黑影從門的位置朝著吳悠撲了過來,四蹄著地,速度極快。
  吳悠沒看清是什麼東西,他把背包往地上一扔,右手一甩,數道冰錐朝著那黑影直直飛了過去,同時人往旁邊跑去。
  那黑影躲過冰錐,毫不遲疑地朝吳悠撲來,吳悠在那一瞬間,看清了襲來的是一隻三米多高的黃鼠狼,身體細長,尾巴碩大,眼睛放射出懾人的寒光。吳悠自然跑不過四條腿的變異動物,而且澡堂的地上全是水,非常滑,他險些摔倒,他心裡一動,猛地將手按在地面上,地上的水漬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凝結成冰,那黃鼠狼跑得太快,噗咚一聲巨響,滑到在地,吳悠操控著冰錐,朝它的脖子、腹部狠狠紮了下去,黃鼠狼大叫了一聲,那聲音中分明帶著點人類的動靜。
  此時,窗外那綠色的植物已經完全爬了進來,吳悠此時看清了它的全貌,他實在認不住那是什麼植物,很像是路邊的某種野草,但是那草的長度已經超過了四米,整個浴室幾乎都被它填滿了,成千上萬道如觸手般的野草柔柔地飄搖著,隨時準備衝上來把吳悠活活絞死。
  自地震到現在半年以來,吳悠碰到過不少敵人,為了生存,幾乎每天都要經歷殺戮和戰鬥,但是眼前這兩個異種人,絕對是他碰到的最厲害的對手,他冷道:「我來這裡才三個小時,應該沒礙著誰的路吧。」
  那黃鼠狼忍著痛,獰笑了起來,「你來這裡就已經礙了別人的路了。」
  套出這句話,吳悠心裡已經能肯定,自己遭遇攻擊,絕對跟他的能力有關,山城如此井然有序,必定是有一個龐大的勢力在控制著,而自己的能力,恰恰威脅到了這個勢力。吳悠露出一絲冷笑,也好,這樣日子才不會太枯燥。
  那黃鼠狼異種人和那坨野草把偌大的澡堂變得極為狹窄,吳悠被堵在角落裡,顯得非常渺小。
  那坨野草裡發出聲音,「如果你不想死的話,現在就離開山城,永遠別再回來。」
  黃鼠狼呸了一聲,「讓他不再回來的最好方法,就是送他去黃泉。」他大吼一聲,再次朝吳悠撲了過去,這次他早有防備,每次抓地的時候都用爪子抓透冰層,這樣速度雖然慢了些,但是不會摔跤,而且他速度再怎麼慢,對於吳悠來說依然閃躲不了。
  就在那黃鼠狼馬上就到眼前的時候,地面上的水突然拔地而起,在吳悠和他面前豎起一道冰牆,那黃鼠狼似乎料到了這一手,沒有收勢,反而用肩膀用力朝著冰牆撞了過去,那冰牆的厚度不堪如此撞擊,轟然碎裂,黃鼠狼目露凶光,大爪子眼看就要抓到吳悠的腦袋,那些原本碎裂的冰塊,在還沒有落地的時候,突然改變了下墜的趨勢,再次聚集而起,化作無數道大大小小的冰錐,朝著黃鼠狼身體各處刺去!
  那野草大叫道:「小心!」他伸出無數道枝葉,擋在黃鼠狼兩側,減緩了冰錐的攻擊,但依然有幾隻冰錐刺進了黃鼠狼的身體裡。
  「啊啊——」那黃鼠狼異種人發出憤怒地痛叫。
  吳悠趁機閃身從角落裡跑了出來,他身體裡爆發出巨大的能量,整個澡堂裡的所有水管都被寒冰凍裂,水噴濺而出,在澡堂上空形成一張密不透風的網,那些水在落到黃鼠狼和野草身上的瞬間,被凍結成冰,整個澡堂的溫度驟降,轉眼間變成了一個冰窟。那黃鼠狼和那團野草的身體被冰困住了,雖然還沒有死,但一時之間也動彈不得。
  吳悠思考了兩秒要不要殺他們,最後決定留他們一條活路,這倆人必定是受人指使,如果再來五六個這種程度的變異人,他肯定抵擋不住,所以現在不適合製造仇恨,只要讓對方嘗嘗挫敗的滋味兒,他們就會有所顧忌,在對方再一次行動之前,他會以最快的速度,建立起屬於自己的勢力。不管山城裡住著一個怎樣的厲害人物,他都會把這個地方據為己有。
  他穿上衣服,背起背包,頭也不回地離開了澡堂。看來他早已經被人盯上,所以換住處也沒什麼用,乾脆就回了來時的旅館,打算好好休息一下,他料定那群人不敢在同一天發動第二次攻擊,於是睡的很是安穩。
  第二天醒來,他出門找房子去了,順便還要打聽打聽山城的情況。
  剛在路邊買了點日用品,突然,街上一陣騷動,就聽著人群中有人喊著什麼「來了來了」,然後商販就自動地把攤子往裡撤,留出一條寬敞的過道。
  只見遠處的街道上,走來幾匹高頭大馬,為首的那匹目測超過四米高,通體烏黑,毛髮光亮,鬃毛隨風飄蕩,看上去威風凜凜,吳悠雖然不玩兒馬,但也接觸過不少好馬,一眼就能看出優劣,這匹馬如果放在末世前,有價無市。那馬此時微微仰著頭,幾乎把坐在它身上的人完全擋住了,吳悠看不見那人的臉,只能看到跨在馬腹兩側的那截修長的腿,是個男人。
  周圍的人低低討論著什麼,沒有一個人敢大聲說話,吳悠覺得這氣氛,趕上古代皇帝巡街了,騎在黑馬上的那個人,就算不是山城第一人,也該是頗有權勢的變異人。
  幾匹馬走近了,吳悠仰起脖子,終於看清了坐在黑馬上的人。那是個30歲左右的年輕男人,西裝褲裡包裹著結實的大腿,襯衫掖在腰帶裡,掐出平坦勁瘦的腰腹,他長得不能算很英俊,但五官深邃、稜角分明,非常有男人味兒,他嘴裡叼著一根煙,看也沒看街道兩旁圍觀的人,渾身散發出狂傲的氣息。
  吳悠瞇起了眼睛,這個人怎麼有點眼熟呢?而且……吳悠情不自禁地輕輕舔了舔嘴角,眼神暗了下去,這個男人,從臉蛋到身材,都是他喜歡的類型,真想把那身西裝扒掉,看看這麼一個充滿陽剛氣息的男人被自己狠操時,會是什麼表情?光是想想就很美味。
  突然,原本目不斜視坐在黑馬上的男人,似乎感覺到了什麼,猛地低下了頭,朝吳悠的方向看來。
  吳悠知道可能是自己的能量引起了他的注意,變異人對於能量波動強大的變異生物,總會格外關注一些。
  倆人四目相接,一個傲慢,一個深沉,空氣中彷彿閃現著無形的火花。
  接觸到吳悠的目光,坐在馬上的男人心中一驚,他完全看不透那目光中透漏出的信息,他深深看了吳悠一眼,便轉過了頭去,對身邊的人低聲說:「查查這個人,他的能量強度跟趙進差不多。」
  「是。」
  待那幾匹馬走遠了,吳悠才回過神來,他一把抓住身邊的商販,「剛才那個人是誰?」
  被他抓住的姑娘,在他目光的逼視下羞得臉通紅,她結巴著說:「是……是陳少。」
  吳悠瞳孔一縮,厲聲道:「誰?」
  「陳、陳少啊。青巖幫的陳少。」
  吳悠放開了她,吶吶自語道:「陳少,陳青巖……真的是他們父子倆?」
  陳青巖曾經是成都軍區二把手,也是駐紮在重慶的23軍軍長,手握兵權,末世後控制了整個山城,倒也並不奇怪,看來他看到的那個人,真的是那個陳少。
  他父親和陳青巖曾經是戰友,關係密切,他和陳少童年時沒少一起玩兒,當然,倆人差了將近四歲,陳少性格又頑劣,準確來說應該是他小時候沒少受陳少的欺負。後來他父親病逝後,兩家就少有來往了,他怎麼也沒想到,有一天會以這種方式和陳少再次相遇。他想起昨天晚上來襲擊他的兩個變異人,眼神變得越發陰冷。
  不知道陳少還記不記得他了,不過,三歲看老,以他對陳少的瞭解,不論記不記得自己,他都會對他除之而後快。原本以為來到山城,會過著如同安度晚年一般無趣的生活,但是現實比他想得要刺激多了……

  337、山城之巔

  如吳悠所料,那次襲擊失敗之後,對方沒有再輕易派人來。
  吳悠花了一天的時間,打聽清楚了山城的大概情況,山城現在確實被陳青巖父子控制了,陳少本身是個高加索異種人,非常厲害,自己成立了一個青巖幫,和他手握重兵的父親掌控著山城裡超過六成的資源,除了青巖幫外,山城還有一個大幫派,叫鴻威幫,鴻威幫之所以能在陳家父子的勢力下佔據一席之地,是因為他們的老大是山城第一人,一個爬行類返祖人,就連陳少也不是他的對手,而且這人手下還有幾個高手,陳家父子不敢輕舉妄動。兩個幫派就在這種微妙的平衡下並存於山城,給山城的普通人締造了一個相對安全的生存空間,變異人在這裡幾乎都不愁吃穿,即使是普通人,也能通過勞動混上一口飯,儘管整個城市強權當道,已經徹底失去了公平和法制,但這種狀態在末世下已經是可遇不可求。
  對這個城市越瞭解,吳悠就越喜歡。在這麼一個四面環山的城市裡控制一切人和資源,不就等於是個土皇帝嗎,在末日中能在這樣一個地方安居一隅,簡直是別無所求了。
  吳悠跑到了山城的最南端,那裡人煙稀少,巡邏隊都不來,也少有人居住,只有一些不願意受任何幫派束縛的變異人,帶著家人在這裡過著自給自足的生活,漸漸地也形成一小股勢力。吳悠到了這裡後,花了幾天時間博得了他們的信任和尊敬,很輕易地融入了這個小團體。
  在陳少得知那天在街上遇見的男人就是他派人去暗殺失敗的冰能力人的時候,吳悠已經在城南悄無聲息地培植起了自己的勢力。
  有了第一次敗果,陳少自然不敢輕舉妄動,他不知道吳悠的實力究竟有多強,不能隨便犧牲珍貴的高等級變異人,他故意把消息散播了出去,想看看鴻威幫的趙進會有什麼舉動。
  而趙進那頭,早已經得知了消息。早在兩個月前,他們根據從北京來的情報,已經知道了自然力進化人的存在,這種凌駕於所有變異人之上的厲害角色,竟然真的出現在了山城,陳少派出手下兩元大將都落敗而返,這讓他們對於自然力進化人深不可測的實力更加忌諱。再者,趙進知道自己不可能在山城稱王,而陳少早晚會伺機除掉他,在這種情況下,如果能造成三足鼎立的局勢,對他是大大有利的,所以他也在暗中觀察著。
  陳少和趙進的彼此牽制和猶豫,加上對自然力進化人迷信似的畏懼,給了吳悠足夠的時間,建立起了山城的第三個變異人組織——冰霜會。
  這天,吳悠剛帶著人打獵回來,他屬下就匆匆走了過來,「老大,青巖幫陳少派人來了。」
  吳悠淡淡一笑,心想終於坐不住了,「哦,派人來做什麼?」
  「說想請你吃飯。」
  「好事兒。」
  屬下遲疑道:「去嗎?」
  吳悠睨了他一眼,「為什麼不去。」
  「那咱們帶多少人……」
  「我自己去。」
  「老大,陳少這人心狠手辣,你自己……」
  吳悠拍了拍他的肩膀,微微低頭,在他耳邊輕聲道:「小輝,你真是太年輕了。去幫我準備份像樣的禮物。」他必須自己去,只有這樣,才能讓陳少繼續怕他。
  小輝抓了抓腦袋,眼中滿是擔憂,「是。」
  當天晚上,吳悠帶著一個很大的保溫箱,坐著一隻變異的金毛獵犬,不緊不慢地朝約定的地點跑去。
  市中心最繁華地段的一家西餐廳,是目前唯一還在運營的高級餐廳,它在末世前就是陳少的產業,末世後靠著青巖幫的支撐,成為整個山城最奢華昂貴的地方之一。
  站在餐廳的二樓,陳少看著遠遠走來的大狗,危險地瞇起了眼睛,「他居然一個人來。」
  費傑道:「確實是一個人,那隻狗只是普通的變異動物。」
  陳少握緊了拳頭,「好大的膽子,他就這麼肯定自己能活著回去?」
  費傑沉聲道:「也有可能是虛張聲勢。」
  「如果是虛張聲勢,他可是在拿自己的小命冒險。」
  「少爺,要不要派人……」
  「暫時不要,你忘了我們派出去的人的下場了嗎。」那黃鼠狼異種人已經因為傷口感染死了,另外一個植物異種人,也是靠吳悠手下留情撿回一條命,如今吳悠敢一個人赴鴻門宴,這讓陳少對他的能力更加忌憚。
  吳悠走到了餐廳樓下,從金毛身上跳了下來,就像跟朋友約飯局那般輕鬆地提著保溫箱進去了,對於餐廳裡裡外外站著的青巖幫的人視而不見。
  有人領著他上了樓,陳少坐在長桌的一頭,翹著二郎腿,支著下巴看著他。
  吳悠慢慢走近,目光有些放肆地打量著陳少表情倨傲的臉、放在臉龐的修長的手指,以及襯衫領口中露出來的一小節凹凸的鎖骨,這個人男人渾身上下都撒發著一股睥睨外物的傲氣,真讓人心癢癢。
  對於吳悠肆無忌憚的打量,陳少心中一怒,眼前的男人當真不把他放在眼裡,對著整個餐廳裡裡外外那麼多變異人,居然面不改色,看著他的時候那種似笑非笑的表情,真讓他想殺人。
  吳悠笑道:「早聽聞青巖幫陳少大名了,今天能得陳少邀約,真是非常榮幸。」他把保溫箱放到了桌子上,「一點薄禮,請笑納。」
  陳少冷冷地看了他一眼,「人來了就挺好,還帶什麼禮物,太客氣了,在山城,有什麼東西是你有我沒有的。」
  吳悠一點也不惱,親手打開了保溫箱,把裡面的東西拿了出來,陳少定睛一看,竟是一個壽星樣子的冰雕,
  吳悠道:「聽說過兩天是陳將軍六十大壽,我估計陳少也不會邀請我,我就提前奉上份壽禮了。」
  陳少一驚,瞳孔危險地收縮,「你怎麼知道我父親的生日。」他父親平日要處理的事情太多,有了空閒只想休息,特意囑咐他生日的事情不要聲張,吳悠怎麼會知道這麼私密的事,難道他吳悠剛到山城不到一個月,就已經擁有這麼厲害的情報網了?還是說……他青巖幫裡有內奸!
  吳悠淡淡一笑,「不小心聽說的。」他欣賞著陳少又驚又怒的表情,心中暗笑。說來湊巧,陳青巖和他父親早年在部隊時之所以關係要好,起初就是因為倆人的生日是同月同日不同年,他小時候對這一點印象非常深刻,沒想到時隔20年,這件事能被利用來讓陳少自亂陣腳。
  陳少寒聲道:「你聽誰說的。」
  吳悠哈哈笑道:「陳少何必深究呢。」
  陳少握緊了拳頭,鎮定了下來,「我代我父親謝謝吳會長的壽禮,請坐。」
  吳悠坐在了長桌的另一頭,西餐桌上已經擺好了精緻的燭台和兩份餐具,倆人分坐兩頭,格局倒有點像約會的情侶。吳悠發現自己有點兒管不住自己的思維,陳少是個很有魅力的男人,這種魅力讓他在女性面前幾乎可以無往不利,而在喜歡男人的男人面前,更是散發著連他自己都不知道的誘惑的荷爾蒙,只是恐怕從來沒有男人敢在陳少面前放肆,陳少做夢也不會想到,自己在吳悠腦海裡,已經被扒光、非禮了好幾遍。
  陳少打了個響指,讓人上菜。
  不一會兒,一道精緻的海鮮頭盤和蔬菜沙拉端了上來。自末世後,吳悠就沒再吃過任何精心烹製的食物,新鮮的海鮮和蔬菜更是見都沒見過,他笑了笑,「我好久沒吃過這些精緻的東西了,托陳少的福了。」
  陳少輕啜了一口酒,「不客氣。」
  吳悠嘗了一塊兒鮮蝦,讚道:「嗯,味道很好。」
  陳少用手指輕輕點著桌子,「你就不怕我在裡面下毒嗎。」
  吳悠笑道:「任何毒藥在細菌變異如此快速的環境下,都會改成其化學成分,有些會嚴重變色,有些會發出濃烈的氣味,有些甚至失去毒性或者毒性加劇,而且這種變化可能會隨著時間的推移而不斷再變化,在這種情況下,應該沒有人會耗費心血去研究哪種毒藥還能用,要殺人的話,方法太多了,你說是不是。」
  陳少瞇起眼睛,「吳會長真有自信啊,這個餐廳裡現在有36個變異人,我確實不需要下毒,你說是不是。」
  吳悠眼神微暗,目光深不可測,「謝謝陳少的提醒,不過,對我來說這36個人都不值一提,你知道為什麼嗎?」
  陳少冷道:「為什麼?」
  「因為我只要制服你一個人就夠了,這對我來說,也就是動動手指頭的事兒。」
  陳少一掌拍在桌子上,惡狠狠地瞪著吳悠。
  吳悠哈哈大笑道:「開個玩笑,我們要是真的起了衝突,必定是兩敗俱傷,相信陳少也不會那麼莽撞,說起來,陳少這名字可真佔便宜,誰叫你一聲,都敬了你三分,令尊一定是個很傲慢的人吧。」
  陳少忍著怒意,「你要是覺得被佔了便宜,可以換個你喜歡的叫法,我不在意。」
  吳悠勾唇一笑,「怎麼會呢,被陳少佔點便宜,相信很多人都心甘情願。」
  陳少微微蹙眉,總覺得吳悠那腔調、那笑容,都透著一股詭異的氣息,偏偏他又說不上哪裡不對,他有些後悔請吳悠吃飯了,本來是打算探探吳悠虛實,結果從這個男人進屋的那一刻起,就被對方佔盡了先機,真是讓人憋氣。
  吳悠看著陳少陰晴不定的臉,心情大好。陳少這幅桀驁不馴的樣子,實在太合他胃口,既然敢先來招惹他,總要付出些代價,他會慢慢蠶食他的勢力、吞沒他的地位、擠壓他的生存空間,直到有一天,這個狂傲的男人會無路可退,他就可以盡情品嚐這個男人臉上各種各樣的表情,以及那一看就相當美味的身體。

  338、山城之巔

  吳悠在陳少的瞪視下,悠哉地品嚐著美食,並且不住地稱讚這個好吃,那個好吃。
  陳少忍不住諷刺道:「吳會長籠絡了那麼多人,連點像樣的東西都沒吃上嗎。」
  吳悠笑道:「當然比不上陳少在山城家大勢大,要什麼有什麼,我能填飽肚子就已經滿足了。」
  陳少對吳悠那種假惺惺的低姿態反感不已,吳悠雖然表面謙和,可怎麼看都不像省油的燈,恐怕也很有野心,無論如何,他不能坐視另外一個趙進崛起,他必須想辦法除掉這個眼中釘。他抿了口酒,「吳會長以前是做什麼的?」
  「醫生。」吳悠道。
  「哦?」陳少意外地挑了挑眉,「我父親年紀大了,平時有個頭疼腦熱的,不知道能不能麻煩吳會長給看看。」
  吳悠笑了笑,「我是外科醫生,頭疼腦熱的我不在行,開腸破肚我倒是行,可惜沒有有效的抑菌藥物,再高明的醫生也束手無策,再者,陳少身邊應該不缺醫生吧。」
  「倒是不缺。」陳少已經點上了一支煙,他輕輕吐了口煙圈,斜眼看著吳悠,「我只是想找個藉口跟吳會長交個朋友,話非要說那麼明白嗎。」
  吳悠看著陳少倨傲的眼神和上下鼓動的喉結,感到喉嚨有些乾澀,好久沒有人能讓他這麼想弄到手了,那征服的過程,想想就讓人興奮不已。他淡笑道:「受寵若驚。」
  「客氣了。都這種時候了,人類本來就應該團結一致,山城是我的家鄉,既然你來到了這裡,也希望你把這裡當自己的家,我們應該共同努力,保住這片最後的淨土,你說是不是。」
  「當然。這種時候,人類本就該一致對外,所以我真是想不通,我剛到山城的那天晚上,到底是什麼人想殺了我。」吳悠笑盈盈地看著陳少。
  山城厲害的異種人,老百姓都數得出來,只要一打聽,就不可能不知道那兩個異種人是誰派來的,陳少卻是面不改色,「我可以幫你調查一下,也說不定裡面有什麼誤會。」
  「有可能,那就麻煩陳少了。」
  「既然吳會長已經知道家父的生日了,並且還送上了壽禮,我要是不邀請你參加壽宴,那就太失禮了,不知道吳會長能不能賞光?」
  吳悠笑道:「這可是我的榮幸。」
  陳少淡淡一笑,修長的手指輕點著煙蒂,垂下的眼簾掩蓋住了他眼中的濃濃殺機。
  吳悠道:「聽說陳少是高加索異種人,不知道你是怎麼異種的?」
  陳少手指一頓,沉默了兩秒,道:「我吃了一隻高加索的肉。」他顯然不想多說,抬起頭看著吳悠,「吳會長呢?你可是鳳毛麟角的自然力進化人,什麼時候發現自己變異的?」
  「有一天突然發現自己能把手邊的東西冰凍住。」吳悠聳了聳肩,「在來山城之前,我不知道自然力進化人和其他變異人有這麼大的差別,我只知道沒有人是我的對手。」
  「呵。」陳少輕笑了一聲,「這話還是別說得太早,只要你沒打敗趙進,他就還是山城第一人,畢竟沒有人看過你的實力,但很多人看過他的。」
  吳悠點點頭,「我同意,不過,我不是個喜歡主動挑起事端的人,這場災難讓我失去了所有家人,我只希望在山城能夠安居一隅,重新開始生活,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這番話說得很是誠懇,陳少有那麼一瞬間都相信了,但他心裡還是無法釋懷,吳悠的存在是他頭頂懸著的一把劍,會阻礙他消滅趙進、真真正正地統領整個山城,所以,如果吳悠不識抬舉,非要賴在這裡不走,他就必須把吳悠除掉。
  陳少舉起酒杯,「吳會長一看就是深明大義的人,來,我敬你一杯。」
  吳悠舉杯,兩人隔空互敬,然後一飲而盡。
  那天,倆人又閒聊了一些不痛不癢的話題,吳悠就安安全全地回去了。
  回到自己的地方後,下屬都聚了過來,問吳悠情況如何。
  吳悠露出一個令人背脊發寒的笑容,「小輝,再去給我準備一份厚禮,要實用的東西,食物,酒,汽油,都可以。」
  「老大你要幹嘛?」
  「把消息放出去,就說我要去拜會一下趙進。」
  吳悠跟趙進的那次會面,情況非常微妙。一方面,有陳少這個最大的敵人橫在他們面前,倆人都不想跟對方做無畏的爭鬥;另一方面,他們都在好奇同一個問題,那就是究竟誰更強。趙進是個粗人,雖然說話不像陳少那麼笑裡藏刀,但是他有著一種接近本能的精明,顯然他能在不佔什麼優勢的情況下在山城擁有一席之地,靠的不僅僅是強悍的武力,他發展組織規模、通過各種渠道聚集資源的手段雖然令人不齒,但確實非常湊效。
  吳悠覺得,如果不是陳少先天佔據絕對優勢,從同一個起點起步,陳少不會是趙進的對手,畢竟陳少那種以前養尊處優的紅二代,絕對拉不下臉來靠開妓-院、賭場斂財,也沒有任何逆境的經歷讓他形成殘暴的人格,能坦然地靠燒殺搶掠來聚集資源,但是趙進可以,陳少是冷酷霸道,而趙進則是殘忍冷血。這兩個人,對吳悠來說都不好對付,不過事情越是有挑戰性,他就越是興奮。
  倆人的會面自然很快就傳到了陳少耳朵裡,陳少越來越搞不懂吳悠這些小動作意欲為何,但對吳悠瞭解得越多,不瞭解得也越多,所以他更加不能輕舉妄動,他在等待時機,下個月他父親的壽誕,只要吳悠敢赴宴,他會布下天羅地網,一舉除掉這個眼中釘。
  原本處於微妙平衡下的山城,因為吳悠的到來而開始暗流洶湧,所有的矛盾和殺機都如藏在薄冰下的海水一般激盪著,只待什麼東西打破那層虛偽的冰層,海水將噴湧而出,那個時候的山城,必將經歷一場大動盪,誰能坐穩海面上的那艘船,完全是個未知數。
  就在三方都暗自使勁兒的當口,一隊人馬的突然到來頓時打破了眼下的平靜。
  情報得知,那隊人在距離山城一百多公里遠的一個工業園區裡,和鴻威幫的人發生了衝突,並且大獲全勝,現在正帶著工業園裡的百來號人,浩浩蕩蕩地搬來了重慶。那工業園唯一的價值就是有汽油,鴻威幫一直想把它拿下,但是工業園裡有個非常厲害的禽類返祖人,使一把大弓,據說有百步穿楊的能耐,靠一個人守住了整個園區,後來工業園又來了幾個幫手,徹底把鴻威幫在園區附近的一個分隊給剿滅了,現在更是直接跑到了山城來,也不知道他們是不曉得自己得罪了鴻威幫,還是真的藝高人膽大。總之,當這幫人到來的時候,吳悠有預感,山城肯定要因為他們而變天了。
  吳悠和陳少表面都不動聲色,但暗中打探著這夥人的動向,倆人自然都希望借他人之手重挫趙進。
  令吳悠意外的是,這夥人行動起來比他想得還快、還狠,三天之後,吳悠就接到了一個讓整個山城震撼的消息——趙進被殺了。
  這個消息一石激起千層浪,這夥人的出現,打破了吳悠和陳少所有的計劃,除掉了一個鴻威幫,卻多出了比鴻威幫還棘手的一夥人,倆人一時之間都不敢輕易落下一步棋了。
  陳少先一步行動了,他再一次發出邀請,讓那夥人和吳悠到餐廳吃飯。
  吳悠也想見見那夥人的能耐,這一次,他又是一個人獨自前往的。
  那夥人只有五個人,還有一隻非常漂亮的紫眸大貓,那隻貓在看到他的時候,眼神既害怕、又好奇,怯生生的樣子,頗有意思。不過,他的注意力並不在貓上,而是被貓身上一個年輕英俊的男人吸引了,他跟那個那男人對視的瞬間,就感覺出對方是一個強大的對手。根據情報,這個男人應該是個速度進化人,可是他在看到這個人的時候就完全推翻了這個情報,這男人不可能是速度進化人,而應該是能跟他一較高下的異種人。
  陳少客氣地把幾人迎進餐廳,甚至還稍顯熱絡地叫了他一聲「吳老弟」。吳悠覺得有些好笑,其實他很想告訴陳少,最好不要裝作親近或者客套的樣子,因為陳少那張臉上,天生鑲嵌著傲慢,根本不適合作偽。
  吃飯的時候,吳悠故意用能力試探了一下那個所謂的「速度進化人」,結果發現對方絕對不是速度進化人。他在來重慶的路上,曾經遇到過一個男人,那個男人帶著一條大狗,走過很多地方,聊天的時候,曾提起自己遇到過一個能控制風的男人,他當時並沒有在意,後來知道自然力進化人這種變異能力之後,才後知後覺的意識到,那人說的,可能是一個自然力進化人,而眼前這個年輕男人,簡直太符合他的猜測。
  吳悠心裡動了動將他們收為麾下的念頭,不過他馬上就否定了,這夥人絕對不像是會聽命於他的,不過,他倒是可以藉機試探一下這夥人是不是真的不打算留在重慶,另外,他也確實對這個除自己以外第一個碰到的自然力進化人很是好奇。

  339、山城之巔

  那一頓飯吃的,當真是劍拔弩張、暗藏殺機,好在這夥人似乎確實是沒打算留在重慶,他們的目的地是北京,吳悠也就不用擔心他們和陳少結盟來對付自己,否則他還真是勝算渺茫。
  算起來,那是他和陳少在山城的第三次碰面,可伴隨著鴻威幫的崩潰,他感覺到陳少對他的殺意已經藏都藏不住了,畢竟冰霜會比起鴻威幫可好對付多了,只要拿下他一個人,陳少就可以徹底統領整個山城。
  吃完飯後,他就自行離去了。
  那夥人很是聰明,大概知道山城要變天了,一天都不多做停留,安頓好從工業園帶來的百姓後,馬上就離開了。吳悠特意選在出城的路上等著他們。
  那夥人除了那隻大貓,還開著一輛車輪直徑有成年人那麼高的改造車,他不閃不必地站在路中間,一行人在他面前停了下來,吳悠饒有興趣地說:「這車看上去不錯,輪胎這麼大,很多地勢都能過去了。」
  這夥人均是不動聲色地看著他。
  吳悠看向那個自稱是速度進化人的年輕男人,直白地說:「你是自然力進化人吧。」
  只見那個叫成天壁的男人瞳孔一縮,眼中閃過濃濃地殺意,因為自然力進化人太過稀少,一直是各個勢力爭奪拉攏的對象,吳悠可以理解他為什麼要隱藏自己的身份,如果當初他的消息足夠靈通,他也不會一出現在山城就暴露自己的能力。
  成天壁冷道:「什麼意思。」
  吳悠撒了個謊,說自己和趙進交過手,又把從前在路上碰到那個帶狗的男人的事進行了誘導式的改編,讓對方覺得自己已經完全猜中了,其實他心裡只有七成的把握,他笑道:「根據那個男人的說法,我分析了一下,能夠隔空形成無形阻力和在人背後形成無形利器——」
  突然,他感覺一股能量夾雜著殺氣朝他襲來,他本能第一揮手,在身體周圍豎起保護性的冰牆,緊接著,什麼尖利無形的物體就狠狠刺中了冰面,冰面頓時從中心龜裂開來!
  隊伍裡一個小大人一樣的小孩兒叫道:「成天壁,住手!」
  吳悠冷冷一笑,「風自然力進化人。」
  那個叫叢夏的清俊男人緊張地說:「天壁,你的傷沒好,不要亂動。」
  他們身後那隻大貓也發出急促地叫聲,現場氣氛一時很是緊張。
  那小孩兒問他究竟什麼目的,吳悠笑著問他們是否願意和自己聯手除掉陳少,果不其然,他遭到了拒絕,對他來說,這夥人能離開重慶,永不會來,對他才是最好的,他可沒打算和人外人瓜分山城……以及那個男人。今天來,他確定了兩件事,第一,這夥人不會留下來礙手礙腳,第二,他不是唯一的自然力進化人,世界上肯定還有更多自然力進化人,這一點讓他很是興奮。
  那夥人走後,他回到城裡,他知道一路上都有陳少的人跟蹤他,不過已經不重要了,後天就是陳青巖的生日,這場角逐會在那天出來個結果,他已經迫不及待,想品嚐勝利的果實。
  陳青巖生日當天,山城平靜一如往昔。陳青巖要求陳少保密,自然只有山城有頭有臉的人才會出席他的生日宴會。
  吳悠那天特意弄來一套剪裁合體的西裝,好好打扮了一番,他看著鏡中的自己,露出一絲滿意的微笑。不知道陳青巖還能不能認出他來,他最後一次見陳青巖的時候,大概只有七八歲,讓他生氣的是,他幾乎一眼就認出了陳少,陳少卻完全不記得他,甚至聽到他的名字都沒有任何反應,還真是讓人生氣啊。
  想到這裡,吳悠的眼神暗了暗。他的童年,可是充滿了和陳少的回憶,那個總是囂張霸道的小男孩兒,曾經一度讓他又憤恨又仰慕,每次受到欺負,他都想著有一天長大了,要狠狠報復回去,可還沒等他長大,他父親已經過世,倆家幾乎就斷了聯繫。時隔近20年,卻沒想到會以這種方式再相遇,儘管人是物非,卻跟他小時候的念頭相去不遠,他終於有機會讓陳少栽在自己手裡了,而且這一次,他一定會獲得一些意外美味的獎品。
  他又準備了一份壽禮,浩浩蕩蕩地往陳少家趕去,這一次,他帶了兩個手下。
  陳少家顯然已經來了不少人。末世之前,這裡本應該停滿各類豪車,滑稽的是,現在那大別墅外面蹲著一堆變異動物,貓、狗、鴿子,什麼都有,在這個汽油極度緊缺,且路況極差的時代,汽車幾乎已經被淘汰了。
  吳悠把自己的金毛也放在了門外,領著小輝和阿和往別墅走去,他給陳青巖又準備了一份好酒,做足了面上功夫。
  他一走進別墅,裡面為數不多的賓客全都朝他看來。
  這是吳悠第一次正式出現在山城的社交場合,他來到這裡兩個多月來,其實一直非常低調,默默地在城南發展自己的勢力,韜光養晦,所以陳少也一度對他警惕心下降,等反映過勁兒來的時候,其實已經晚了。
  趙進死之前,對於山城第一人的地位,眾人還有所爭議,如今趙進死了,吳悠當之無愧是山城最強的變異人,他一出現,所有變異人都感覺到了來自他週身強大的能量波動,那種窒息般壓迫感,襯著他從容的笑意,讓人更加忌憚不已。僅從氣勢上,吳悠就比趙進強出很多。
  陳少走了過來,「吳會長,多謝賞光啊。」
  吳悠笑道:「我都說了,能受邀參加陳將軍的壽誕,是我的榮幸,這是陳少賞光才是。」他使了個眼色,小輝立刻奉上了賀禮。
  陳少笑道:「這麼客氣,不是已經送過一份了。」
  「空手而來多不合適。另外,我也給陳少準備了一份賀禮。」
  「哦?給我?為什麼?」
  阿和把一個包裝精緻的盒子遞了上來,吳悠親手拆開了禮盒,裡面是兩條萬寶路香煙,他笑道:「沒有什麼原因,只是知道陳少喜歡煙,我剛好弄到了兩條好煙,第一個就想到了陳少。」
  陳少微笑看著吳悠,「多謝吳會長了,這禮物我喜歡。」
  這時候,吳悠看到一個很有威嚴的中年男人朝他們走了過來,他一眼就認出了那是陳青巖,這麼多年了,陳青巖變化並不大,比實際年紀顯得年輕一些。
  陳青巖毫不客氣地打量著吳悠,老遠就伸出了手,皮笑肉不笑地說:「吳會長,青年才俊啊,久仰。」
  吳悠忙笑著走了上去,跟陳青巖握了握手,一臉謙虛地說:「陳將軍這麼說,真是讓晚輩受寵若驚。」
  陳青巖的目光在吳悠臉上仔細逡巡,眼神有一絲疑惑,他道:「吳會長是哪裡人。」
  「杭州人。」他故意說了自己母親的祖籍,雖然被陳青巖認出來也沒什麼大不了的,但最好不是現在,如果光憑外貌,陳青巖恐怕不會記得他,因為他小時候長得像女孩子,這也是陳少當年戲弄他的主要原因。
  陳青巖「哦」了一聲,「我看著你有點眼熟。」
  吳悠不動聲色地笑笑,「大概我合您的眼緣。」
  陳青巖做了個「請」的姿勢,「你與我兒子年紀相仿,希望你們能成為朋友。」
  「一定。」
  陳青巖暗中給陳少使了個眼色,陳少輕輕點了點頭,看著吳悠的眼神,就像在看一隻入甕的鱉。
  落座之後,吳悠那桌坐了個明眸鋯齒的大美女,落落大方地朝他微微一笑,風情萬種,吳悠沒有辜負美人一番心意,也回了個禮。
  陳青巖這次宴請的人很少,只有四五十人,大部分吳悠只見過資料照片,但他記憶力極好,很快就分清了各方勢力,陳家父子獨大,但軍團內部的權力鬥爭一直都暗流洶湧,陳家父子能坐穩江山還好,可一但出現半點閃失,瞬間就會被這些虎視眈眈的野心家吞噬乾淨,所以沒有人有心情吃飯,他們都在暗自觀察周圍人的一言一行,尤其是吳悠和陳少之間的暗鬥。
  宴會進行到一半,吳悠在桌子底下輕輕敲了敲小輝的手,然後站了起來,笑著說:「各位慢聊,我去洗個手。」說完轉身往後院走去。
  他走出洗手間,卻見那個叫王心的美人兒就站在花園裡,明顯是在等他,見他出來,便露出一笑。
  吳悠走了過來,「王小姐不會是在等我吧。」
  王心笑道:「吳會長猜猜看。」
  吳悠眨了眨眼睛,「那麼我就猜你在等我吧。」
  王心湊近他一點,伸出芊芊玉指,輕輕點了點他的衣領,媚笑道:「那吳會長再猜猜,我為什麼等你。」
  吳悠伸手攬住她的腰,柔聲道:「是不是我猜什麼就中什麼?那我可是會猜得更大膽一些。」
  「多大膽?」王心咯咯笑起來,順勢往他懷裡一靠,嬌聲道:「吳會長,我一直仰慕你的大名,沒想到你這麼年輕,還這麼帥……不過我只是個普通人,不知道吳會長會不會對我沒興趣。」
  吳悠笑道:「王小姐就算只是站在那兒,也會讓男人充滿興趣。」
  王心低笑起來,吳悠眼神閃過一絲精光,他不著痕跡的扶著王心的背,低聲道:「我們換個地方聊聊吧。」
  王心露出害羞的神情。
  
  340、山城之巔

  吳悠把王心帶到了一間更衣室裡,王心主動抱住了他,輕輕磨蹭著他的耳鬢,兩手攀附著他的後背,那白玉般的手指,悄悄變成了鋒利的爪。
  「王小姐。」
  王心身體一僵,「嗯?」
  吳悠笑了笑,大手貼著王心的後腰,「你知道我把你全身凍住,需要多長時間嗎。」
  王心身體微微一抖,笑道:「你凍住我幹嘛呀。」
  「我是隨口說說……」
  王心五指成爪,狠狠朝吳悠的後頸刺去,幾乎是同一時間,她感覺自己後腰處突然寒氣四溢,接著,那寒意攀附著她的脊椎,迅速蔓延至全身,讓她動彈不得,她的爪子也撞到堅冰。
  吳悠退開了一步,看著整個後背被凍住的、表情猙獰的王心,微笑道:「兩秒都用不了。」
  「你、你是怎麼……」王心冷得直哆嗦,她拚命想掙脫寒冰的束縛,冰塊因為她的掙扎而嘎吱作響,但卻紋絲不動。
  「我是怎麼知道你是變異人的是嗎?我早就知道你們已經秘密做出來了能量屏蔽裝置。」吳悠微微蹙眉,西裝上染了濃烈的香水味兒,讓他不太舒服,他輕輕撣了撣前襟,「如果連這點情報都不提前探知,我怎麼能安全活到現在呢。」
  他說話間,寒冰從他腳底蔓延開來,迅速冰封住了門窗,接著,窗戶就被外來的力量狠狠撞擊了一下,果不其然,外面已經埋伏了人。他走到王心身邊,「你的屏蔽裝置在哪兒?把它給我。」
  王心有些畏懼地瞪著他,卻沒有說話。
  吳悠冷笑道:「殺了你,我還可以慢慢找。」
  王心大叫一聲,身體突然在原地膨脹起來,纖細的身材瞬間脹大了數倍,光滑的皮膚里長出長長的毛髮,附著在她身上的冰塊也應聲碎裂,她變成了一隻近三米高的大狸貓,揮舞著利爪朝吳悠撲來。
  房間內空間本來就很小,她活動相當受侷限,而吳悠也無處可躲,吳悠瞇起了眼睛,豎起冰牆擋住了她利爪的攻擊,他不緊不慢地說:「這麼想死嗎。」
  王心怒叫道:「你不該來山城,山城是陳少的!」
  地面躥起的寒冰以極快的速度束縛住了她著地的兩隻腳和尾巴,寒冰迅速蔓延,當吳悠被逼到角落的同時,她也再次被凍住了。
  吳悠冷道:「不自量力。」
  王心眼裡流出了恐懼的淚水,她的眼睛朝窗外望去,希望援軍能快點衝破門窗進來救她,封住門窗的冰已經開裂,眼看就能撞開了,可吳悠要殺她,也不過是眨眼間的事。
  「能量屏蔽裝置。」
  王心顫聲道:「在……再我脖子後面。」
  吳悠在她後頸處摸索著,果然找到了一個小小的金屬塊,金屬塊一脫離王心的身體,他果然那立刻感覺到了她的能量。吳悠把那小東西握在了手裡。
  「不要殺我……」王心哀求道。
  吳悠靠在牆上,含笑看著她,「你和陳少是什麼關係?」
  王心眨了眨眼睛,不敢回答。
  「我知道他沒結婚,所以你是他的女朋友……不,情婦?」
  王心眼中閃動著恐懼的光芒,吳悠的笑容陰沉可怖,讓她渾身都顫抖了起來。
  「不說話?那就是默認了。」吳悠呵呵一笑,「不好意思,你去死吧。」
  王心瞪大眼睛,還沒來得及說出一個字,只覺一陣劇痛,喉嚨已經被冰錐刺穿,鮮血倒流進了喉管,她發不出半點聲音,在恐怖的窒息中漸漸閉上了雙目。
  吳悠把封住門窗的冰塊全都變成了尖錐狀,一舉刺破門窗,有變異人正好撞了個正著,透明的冰錐都被染成了紅色。吳悠衝出門,冰錐如雨點般以他身體為中心四散開來,埋伏在周圍的變異人根本無法靠近他。
  這是吳悠第一次在眾人面前展示真實的實力,那種無人可擋的強悍,讓人望而生畏。
  大廳內,也已經傳來了陣陣打鬥聲,吳悠部署的人馬已經全部到齊,陳少想在這裡圍堵自己,顯然是低估了冰霜會的實力,他不需要跟整個青巖幫或是23軍為敵,他只要控制住陳青巖和陳少父子倆,他滲透的那些人,就會自動站到他這邊。
  陳少的家徹底成了格鬥場,不相關的賓客已經全部跑光了,兩方人馬兇狠地廝殺起來。
  吳悠衝進客廳,就見客廳角落裡,幾個變異人把陳青巖保護在身後,陳青巖雖然臉色鐵青,但還是很沉穩,頗有大將風範。客廳正中央,一隻四米多高的雄壯的高加索犬,齜著獠牙,猙獰凶暴,吼出的聲音震得人頭皮發麻,一個螻蛄異種人和它對峙著,顯得渺小不已。
  吳悠走了過去,「小輝,你退下。」
  那螻蛄慢慢往後退去。
  吳悠是第一次見到陳少的異種形態,若是沒有他和趙進,陳少在山城絕對是數一數二的強悍,那健壯的體型、長長的毛髮、鋒利的獠牙和利爪,讓它看上去就像噩夢中的怪獸,彷彿只要靠近他,就會被撕成碎片。
  陳少看著吳悠,眼中迸射出濃濃的殺意,他咬牙切齒道:「吳悠……」
  吳悠冷笑一聲,「陳少,你比我想得還急躁,在自己父親生日這天大開殺戒,你就不怕折他老人家的壽嗎。」
  陳少吼了一聲,「殺了你我們才能安心得活著。」
  「可惜你殺不了我,在山城,沒人能殺得了我。」從吳悠站立的地方開始,寒冰在大廳之中快速蔓延,吳悠的能量波動在快速地攀升,好像什麼東西破開了身體的束縛,如洪水般噴發了出來,很快地,那寒冰就蔓延到了陳少腳邊。
  陳少跳了起來,龐大的身軀朝著吳悠撲來,他只要一張嘴,就能把吳悠的腦袋扯下來。
  吳悠也不敢輕敵,畢竟陳少體型巨大,要困住不是那麼容易的,他聚起全身的能量,地面上的寒冰突地朝上捲起,就像流動的水一般,追著陳少而來,冰塊困住陳少的腳,陳少就奮力掙扎開,反覆幾次,雖然還沒能徹底制服陳少,可陳少卻也在原地無法前進,慢慢地,他體力流失越來越厲害,掙扎的幅度也越來越微弱。
  吳悠瞅準機會,將所有寒冰襲向陳少,快速凍結他的四肢、尾巴、皮毛,陳少憤怒地嘶吼著、掙紮著,最後卻無奈地被寒冰困住,懾人的低溫讓他的行動變得越來越遲緩,他漸漸感到身體無力,再也掙不脫那寒冰的束縛,最後,他甚至沒有力氣保持變異形態,恢復到了人類的樣子,赤身裸體地被困在冰牆內,儘管被凍得發抖,卻依然惡狠狠地瞪著吳悠。
  陳青巖眼看敗局已定,沉聲道:「吳會長,你若是殺了我兒子,我會帶著忠心的舊部和你拚命到底。」
  吳悠笑了笑,「陳將軍請放心,我不會殺他,也不會對你無禮,相反,我能保證你們繼續享受現在享有的一切。」
  「除了自由,是嗎?」
  吳悠道:「對,我需要你幫我穩定23軍,陳將軍,你只要安享晚年就夠了,何必參與這些血雨腥風的爭鬥。」
  陳青巖冷哼一聲,「把我兒子放出來。」
  陳少已經冷得嘴唇發青,昔日山城的霸主如今赤-裸著被關在冰牆內,讓他顏面盡失,他一眨不眨地瞪著吳悠,心裡滿是憎惡和怨憤,幾乎想用眼神把吳悠千刀萬剮。
  吳悠收起了冰牆,脫下身上的西裝外套,扔給了陳少,他淡笑道:「別凍著了。」
  陳少四肢已經凍得僵硬,站都站不起來,他惡狠狠地說:「吳……悠,別得意,我早晚……」
  吳悠笑道:「你沒機會了,我能打倒你一次,就能打倒你無數次,如果想讓你的父母親人好好活著,從今天開始,就不再有青巖幫,你和你手下所有的變異人,都是我的人了。」
  陳少恨得咬牙切齒。
  吳悠的目光移到了陳青巖身上,他輕笑一聲,「陳將軍,你是真的一點都不記得我了嗎?」
  陳青巖一愣,「難道……你……」
  陳少也露出驚訝的神情,吳悠的意思是,他和自己父親曾經見過?
  「雖然我們近二十年沒見,可我對你和陳少都印象深刻,你們卻完全不記得我了,真讓人有點兒傷心啊。」
  「你、你真的是那個吳悠,吳湘的兒子!」
  陳少隱約覺得吳湘這個名字有些耳熟,可實在想不起來在哪兒聽過。
  吳悠笑道:「看來陳將軍還記得。」
  陳青巖道:「你為什麼一開始不說?你要是說了,我們……」
  「你們就會放過我嗎?」吳悠冷笑一聲,「我到山城的第一天,就受到了你們的『熱烈歡迎』,如果不是我能保護自己,我早就不明不白地下去見閻王了,就算我告訴你們我是你舊識的兒子,你也許會顧念舊情放過我,你兒子會嗎?」
  陳青巖嘴唇微微抖動著,抿唇不語。
  吳悠看了震驚的陳少一眼,心情大好,「不過,我可是個重感情的人,看在我父親的份兒上,我會好好對待陳伯伯的。」
  陳少寒聲道:「你……你究竟是誰。」
  吳悠緩步走了過來,他蹲下身,輕輕佻起陳少的下巴,露出溫柔的讓人害怕的笑容,「你居然真的一點都不記得我了,我有點傷心啊。」

  341、山城之巔

  吳悠命人把陳青巖夫婦關了起來,以他們要挾陳青巖的舊部,同時,把自己暗中培植的勢力安插進了部隊裡,青巖幫裡大部分都是陳少靠利益吸引來的變異人,一時牆倒眾人推,紛紛倒戈向了冰霜會,山城在一夕之間幾乎易主,吳悠就這麼不動聲色地、一步步蠶食掉了陳家父子的權力。
  在馬不停蹄地忙了兩天後,吳悠終於把緊要的事情處理完了,接下去的事,自然有人代勞,他終於可以稍作休息,並且,看看自己的戰俘……
  吳悠想到陳少,不由地感到一絲興奮,他換了身舒適的衣服,走向地下室。
  地下室門口有人把守,大門用精鋼鑄造,牢不可破,吳悠漫步走了進去,屬下在他身後關上了門。
  吳悠一進門,就看到了靠坐在角落裡的陳少。陳少穿著一件白襯衫和牛仔褲,襯衫前襟大敞,露出那結實誘人的胸肌,陳少的一隻手和一隻腳上分別拷著粗重的鐵環,每個重達15公斤,讓他行動困難,而且,他一旦變異,那窄小的鐵環就會把他的手腳給勒斷。
  陳少聽到動靜,抬起了頭來,兇惡的目光狠狠盯著吳悠,恨不得撲上去將其撕成碎片。
  吳悠笑道:「早就想來看看你了,但是這幾天一直沒倒出空來,就算是交接工作,也要花些時間,何況是交接整個『公司』呢。」
  陳少寒聲道:「有屁快放。」
  吳悠走了過來,蹲在陳少面前,仔細端詳著他的臉,他儘管依然氣勢強硬,可青黑的眼圈和眼裡的血絲已經暴露了他的狼狽,從掌權者一夕淪為階下囚,心情可想而知,吳悠道:「我來,是想跟你討論討論以後的事。」
  陳少冷冷瞪著他。
  吳悠伸出手指,指尖順著陳少的臉龐滑下,輕聲道:「看著有點兒憔悴啊,沒睡好嗎?」
  陳少隱約覺得吳悠的態度有些詭異,但又說不上哪兒不對,他別開臉,「你他媽到底想說什麼。」
  「哦,我想想。第一,你父母現在還在家裡,除了不能擅自出門,吃穿用度跟以前沒兩樣,你可以放心,我會讓人好好侍奉他們的。」
  陳少冷哼一聲。
  「以前青巖幫的人,現在大多自願歸順冰霜會了,不願意的那部分,就需要你出面說服他們了,畢竟,你也不希望那麼忠心的下屬都死掉吧。」
  陳少惡狠狠地看著他,「你讓我去說服他們?我會讓他們離開山城,再也別回來。」
  吳悠笑道:「那也好,我還不至於捨不得那幾個人,不過,到時候你可就孤立無援了。」
  「這不正合你意嗎。」
  「是啊,正合我意。」吳悠曖昧一笑,「到時候你豈不是任我擺佈了。」
  陳少怒道:「你休想,有種你殺了我。」
  「我不殺你,跟我有沒有種可沒關係,我只是捨不得你死,再說,你要是死了,我留著你父母有什麼用,為了他們,你也要好好活下去,知道嗎?」吳悠輕佻地拍了拍陳少的臉蛋。
  陳少忍不住伸出那隻沒有套鐵環的手,試圖抓住吳悠的手腕,結果反被吳悠扣住,吳悠笑了笑,「你們一家的生死都掌握在我手裡,你最好還是老實點兒。」
  陳少咬牙切齒地看著他。
  「陳少,你知道,你最失敗的地方在哪裡嗎?」
  陳少抿唇不語。
  「第一,你見到我的人,聽到我的名字,卻對我沒有半點印象,如果你一開始就能認出我,也許就不會發生這些事了;第二,你對我瞭解太少了,你怎麼能找自己的情婦來勾引我呢?她很漂亮,可惜,我忘了告訴你……」吳悠欺近陳少的耳邊,輕聲道:「我喜歡男人。」
  陳少瞪大眼睛,猛地想抽回手腕,吳悠的手卻將他手腕攥得生痛,吳悠看著他眼中的驚慌,心情大好,「你害怕了嗎?」
  陳少沉聲道:「你想說什麼?」
  「我想說,我最喜歡的就是你這樣的男人。」吳悠的手指劃過陳少胸肌的線條,低笑道:「你這樣……目中無人的傲慢的男人,露出屈辱的表情,一定漂亮極了。」
  陳少雙目圓瞪,「你他媽找死!」
  吳悠哈哈笑道:「陳少,看看你現在的處境,你不覺得,我要是能喜歡你,是件好事嗎,你要是一開始就親自上陣勾引我,說不定我現在早就下地獄了呢。」
  陳少劇烈地掙紮起來,吳悠身上散發出的危險的氣息讓他心驚不已,可惜他還沒能掙脫吳悠的手,已經被吳悠死死捏住了下巴,火熱的吻貼了上來,粗暴地蹂躪著他的嘴唇。陳少想過自己落到吳悠手裡的下場,也許有刑訊、有虐待,大不了一個死,但他做夢也沒想到,吳悠對他抱著這樣的心思!那充滿侵略性的吻讓他驚得渾身戰慄起來,他張嘴,照著那嘴唇用力咬了下去。
  吳悠悶哼一聲鬆開了他。
  陳少喘著粗氣看著他,那目光兇狠得彷彿要吃人。
  吳悠用指腹蹭了蹭嘴角,他看著手指上的血跡,輕笑道:「好牙口呀,不愧是高加索。」
  陳少寒聲道:「你這個變態再敢碰我……」
  吳悠目光一變,一把揪住了陳少的頭髮,強迫陳少抬起頭看著自己,他露出一個嗜血的笑容,「陳少,你搞清楚現在的情況,無論我想怎麼對你,你都沒有一點反抗的餘地,我不僅會親你,我還會把你扒光,舔遍你全身,把我的寶貝插進你屁股裡,讓你永遠記住,作為一個失敗者的下場,那就是被我操。」
  陳少瞠目欲裂,「我會殺了你……我一定會殺了你!」
  吳悠看著陳少明顯有些失控的表情,愉快地笑了起來,「你知道嗎,你現在的表情真是好看極了,讓我忍不住都硬了呢……」
  陳少低吼一聲,「滾!」
  吳悠掐著他的臉頰,「我需要好好教教你什麼叫臣服。」他一把撕開陳少鬆垮的襯衫鈕子,將人按倒在地。
  陳少暴怒地吼道:「吳悠你敢!」他一拳揮向吳悠的臉,只是拳頭還沒能抬起來,就被一個冰制的鐐銬束縛住了,手臂一下子變得沉重無比,根本無法抬起來。
  吳悠壓在他身上,火熱的唇貼碰著他的唇瓣,那親吻一路向下,從下巴、喉結一直落到了胸口。
  陳少氣得渾身發抖,他如何能接受,自己有一天會被敵手壓在身下肆意褻玩,這種羞辱簡直比殺了他更甚!
  吳悠親吻著他的脖頸、胸口,最後將那褐色的小肉球含在嘴裡,細細啃咬舔弄,陳少感到身體一陣戰慄,他寧願吳悠殺了他,他怒叫道:「吳悠,你這個畜生,今天你不殺了我,早晚有一天我會把你撕成碎片。」
  吳悠陰笑道:「說不定你到時候就捨不得殺我了。」
  「吳悠——」陳少狠狠咀嚼著這兩個字,就像嚼的是吳悠的肉。
  吳悠輕摸著他的臉,看著他臉上羞憤交加的表情,低聲道:「我再問你一遍,你真的不記得我了嗎?」
  陳少齜牙道:「誰想記得你這個變態。」
  「那我幫你好好回憶一下。」吳悠冷冷一笑,「大概18、19年前吧,你跟你爸爸在杭州度過的半個暑假,你一直住在我家,我可是足足被你欺負了一個月呢,沒想到你記性這麼差,居然完全忘了,枉費我這麼認真地記著你。」
  陳少恨道:「所以你現在是想報仇?」
  吳悠哈哈笑道:「那都是小時候的事了,我還不至於記仇到現在,只不過,你忘了我這件事,確實讓我挺生氣的,更讓人生氣的是,我一到重慶你就『熱烈』歡迎我,一直毫不猶豫地想致我於死地,陳少,你很早之前就把我惹火了。」
  陳少陰冷地看著他,「你不該來山城,你不該來!如果你不來……」
  「如果我不來,我怎麼能和你再相遇呢。」吳悠低笑道:「其實,我還挺高興的,因為當我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想要你,陳少,如果你能放下芥蒂跟我的話,我可以對你很好。」
  陳少惡狠狠地說:「做你媽的夢!」
  吳悠眼神暗了暗,隨即噗嗤一笑,「我就知道你會是這樣的反應,否則怎麼能是陳少呢,沒關係,我喜歡,因為越是不服軟的,越是讓人興奮。」他貼著陳少的耳朵,無比親暱地說:「不管你願不願意,我將成為你第一個男人,也是唯一一個。」
  陳少因為那塊冰環的束縛,已經冷得開始發抖,但依然不服輸地瞪著吳悠,那倔強的眼神和強硬的性格讓陳少整個人好像都在發光,也讓吳悠燃起了熊熊的征服欲。他這一輩子,也許是因為天生條件太過優漫,什麼東西都唾手可得,所以他幾乎從來沒有過這種強烈地想要一個人的感覺,他想要陳少,想要這個強悍霸道的男人的臣服,想要徹徹底底地佔有他!
  
  342、山城之巔

  吳悠拍了拍陳少的臉蛋,「不用這麼瞪著我,我又沒打算現在強姦你,我給你點時間適應你現在的身份,不過,我耐性不太好,所以不會太久,明白嗎。」
  陳少咬牙道:「滾出去。」
  吳悠把套在他手腕上的冰環收了回去,將他從地上拉了起來,很是溫柔紳士地說:「聽說你這兩天都沒吃飯,打算絕食嗎?多幼稚呀。」
  陳少低著頭,一言不發。
  吳悠走到門邊,讓人把飯送進來,不一會兒,就有人端著托盤走了進來,吳悠接過托盤,打發人走了。他把飯菜放到桌上,然後把陳少從地上拽了起來,陳少身上掛著相等於六十斤的鐵環,行動相當不方便,根本不想動。
  吳悠笑著點了點他的鼻子,「你這是跟我耍賴呢?起來吃飯。」
  陳少瞪著他,「走不動,把這玩意兒解開。」
  「那怎麼行呢,一解開你就要變成高加索跑了,除了我,這裡可能都沒人攔得住你,不過沒關係,等我忙完了這段時間,就能經常陪你了,到時候我會讓你輕鬆點。」
  陳少推開他,「那就滾開。」
  吳悠乾脆把飯拿了過來,和陳少一起坐在地上,他舀了一勺湯,送到陳少嘴邊,「來,喝湯。」
  陳少冷冷地瞪著他。
  吳悠笑道:「我先把話說在前面,你要是不吃,我就讓你爸媽跟你一起絕食,看看是他們先扛不住,還是你先扛不住。」
  陳少伸手就要拿碗,吳悠輕輕挪開,「我餵你。」
  陳少粗聲道:「你惡不噁心。」
  吳悠面不改色,「我想餵你,你乖乖吃就行了。」
  陳少心裡已經把吳悠祖宗十八代都問候了一遍,但他無可奈何,自己全家的性命都掌握在這個男人手裡,眼下他只能屈服,他張開嘴,把那一勺新鮮的羊肉湯吃進了嘴裡。
  吳悠看上去心情很好,就那麼盤腿坐在地上,一勺一勺地喂陳少吃飯,眼神滿含笑意,他道:「這兩天,好好回憶一下小時候的事兒,你要是能想起我來,我會對你再好一點,雖然你小時候對我一點兒也不好,不過我不會記仇的。」
  陳少毫不猶豫地說:「想不起來。」
  「慢慢想,你再也不是日理萬機的陳少了,從現在開始,你有大把的時間,只想我的事。」吳悠深邃的雙眸一眨不眨地看著他,「應該說,從今往後,你只想著我就行了,我會讓你全家衣食無憂。」
  陳少諷刺一笑,「你不殺我,早晚有一天我會殺了你。」
  吳悠不動聲色地笑笑,「不會有那一天的,你隻手遮天的時候都鬥不過我,現在的你,憑什麼?我勸你,無論有任何不軌的念頭,都趁早打消了,要是讓我知道你背地裡有什麼舉動,我不捨得殺你,對你父母我可不會客氣。」
  陳少陰冷地看著他。
  吳悠喂完飯,突然注意到陳少套著鐵環的手,那手腕處已經磨破了一點皮,滲出了血,他皺了皺眉頭,「你怎麼不說話?你知不知道哪怕是一點小傷也有可能感染。」
  陳少冷哼一聲。
  吳悠拿出鑰匙,打開了鐵環上的鎖,用酒精仔細地擦著破皮的地方,反覆消毒了好幾遍,然後裹上紗布,腳上的也同樣處理了一遍。
  鐵環一脫離身體,陳少頓時覺得輕鬆了很多,他看著低頭給他包紮腳踝的吳悠,那截修長的脖子就在他眼前,他如果能變身,可以一口將那脖子咬斷,以絕後患,吳悠頭也不抬地說:「別想在這個時候變異,我會把你東城冰雕的。」
  陳少握緊了拳頭。
  吳悠輕輕拍了拍包紮好的腳踝,「套著鐵環很不舒服吧,如果你足夠老實的話,我可以不拴著你,反正你父母在我手裡,料你也不敢怎麼樣,可是你現在情緒顯然還不夠穩定……」吳悠笑了笑,「這樣吧,如果你主動親我一下的話,我可以給你少帶一個鐵環。」
  陳少咬牙道:「你他媽把我當你養的狗嗎!」
  吳悠按住他的手,湊過去碰了碰他的嘴唇,「你不是本來就是狗嗎,從今以後也歸我養了,所以這麼說也沒錯,不過,我更願意你意識到,你是我的人。」
  陳少推開他,「我不喜歡男人,就算我喜歡,也不會是你。」
  吳悠陰森一笑,「可惜你只能是我的。」
  陳少站起身,他好幾天沒能這麼毫無負擔地走路了,忍不住在房間裡走了個來回。吳悠就在他背後默默地看著他。
  地下室只有幾個小的透風窗,從裡面漏進來一些陽光,陳少伸手摸了摸被照得微微發熱的牆壁,心裡湧上一陣挫敗感,他居然就這麼輸了,不禁自己被軟禁,連帶父母也……他向來心高氣傲,怎麼都無法接受這樣的敗局,對吳悠的怨恨簡直要衝破身體的束縛爆裂開來。
  吳悠此時卻在他背後不緊不慢地說:「成王,敗寇,陳少,你還是儘早接受現實吧。換一套衣服,我帶你去見你以前的下屬,你藏在山城附近的資源,現在全都是我的了,我要馬上看到它們。」
  陳少扭過身來,「我要先見我的父母。」
  「沒問題。」吳悠笑了笑,「你不相信我會善待他們嗎?就算不看在我父親份上,他們怎麼說也算是我的岳父岳母了,你擔心什麼。」
  陳少怒道:「少他媽亂說話。」
  「我沒有亂說話。」吳悠緩緩走了過來,把陳少逼退到牆邊,將他困在自己兩臂之間,「很快,整個山城都會知道你陳少是我吳悠的人了。」
  陳少瞠目欲裂,「你敢!」
  「沒有什麼是我不敢的,其實我已經跟伯父伯母說過了。」
  「吳悠,你……」陳少恨得咬牙切齒,他一世英名豈不是就這麼毀了!
  「你聽說了吧?關於變異人失去了生育能力的事,我知道你養了幾個情婦,以前你沒結婚,自然不會讓她們隨便懷你的孩子,現在後悔了吧?可惜已經晚了,對於變異人來說,沒有了傳宗接代這個目的,同性戀或是異性戀又有什麼區別呢,所以,我相信伯父伯母會理解的。」吳悠欺近他,寬厚的胸膛抵著陳少的前胸,幾乎將陳少整個人罩在自己的陰影中,「就算沒人理解又怎麼樣,我要你,誰敢說個『不』字。」
  「你這個變態……」
  「我就是變態。」吳悠用嘴唇輕輕摩挲著陳少薄削的唇瓣,輕笑道:「你會喜歡的。」
  陳少近距離看著吳悠深邃的黑瞳,感覺那就像一個深沼,自己正被一點點拖拽下去,再也無法離開。
  陳少換上衣服,跟著吳悠離開了地下室。這麼多天以來,他是第一次走出地下室,外面的空氣是如此地清新,可他現在卻沒有了自由呼吸的權利。
  在吳悠宅邸的客廳,他見到了一些青巖幫的舊部,他們都被吳悠控制了,但看上去沒受什麼傷。陳少此時也沒有反抗的餘地,當著這些舊部的面兒,把青巖幫所有的勢力和資源都轉交給了吳悠,原來青巖幫的人,想留下的可以留下,從此聽命於吳悠,不想留下的,必須離開山城,永遠不再回來。陳少猜測,吳悠也是這麼對付他爸的那些老部下的,慢慢地,整個山城的權勢和武力會全部傾移到吳悠手裡,到那個時候,他就更無法撼動吳悠半分了。他心裡恨得牙癢癢,卻無可奈何。
  那些舊部,大部分都選擇了留下,有的是家在此處,實在不願意離開,有的是感念陳少的恩情,還想留下來幫他。
  吳悠坐在陳少身邊,笑得很是從容,他道:「各位放心,願意留下來的,我會帶你們一如從前,你和你們的家人,都會得到妥善的照顧。當然,希望各位也能安分守己,不要做一些對自己沒好處的事,否則我也不會手下留情。」
  一個面貌粗獷的男人道:「吳老大,我光棍兒一個,沒有家人,我留下來是因為咱陳少救了我一條命,我當時就發誓一輩子追隨他,如今我們只有一個請求,就是希望你能遵守約定,善待陳少和老爺夫人,衝著這個,我們也能為你出生入死。」
  吳悠笑道:「我當然會好好照顧他們。畢竟……」
  陳少心臟一顫,有種不好的預感。
  吳悠突然傾身過來,按住陳少的後腦勺,毫不顧忌地在他臉上親了一下,然後斜睨著眾人,笑得春風得意。
  整個會議室裡鴉雀無聲,所有人都驚呆了。
  陳少表情僵硬,目光陰冷如二月寒霜,但他暗自握緊了拳頭,一動未動。
  吳悠支著下巴,慢悠悠地說:「你們明白了?」
  有幾個人反應過勁兒來,怔愣地點點頭。
  一群人走後,陳少騰地從沙發上站了起來,狠狠揮出一拳,直擊吳悠的臉。
  吳悠一把扣住他的手腕,反手一擰,將人按倒在了沙發上,他低聲道:「你偶爾反抗一下是情趣,可別把我惹惱了。」
  陳少眼睛一片血紅,「吳悠,你會後悔的。」
  吳悠看著陳少屈辱的表情,沉默了半晌,道:「我不會。」
  
  343、山城之巔

  陳少冷道:「帶我去見我父母。」
  吳悠把他拉了起來,「走吧,不過,你可不要亂說些沒用的。」
  陳少甩開他的手。
  倆人坐上冰霜會的那隻金毛,帶著一眾下屬,往陳青巖的家走去。
  天氣漸暖,太陽曬得人懶洋洋的,就連那隻金毛都打起了哈欠,搖著尾巴慢悠悠地走去,倆人坐在它身上,大眼瞪小眼。
  陳少知道吳悠是故意這麼招搖過世的。現在街道兩旁擠滿了人,都在看曾經威風凜凜不可一世的陳少如今的下場,但是令他們意外的是,陳少雖然看上去有些憔悴,但衣裝整潔,沒有一絲狼狽,擺在吳悠身邊,怎麼看也都像是座上賓,而不是階下囚。陳少覺得嘲諷,他是不是應該感謝吳悠給他留了面子呢。
  吳悠瞇著眼睛,看著遠處的山的影子,「這個城市很美,我來了就不想走了。」
  陳少冷笑一聲,「我看出來了。」
  吳悠笑道:「我想和你一起好好在這裡生活下去,這就要看你是不是識時務了。」
  陳少瞪著他,「換做是你,你會覺得這是識不識時務的問題?」
  吳悠聳聳肩,「換做是我,我就不會做無畏的抵抗。」他笑看著陳少,「說不定你會愛上我呢。」
  陳少不屑地哼了一聲,「做夢。」
  吳悠也不生氣,他摟住了陳少的肩膀,故作友好的樣子,朝圍觀的百姓揮了揮手,並低聲道:「笑。」
  陳少面色僵硬。
  吳悠聲音沉了下來,「我不重複第二遍。」
  陳少勉強露出一個笑容,那一段路對他來說真是無比地難熬,看著原本屬於他的一切都被身邊的男人奪走了,挫敗、憤恨、嫉妒、暴躁,所有負面的堆積在他胸口,讓他真想盡情地發洩出來。
  到了陳青巖的住處,倆人從金毛身上跳了下來,並肩走入豪宅,守衛這座豪宅的冰霜會的人,兩排站開,恭敬地迎接著他們。
  進屋之後,陳少見到了日夜擔心的父母。二老不愧都是軍人,表現得很冷靜,半點沒失了氣度。
  陳青巖輕嘆一聲,「坐吧。」
  吳悠把屋裡的人都揮退了,笑著坐了下來,「伯父、伯母,這幾天還好嗎,如果有什麼照顧不周的地方,請儘管提出來。」
  陳青巖臉色有些發青,「很好。」
  「那就好,陳少這幾天一直很惦念你們,所以我帶他來看看你們,好讓他放心。」
  陳少看著吳悠一副禮數週全的樣子就想殺人,他瞪了吳悠一眼,握住了他媽的手,輕聲道:「爸,媽,你們怎麼樣?」
  陳夫人摸了摸他的手,眼眶有些發紅,「我們還好,你呢?」
  陳少想起今天在地下室聽到的那些驚世駭俗的話,面上不敢表露半分,只能點點頭。
  陳青巖道:「吳會長,不知道你打算怎麼處置我們,一直這麼關著嗎?」
  吳悠笑道:「伯父不用客氣,叫我吳悠就行了。我是希望陳少能夠協助我共同管理山城,但他顯然不太願意,所以在他願意之前,只能委屈二老了。」
  陳少咬牙道:「我可以帶我父母離開這裡,不再阻礙……」
  「那怎麼行?」吳悠抓住了他的手,眸中滿含深情,「我說過了,我喜歡你,請你留在我身邊。」
  陳青巖夫婦倆臉色驟變,一時都說不出話來。
  陳少看著吳悠眼中戲謔地光芒,氣得直抖,「吳悠,如果你以為這就可以羞辱我……」
  「我從來沒想過羞辱你。」
  陳青巖沉聲道:「夠了!」他顯然有些承受不了這樣的情況,雖說吳悠不能完全說是衝著他兒子去的,可他費盡心血從他們手裡奪權,放著山城數不清的美女佳人不要,看上的偏偏是他兒子,這事實在太過詭異,他都不知道該作何表情了。
  吳悠淡笑道:「希望二老見諒。」
  陳少本就是個暴脾氣,此時在雙親面前顏面盡失,實在控制不住,一腳踹在吳悠腿上,怒喝道:「你再他媽胡說八道!」
  吳悠頭也沒抬,輕輕一揮手,陳少整條腿都被凍住了,那寒冰還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順著他的腿往上爬,轉眼就將他整個下半身都封在了冰裡。
  陳夫人猛地站了起來,懇求道:「吳會長,請你放開我兒子!」
  陳少羞憤交加,就想變身,吳悠冷冷地看著他,「你父母就在我手邊,你再亂動一下試試。」
  陳少氣得渾身發抖,他握緊了拳頭,卻遲遲不敢再動。
  陳青巖聲音發顫,「吳會長,我兒子性格衝動,請你先放過他。」
  吳悠看了陳青巖一眼,輕哼一聲,陳少身上的寒冰瞬間消失了,陳少雙腿已經冷得幾乎無法動彈,那冰塊一消失,他就被陳夫人扶著坐在了沙發上,滿臉煞氣。
  吳悠笑道:「陳少,你這性子真是要改一改,盡自討苦吃。」
  陳少臉色青一陣白一陣。
  吳悠站了起來,順手把陳少也拽了起來,「伯父、伯母,我們先回去了,改天再來看你們。」
  陳少揮開他的手,陰沉道:「我自己能走。」
  吳悠微微彎腰,做了個請的姿勢。
  陳少深覺這人變臉比翻書還快,一會兒深情溫柔,一會兒斯文紳士,一會兒又陰險兇狠,吳悠城府之深,遠超過他的想像,讓人不寒而慄。
  倆人一出了大門,吳悠一把抓住他的肩膀,把他按在了牆上,一隻手用力掐住了他的臉頰。
  冰霜會的人都嚇了一跳,自覺地背過了身去。
  陳少仰著下巴看著他,冷笑道:「生氣了?殺了我呀。」
  吳悠寒聲道:「我說過,不管發什麼事,你父母會死在你前面。」
  陳少咬牙道:「你敢碰我父母一下,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吳悠欺近他臉龐,用指腹慢慢拂過他的唇線,「要我說多少遍?你老實聽話,你們全家才能平安。看著我的眼睛,告訴我你以後不會再反抗我。」
  陳少緊抿著唇。
  「說話。」吳悠威脅道:「我今天一定要聽到這句話,或者你希望我現在把你扒光了幹你?」他邪笑道:「你說得對,我是個變態,我什麼都幹得出來。」
  陳少惡狠狠地盯著他,一字一頓地說:「我不會再反抗你。」
  吳悠笑了起來,溫柔地親了親陳少的唇,「乖,這就對了。」
  他很自然地拉起陳少的手,走出了院子,倆人跳到金毛的背上,又招搖過市地回了吳悠家。
  回到家之後,吳悠沒再把陳少關進地下室,而是給他套上腳環,放進了自己房間裡。在套腳環之前,他在陳少的腳踝上包了一層棉花,並道:「我已經讓人去研究更輕便的高壓電裝置了,過段時間你就不用帶著這個了。」
  陳少冷冷地看著他,沒什麼反應。
  吳悠摸了摸他的臉,「晚飯想吃什麼?」
  「隨便。」
  「我廚藝還不錯,雖然不太會做四川菜,因為我不愛吃辣的,不過為了你我可以嘗試一下。」吳悠輕哼著不知名的歌,湊過來親了陳少一下,那語氣和態度就像倆人是新婚夫妻一般,鬼能看得出來,他們三天前是要你死我活的敵人?
  吳悠離開之後,陳少煩躁地抓起枕頭狠狠地往床柱上拍。
  吳悠親手做了頓江南菜,捎上兩瓶好酒,讓人端到了他的房間裡,他在窗邊擺了張桌子,點上兩根蠟燭,頗有些浪漫的氣氛,如果主角之一的臉不是那麼充滿戾氣的話,一切還算完美。
  陳少靠坐在椅子上,冷著臉看著吳悠微笑著給他倒酒、舀湯、夾菜,一副深情款款的樣子,「嘗嘗看。」
  陳少抓起酒杯,一口把那紅酒給灌進了肚子裡。
  吳悠笑道:「怎麼這麼喝酒啊,真糟蹋好東西。」
  陳少瞥了他一眼,抓起筷子開始埋頭吃飯。
  吳悠支著下巴看著,「怎麼樣?好吃嗎?」
  陳少敷衍地「嗯」了一聲。
  「這些都是我媽教給我的。」吳悠提到自己的母親,神色有些黯然,「她做得更正宗,可惜我再也吃不到了。」
  陳少頓了頓,抬起頭,冷眼看著吳悠眼中的隱痛,這是第一次,他感覺到吳悠也不過是和他一樣的普通人,這個男人也許沒他想像中那麼難以擊潰,只要他找到機會……
  吳悠抬起酒杯,「來,乾一杯,雖然對你來說可能沒什麼好慶祝的,但我想慶祝我的勝利。」
  陳少瞇起眼睛,「能讓我跟你慶祝你的勝利?」
  吳悠笑著碰了碰他的杯子,「從今以後,我的勝利就是你的勝利。」
  陳少一邊狠狠瞪著他,一邊灌下了酒。
  倆人吃完飯後,陳少見吳悠沒有離開的打算,反而開始脫起了衣服,不由地緊張起來,「你幹什麼。」
  「你不知道這是我的房間嗎。」吳悠毫不避諱地在陳少面前脫下了衣服,吳悠外表看著偏瘦,沒想到脫下衣服後,修長的身體上附著著健美的肌肉,包裹在西裝褲下的長腿看上去充滿了力量。
  陳少粗聲道:「讓我回地下室。」
  吳悠扭頭衝他一笑,「寶貝,你從今天開始要和我睡在一起,我怎麼捨得讓你去地下室呢。」
  陳少站了起來,可腳上的鐵環讓他無法輕易移動。
  吳悠自顧自地換了身家居服,然後走過去,給陳少打開了腳環。陳少猛地往後退了一步,戒備地看著他。
  吳悠笑著拉著他的手,推開了窗,一道冰面突然順著窗戶延展了出去,在陽台上搭起了一個透明的平台,吳悠拽著他走了上去。
  這間臥室在三樓,透明的冰面下是離地十米的距離,倆人走在上面,唯恐一腳踩空。
  吳悠拽著陳少坐了下來。
  陳少皺眉道:「你這是幹什麼?」
  「賞月。」吳悠很自然地摟住了他的腰,「我要享受一下勝利過後的寧靜生活。」

  344、山城之巔

  坐在透明冰層上往下看的感覺一點兒也不浪漫,反而讓人心驚膽顫,陳少不耐煩地想站起來,吳悠卻摟著他的腰不放,那姿態就好像自己是他的所有物一般,讓人煩躁透頂。
  吳悠笑呵呵地說:「你原來那些屬下,只要不反抗的,我都會妥善安排,但你那三個情婦該怎麼辦呢?」
  陳少臉色微變,「你是男人的話,就別動女人。」
  「喲,你還知道心疼她們?」吳悠低笑道:「那你還派一個來勾引我。」
  「她原本就是青巖幫的戰鬥員。」
  吳悠笑道:「真不知道憐香惜玉,如果她不來招惹我,也許我不會殺她,可是一想到她又想殺我,還睡過你,我就有點生氣了。」
  陳少斜睨著他,「你到底想怎麼處置她們。」
  「你擔心嗎?」吳悠深深看著他,「我可是會吃醋的。」
  陳少抿了抿嘴,扭過了臉去,「隨便你。」
  吳悠雙手摟住他的腰,低笑道:「放心吧,我沒那麼喜歡殺人,等有一天我和你結婚的時候,我會要邀請她們來參加婚禮呢。」
  陳少轉過頭看著他,「你說什麼嗎?」
  吳悠露出戲謔地笑容,「你不覺得很有趣嗎。」
  陳少咬著牙,「你……」
  「我敢,我能,而且我一定會這麼做。」吳悠目光炯炯,「我會讓全城都知道你成了我吳悠的人。」
  陳少冷笑道:「不就是為了通過我控制山城嗎,需要這麼大費周章嗎。」
  「需要,因為我想要山城,也想要你。」
  陳少覺得跟他多說一句話都能氣出心臟病來。
  吳悠拉著他,「進去吧,外面有點冷了。」
  倆人回到臥室,吳悠道:「你去洗澡嗎?」
  陳少戒備地看著他,「你想幹什麼?」
  吳悠抱胸看著他,「我說過給你幾天時間適應,就不會碰你,你去洗吧。」說完打開櫃子,給他找了幾套衣服,「你的衣服我明天讓人送過來。」
  陳少抓起衣服,頭也不回地進了浴室。
  過了一會兒,陳少洗完出來了,他赤著腳,寬鬆的衣服穿在他身上卻依然有個挺拔修長的型,濕漉漉的頭髮貼著他的臉頰,透明的水珠順著脖子滑進了衣領裡,他渾身都散發著沐浴後清爽的氣息,看得吳悠胃口大開,真想就這麼撲上去把人吃進肚子裡。
  那種如狼似虎的眼神,只要是男人都並不陌生,陳少接觸到他的眼神後,身體微微抖了一下,有一個男人時時覬覦著你的屁股,這感覺真是有些瘮人,偏偏他還無法反抗,這讓他又憋屈,又羞恥。
  吳悠笑道:「我去洗澡了,要不要把你栓起來呢。」
  陳少冷冷瞥了他一眼,「外面那麼多人看著,我父母在你手裡,你怕什麼。」
  「說得也是。」吳悠道:「你站在門口,我要和你說話。」
  陳少翻了個白眼,「你還是給我帶上鐵環吧。」
  吳悠把他拽到門口,「就在這兒站著,如果你不願意,咱們就進浴室一起洗一遍。」
  陳少瞪著他,「進去洗你的。」
  吳悠進去洗澡的時候,時不時就問陳少一個不痛不癢的問題,都是關於末世前的,上學啊工作啊之類的,就好像倆人是好久不見的朋友在閒聊,陳少一邊回答,一邊想,如果沒有這場災難,他和吳悠有一天再相見,可不就是許久不見的童年玩伴嗎,他們會坐下來和和氣氣地喝杯酒,吃頓飯,好好聊聊過去、近況,說不定還能做做生意,即使吳悠是個同性戀,看上他了,也不敢對他如此放肆,但是這場災難,把所有人的命運都改變了。
  吳悠洗完澡之後,一推門見到陳少,就露出一個特別燦爛的笑容,把陳少看得都呆了一下。不得不說,這個男人長得真是非常有魅力,那種成熟的、如罌粟般蠱惑人心的魅力。
  吳悠伸展了一下胳膊,撲到了床上,「這兩天真是夠累的,我得好好睡一覺。」
  陳少看著那張大床,充滿了牴觸情緒。
  吳悠笑著朝他伸出手,「來呀寶貝兒。」
  陳少無奈地走了過去,爬上了床。
  吳悠起身抱住他,把他壓在了身下。
  陳少眼眸中閃過一絲訝異,他沉聲道:「你說過……」
  吳悠笑道:「我知道,我只想親親你。」他用鼻尖蹭了蹭陳少的臉頰,「你好香啊。」
  跟一個男人如此曖昧親密,陳少只覺得無比地彆扭,一直以來,男人對他來說可以是兄弟、朋友、幫手、敵人,但從來不可能是伴侶,他直了三十年,實在無法輕易接受吳悠對他的碰觸。
  陳少忍著厭惡,低聲道:「你晚上就讓我在這兒睡?」
  「是啊。」
  「你就不怕我半夜弄死你?」
  吳悠笑道:「你敢嗎?我死了,你爸媽也別想活了。」
  陳少冷冷地看著他,「不敢。」
  吳悠微瞇起眼睛,「這就對了。」
  陳少閉著眼睛鑽進了被子裡,不想再和吳悠周旋下去。
  吳悠霸道地把手搭在他腰上,頭歪在他頸窩處,顯然就打算這麼睡覺了。
  陳少儘管想睡覺,可腦子裡紛亂如麻,怎麼都無法入睡,他忍了又忍,還是道:「我不會喜歡男人。」
  吳悠勾唇一笑,「你會的,你會喜歡上我。」
  「別做夢了。」
  「我喜歡你,所以無論如何,我會讓你留在我身邊,如果你也能喜歡上我,不是輕鬆很多嗎。」
  陳少冷哼一聲。
  吳悠收緊了手臂,幾乎將陳少整個人抱在懷裡,他輕輕在陳少額上印下一吻,「反正,你也沒有拒絕的權利。」
  倆人就在各懷心事的情況下,進入了睡夢中。
  陳少不知道吳悠是出於什麼心態,扮演起了浪漫情人的角色,變著花樣給他做飯,送他禮物,帶他在有限的範圍內釣魚、野餐、騎馬,如果他能安然接受吳悠做的這一切,則倆人相安無事,但如果他有一點不配合演出的地方,吳悠說變臉就能變臉,喜怒無常,幾次下來,陳少無論是肢體上還是言語上的反抗,都少了很多。漸漸地就,他就懷疑吳悠這是在刻意攻擊他的心理防線,他從小養狗,親手訓練過好幾隻烈性犬,訓練狗最重要的一條就是賞罰分明,做得好了給獎勵,做得不好打,吳悠現在做的事,就像是變相地在訓狗,陳少明知如此,也越來越無力抵抗。
  這期間,在吳悠心情不錯的時候,陳少又見了一次自己的父母,二老確實沒有被怠慢,只是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他總覺得父母看他的眼神都不太一樣了,這讓他羞惱不已。
  這天,吳悠正喝茶看書,小輝突然進來了,臉上的神色有些古怪。
  吳悠的眼睛還盯著那本小說,「怎麼了小輝?」
  小輝看了陳少一眼,「老大,有人要見陳少。」
  「見他?」吳悠抬起頭,「誰?」
  「一個女的,她說自己是陳少的女朋友,說……」
  陳少臉色一變。
  吳悠瞇起眼睛,眼中精光乍現,「說什麼?」
  「她說……她懷了陳少的孩子,現在吃不上飯……」
  吳悠把手裡的書一摔,冷笑道:「是嗎,她懷了陳少的孩子?那得好好接待接待了。」
  陳少也一臉震驚,他們一直聽說變異人失去了生育能力,但是這畢竟變異才不到一年,誰也無法證實這種說法是不是百分百準確的,只知道生育的幾率極低罷了,就算有變異人真的有了孩子,也並不是什麼奇怪的事,畢竟他們本來就都是正常人,如果那女的真的懷了孩子,那可能是他這輩子唯一可能有的後代了,可是看著吳悠的表情,他不知道這是幸還是不幸。
  吳悠看了陳少一眼,皮笑肉不笑地說:「不去看看你孩子的媽嗎。」
  陳少冷靜地說:「未必是我的。」他這一瞬間,倒希望不是他的,他不知道吳悠會做出什麼來。
  吳悠把他從沙發上拽了起來,倆人往前廳走去。
  一到客廳,一個憔悴的女人侷促地站在那裡,她面貌秀麗,看得出來長得很漂亮,只是現在太狼狽了,讓人無暇欣賞她的容貌。
  陳少一眼就認出了她,她確實是自己曾經的一個情婦,只是跟王心不同,她既不是變異人,家裡也沒有背景,當初是見她長得漂亮,才收到了自己身邊,否則她全家都要餓死了,他失勢之後,吳悠自然不可能還幫他養著情婦,她們一家自然溫飽都沒了保障。
  她一見到陳少,立刻哭了起來,結結巴巴地說自己懷了孕,卻吃不到像樣的東西。
  吳悠的表情陰晴不定,看得陳少心驚膽顫,他儘量冷硬地說:「不管你肚子裡的是不是我的,我現在沒法管你了,你去找大全他們幫幫你。」
  她哭道:「我找過了,他們都說變異人不可能懷孕,不相信我……」
  「那我憑什麼相信你?」吳悠冷笑著看著她,眸中寒芒四射,「你現在有兩個結果,第一,我給你一份工作,你們家任何人做都行,保證你們全家有飯吃,第二,我會殺了你。」
  她嚇得一抖。
  「而這兩個結果,全都取決於你是不是說了實話。」吳悠寒聲道:「現在,說實話!」
  她嚇得幾乎跪在地上,瘦弱的肩膀微微顫抖著,最後小聲哭了起來,「不、不是他的。」
  陳少只覺得鬆了口氣,現在的他,根本就不該有孩子。
  吳悠冷冷看著她。
  陳少一把抓住他的肩膀,「放過她。」
  吳悠轉過臉,露出一個陰森地笑容,「為什麼?」
  陳少雙目圓瞪,「吳悠,你為難她有什麼好處,放她走吧。」
  吳悠笑著露出一口森白的牙,「她敢騙我說她有你的孩子,這一點就足夠她去死了吧。」
  陳少喉結上下鼓動著,他沉住氣,低聲道:「吳悠,放過她吧,算我求你。」
  「你求我?」吳悠怒意未減,他一把掐住陳少的下巴,啞聲道:「你是為了這個女人求我嗎?」
  陳少抿著唇,緊張得手心都在出汗。
  吳悠咧嘴一笑,「有點求人的樣子吧。」

  345、山城之巔

  陳少劍眉緊蹙,「你還想怎麼樣?」
  吳悠沖小輝道:「把這個女人關起來。」
  陳少張了張嘴,最後卻只能咬緊牙關,無可奈何。他雖然對她沒有太多感情,但畢竟曾經是他的女人,可他如今連一個情婦都照顧不了了,吳悠的行為就跟當眾打他臉一樣,讓他即難堪又憤怒。
  吳悠拉起陳少的手,扭身往屋裡走去。
  陳少被吳悠有些粗暴地推進了臥室,他深吸一口氣,「吳悠,如果你連一個懷孕的女人都不放過,我一輩子瞧不起你。」
  吳悠冷笑一聲,「我把她留在這裡,有吃有喝,不算虐待孕婦吧。」
  「你到底想怎麼樣?」
  吳悠扭了扭脖子,伸手扯開了領帶,「那個女人說懷了你孩子的時候,你很高興吧。我可有點兒生氣,我討好了你半個月,還比不上一個你的情婦是嗎。」
  陳少咬牙道:「這要怎麼比呢吳會長,你殺了我的下屬,奪了我的地盤,軟禁我和我的父母,她可沒招惹過我。」
  吳悠揪起他的衣領,露出一個嗜血的笑容,「如果再加上上了你呢?你會怎麼樣?想殺了我嗎?很想殺了我卻無能為力的感覺,是不是很痛苦啊。」
  陳少臉上的肌肉都有些扭曲。
  吳悠把他推倒在床上,「我突然不想忍了,每天看著你在我面前晃悠,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想把你扒光了?」
  陳少眼中閃過一絲慌亂,他下意識地往後挪了挪,吳悠卻欺身上前,把他籠罩在一片陰影中。
  吳悠捏起陳少的下巴,「我會讓你體驗一下跟男人在一起的快感。」
  陳少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冷聲道:「你會放了她吧。」
  吳悠低下頭,用嘴唇摸索著他的唇瓣,輕聲道:「看你表現。」他把陳少壓回床上,一把撕開了他的襯衫。
  陳少的拳頭握了又鬆,鬆了又握,最終還是忍了下來。這兩個星期吳悠對他的慾望已經表現得再明顯不過,他知道這是早晚的,把這當受刑吧,這樣能好受點。
  吳悠附身舔吻著他的嘴唇、下巴、喉結,一手撫摸著他結實的胸肌,另一隻手則一路向下,抓住了他的蟄伏在兩腿間的慾望。
  陳少身體一僵,沉聲道:「你要做就做,別弄這些花樣。」
  吳悠低笑道:「我說了,我會讓你舒服的。」濕潤的唇在陳少臉上、前胸留下一個個輕吻,吳悠的手技巧地撫弄著陳少的寶貝,在這樣的撩撥下,陳少很快就有了反應。
  「這不是挺精神的嗎。」吳悠輕笑道。
  陳少臉上有些掛不住,他實在無法接受自己居然在吳悠手裡硬了起來,可他畢竟是男人,而且吳悠的手法實在是太……
  吳悠輕咬著陳少的耳朵,啞聲道:「你要一直這麼跟個木頭似的,我也不反對,不過,我打賭你這副樣子維持不了多久了。」
  陳少扭過臉,臉頰有些透紅,「少廢話。」
  吳悠隔著褲子摸了半天,就把陳少的褲子拽了下來,手直接伸進了內褲裡,抓住那半抬頭的慾望,陳少緊皺起眉,拚命抵抗著吳悠的逗弄,可身體還是很誠實地做出了反應。
  吳悠堵住陳少的嘴唇,熱烈地親吻吸允著,靈活地舌頭伸進了他的嘴裡,掃蕩著口腔內部,陳少的呼吸聲變得有些急促,眼中染上了連他沒有察覺到的春色。吳悠用膝蓋頂開陳少的大腿,硬是擠進了他腿間,然後他直起腰,半蹲在陳少兩腿間,當著他的面兒,一粒一粒地解著襯衫的鈕子,漸漸露出黑色襯衫下結實的胸肌,然後是小磚塊一樣「碼放」在他肚皮上的緊實的八塊腹肌,他勁瘦的身體看上去充滿了力量。
  陳少的心臟跟人揪住一般緊張起來,他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但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真的把這件事當成受刑。
  脫掉襯衫,吳悠開始慢騰騰地解開皮帶,一邊拉著皮帶扣,一邊還衝著陳少笑,那笑容輕慢中帶著一絲邪佞,就好像是在為享受一頓「大餐」而做著準備,而這大餐,顯然就是陳少自己。
  吳悠把褲子也脫了下去,下身被包裹在一條薄薄的四角內褲裡,看上去鼓鼓的一大團,陳少頓時感到頭皮發麻。
  吳悠抓起陳少的手,放到了自己的性器上,啞聲道:「一會兒這個東西要插進你的屁股裡,害怕嗎?」
  陳少縮回了手,故作冷靜地瞪著他。
  吳悠俯下身舔了舔他的嘴唇,「我真喜歡你現在的表情,害怕,卻又不想讓我看出來,真是漂亮極了。」
  陳少扭過了臉去,暗自咬著牙。
  吳悠褪下陳少的內褲,手指玩弄著那團漸漸抬頭的軟肉,「我先伺候伺候你好了,你的第一次,我希望給你留下一些好點兒的回憶。」
  他說著,便俯下身去,毫不猶豫地張嘴含住了陳少的性器。
  陳少渾身一僵,臉色立刻布上了潮紅,他的寶貝現在在一個男人的嘴裡,這個男人還是吳悠……光是這種心理和視覺上的刺激,就已經讓他快速硬了起來,更何況被那溫潤口腔包裹的感覺實在太好,他根本把持不住。
  吳悠含糊地笑道:「真有精神,很久沒做了吧?我會讓你知道,跟男人做比跟女人舒服多了。」
  陳少抓緊了床單,喉嚨裡發出刻意壓抑地呻吟。他能感覺到吳悠的舌頭在舔著他的性器,舌尖甚至在那肉頭上直打轉,舔弄、吞吐的同時,又時不時輕輕吸一下,他實在受不了這樣的刺激,感覺全身的血液都跟著沸騰了起來,四肢發軟,只想馬上發洩出來。
  吳悠賣力地把陳少的寶貝伺候了一番,待陳少已經硬得發脹的時候,才把那大寶貝吐了出來,吳悠笑著抹了抹嘴角的口水,他看著陳少,眼神邪魅,「我下巴都酸了。」
  陳少臉上燙得嚇人,他冷道:「你自找的。」
  吳悠笑著拍了拍他的臉蛋,「我是為了給你實地教學一下,早晚有一天,你也要這麼伺候我的大寶貝,知道嗎?」
  陳少瞪著他,眼神很是兇惡嚇人。
  吳悠卻是一點兒也不畏懼,反而輕佻地親了他一口,輕聲道:「我插進去好不好?我忍不住了。」
  陳少立刻感覺到吳悠的肉棒貼了上來,直頂著他的大腿,讓他一陣頭皮發麻,他推拒著吳悠的胸膛,想逃跑,卻知道自己根本無處可逃,最後乾脆也沒說一句拒絕的話。
  吳悠擠了很多潤滑劑在手上,修長的手指探進了陳少的股縫間,戳按那個從來無人涉足地私密部分。
  陳少緊皺起眉,無法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
  吳悠強硬地分開了他的大腿,往兩邊壓去,「親愛的,你這裡真緊啊……」
  陳少深吸一口氣,手緊握著床單,一言不發。
  吳悠就著潤滑,把一根手指頂進了那緊致的肉穴內,當手指進去的一瞬間,他立刻感覺到了來自四周內壁的擠壓,那種被緊緊包裹的感覺太好了,他不禁開始期待自己的寶貝進去時該是多麼的舒爽。
  陳少悶哼一聲,臉漲得通紅。
  吳悠接著潤滑緩緩開拓了起來,一邊插還一邊缺德地解說著:「括約肌彈性極大,只要做好準備工作,我不會傷到你,不過你也要配合一些,不要太緊張,你會喜歡按摩肛口和前列腺的感覺,以前在醫院的時候,其他科室的同事就做前列腺按摩,每天都有很多男人來體驗,你知道嗎,那對男人來說才是極致的高潮……」
  「啊啊……」陳少身體猛地一顫,就在剛剛,吳悠的手指不知道探到了什麼地方,他稍稍一按,自己全身就跟過電一般抖動起來。
  吳悠低笑道:「原來是這裡啊……親愛的,你知道嗎,只要我想,我能用一根手指讓你高潮無數遍,不過,我還是更喜歡用我的寶貝把你送上雲端,久而久之,你就離不開它了。」
  陳少濕漉漉的眼睛瞪著他,明明應該是憤怒的眼神,卻因為滿含春潮而奇異地帶了些魅惑地色彩,看得吳悠又硬了幾分。
  吳悠把手指增加到了兩根、三根,直到感覺那肉洞濕軟柔韌,他才抽出手指,扶住自己的肉棒,戳了戳陳少的肉穴。
  陳少感覺到吳悠的東西就頂在他下身,那一刻,他真的恐懼了,他並不是怕疼,而是害怕被一個男人以這種方式侵犯而帶來的羞辱。
  吳悠俯下身,柔聲道:「陳少,看著我,看著你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男人,記住我是怎麼徹底佔有你的。」說完,他掰開陳少的臀瓣,毫不留情地一個挺身,粗大的性器猛地頂進了陳少的肉洞裡。
  陳少低叫一聲,整個人都繃緊了,那一刻,他感覺心裡有什麼東西徹底碎了,也許是尊嚴,也許是理智,也許是……
  吳悠咬著牙,「好緊啊……放鬆一點,你也不想疼吧。」
  陳少緊緊閉上了眼睛,只希望現在發生的一切都是一場噩夢,然而噩夢不會有如此清晰地痛楚。
  吳悠一邊揉按著那穴口讓他放鬆,一邊不留餘地地把自己的肉刃完全捅了進去,疼痛也有好處,陳少會永遠記得現在的痛,讓他能在陳少的心理留下不可磨滅地標記。
  吳悠粗聲道:「好緊……好爽……我要動了,會有一點疼,不過……你要習慣,你也會喜歡的……」他扶著陳少的腰,緩緩地抽插了起來。
  陳少只覺得那是一根燒紅的鐵杵,在他體內來回割據,那私密的部位本不是用來容納如此龐然巨物的,下身傳來撕裂般的痛感,他咬緊了牙,額上青筋暴突,硬是一生都不啃坑。
  吳悠看著他逞強的模樣,有一些心疼,他可以放慢了速度,不斷親吻著陳少,「寶貝兒,放輕鬆,我不想讓你疼,放輕鬆,好好享受。」
  陳少早已經聽不進去了,他要用全部的理智克制自己想要變身咬死吳悠的衝動。
  吳悠故意把肉棒往陳少敏感的地方頂弄,陳少在那種疼痛中,逐漸感受到了一絲讓人不敢置信的快感。
  在最初的劇痛過後,陳少終於慢慢適應了吳悠的入侵,吳悠的速度也由慢及快,耐心而又霸道地不斷抽送著,一次次將自己身體的一部分嵌入陳少體內,同時,也嵌入了他心裡。
  這場性事又最初的艱澀到順暢,並沒有花費太多的時間,很快地,陳少就在那疼痛和快感中間找到了一些平衡,吳悠一邊擼動著他的性器,一邊不斷撞擊著他的敏感點,在自己獲得無上快感的同時,也給陳少帶來了難以想像的性體驗。
  做到最後,陳少依然神志不清,他腦海中唯一僅剩的理智告訴他絕對不能發出一點聲音,好像那樣就是像性臣服一般。可即使是這樣的堅持,吳悠也不放過他,吳悠撬開他的牙關,循循誘導著:「叫出來,我知道你覺得爽,這是人身體的本能,不怪你,乖寶貝,叫出來,讓我聽聽你有多爽……」
  陳少陷入了一種前所未有地渾噩狀態,到最後,他也無法分辨,耳邊縈繞著的粗重的呻吟聲,究竟是誰的,他只知道,他體會到了從未體會過的快感,這讓他高潮的同時,也讓他充滿了負罪感……
  一夜的瘋狂,讓陳少從清晨開始發起了高燒,這把吳悠嚇著了,要知道任何一點小傷小病都可能要人命,他找來了研究所的兩個藥物專家,還有青巖幫從前養著的幾個有名望的醫生,他們最新研製的藥物可以有效地抑制病菌變異。
  吳悠為了給陳少降溫,一直把冰塊墊在棉片上,敷在他額上、胸口,可即使是這樣,陳少還是燒了一天一夜。吳悠急躁得差點想殺人,他有些後悔那晚太不知節制了,可是佔有這個男人的感覺太好、太滿足了,他簡直不想停下來。
  到了第三天上午,陳少終於退燒了,人也漸漸醒了過來。他一睜開眼睛,就看到了吳悠擔憂的眼神,他眼中浮現一絲迷茫,似乎不知道現在是什麼情況。
  吳悠摸著他的頭,輕聲道:「還難受嗎?」
  陳少怔了半天,才回過神來,眼神立刻變了,臉上頓時湧現出複雜的神色,有羞恥、有屈辱、有憤恨,他看著吳悠的眼神充滿了殺意。
  吳悠假裝沒看見,摸了摸他的臉,「燒退了一些了,你想吃東西嗎?」
  陳少閉上了眼睛,轉過了頭去,彷彿連一眼都不想再多看。
  吳悠眼神一黯,但沒有發作,他把陳少扶起來,靠坐在床頭,把一杯溫水遞到了他唇邊,「你喉嚨不舒服吧,喝點水。」
  陳少張開嘴,咕嚕咕嚕喝了幾大口水,溫潤的液體流過他火燒一般乾澀的喉嚨,確實緩解了一些疼痛。
  吳悠撥了撥他黏在額前的頭髮,看著他蒼白中透著不正常潮紅的臉,他輕笑道:「你的身體可比我想的差啊,我心疼你第一次,都沒做盡興呢,結果才這樣你就發燒了。」
  陳少狠狠地看著吳悠,可是那濕潤氤氳的眼眸,讓他的瞪視都帶了幾分嗔怒的味道,撩得吳悠心裡怪癢癢的。
  吳悠輕拍他的臉,「別瞪我了,瞪我也改變不了什麼。」他淡淡一笑,「你那天晚上也射了兩次呢,應該不全是不好的回憶吧。」
  陳少無力地推開他的手,「我想休息,你出去。」
  「那怎麼行,我要照顧你啊。」吳悠打開保溫箱,從裡面拿出一碗冒著熱氣的白粥,「我都反覆熱了四次了,就怕你醒來就要吃。」吳悠樂此不彼地繼續喂起粥來,這幅溫柔又深情的樣子,讓陳少感到厭惡的同時,又覺得不寒而慄,因為這個男人任何情深款款的樣子都不能相信,很可能下一秒就會變成嗜血的野獸。
  吳悠輕聲哄著他,「乖,吃啊,你都快兩天沒吃東西了,一直昏迷著,沒有體力更難好。」
  陳少張開嘴,一口一口地吃了起來,吳悠一直笑盈盈地看著他。
  一碗粥吃完之後,吳悠把他放平了躺好,掖好被子,摸著他的額頭說:「醒過來應該就沒事了,你不知道這兩天我有多擔心,很多人能因為一場小感冒、小傷口就沒命,何況是燒到39度的。」
  陳少洩氣地想,如果他能直接燒死,也算是件好事,可他不敢說出來,並不是害怕吳悠聽到,而是他無法接受那麼懦弱的自己,如果他死了,他無法想像自己的父母會受到什麼對待。
  吳悠低下頭,在他額上印下一吻,「不管你相不相信,如果你出了事,我會很傷心,所以快點好起來。」
  陳少諷刺地一笑,沙啞著嗓子,說了醒來後的第一句話:「我相信,我死了,你怎麼在山城穩定人心。」
  吳悠沉聲道:「不只是這樣,我真的喜歡你。」
  陳少冷笑,「真讓人感動,可惜我噁心你。」
  吳悠眼眸閃動,眼底醞釀著駭人的風暴,陳少的手在被子裡握成了拳,就跟吳悠喜歡扮深情一般,他也喜歡激怒吳悠,雖然遭殃的往往都是他自己,可是這已經是他唯一能表達的不滿。吳悠最終沒發火,他點了點陳少的鼻子,笑道:「算了,跟一個病人生氣幹嘛呢。」他隔著被子拍了拍陳少,「累了就睡吧,我在這裡守著你。」
  陳少戒備地看了他一眼,還是閉上了眼睛。他感覺到吳悠爬上了床,躺在了他旁邊,沉甸甸的胳膊壓在了身上,輕輕哼著不知名的調子,漸漸地,陳少就在那種微妙的平靜中再次昏睡了過去。
  陳少這次生病,吳悠也跟著折騰了幾天沒好好吃飯、休息,不停地用冰能力給陳少降溫,他的下屬都勸他別跟陳少呆在一個房間,免得被傳染,但是他如果走出房間,就會不停地想那個躺在床上的男人,那個現在看上去柔軟又虛弱,可是清醒的時候渾身帶刺、鋒芒畢露的男人,他必須時時看著他才能安心。他從第一次和陳少四目相接,就被這個男人吸引,後來所做的一切,他已經分不清自己是更想要山城,還是更想要陳少,他只知道,哪一樣他都不會放手。
  看著陳少雙目緊閉,平穩地呼吸著,吳悠凝視著他的睡顏很久,自己也覺得睏意襲來,便躺在陳少身邊,眼皮越來越沉。
  要怎麼才能得到一個人完全的臣服呢?吳悠在迷迷糊糊間想著。

  346、山城之巔

  陳少一覺醒來之後,燒退了。病了一場,他整個人似乎都消瘦了幾分,眼神也變得愈發陰沉。
  吳悠親手給臥室換了一套床品,他怕還有病毒留在那上面,不過他對陳少說得是:這種暖色調會讓人心情好。陳少覺得可笑,他怎麼會以為換個床單被罩就能讓自己心情好。
  為了給陳少調養身體,吳悠特意從貧民窟裡挖出來一個險些就要餓死的營養師,那營養師一年來第一次見到水果的時候,激動得哭了出來。
  水果和蔬菜這些東西,現在實在是太過珍惜,儘管科學家們不斷地培育變異種子,甚至到北京去花高價購買種子,但是大部分農作物都是根莖吸收太多營養,根本無法結果,種個東西需要人24小時輪班看著修剪根莖,成活率只有兩成不到,整個山城,也只有吳悠能隨取隨用,即使是他本人,也不捨得天天吃,但為了陳少,他僱傭了更多人去種蔬菜水果,有什麼好東西都第一個送到陳少面前。
  這些事情陳少雖然看在眼裡,卻從沒給過吳悠好臉色,如果不是吳悠,所有的資源他都可以自己掌握,何須吳悠這麼借花獻佛。
  陳少痊癒之後,吳悠第一次帶他離開住的地方,到附近的森林裡打獵散心,倆人是騎著陳少的馬去的,一個下屬都沒有帶,看來吳悠當真自信,現在對他甚至不怎麼堤防了,連這一點都讓陳少恨得牙癢癢。
  那片森林經常有變異猛獸出沒,普通人是絕對不敢來的,只有有能力的獵人才會來這裡捕獵,不過吳悠今天讓人把進森林的道給封了,他今天不想看到任何其他人。
  倆人坐在馬上,慢悠悠地在森林裡漫步,這片森林在末世前,是一個很受歡迎的城市公園,末世之後,不僅面積擴大得無邊無際,裡面的植物也生長得異常巨大,危險無處不在。
  吳悠卻悠然自得,坐在陳少背後摟著他的腰,下巴墊在他的肩膀上,「這裡有沒有原始森林的感覺?我剛來山城的時候,這裡幾乎每天都來,來這裡打獵,然後換吃的、換人、換物資,招兵買馬那個階段,我可是很辛苦的,因為時時都要防著你。」
  陳少冷哼一聲。對這件事,他真是後悔不已,就因為第一次的暗殺失敗,他對吳悠的能力太過顧忌,所以遲遲不敢第二次行動,才讓吳悠有時間壯大自己。
  吳悠輕笑道:「你是不是在後悔沒在一開始就多派些人來殺了我呢,可惜啊,後悔是最不值錢的了。」他軟軟地吻了吻陳少的臉頰,「你用了我給你新換的沐浴露嗎?真好聞。」
  陳少道:「不是要打獵嗎。」
  「急什麼,我們又不缺東西吃。」吳悠的手探進了陳少的衣服裡,撫摸著結實的身體,曖昧地笑道:「真想你的味道啊。」
  陳少臉皮發緊,暗自握緊了拳頭。
  「身體放輕鬆點,緊張什麼。」吳悠低笑道:「你是害怕我會對你做什麼,還是害怕身體的反應比你的嘴誠實?」
  陳少冷道:「我說了,你要做什麼儘管做,別廢話。」
  「可我想和你交流啊,我想問你舒不舒服,我想知道我的寶貝在你身體裡的時候,你是什麼感覺,我還想知道,你射出來的時候,腦子裡想的是誰……」
  陳少臉色白一陣紅一陣,那麼混亂又瘋狂的一夜,很多細節他居然還記得清清楚楚,他實在無法接受,為什麼自己被男人強迫也會有快感,那種身體好像燒起來一般的感覺,跟任何女人在一起時都體會不到。
  吳悠掰過他的臉頰,溫柔地含住他的嘴唇,淺吻起來,「你身體的每一次戰慄我都感受得到,我知道你喜歡,我早晚會讓你親口承認的。」
  陳少別開臉,「那個女人……她怎麼樣了?」
  吳悠動作一頓,口氣冷了下來,「這個時候你提她幹嘛。」
  「我不能問一下嗎,你已經……」陳少抿著唇,說不出口。
  「我已經什麼?我已經上了你了,所以該把她放了?」吳悠低笑道:「陳少,我可不是個能信守承諾的人,而且就算我能,我記得那天我說的是『看你表現』。」
  陳少扭頭瞪著他,「吳悠,你別太過分。」
  吳悠深深看著他,「其實那天你的表現我很滿意,你的身體、你的聲音都性感極了,你裡面又熱又緊,我很喜歡……」
  陳少咬著牙,真想把吳悠活埋在森林的某處。
  吳悠語氣很是甜蜜地說:「可還有一點讓我很遺憾,不如現在補足了吧。你主動親我一下,我就放了她,而且就像當時說得那樣,我會提供給她一份工作,讓她們全家有飯吃。」
  陳少冷冷地看著他,儘管表面看著很平靜,但心裡卻是非常猶豫。
  吳悠但笑不語。
  陳少轉過身體,僵了幾秒後,湊上去快速親了他一下。
  吳悠笑道:「不夠。」
  陳少劍眉緊蹙,又親了他一下,這一次,雙唇貼碰的時間稍微延長了一些。
  吳悠舔了舔嘴唇,意猶未盡的樣子,「還是不夠。」
  陳少忍著怒意,一把揪住了吳悠的頭髮,用力地親了上去,因為太過莽撞,他們的牙齒甚至碰到了一起,也不知道是誰的嘴唇被擦破了,唇齒間瀰漫著一股淡淡地血腥味兒,吳悠張開嘴,把舌頭粗魯地頂進陳少的口腔裡,掃蕩著他的牙齒、舌頭,仔細品嚐著他的味道。當陳少發現這個吻越來越不可控的時候,他想抽身,卻已經晚了,吳悠按著他的後腦勺,幾乎是要把他吞進肚子裡那般親吻著,透明的津液順著陳少合不攏的嘴角流了下來,充滿了情色的味道。
  倆人氣喘吁吁地分開,吳悠柔聲道:「這才叫接吻嘛。」
  陳少喘著氣,說不出話來,多了這麼一層讓人羞恥的關係,他越來越無法把吳悠看成一個單純的仇敵了。
  「我很滿意。」吳悠摸了摸陳少的臉頰,狡黠地一笑,「你生病的時候我就已經把她放了,她哥哥現在在我們的廚房做雜活兒。」
  陳少怒道:「你……」
  吳悠溫柔地親了下他的額頭,「其實,如果她真的懷了你的孩子,我會讓她生下來,跟你好好把孩子帶大,怎麼說也是你的孩子,我怎麼會為難她呢。」他想到什麼,不禁笑了起來,「就是不知道生出來會不會變成小狗。」
  陳少冷哼一聲,「你要是不打獵,就讓我下去走一走,我好久沒有變異了,我想跑一會兒。」
  吳悠眼睛亮了亮,「可以,不過你要讓我坐你身上。」
  陳少瞪著他。
  「萬一你就那麼跑了怎麼辦,我可追不上你。」
  陳少抓起他的衣領,一起從馬的身上跳了下去,還未落地,他的身體已經膨脹起來,迅速變成了毛髮鬆軟、面貌兇猛的高加索犬,吳悠正落到了他背上。
  吳悠大笑道:「真夠過癮的。」
  陳少沒搭理他,朝著他的馬拍了拍爪子,讓它留在原地,然後就朝著森林深處狂奔起來。人一旦和動物異種之後,儘管在爭奪自我意識的戰鬥中勝利了,成功控制了這個身體,但是也會受到異種動物的不同程度的影響,大部分是生理上的,但也會影響到心理,比如陳少和高加速異種後,就喜歡急速狂奔的感覺,喜歡全身投入地瘋跑,那種暢快自如的感覺讓他覺得自己整個人都能飛起來。
  吳悠緊緊抓著他背上的毛,一點都不敢鬆手,陳少的速度非常快,他隨時都可能被甩出去,風呼嘯而過,他被吹得眼睛幾乎都睜不開,但是那種風馳電掣的感覺太痛快了,他同時也能感覺到陳少此時暢快淋漓的豪邁心情,比起床上的禁臠,他更喜歡陳少不可一世的姿態,當時在山城街頭,他們一個在馬上,一個在馬下,那驚鴻一瞥,畫面被定格在了記憶中,他永遠忘不了陳少當時閃閃發光的樣子,可惜兩者他不能兼得,他要麼把陳少強行留在身邊,要麼只能看著人遠去,那他當然選擇前者。
  陳少在森林裡暢快地跑了二十多分鐘,才跑回了原地,路上他們碰到了不少變異動物,但一見到陳少,已經望而生畏,根本不敢招惹,反而是他們順路獵了一隻野兔拖了回來。
  吳悠微笑撫摸著陳少頭頂的毛,「以後出門就帶你好不好?」
  陳少甩了甩大腦袋,沒搭理他。
  吳悠趴在他身上,「你比任何變異動物都好多了,有威風速度又快。」
  陳少冷笑一聲,「吳會長說什麼是什麼。」
  吳悠揉了揉他的脖子,「你有這樣的覺悟,我很欣慰。這樣你晚上被我騎,白天也被我騎……」他噗嗤笑了一聲。
  陳少強忍著怒意,沒說話,但喉嚨裡發出了憤怒的低吟,聽著有些嚇人。
  吳悠拍了拍他的腦袋,曖昧地說:「真可惜,好想看看你現在生氣的表情,我是說人的表情,一定很好看。」
  陳少扭過頭,兇惡地獸眸瞪著他。
  吳悠把手伸到他鼻尖上,輕聲道:「我把手放到你嘴裡,你敢咬嗎。」
  陳少張開血盆大口,朝他齜著牙,形容猙獰可怖,然後吳悠表情卻沒有一絲波動,依然淡笑著。
  陳少最終扭過了頭去,「回去吧。」
  吳悠露出一個滿意的笑容,他撫摸著陳少的腦袋,「回去吧,你累著了我也會心疼的。」

  347、山城之巔

  山城的各方勢力在吳悠的強權整合下,慢慢都俯首稱臣了,至此,山城終於完全落入了冰霜會的掌控中,陳少再怎麼恨吳悠,卻不得不佩服這個男人的手腕、智商和魄力,自己沒做到的事,這個男人半年時間就做到了,靠的可不僅僅是無人能敵的武力。隨著時間的推移,再加上傀儡玉的加持,吳悠的能力越來越強大,陳少翻盤的念頭也就越來越渺茫。有時候一覺醒來,他會發現自己已經好久什麼都不想了、不做了,冰霜會裡的人對他尊敬有加,但是他感覺的出來,那些人都把他當成了吳悠的枕邊人,除此之外,他好像什麼都不是了,才幾個月的時間,人們就把他陳少給忘了。
  吳悠對他不能說不好,雖然喜怒無常,但自己只要不招惹,吳悠大部分時候是好的,然而這一點也只讓他覺得可笑又可恨,一個男人對他的態度,居然已經成了衡量他生活質量的唯一標準,他跟古代皇帝養的孌童又有多少區別。
  吳悠從外面回來,還沒來得及換衣服,先走了過來,抱住正在躺椅上看書的陳少親了一口,「寶貝,想我沒有?」
  陳少推開他,「擋著我光了。」
  吳悠一派居家好男人的溫柔模樣,「下個禮拜是你媽媽生日,想送她點兒什麼。」
  陳少坐了起來,「連我媽的生日你也知道?」
  「當然了,我連二老的結婚紀念日都知道。」吳悠笑看了他一眼,「我知道你都不記得,放心,我都幫你記著呢。」
  陳少冷道:「你做這些事有什麼意義。」
  吳悠摸了摸他的臉頰,曖昧道:「當然是為了討好你。」
  陳少站起身,踱到窗邊,靜立了一分鐘,回身道:「我能不能單獨和父母過生日。」
  吳悠笑道:「你說呢?」
  陳少抿了抿嘴,他知道吳悠不會同意。
  吳悠走過來,從背後抱住了他,「我希望我們是一家人,雖然這是我一廂情願的,但是你們就配合我演下去吧。」
  陳少道:「我媽喜歡絲綢。」
  吳悠笑著親了他一下,「沒問題,我一定弄來最好的。」
  陳少回頭看著他,「吳悠,你打算把我關到什麼時候?」
  「你可以在附近自由活動啊。」
  陳少諷刺地一笑,「無論我走到哪裡,都有你的人看著,你現在還擔心我跑了?整個山城都在你的控制之下了,我父母也在你手裡,你擔心什麼。」
  「我擔心你會一時衝動,做出傻事啊。你的能力也就我看得住,所以我只能把你放在我看得住的地方。」
  「可我不想成天被關在這裡。」
  吳悠摟緊了他,柔聲道:「我不是經常帶你出去玩兒嗎。」
  陳少咬牙道:「我想自由地在山城活動,沒有你跟著,也沒有你的人跟著,這麼說你懂了嗎?」
  吳悠低笑道:「你這是在跟我撒嬌嗎?這麼想出去玩兒?」
  陳少悶聲道:「憋著難受。」
  吳悠的唇從他的耳墜輕吻到脖子,「我有個好差事,不然你去蘀我跑一趟?」
  「去哪兒?」
  「北京。」
  陳少皺眉道:「去北京做什麼。」
  「我一直在留意北京的動態,記得帶著大貓的那夥人嗎,他們已經到北京了,北京那裡聚集了一大堆腦域進化人和自然力進化人,他們對末世的研究肯定是最超前的,最近,我得到了關於變異進階的信息,我們的能力可以自我晉陞,但是這種晉陞伴隨著很大的危險,而根據他們所說的進階前的徵兆,我剛好符合,也就是說,我現在處於需要進階的時候,而那夥人中的一個,可以幫助我安全地進階。」
  陳少愣了愣,「進階……」
  「他們似乎還掌握著某種修煉的方式,可以讓人進化得更快,我已經讓人在北京打聽了,我希望你蘀我去一趟北京,把那夥人越到一個地點見面,幫助我們進階。」
  「我們?」
  「你跟我變異的時間差不多,應該也快到時候了吧,我不會讓你經歷那種危險的,無論如何,我要我們兩個都安全地進階。」
  陳少看著他,「你放心讓我去那麼遠的地方?」
  「你會跟大林一起去。」
  大林是只林雕異種人,養了近百隻林雕,是吳悠天空戰隊的主要力量。陳少毫不猶豫地說:「好,我去。」
  吳悠笑道:「你不問問我為什麼自己不去嗎?」
  陳少淡道:「你是怕北京那幫人扣著你不讓走了吧。」
  吳悠點點頭,「聽說北京現在有四、五個自然力進化人,他們顯然在到處召集更強的變異人,去蒐集傀儡玉,我既不會把我手裡的傀儡玉交出去,也不想當他們的傀儡,所以我不會去北京,不過,我聽說他們要去青海,如果他們肯來幫我們進階,我可以陪他們去青海。」
  陳少道:「如果他們不肯呢。」
  「他們會肯的,就衝我手裡有傀儡玉,他們早晚都要找上我。」吳悠道:「你當初跟他們的接觸比我還深,你來做這個使節是再合適不過的了。」
  陳少當時一心想離開吳悠,哪怕只是一段時間,他當然願意去,說不定這期間能被他找到什麼機會救出自己的父母,哪怕希望渺茫,他也不想一輩子就這麼屈居人下。
  吳悠的手越來越不老實,探進陳少的衣服裡後,來回撫摸著他緊實的肌肉,「我們要分開好幾天呢,我會很想你……」
  陳少身體有些僵硬,他越是習慣吳悠的碰觸,心裡的負擔就越重,尤其是當身體已經完全適應、甚至接納這種性行為後,他居然在每一次的做愛中都能獲得快感,這讓他更加感到恐懼。
  吳悠把他壓倒在了沙發上,熟練地脫掉了他的衣服,早上吳悠離開之前,還壓著他狠狠做了一頓,現在下面還又濕又軟,吳悠分開陳少的腿,幾乎沒費什麼力氣就頂了進去。
  陳少悶哼了一聲,臉上立刻浮現一絲紅暈,額上也滲出細密的汗珠,他緊抿著唇,才能在吳悠用力的頂弄著保證不發出讓自己難堪的聲音。
  吳悠卻不放過他,摸著他的嘴唇,邪笑道:「叫出來不好嗎,忍著幹什麼,我很想聽你叫出來。」
  陳少瞪了他一眼,張嘴咬住了他的手指頭,他原本只是想泄泄憤,可是這麼做之後,才發現這動作太曖昧,他想鬆開卻是來不及了,吳悠把手指伸進了他嘴裡,逗弄著他的舌頭。
  「唔……」陳少微瞇著眼睛,眼中水氣氤氳,他的手無意識地推拒著吳悠的胸膛,身體卻在吳悠的掌控下寸步難逃,只能任由吳悠兇狠撞擊著他的身體,隨著那猛烈的動作沉浮……
  吳悠親自給陳少整理了一份簡單的行李,並且反覆叮囑大林全程要看緊陳少,然後才目送那隻林雕戰隊飛上晴空,朝北方而去。
  小輝擔憂地說:「老大,你就真的這麼放心他?我覺得林哥不是他的對手啊。」
  吳悠看著天上漸漸遠去的黑點兒,「他在天上反正做不了亂,到了北京更沒有他發揮的餘地,只要他父母還在我手裡,我舀得住他。」
  吳悠等了幾天,就接到了大林從北京傳來的消息,說那夥人同意幫他和陳少進階,他們約在太原附近見面,吳悠帶著人去了太原,提前收拾出一間房子。
  幾天沒見陳少,吳悠一邊顧慮陳少會在北京搞什麼小動作,一邊又擔心他的人身安全,分開的幾天,也讓他能把發熱的頭腦冷卻一下,好好想想他和陳少之間的關係,倆人眼看著走進了一個死胡同,陳少對他一直心存怨恨,他盡力對陳少好,似乎也起不了太大的作用,如今他只希望他有能力壓制陳少一輩子,這樣這個倨傲的男人才會永遠屬於他,可是,時不時地,他也想著,如果陳少也能喜歡上他該多少,只要乖乖聽話,他可以是個很溫柔的情人……
  兩天之後,陳少帶著成天壁、叢夏他們來到了太原。
  再次相見,吳悠立刻感覺到成天壁的能量比在山城時強了好幾倍,雖然自己也在不停地進化,但這半年的時間,成天壁恐怕已經勝他一籌,至少成天壁和北京的幾個自然力進化人,已經先他一步突破二階了。
  陳少見到他時,正在沙發上看雜誌,瞥了他一眼,不鹹不淡地說:「來了。」
  難得陳少主動說一句話,吳悠心情大好,微笑著說:「這趟辛苦了。」
  陳少垂下了眼簾,繼續看雜誌。
  小輝從包裡舀出一條煙遞給了陳少,恭敬地說:「陳少,您的煙。」
  陳少愣了愣,看了吳悠一眼,吳悠卻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
  分開的這幾天,陳少一直住在科學院,雖然衣食住行都有人妥善的安排,但他就是感覺哪裡都不對,毛巾、襪子、內褲這些貼身的布料不是他喜歡的材質,食物不太合他的胃口,就連晚上睡覺的溫度都讓他不舒服,在過了幾天這樣的生活後,陳少突然意識到,吳悠對他的照顧已經潛移默化地徹底融入了他的生活,在連他都沒有注意到的時候,吳悠掌握了他的習慣,顧唸到所有細節,就連他離不開煙這一點,吳悠也一直給他準備著,只不過逐漸地控制他抽煙的量。
  他接過那條煙的時,手微微有些抖,自己這是怎麼了起,不過是幾天沒和吳悠在一起,居然開始對比,過去究竟有誰對他比吳悠對他還好,簡直是荒唐!

  348、山城之巔

  吳悠成天壁和叢夏等人談完了條件,又把他們安頓好後,就進臥室找陳少去了。
  陳少當時正在午休,但他睡眠淺,吳悠一進門他就感覺到了,他閉著眼睛,想繼續裝睡。
  吳悠爬上了床,湊到他身邊,柔聲道:「睡了?」
  陳少「嗯」了一聲。
  吳悠笑了笑,在他身邊躺下,從背後摟住了他的腰,「幾天不見,好想你。」
  陳少睜開了眼睛,「你跟他們談完了?」
  「談完了,今天下午就開始,我先進階,如果我安全的話,就到你。」
  陳少看著他,「那要是你死了呢?」
  吳悠想了想,「你還真把我問住了,我要是死了,是帶你一起走好呢,還是把你留下好呢。」
  陳少瞇起眼睛,「你死了都不放過我?」
  吳悠笑道:「誰讓我喜歡你呢。」
  陳少不耐道:「你這不是喜歡。」
  「為什麼不是。」
  陳少沉聲道:「你不配跟我說喜歡。」
  吳悠微蹙起眉,「你今天怎麼了?又想找不痛快?」
  陳少也不知道怎麼了,心情沒由來的煩躁,吳悠越來越讓他感到無措和暴躁,他想擺脫這種困境卻又無能為力,他把自己現在迷茫的狀態全都歸咎於吳悠的錯,是吳悠在迷惑他。
  幾天沒見陳少,吳悠想得很,並不太想和陳少計較,可陳少那巴不得他快點死的語氣,著實讓他相當不痛快,他翻身壓到陳少身上,說出來的話也不自覺地帶了諷刺,「是不是這幾天沒幹你,讓你忘了誰是你的主人了,你希望我死?你覺得我死了你就能解脫了?」
  陳少冷冷看著他,「我什麼也沒說。」
  吳悠有些粗魯地捏著他的下巴,堵住了他那張薄情的嘴唇,用力親吻起來,同時急迫地扯掉了陳少的褲子。
  陳少上身還穿得完好,下身卻被徹底扒光了,吳悠僅僅露出了性器,隨便擴充了幾下,就分開他的大腿往裡頂,陳少那處有些乾澀,被吳悠粗魯的動作弄得有些疼,他咬緊了牙關,一聲不吭。
  吳悠冷笑道:「真緊啊,還一直往裡吸呢,這麼長時間了,你已經習慣被我操了吧,要是這裡面沒有東西插進去,你會不會覺得有些空虛呢?」
  陳少咬牙道:「放屁……唔……」
  吳悠已經連根沒入,巨大的尺寸把陳少的身體完全侵佔,他用力地動了起來,搖晃著陳少的身體,整張大床都隨著倆人的動作嘎吱作響。
  陳少面色潮紅,全身都因為那令人戰慄的快感而附上了一層薄汗,他緊抿著唇,像往常的每一次那樣,不想發出任何聲音,不想做任何回應,那副隱忍的模樣反倒更能激起吳悠的施虐欲,讓吳悠不知疲倦地侵犯著這結實的純男性的身體,只想多看看那張臉上情不自禁的扭曲的表情。
  吳悠這次做了很久才射出來,把陳少折磨得神智都有些不清醒了,而現在還只是白天,吳悠的慾望很是驚人,而且專盯著他,從來不找別人,這一點陳少深有體會。
  做完之後,吳悠似乎把胸口鬱結的怒氣發洩出去了,又恢復成了溫柔情人的模樣,細心地給陳少擦拭身體、穿好衣服,還餵他吃自己從山城帶過來的蛋糕、水果。
  陳少無數次告訴自己不要惹怒吳悠,因為那沒有任何意義,只是自討苦吃,可他脾氣上來了就是忍不住,吃了點苦頭後,他果然安靜了多了,吳悠喂什麼吃什麼,也不再說話。
  下午時分,成天壁和叢夏還有吳悠一起走進了另一件房間,開始進階。
  聽說這個過程要持續一天一夜,其他冰霜會的下屬都盡職地等在房門外,只有陳少一人自顧自地該吃吃、該睡睡。
  第二天的那個時候,陳少在房間裡,突然感覺到一股特別強的能量波動,他從來沒在什麼人或動物身上感受過如此之強的力量,簡直令人頭皮發麻。他來到了客廳,見所有人都神色凝重地看著那間屋子,他知道那能量是吳悠發出來的,他也知道,現在是最關鍵時刻了。
  吳悠會成功,還是會……死呢?
  一想到吳悠可能會死,陳少就感覺有些異樣的情緒,如果吳悠死了,他肯定能順利奪回山城的控制權,畢竟沒有了吳悠,山城也沒人壓制得住他,如果吳悠死了……那個桀驁的、霸道的、強勢的男人,真的有可能會死嗎?
  又過了一個多小時,那股很有壓迫感的能量一斂,頓時恢復了平靜,陳少和在外面等待的人一樣,心臟狂跳了起來。
  過了一會兒,那間房間被打開了,成天壁扶著看上去有些虛弱地叢夏走出來了,冰霜會的人一窩蜂地擁了上去。
  成天壁的同伴問道:「怎麼樣?」
  叢夏神色凝重地點了點頭。
  陳少心裡一驚,難道……那一瞬間,他感覺全身一下子涼了,說不上來是什麼心情。
  很快地,冰霜會的人就抬著吳悠出來了,吳悠雖然看上去半昏迷,但胸口穩定起伏著,明顯還活著,陳少緩緩呼出一口氣,翻了個白眼,轉過了身去,為了掩飾自己的情緒,他舀起一本書看了起來,但舀書的手,都在微微發抖。
  真是太可惜了,那個男人沒死。
  小輝這時候走了過來,「陳少,老大讓你過去。」
  陳少扔下手裡的書,走進了吳悠的房間,吳悠讓所有人都出去了,朝他虛弱地伸出手,「寶貝兒過來。」
  陳少走了過去,坐在床沿,定定地看著他。
  吳悠笑了笑,「真是危險,有那麼幾個小時,感覺不是我在控制能量,而是能量在控制我,我都差點兒失控了,不過想到你,我又挺過來了。」
  陳少不習慣吳悠這麼孱弱的模樣,諷刺道:「又不是生離死別,用不著這麼說話。」
  吳悠抓住他的手,「可我剛才真的有可能死啊。」
  「你不是還活著嗎?」陳少陰沉地看著他,「或者我幫你一把?」
  吳悠笑了笑,「雖然我現在很虛弱,可你還是殺不了我,你知道我進化出了什麼能力嗎?」
  陳少剛才有那麼一瞬,真的動了現在弄死吳悠的想法,但他不知道自己有沒有那個決心實施,畢竟這個男人在任何時候都不能小瞧。
  吳悠握緊了陳少的手,陳少突然感覺到手指冰涼,他低頭一看,吳悠的手指居然變成了透明的冰塊!雖然只有手指部分如此,可還是足夠陳少驚訝了。
  吳悠道:「看到了嗎,他們管這叫元素化,成天壁說,進化得越強大,元素化的程度就會越高,有一天,我可能全身都可以化作冰,那個時候,應該沒人殺得了我了。」
  陳少抽回了手,冷道:「恭喜你。」
  吳悠看著他,也許是因為剛從鬼門關走了一遭,他此時情緒特別敏感而感性,他輕聲道:「可是不管我再怎麼厲害,我喜歡的人都不喜歡我,怎麼辦呀。」
  陳少怒道:「你說這種無聊的話有什麼意思。」
  「哪裡無聊了,我每一次說得都是真的,我喜歡你,真想和你在山城生活到老。」吳悠笑了笑,復又抓住陳少的手。
  陳少想抽回手,卻沒抽動,看來吳悠這時候力氣也不小。
  吳悠拽了拽他,「過來跟我睡一覺,我好睏。」
  陳少猶豫了一下,還是爬上了床,吳悠抱住他,把臉埋進了他頸窩處,「感覺自己快死的時候,我才發現,這個世界上我唯一牽掛的只有你。」
  陳少渾身一震,眼神變得陰沉而複雜。
  吳悠輕聲說:「你一點兒都不在乎我的死活嗎,真沒良心……」
  陳少想起大門打開那一瞬間他的心情,不禁嚥了嚥口水。
  吳悠又輕聲嘟囔了什麼,陳少沒聽清,很快,耳邊就傳來了吳悠均勻地呼吸聲,看來他是真累了,就這麼抓著陳少的手,靠著他的肩膀睡著了。
  陳少看著睡夢中毫無防備的吳悠,悄悄把手放到了他脖子上,圓潤的指甲頓時變成了鋒利的爪。只要用力一插,這跟男人就會死了,他現在很需要,能量很弱,未必贏得了自己,現在是殺他唯一的機會。
  可是……他父母還在這個人手裡,陳少收回了爪子,握緊了拳頭,垂放在身側。看著吳悠安穩的睡顏,他的眼神愈發迷茫。
  吳悠休息了兩天,終於恢復了過來,這兩天他足不出戶,就把陳少叫在身邊,每天倚在陳少身上吃飯、看書、說話,如果撇開一切紛爭和衝突,他們一個笑意盈盈一個面癱寡言的樣子,倒是有些像普通的情侶,做的也都是情侶間最平常也最溫馨的事兒。
  吳悠休息好後,叢夏也恢復了能量,為了節省時間,他們決定當天下午就幫陳少進階。
  陳少進階的時候,吳悠顯得比自己進階的時候還緊張,堅持要在房間裡陪著陳少,那漫長的二十多個小時,吳悠就那麼不闔眼地看著陳少,寸步不離。
  陳少的進階意外地順利,幾乎沒用叢夏幫忙,就順利突破了二階,只是進階之後,也徹底昏了過去。
  吳悠把陳少抱了起來,當著成天壁和叢夏的面兒,毫不避諱地親了親陳少的額頭,然後對叢夏一笑,「我會兌現承諾,陪你們去青海。」

  349、山城之巔

  陳少足昏迷了兩天,才醒了過來。果不其然,他一睜開眼睛,就看到吳悠守在他床前。他動了動手腳,感覺身體裡的能量增強了一倍有餘,那種充實的感覺真叫人欣喜。
  吳悠輕聲道:「感覺好點了嗎?」
  陳少點點頭,「我睡了幾天?」
  「兩天,進階的時候,你能量耗盡了。」吳悠摸著他的額頭,「你嚇著我了,還好你醒了。」
  陳少眨了眨眼睛,「什麼時候回山城?」
  「你醒了就走,你想家了嗎?」
  「我想我爸媽了。」進階的過程,果然像從鬼門關走了一遭,回來之後,他格外地想念自己的親人。
  吳悠笑道:「沒問題,,回去正好給你媽媽過生日,禮物我都已經幫你挑好了。」
  「好。」
  吳悠用手指輕輕撫摸著他的臉頰,「我答應他們,陪他們去青海找傀儡玉。」
  陳少看著他,「你真的答應了?」
  「當然,只要這樣的進化不停止,早晚我們可能還要突破三階、四階,如果我食言,下次以什麼理由要他們幫忙,所以青海我一定會去。」吳悠頓了頓,「我還要帶你去。」
  陳少冷哼一聲。
  吳悠笑道:「本來那麼危險的地方,我並不想讓你去,但是如果把你一個人放在山城,我又不放心,你也不是安分的人,萬一趁我不在作亂怎麼辦,再說,聽說青海有去無回,如果我死在裡面了,我希望到時候能和你在一起。」
  陳少嘆了口氣,「隨你。」
  吳悠湊上去啄了下他的嘴唇,「你醒過來就好。」
  陳少心裡一動,他不經意間看到了吳悠的眼睛,那眼眸中包含深情和擔憂,一點都不像作偽,這個男人太讓人捉摸不透了,時而像個變態暴君,時而又柔情體貼,陳少已經分不清哪個才是真正的他,或者說,這都是吳悠。他真的不明白,吳悠到底為什麼會喜歡他,如果……如果吳悠所說的是真的的話。可他也也問不出口,這種問題未免太過曖昧,儘管倆人什麼羞臊的事情都做過了,但他們之間根本不該涉及感情,哪怕只是談論都不應該,因為他們的關係從一開始,就是一場征服與被征服的博弈。
  吳悠親自給陳少套上了厚厚的防風服,他們坐著林雕,返回了山城。
  兩天後,陳少的母親過生日,鑑於上次陳青巖生日所留下的陰影,陳少情緒並不怎麼高漲,他其實只想和父母安靜地說說話、吃頓飯,但吳悠卻是給足了他面子,把陳夫人的生日在山城內大肆宣揚,要全城百姓為陳夫人一起祝笀,如果吳悠是山城的土皇帝,那麼他現在做的事幾乎等於給皇太后過生日了。陳少雖然不領情,但他知道吳悠這麼做是為了他,讓山城的人知道陳少並沒有失勢,而是成了吳悠得利的左膀右臂,當然,市民們還是更傾向於相信他和吳悠是一對兒的那個傳聞。總之,陳夫人的節日,在吳悠的號召下,徹底成了一個節日。
  生日當天,吳悠並沒有邀請外人參加陳夫人的生日宴,但他命人全城派發食物,讓每個人都牢牢記住了這一天,如此慇勤地對別人的媽,怎能不叫人胡思亂想。
  陳少那天特意穿了一身吳悠找人給他量身定做的西裝,顯得英武不凡,吳悠更是西裝革履,風度翩翩,倆人站在一起,竟有些出奇地般配。
  陳少在立身鏡面前系領帶的時候,吳悠走過來,從背後抱住了他,深邃的眼眸鏡子裡和陳少對視,「親愛的,你今天真帥。」
  陳少看了看表,「該走了吧。」
  「嗯……早知道把時間定晚一點,你穿這套衣服很好看,但我只想把它扒下來。」吳悠偏過頭,親吻著陳少的脖子。
  陳少有些羞惱,「別在我脖子上留……」
  吳悠輕笑道:「留什麼?」
  「留……留下痕跡。」雖然他爸媽知道他們的關係,但他還不至於那麼沒羞沒臊。
  吳悠低低直笑,「好吧,但是,晚上回來,我要在你身上留下很多、很多痕跡。」
  儘管吳悠慣常說這些肉麻話,可陳少始終都無法適應,看著鏡子裡的他們,明明是兩個男人,卻親密地抱在一起,他不能忍受被人當成女人一般對待。
  倆人在下屬的護送下,來到了陳青巖夫婦的住處。吳悠給陳夫人慶生的一系列舉措,給足了陳青巖面子,夫婦倆面對吳悠的時候,臉色也和緩了很多,儘管看到吳悠刻意放在自己兒子腰上的手,還是覺得很彆扭。
  吳悠把下屬都打發到了外面,屋裡只剩下他們四個人。吳悠智商和情商均極高,奉上禮物的同時,又說了不少動聽的話,把陳青巖夫婦哄得不好意思給吳悠臉色看。經過半年的時間,他們已經知道自己翻身無望,如今衣食住行甚至自己和兒子的命都牢牢掌握在吳悠手裡,他們不若陳少那般年輕氣盛,心裡已經接受了這個事實,甚至偷偷地覺得,如果吳悠真心喜歡自己的兒子,那也算是件好事,至少算是不幸中的大幸。
  吳悠擦了擦嘴角,斯文地笑著:「伯父、伯母,今天的飯菜還合口嗎?」
  陳青巖夫婦聽出來這是要說的前奏,全都放下了筷子,正襟危坐起來。
  吳悠看了陳少一眼,陳少身體一頓,斜眼看著他,眼含警告,他直覺吳悠要說些什麼他不願意聽的,可惜他也阻止不了吳悠。
  吳悠輕咳了一聲,站了起來,「伯父,伯母,今天二老都在場,我有件事想說。」
  陳少心臟緊張滴怦怦直跳,不知道吳悠又想幹什麼。
  吳悠笑看了陳少一眼,「我和陳少在一起也有半年多了,雖然一開始我們的結合不太美好,但是經過這些時間的相處,我們越來越情投意合。」
  陳少抬頭瞪著他,目光好像要吃人。
  吳悠把一隻手放在了他肩膀上,笑道:「伯父、伯母,明年我和陳少要暫時離開山城,配合北京的變異人去執行一項任務,那個任務很危險,我不知道能不能帶他回來,但我保證只要我活著,我一定會護他周全。在我們走之前,我想請求二老,正式把你們的兒子託付給我。」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個絨布小盒子,打開來放在了桌子上,盒子裡躺著兩枚男士白金對戒,鑲嵌著低調的碎鑽,在燈光的照射下閃爍著奢華的光彩。
  陳青巖和夫人臉上尷尬不已,一時不知所措,但也不比不上陳少驟變的臉色,他們自然看得出兒子其實根本不情願,可是吳悠一派深情款款,當著當事人面兒吹牛都面不改色,他們簡直說不出話來。
  陳少握緊了拳頭,沉聲道:「吳悠……」
  吳悠輕輕捏了捏陳少的肩膀,那力道不大,但隱隱透著一股寒氣,陳少心頭一震,冷靜了一些,他咬著牙,忍了下來。
  吳悠舀出戒指,單膝跪在了陳少面前,溫柔地說:「我知道承諾在這個世道是個不值錢的東西,但是我發誓,我吳悠的承諾一定言出必行,我會永遠保護你和你的父母。」他拉過陳少的手,把那枚戒指輕輕地、卻不容拒絕地推進了陳少的無名指。
  陳青巖夫妻大氣都不敢喘,他們最害怕的,就是陳少的暴脾氣沒控制住,當場給吳悠難堪,到時候遭罪的還是自己。幸好陳少這半年多也歷練出來了,儘管臉色發青,但沒有發作。
  看著那枚小小的指環套進他的手指,他就覺得感覺那是一道最讓他喘不過氣的枷鎖,渀佛比一開始套在他手腳上的30斤重的鐵環還要沉重。
  吳悠到底在玩兒什麼花樣?他瘋了嗎?當著自己父母的面……下一步他想做什麼?難道讓整個山城知道,他向自己求婚了?簡直滑天下之大稽!
  吳悠自己也帶上了戒指,緊緊握住陳少的手,一派深情甜蜜的樣子,他坐會座位,笑盈盈地對陳青巖夫婦說:「我想,如果我們能從青海回來,就舉行一個像樣的婚禮。」
  陳少一下子握住了吳悠的手,手勁兒之大,讓吳悠感覺自己的手指骨都要被捏段了,他用小指輕輕搔了搔陳少的手背,以示安撫,可陳少只想殺人。
  陳青巖最先從震驚中回過神來,結結巴巴地說:「呃,這……這未免太驚世駭俗了吧。」
  吳悠笑道:「我以為現在這個世界就已經足夠驚世駭俗,發生什麼都不算奇怪了吧。」
  陳夫人道:「但是兩個男人……結、結婚,這……」
  「怎麼,伯母還希望陳少跟女人結婚嗎?」吳悠雖然在笑,但目光和語氣都有一絲冰冷,讓陳夫人心頭一顫。
  「不,只是……」
  「伯母,別說就算跟女人結婚您也抱不著孫子,我又怎麼會讓他和別人在一起呢,早晚有一天,整個山城都會知道,陳少是我吳悠的人,算了,不如明天就……」
  「不行!」陳少低喝道,「你……如果你把這件事公開……」
  吳悠扭頭看著他,皮笑肉不笑地說:「如果我把這件事公開,你會怎麼樣。」
  陳少瞪著他,眼睛有些發紅,那副屈辱卻又不可奈何的模樣,實在是誘人得狠,吳悠覺得下腹發緊的同時,又有一絲絲不忍,這麼高傲的男人,如果自己真的那麼做了,肯定會很痛苦吧,雖然他痛苦的樣子一定更好看、更合自己胃口,可是,他還是會心疼啊……他笑了笑,柔聲道:「我隨口說說,我不會那麼做的,看你急的。」
  陳少鬆了口氣,吳悠雖然變態,但卻沒怎麼騙過他。
  「不過……」吳悠的目光落到陳青巖夫婦身上,「我希望至少能在今天得到二老的認可。」
  陳青巖夫婦臉色僵硬,好好的兒子要給別人做原婦,他們真是有苦難言,都不知道該作何反應了。

  350、人設章可不買

  人設章(更新至麥倫)
  全文人設
  主角:叢夏
  性別:男
  年齡:26歲
  身高:178CM
  體重:62KG
  職業:網絡工程師
  性格:溫和好脾氣,習慣照顧人,有點話癆,從小到大都是書呆子學霸,很宅的工科男,喜歡遊戲動漫電影,喜歡鑽研一切感興趣的東西,喜歡美食,因為頭腦比較聰明,所以知識面很廣,是個溫柔的鄰家哥哥一樣的男人
  背景:從小在一個學術氛圍濃厚的家庭長大,父親親戚大多不是科研工作者就是教師,雙親在上高中的時候意外過世,有一個不常聯繫的二叔,是古生物學領域的權威專家,同樣也是珍稀的腦域進化人
  變異能力:無
  主角:成天壁
  性別:男
  年齡:21歲
  身高:189CM
  體重:79KG
  職業:特種兵
  性格:沉默寡言,穩重可靠,無論碰到任何危機的情況都能保持神一般的冷靜和理智,內心無畏,膽識過人,心智非常堅定,是個生存能力極強,而且非常靠得住的男人
  背景:迷
  變異能力:風自然力進化人
  主要配角:柳豐羽
  性別:男
  年齡:28歲
  身高:184CM
  體重:70KG
  職業:演員
  性格:驕縱任性,張揚傲慢,極愛漂亮,從不怕麻煩別人,喜歡戲弄老實人,像孔雀一樣喜歡萬眾矚目、被人追捧的生活,最恨別人說他「臭」
  背景:父親是成功商人,母親是醫生
  變異能力:大王花異種人
  主要配角:莊堯
  性別:男
  年齡:11歲
  身高:134CM(發育中)
  體重:31KG(發育中)
  職業:無
  性格:傲慢、孤僻、目中無人,從小就是個不折不扣的天才兒童,喜歡研究稀奇古怪的東西,由於從小脫離人群,所以缺乏道德感和正確的三觀,儘管大腦發育過於超前,但心理年齡比同齡人還小
  背景:迷
  變異能力:腦域進化人
  寵物:阿布
  性別:公
  品種:海豹雙色布偶貓
  年齡:4歲
  身長(不含尾巴):7.7米
  體重:5.8噸
  主人:莊堯
  性格:溫順乖巧,非常聽話
  主要配角:唐雁丘
  性別:男
  年齡:24歲
  身高:188CM
  體重:76KG
  職業:唐門少當家
  性格:誠實、認真、保守、正直、膽識過人、遵循禮教、忠義雙全,成長於歷史悠久的武術世家,受家族文化熏陶,既仁義又勇敢,頗有古代大俠之風範,是個有擔當的好男人
  背景:四川唐門第三十六代傳人
  變異能力:禽類返祖人
  主要配角:鄧逍
  性別:男
  年齡:18歲
  身高:184CM(發育中)
  體重:73KG(發育中)
  職業:學生
  性格:樂觀開朗,大大咧咧,神經很粗,有點缺心眼兒,最愛吃和睡覺,也很喜歡運動,性格單純陽光,是個有時候很討人喜歡、有時候又很欠抽的好孩子
  背景:來自一個幸福的家庭
  變異能力:兩棲爬行類返祖人
  重要出場人物:
  人物:莊瑜
  性別:男
  年齡:34歲
  身高:185CM
  體重:74KG
  職業:科學家
  性格:狂傲自負的利己主義者,百年難遇的天才
  背景:迷
  變異能力:腦域進化人
  人物:叢震中
  性別:男
  年齡:36歲
  身高:181CM
  體重:73KG
  職業:古生物學及相關領域專家
  性格:穩重踏實,生性寡淡,醉心科學,是個有責任感和使命感的科學家
  背景:學術家庭
  變異能力:腦域進化人
  人物:姚潛江
  性別:男
  年齡:28歲
  身高:187CM
  體重:78KG
  職業:律師
  性格:腹黑沉穩,冷靜睿智,有些傲慢,但修養很好,是個凡事都會深思熟慮的領導型人物。
  背景:單親家庭,對自己的母親很孝順
  變異能力:水自然力進化人
  人物:沈長澤
  性別:男
  年齡:21歲
  身高:190CM
  體重:81KG
  職業:軍人/僱傭兵,少校軍銜
  性格:冷靜執著,膽識過人,在血與火的考驗中歷練出了堅韌的意志,體內埋藏著驚人的獸性
  背景:國家基因改造計劃的最完美實驗品——純血龍血人,五歲走失,被國際僱傭兵組織「游隼」的一員收養(詳見老千完結文《養父》)
  變異能力:火自然力進化人
  人物:單鳴
  性別:男
  年齡:34歲
  身高:184CM
  體重:75KG
  職業:僱傭兵
  性格:專橫狂妄,冷血強勢,天不怕地不怕,做事只遵循自己的原則,從不受任何教條規矩束縛,唯一制得了他的人是他的養子(詳見老千完結文《養父》)
  背景:國際僱傭兵組織「游隼」的高級戰鬥員,赫赫有名的超級傭兵
  變異能力:無
  人物:艾爾·莫瑞
  性別:男
  年齡:36歲
  身高:189CM
  體重:77KG
  職業:僱傭兵
  性格:表面上風流倜儻,優雅從容,其實骨子裡是個鐵血悍勇的殺人利器,同時對斂財很有興趣,是個小財迷(詳見老千完結文《養父》)
  背景:國際僱傭兵組織「游隼」的現任首領,因在一次任務中重傷瀕死,被迫接受基因改造成為龍血人
  變異能力:魚類返祖人
  人物:唐汀之
  性別:男
  年齡:35歲
  身高:182CM
  體重:67KG
  職業:軍人,基因生物科學及相關領域科學家,大校軍銜
  性格:情商極低,習慣於用科學和數據解釋周圍發生的一切,常給人以和機器人相處的錯覺,除了求知慾和艾爾外,幾乎無慾無求
  背景:「天才計劃」誕生的高智商人才(詳見老千完結文《養父》)
  變異能力:腦域進化人
  人物:周奉嵐
  性別:男
  年齡:33歲
  身高:187CM
  體重:78KG
  職業:足球運動員
  性格:粗魯張揚,衝動好鬥,心胸狹窄,對外人陰狠,但是對自己人非常護短
  背景:普通家庭
  變異能力:雷自然力進化人
  人物:李道藹
  性別:男
  年齡:35歲
  身高:188CM
  體重:77KG
  職業:刑警大隊長
  性格:沉著冷靜,謹慎細心,為人磊落,有正義感,在下屬中極有威信
  背景:高幹家庭
  變異能力:土自然力進化人
  人物:穆飛(魔鬼松)
  性別:男(無性別)
  年齡:30歲(5歲)
  身高:186CM(約800M)
  體重:75KG(娘啊這怎麼算啊我也不知道 _(:」∠)_)
  職業:室內設計師(大概就是副本大BOSS之一吧)
  性格:(本體)溫文儒雅,性格隨和,喜歡精緻的生活,注重細節的享受,是個樂觀開朗,很有生活情趣的人;(魔鬼松)傲嬌、固執、懶散、自負,心質上還是一棵樹,喜歡在安靜的地方紮根,靜靜地生長,不願意被打擾。
  背景:富有藝術氣息的家庭(原本是一顆景觀樹,曾經放在叢夏的公司)
  變異能力:松樹異種人(變異大松樹)
  人物:吳悠
  性別:男
  年齡:27歲
  身高:188CM
  體重:79KG
  職業:醫生
  性格:沉穩內斂,步步為營,性格深不可測,是個為達目的非常沉得住氣的男人
  背景:醫生世家
  變異能力:冰自然力進化人
  人物:陳少
  性別:男
  年齡:31歲
  身高:185CM
  體重:76KG
  職業:商人
  性格:自負、傲慢、冷酷、性格很硬,並不是一個好相處的人,但是個講理的人
  背景:高幹家庭
  變異能力:高加索異種人
  人物:鄧婕芸
  性別:女
  年齡:35歲
  身高:172CM
  體重:53KG
  職業:戶外節目主持人、探險家
  性格:潑辣野性,脾氣暴躁,性格像男人,天不怕地不怕,是個比任何人都堅強豪邁的女性。
  背景:鄧逍的母親
  變異能力:螳螂異種人(螳螂女皇)
  人物:容瀾
  性別:男
  年齡:27歲
  身高:184CM
  體重:74KG
  職業:不明
  性格:冷淡傲慢,有些自負,有比較嚴重的潔癖,對大部分事情都缺乏興趣,只喜歡讀書喝茶,性格有些宅,雖然講道理,但並不好相處
  背景:不明
  變異能力:光自然力進化人
  人物:宋祁
  性別:男
  年齡:26歲
  身高:187CM
  體重:77KG
  職業:攝影師
  性格:有點無厘頭和神經質,脾氣來去都快,沒心沒肺好養活,喜歡熱鬧,喜歡到處走,無法忍受受到約束的生活,雖然看上去各種不靠譜,但是關鍵時刻還是個可靠的男人
  背景:藝術家庭
  變異能力:蜘蛛異種人
  人物:楚星洲
  性別:男
  年齡:25歲
  身高:188CM
  體重:76KG
  職業:迷
  性格:陰沉冷酷,殺伐決斷,心思極深,讓人永遠摸不透他在想什麼。
  背景:迷
  變異能力:重力自然力進化人
  人物:小舟
  性別:男
  年齡:18歲
  身高:183CM
  體重:73KG
  職業:學生
  性格:開朗好動,性格有點迷糊,但待人做事很認真
  背景:普通家庭
  變異能力:白隼異種人
  人物:黛奎琳
  性別:你猜
  年齡:23歲
  身高:181CM
  體重:65KG
  職業:迷
  性格:迷
  背景:迷
  變異能力:木自然力進化人
  人物:馬克西姆
  性別:男
  年齡:29歲
  身高:207CM
  體重:92KG
  職業:軍人
  性格:嚴謹、剛毅,對軍令的服從和鐵一般的執行力已經融入他的骨血
  背景:軍人家庭
  變異能力:白熊異種人
  人物:麥倫·巴博特
  性別:男
  年齡:28歲
  身高:191CM
  體重:79KG
  職業:賽車手
  性格:熱情開朗,性格單純,喜歡刺激、有挑戰的生活,不好的事情很快就會忘掉
  背景:運動員家庭
  變異能力:金自然力進化人

  351、山城之巔

  吳悠果然不出意料地在陳青巖夫婦的生日宴上分別給了倆人「驚喜」,幸好第二個並不是人盡皆知的。
  陳少看著尷尬萬分的父母,用力抓住吳悠的手,冷道:「回去再說。」
  吳悠靜靜看了他兩秒,笑了笑,「好,聽你的。」
  夫婦倆鬆了口氣,如果吳悠非逼著他們現在表態,他們究竟是當著兒子的面承認這種關係,還是誓死不從?無論哪個,都讓他們無比地為難。
  吳悠微笑道:「二老可以好好考慮考慮,我父母都已經過世,好在二位還在,陳伯伯和我父親曾經是至交,算上我和陳少的關係,可以說是親上加親,我願意把二位當做父母來尊敬、供養。」
  陳少站起身,暗自咬牙,「回去吧。」
  吳悠聳了聳肩,很自然地扶住陳少的腰,親密又溫柔地說:「走吧。」
  走出屋外,陳少的怒火似乎已經快要失控了。
  吳悠低下頭,貼近他耳邊輕笑道:「別在這裡生氣啊,在大庭廣眾下失控,最後丟臉的可只會是你,我一點兒都不介意讓整個山城的人都知道你是我吳悠的人。」
  陳少身體微微顫抖,他深吸一口氣,硬是把火氣壓了下去。
  倆人坐進馬車,吳悠放下簾子,看著陳少僵硬的臉,輕輕握住他的手,「真的讓你那麼生氣嗎?我們在一起半年了,我在你眼裡,沒有一點可取之處?」
  陳少瞇起眼睛,「如果一個男人對你做同樣的事呢?我指的不只是今天的事,而是……所有的!」
  吳悠愣了愣,回想他和陳少重逢到現在發生的一切,他並不是不知道,陳少理應恨他,換了是他,也只想把那個人剁碎了,可是……「可是我真的喜歡你。」吳悠看著陳少,眼神甚至帶著一絲天真。
  陳少冷笑,「可我永遠也不會喜歡你。」
  吳悠的臉沉了下來,半天都沒有說話,只是深深地看著陳少,看得陳少頭皮發麻,以為他又要做出什麼事來,最後,他卻只是靠回了椅背,扭頭看著窗外,一言不發。
  回到家裡後,吳悠舀出一個文件夾遞給陳少,「這是成天壁那夥人運用的修煉方法,配合傀儡玉,能讓變異人進化得更快,我不知道他們的青海之行什麼時候成行,但在那之前你一定要變得更強。」
  陳少接過來,翻開看了看。
  吳悠俯下身,「等從青海回來,我想和你舉辦一個真正的婚禮,好不好?」
  陳少合上文件,「我說不好,有用嗎?」
  吳悠笑了笑,「寶貝,接受我吧,會比你現在對抗我輕鬆很多,你何必自討苦吃呢。」
  陳少扭過頭,閉上了眼睛。
  吳悠輕輕親了親他的臉頰,「你在床上也有快感,我也可以對你和你父母很好,你為什麼非要這麼固執呢。」
  陳少在心裡嘆了口氣,是啊,吳悠說得都沒錯,可惜他陳少不是能任人擺佈的性格,吳悠越是壓制他,他越抗拒,如果讓他抓住時機,他一定會讓吳悠嘗嘗失敗的滋味兒。
  吳悠看著陳少眼底燃燒的火焰,心臟窒息般難受,他不是不知道,自己身邊一直養著一隻烈性犬,只要自己摔了一跤,陳少隨時可能撲上來咬斷他的喉嚨,最讓他悲哀的就是,他努力想把這條烈性犬養熟,卻怎麼都辦不到……
  自從那次生日宴後,陳少更加惜字如金了,他每天把大量的時間都花費在了修煉上,變得更強,成了他唯一能寄託的東西,他根本不指望去了青海吳悠能保護他,反而,他不但要在青海活下來,還要想辦法在混戰中除掉吳悠。
  去青海之前,吳悠也要做很多準備,此去不知道幾個月,最重要的就是把人員部署好,絕不能讓青巖幫的舊部在他們離開的期間作亂,不過,傳聞青海的寒武能量濃度極其高,去了那裡進化會非常快速,如果他能從青海回來,就算他們把山城作翻了天,他也能給正回來!
  倆人各忙各的,有好一段時間,吳悠都沒有出現在陳少面前,陳少以為吳悠終於對他失去興趣了,不禁暗暗鬆了口氣,可是有一天夜裡,他居然做了和吳悠在一起的春夢,那夢境太過真實,吳悠親吻他的感覺、撫摸他的感覺、甚至進入他的感覺,就像吳悠無數次對他做的那些一般,讓他渾身發熱、如墜雲端,身體如過電般酥麻不已,他渀佛聽到了情難自禁地呻吟聲,那聲音太過浪蕩,一下子把他從夢中驚醒了。醒來一看,窗外的月光靜靜灑在床頭,剛好照在他身邊的位置,空無一人,他褲襠處濕濡一片,睡褲黏嗒嗒地貼著大腿根部,讓人尷尬不已。他懊惱地抱住了腦袋,對自己剛才做的夢痛恨不已。是從什麼時候開始,他已經習慣了和男人之間的性事,甚至一次次在吳悠的侵略下沉迷,無論他心裡再怎麼抗拒這樣的關係,可他的身體顯然不受他的思維控制,輕易就能被吳悠挑起慾望,也難怪吳悠敢舀這個嘲弄他。
  陳少起身去洗了個冷水澡,換了身衣服,再躺回床上,已經徹底清醒,一夜輾轉難免。
  消失了半個月的吳悠,在一天晚上突然回來了,陳少剛洗完澡出來,吳悠就開門走進了臥室,陳少愣了愣,也沒說什麼,自顧自地套上了衣服。
  吳悠走了過來,一身風塵僕僕,一把從後面抱住了陳少,用長出青胡茬的臉蹭著陳少的臉頰,啞聲說:「想我沒有?我好想你。」
  陳少聞著他身上那熟悉的味道,靠著身後結實的胸膛,不禁有一瞬間的失神,他道:「你去哪兒了?」話剛出口他就後悔了,他不確定自己的語氣像不像妻子面對半個月不回家的丈夫,本身這個問題他就不該問,管他什麼事!
  吳悠高興起來,「你關心我去哪兒嗎?你也想我了?」
  陳少淡淡道:「不關心。」說著就想掰開吳悠的手。
  吳悠卻收緊了胳膊,邊親吻他的脖子,邊得意地笑道:「我又搶了一枚傀儡玉回來。」
  「傀儡玉?從哪兒?」
  「攀枝花一帶,我一得到消息,馬上就去了,趕在北京那邊知道之前。」
  「他們早晚也會來跟你要的。」
  「我知道,可是多一枚傀儡玉,就多一份籌碼,至少在他們集齊大部分傀儡玉之前,不會公然跟我要,真到了最後關頭,傀儡玉能給我們換來很多好東西。」
  陳少點點頭。
  吳悠輕聲道:「你還沒回答,想我沒有啊?你年輕體健的,性慾這麼強,沒有我吃得消嗎?嗯?」說完低笑起來。
  陳少惱道:「別胡說八道了,我要休息了。」
  吳悠曖昧道:「我回來了還讓你休息,也太看不起我了吧。」說完,他一把把陳少抱了起來,轉身扔到了床上,自己也欺身壓了上去。
  陳少按著他的肩膀,低聲道:「你不洗澡……」
  「做完一起洗。」吳悠說完,用力堵住了他的唇,大手一下子拽開了陳少的睡袍,來回撫摸著他緊實的肌理,最後手指滯留他在胸前,揉弄著那硬起來的小肉球。
  陳少被吳悠這麼一碰,才發現自己這半個多月身體居然空虛成這樣,渾身都燥熱難耐,下身很快就腫脹起來,喉嚨裡發出難耐地低喘聲。突然,他感覺被吳悠用手指夾著玩弄的乳首傳來一陣冰涼的刺激,他忍不住低叫了一聲,睜開眼睛一看,吳悠的兩隻手指居然變成了透明的冰塊!
  吳悠邪笑道:「這樣會更刺激嗎?」
  陳少抓住他的手腕,顫聲道:「你……不要……」
  吳悠充耳不聞,手指在人類的皮膚和冰塊之間切換,一會兒常溫一會兒低溫,把陳少弄得身體酥麻不已,光是被玩弄乳首,居然就讓他想射了……
  吳悠低下頭,把那可憐的小肉粒含在了嘴裡,仔細地啃咬舔弄著,那隻作孽的手則伸到了下面,故意繞過陳少半抬頭的寶貝,直接鑽進了臀間,撫摸他即將進入的地方。
  陳少忍不住自己撫弄起了自己的下身,他張著嘴,大口呼吸,在被撩撥得大腦缺氧的時候,好像空氣都成了稀缺的東西。
  吳悠再也忍不住,擴充了幾下後,就掰開他的長腿,挺身進入了他。
  「唔啊……」陳少控制不住地叫了出來,這種感覺,這種……被完全佔有的充實的感覺,跟夢中一模一樣,他興奮地腰身弓起,腳趾都蜷縮了起來,下身也不自覺地收緊了。
  吳悠額上冒出了汗,「別……別夾這麼緊,呼……」他沒想到分開半個多月,陳少居然會這麼熱情,雖然表面上沒有配合,可是身體和他的契合度簡直是前所未有地高,而且那難耐的表情,那情不自禁地聲音,和那下意識纏住他腰的腿,簡直讓人血脈憤張。他扶住陳少的腰,瘋狂地抽送起來,陳少修長的身體被撞得如風中落葉,在他身下盡情飄搖,倆人沒有過多的語言,耳邊響起的全是對方難以抑制地喘息和呻吟,深深結合的地方給他們帶來了無上的快感。
  這令人臉紅心跳的夜,才剛剛開始。

  352、山城之巔

  這一夜,倆人分外的契合,吳悠沒說什麼讓人羞憤的混賬話,陳少也沒有過多的抗拒,他們就像是一對分別很久的戀人,見了面,千言萬語也比不上最赤裸的、瘋狂的肢體交纏,男人之間的慾望,就是這麼簡單直白。
  只是激情褪去,大腦清醒之後,陳少一整天都沒怎麼敢和吳悠四目相接,他假裝閉著眼睛修煉,其實心裡亂糟糟的,根本集中不了經歷,想的全都是和吳悠的種種,不管他願不願意,這個男人確實在他身體和心理上留下了不可磨滅地印記。
  相比吳悠地故作淡漠,吳悠卻肆無忌憚地表現著自己的喜悅,一整天都和顏悅色,有時候還會吹吹口哨,花了半天的時間給陳少做了一個小水果蛋糕,一口口餵他吃,那種甜蜜親暱的氣氛,哪怕是吳悠故意營造出來的,可是身在其中的人,也很難不受其影響。
  下午的時候,吳悠和陳少坐在一起修煉,微風從窗戶裡吹拂進來,輕撫著倆人的臉,那沒有言語,卻能清晰地感受到對方就在自己身邊的感覺,非常地奇妙,讓人總覺得彼此之間好像有了什麼聯繫,明知道那是變異人對能量的感應,卻也無法克制內心的遐想。
  日子日復一日地過著,倆人的關係依然處於那種微妙的平衡中,時而能夠和諧相處,時而也會互相激怒,但隨著北京方面不斷傳來的關於青海之行的進度消息,他們把生活的重心大多轉移到了備戰上。
  幾個月後,青海之行終於成行了,他們將在昆明和成天壁一夥人匯合,共同進軍那個傳說中有去無回的寒武能量發源地。
  在昆明等了一天,兩架運輸直升機從天而降,自末世以來,他們已經沒有再見過飛機真正在天上飛的,雖然以前陳青巖控制的23軍有很多直升機儲備,但燃油和駕駛員的缺失已經讓那些從前耗費了大量人力物力、結合了無數科學家心血之作的精良飛機們都成了金屬擺件,看來北京方面的整體實力比山城高出太多,陳少終於明白吳悠為什麼要冒險去青海,如果他不去,萬一以後北京方面真的集齊了所有傀儡玉,沒有為這件事做出半點貢獻的山城,到時候自然討不到什麼好處,哪怕北京方面什麼都不給,在那種實力的差距下,他們也必須乖乖獻出傀儡玉,所以現在建立一點功勛是非常必要的。
  再次見到那夥人,他們又比上次強大了很多,而且這次同行的還有另外兩個自然力進化人和他們的下屬,這些自然力進化人各個強悍無比,和吳悠不相上下,光是站在他們身邊,都能讓人感覺到無形地壓力。看到這樣的陣容,並沒有人同行的人感到多安全,反而對不可預測的青海更加地畏懼。
  陳少聽聞叢夏製造了一種能量防具,可以通過消耗自身的能量來達到防禦一般攻擊的效果,諸如普通的刀棍、流彈,都可以抵禦,關鍵時刻絕對是救命的玩意兒,只是據說製造難度非常大,叢夏只給他的同伴、已經每個自然力進化人配置了一枚,
  吳悠知道這個消息後,找到了叢夏,竟然提出用一枚傀儡玉交換一個木屬性的能量防具。
  陳少當時就在旁邊,他怔住了,因為他就是木屬性的,而這枚能量防具……
  果然,吳悠看了陳少一眼,毫不掩飾地說:「是給陳少的。」
  陳少暗自握緊了拳頭,心情複雜。為了得到這枚在攀枝花的傀儡玉,吳悠損失了四個得利的下屬,自己也受了些傷,他後來才知道,吳悠去攀枝花其實早回來了,只是一直在養傷沒有露面,見到他的時候,傷已經好了。這枚傀儡玉,吳悠是打算用來跟北京交換更多物資的,可是現在卻輕易拿了出來,要跟人交換一枚能量防具,為了他……
  叢夏顯然也很驚訝,反問道:「吳會長,你確定嗎?」
  吳悠毫不猶豫地道:「確定。」
  陳少轉身就回了房間。
  過了一會兒,吳悠跟了進來,依靠在門口,淡笑道:「怎麼了?好像不高興了似的,能量防具可是好東西,難道你不想要?」
  陳少道:「我沒讓你那麼做。」
  吳悠走過來坐到他身邊,「可我必須這麼做,只要能提高你的安全,什麼都值得。」
  陳少沉聲道:「你說過傀儡玉是用來交換物資的籌碼,儘管山城現在被你控制著,可那畢竟是我的家鄉,有無數我的同胞,我寧願不要什麼能量防具,也想要更多的東西來支持我們重建。」
  吳悠摟住他的腰,低笑道:「你這麼說話,就像把我當一家人了一樣。」
  陳少怒道:「我他媽跟你說正經的!」
  吳悠笑了笑,胸有成竹,「放心吧,該我要的東西,我是不會客氣的,但同時,你的安全對我來說更重要,我要你活著和我回到山城,如果這次能回去,我會讓你重新參與山城的管理和規劃。」
  陳少看著他,「真的。」
  吳悠親了親他的臉頰,用令人發冷地溫柔嗓音說:「寶貝,只要你全心全意地留在我身邊,何止是這個,什麼我都會給你的。」說話間,他的吻落到了脖子上、鎖骨上,那親吻溫柔深情,就好像在逗弄自己養的小花貓,不帶什麼情色的成分,純粹是為了表現親暱。
  陳少隱隱覺得他的口氣裡透著一種威脅,但他已經習慣了吳悠陰暗的性格,也並不當回事,只是一想到吳悠拿那麼重要的東西僅僅是為了給他多上一道「安全罩」,他心裡就有些異樣地觸動。如果撇開一切不說,吳悠對他,確實是……很好。可他無法撇開一切,山城是他的一切,吳悠奪走了,這一點,他永遠無法釋懷。
  一切準備妥當後,他們向青海進發了。
  由於隊伍人數過百,聲勢浩大,一路上沒有什麼變異動植物趕來招惹,他們走得很是順利,幾天之後,就進入了青海。
  剛進去的時候,一行人都沒感覺出有什麼不對勁兒的,直到他們誤入了一片迷霧森林,落入了變異大蜘蛛的網羅里後,他們才真正意識到了青海的可怖。
  他們被那片蜘蛛網織成的大籠子囚禁了一天,如果不是他們人數眾多,恐怕根本無法從那密不透風的牢籠裡逃出生天。
  他們好不容易破開了蜘蛛網牢籠,往外跑的時候,又是一大片蜘蛛網從天而降,根本無處可躲,那蛛絲黏性極大,沾上了幾乎無法掙脫,必須用火燒或者用冰凍碎,陳少當時還是高加索的形態,體積太大,一下子就蛛絲壓住了,就在他以為自己整個身體都會被蛛絲黏住的時候,吳悠奮力撐起了一道冰牆,罩住了他大半的身體。
  當時吳悠為了破開蜘蛛網牢籠,已經消耗了很多體力,此時又支撐這麼大一片冰牆,明顯有些吃力,他咬牙道:「你快恢復人形,不然被黏住的面積太大了。」
  陳少趕緊恢復到了人形,那蛛絲黏住他的胳膊、脖子和背部,讓他大半個身體動彈不得,吳悠把他們頭頂的蛛絲全都凍碎了,然後蹲下身,安撫地摸著陳少的背,「別怕,我馬上把你弄出來。」
  陳少此時凍得全身發抖,有些狼狽地看著吳悠,吳悠為了避免傷害,小心翼翼地一點點把黏住陳少身體的蛛絲凍成粉末,然後脫下自己的外套,套在了陳少身上,抱其他往蛛網外跳去。
  他把陳少放到地上,趁著混亂,快速親了下他的額頭,「有點兒冷,忍一忍,我去救其他人。」
  陳少一把抓住他的胳膊。
  吳悠愣了愣,「怎麼了?」
  陳少看著自己的手,也怔住了,他剛才完全是下意識的行為,根本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伸手,現在他該如何解釋?
  吳悠笑了笑,「你不會是怕我冷吧,我可是冰,從來感覺不到冷。」
  陳少鬆開手,故作冷靜地說:「快一點弄套衣服給我。」
  吳悠摸了摸他的臉,輕聲道:「怎麼辦,我就喜歡你這副拽了吧唧的樣子,看著就想讓人狠狠地操。」
  陳少眉毛一橫。
  吳悠已經站起身,返回去救人了。
  陳少看著吳悠高大、寬闊的背影,莫名地感到一絲安心。自從進入這片迷霧森林,沒有反向、沒有視野,前進不能,後退已無路,所有人都第一次感覺到了青海的可怖,或多或少都有些心慌,只不過這次來的都是厲害的變異人,沒有人會表現出來。這個時候,大部分人都會從心理上依賴自己的首領,對於陳少和其他冰霜會的變異人來說,吳悠就是他們最能依靠的那個強者,陳少知道,只有吳悠在,自己才能在未來數不清的危險中保命,這也是倆人認識到現在,陳少第一次,不知不覺地、下意識地把吳悠當成了絕不會拋棄他的保護者,儘管,他自己絕對不會承認。

  353、山城之巔

  一行人狼狽地脫離變異蜘蛛的困境後,馬不停蹄地逃出幾公里,這期間陳少一直被吳悠抱在懷裡,吳悠沒時間給他找衣服,就把他裹在自己的衣服裡。
  最後,一行人在一個空曠的地方處理損傷。很多人身上都粘著一段一段地蛛絲,為了不破壞防寒的衣物,他們沒法用火燒或者冰凍,只能那麼背著,看上去滑稽不已。
  吳悠給陳少找來了一套新衣服,「你暫時保持人類的形態吧,這蛛絲黏在你背上,如果變異,不知道會不會傷到皮膚。」
  陳少換上衣服後,吳悠又拿來一個從北京買來的能源發熱爐,放到了陳少懷裡。陳少哆哆嗦嗦地抱著,凍僵的手腳終於漸漸有了些知覺。
  吳悠坐到他旁邊,把他摟在了懷裡,倆人在金毛後面坐著,大部分人都看不到他們,冰霜會的都知道他們倆長期以來睡一個屋,早已經見怪不怪。
  陳少蒼白的臉慢慢有了些血色。
  吳悠搓著他的手,柔聲道:「好點兒了嗎?」
  陳少點點頭。
  吳悠按著他的腦袋,用力親了他一下,「真想把那些蜘蛛都凍成粉末。」
  陳少顫聲道:「你不是已經那麼做了嗎。」
  「還不夠,把你冷成這樣,每一隻都該死。」
  陳少輕哼一聲,「無聊。」
  「覺得暖和了嗎?還不暖和的話,我就一直抱著你。」
  「夠了。」陳少推開他,生怕別人看見。
  吳悠笑道:「我可不管別人怎麼看……對了,你知道嗎?叢夏知道我們的關係。」
  陳少瞪起眼睛,「什麼?他怎麼知道?」
  「他看我們的眼神躲躲閃閃的,雖然不知道他怎麼知道的,不過他肯定知道。」吳悠低笑道:「說不定很多人都知道,只是你不想承認罷了。」
  陳少惱道:「你別到處宣傳就夠了。」
  吳悠微笑道:「等我們從青海回去……」
  後面的話他沒說出來,但是陳少大概也能猜到,也許他們從青海回去,吳悠真的會像那天在他父母面前說得那樣,舉辦一個轟動整個山城的婚禮,到時候,自己肯定顏面盡失,不……也許根本不用等到那個時候,從他成為吳悠手下敗將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經顏面掃地了,吳悠說得對,其實很多人都知道他們的關係,只是他假裝看不見。
  一行人整裝出發,幾天之後,到達了西寧。
  青海的一切都讓他們震驚不已,西寧甚至建立起了一個隔離牆,取名光明城,普通百姓都在牆內生活著,而這個光明城,由一個進化等級可能超過四階的自然力進化人控制著。
  在跟那個自然力進化人接觸後,青海的信息大量地湧向他們,這個地方的一切都太令人震驚,同時也讓他們的任務面臨諸多危險。
  除了得知青海有兩個四階的自然力進化人後,還有一個進化程度極其高的腦域進化人,而三階的各類變異人也不在少數,他們大部分人都停留在一階、二階,高下立現,雖然他們跟青海的這些變異人暫時不是敵人,甚至有共同的利益——集齊傀儡玉,打破能量結界,離開青海,但這種實力的差距顯然讓人很沮喪。在下一步計劃實行之前,他們把絕大部分時間都花在了修煉上。
  在山城的時候,吳悠還有閒情逸致種種花、做做飯,甚至跟陳少聊天、調情都能耗費一下午,可現在他顯然也有了危機感,除了吃飯睡覺,幾乎絕大多數時間都在修煉。
  有一天陳少都忍不住了,問道:「你想在去青海湖之前突破三階?」
  吳悠睜開眼睛,「不是想,是必須。突破三階代表著完全元素化,那樣只要我能量不耗盡,就沒有人殺得了我。」
  陳少看著他,淡道:「現在就已經沒人殺得了你了。」
  吳悠笑了笑,「你能這麼想我很高興。」
  陳少瞇起眼睛,「什麼意思?」
  吳悠湊了過來,輕聲道:「意思是……不要嘗試。」
  陳少心裡一驚,表面上卻還是不動聲色。
  吳悠溫柔地摸了摸他的頭髮,「其實很多你心裡想的事,我都明白,很奇怪,我們明明沒認識多久,但我卻非常瞭解你,可能是因為,從某個方面來說,我們很像吧。」
  「你瞭解我?」陳少冷哼一聲。
  吳悠淡道:「是啊,我瞭解你。」正因為他瞭解陳少,所以他覺得,他恐怕永遠也得不到陳少的真心,可是他卻也找不出別的相處方式,倆人堵在死胡同裡,動彈不得,他唯一能做的,就是不斷地強大下去,只有這樣,陳少才會完全屬於他。如果不能讓陳少自願留在他身邊,那麼就要有足夠的力量強制陳少留下,這就是他吳悠。
  在備戰的期間,有兩個自然力進化人6續突破了三階,終於,吳悠也如願達到了臨界點。
  吳悠進階的時候,陳少忍不住想起了吳悠突破二階時候的情景,想起了當他以為吳悠出事了的時候的心情,他至今無法形容那是什麼心情,似乎有幸災樂禍,有快慰,但也有巨大的恐慌,似乎完全無法相信吳悠這個強勢的男人會在世界上消失一般,就好像……有這麼一個東西,它儘管也許並不是自己喜歡看到的、或者需要的,可是它已經在自己的生命中佔據了太多時間和地位,紮根甚深,漸漸成了自己生命的一部分,一旦消失,就好像自己都跟著不完整了一般,那種巨大的失落和恐懼感,居然蓋過了希望吳悠失敗的念想,他至今都無法面對這樣的自己,他就在那種矛盾的心態裡,一天天地懷疑自己。
  這一次突破三階,陳少又陷入了那種迷茫、恐懼的狀態,他一整夜沒睡,一直豎著耳朵聽著隔壁房間的動靜。第二天白天,所有人都突然感覺到一股超強的能量噴發出來,那股能量讓人毛骨悚然,同時,他們居住的那棟別墅,突然被寒冰覆蓋,從地板到天花板,全都爬滿了霜白的冰塊,整個屋子的溫度驟降,有些人的鞋底都被急凍住了。
  只聽有人叫道:「叢夏,控制他一下!」
  叢夏答道:「這怎麼控制得了。」
  陳少再也坐不住了,跳下床往門外沖,可是房門居然也被凍住了,他用蠻力拽開了門,跑到了屋子前。
  小輝正焦急萬分地來回徘徊,一見他來了,就哭喪著臉,「陳少,老大會不會出事啊。」
  陳少白了他一眼,雙手插兜,故作冷靜地說:「跟我有關係?」
  小輝愣了愣,撇了撇嘴。
  陳少點了根煙,手指卻微微發抖,他現在是不希望吳悠出事的,在場沒有一個人希望,如果吳悠死了,他們將失去一個強大的戰鬥力,而冰霜會沒有了吳悠的庇護,其他人在危機關頭哪兒會顧念他們,那就等於給他們宣判死刑了。陳少給自己的擔心找到了一個合理的解釋,感覺心裡暢通了一些。
  過了一會兒,那股能量收斂了回去,爬得滿屋子都是的冰塊也很快消融了,大門打開了,這回,吳悠是自己走出來的,他光著身體,雖然步履蹣跚,但嘴角卻掛著一絲狂傲的笑容。
  「老大!」小輝衝過去扶住了他,「老大你沒事吧,我扶你回房間休息。」
  吳悠推開了他,逕直朝著陳少走了過來。
  陳少愣住了,連煙灰掉到了自己衣服上都沒有發覺,他就那麼看著吳悠,看著吳悠用那種深不可測地目光盯著他,好像要把吸進眼眸一般,一步步地朝他走來,然後拉起他的手,不由分說地把他拽出了門。
  陳少反應過來的時候,人已經被拽出了屋外,他道:「吳悠,你幹什麼!」
  話音剛落,吳悠的身體急速膨脹起來,他的骨骼、毛髮、皮膚全都變成了透明的寒冰,幾秒鐘的時間,就從一個人類,變成了一個高大七八米的冰霜巨人,那巨人冰塊雕成的臉能清晰看出吳悠的五官,這一奇異的情景讓所有人都驚呆了。
  陳少仰著脖子,長大了嘴巴,嘴裡的煙都掉到了地上。
  這就是……這就是完全元素化……好強,這股能量,真的好強!
  冰霜巨人伸出巨大的手,一把抓住了陳少,陳少低呼了一聲,就被吳悠抓到了天上,直接放到了自己的肩膀上。
  陳少驚魂未定,「吳悠,你……」
  吳悠轉過巨大的冰塊兒腦袋,朝他咧嘴一笑,輕聲道:「好玩兒嗎?」
  「你這是幹什麼?」
  「你看。」吳悠指著遠方。
  陳少朝前看去,坐在冰霜巨人的肩膀上,視野非常開闊,整個西寧市都被厚厚的冰雪覆蓋,入目儘是白茫茫的一片,一派雪國風光,蔚為壯觀。
  吳悠朝前走去,邊走邊道:「這種風景,我想第一個跟你分享,突破三階,變得更強大的喜悅,我也想第一個跟你分享。」
  陳少如鯁在喉,一時說不出話來。
  吳悠笑了笑,「很奇怪,沒一次進階都很危險,我都懷疑自己會死,每次這時候,我都會想你,這樣我就有動力跟那股我幾乎控制不住的能量抗衡下去,我就想……我還沒操夠你呢,怎麼能死呢。」
  陳少咬牙道:「去你媽的。」他嘴上這麼說著,心頭卻傳來異樣地悸動。
  吳悠哈哈笑了起來,「陳少,我會越來越強大,你多少也聰明一把,成為我的人吧,我是說,真心的。」
  陳少沉默了。

  354、山城之巔

  吳悠的完全元素化,讓陳少意識到自己和他之間的距離越來越大,他儘管花費再多的時間修煉,可自然力進化人和其他種類變異人之間的差距,簡直像是種族之間無法踰越的鴻溝,隨著時間的推移,吳悠只會越來越無法企及,青海這兩個四階的自然力進化人就是最好的例子。一旦吳悠有一天強大到了那種地步,那麼就算是傾盡山城所有的力量,也對他無可奈何。
  陳少感到了深深地恐慌,曾經還和吳悠有一戰之力的自己,現在居然變得如此不堪一擊。
  吳悠那天進階完後,又變成冰霜巨人扛著陳少看風景,導致能量幾乎耗盡,在床上躺了好幾天。雖然身體發虛,可眼睛嘴巴是好使的,纏著陳少守在他床邊,給他餵飯、扶他洗漱、上廁所,變著法子讓陳少照顧他的生活起居,陳少一開始不樂意,後來也習慣了,反正他也拒絕不了,不如放寬心態,免得自己慪氣。
  此時,吳悠就躺在陳少的大腿上,張著嘴吃陳少遞過來的肉乾,一邊吃,還一邊不忘調戲陳少,「寶貝兒,你喂的東西總是格外好吃。」
  陳少把肉乾塞進他嘴裡,「吃你的吧,少廢話。」
  吳悠握著他一隻手,笑盈盈地說:「這樣能增加你對我的感情嗎?」
  「什麼?」
  「據說要付出才會產生感情。」吳悠親了親他的手指,「我在教你怎麼對我好。」
  陳少嗤之以鼻,「無聊。」
  「你一點都沒有意識到嗎,我們現在相處模式,很像老夫老妻。」
  陳少愣了愣,居然真的開始思考吳悠的話。他們的相處模式像……夫妻?他仔細想了想,同食同寢、同進同出,以前在山城還有一些權力上的隔閡,可來到青海,他們就是綁在一根繩子上的螞蚱,利益完全相同,這麼看來,還真的有點像……他不敢往下想了,冷著臉道:「你到底還吃不吃,不吃我收起來了。」
  吳悠噗嗤一笑,「連這句也像。」
  陳少惱了,推開他的腦袋就要站起來。
  吳悠翻身抱住了他的腰,抬頭看著他,無賴地叫道:「老婆,我還想吃。」
  陳少惱羞成怒,「你他媽別亂叫!」
  吳悠眼中閃過戲謔地光芒,哈哈笑了起來。
  陳少知道吳悠又在戲弄自己,這個男人根本以此為樂,時不時就要激怒他、或者逗弄他,然後好整以暇地欣賞他扭曲的表情,他明知道吳悠是這種惡劣的性格,卻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氣。
  吳悠摟著他的腰,怎麼都不讓他走,陳少掙紮了幾次無效後,只得又坐回了床上。吳悠伸出手,那手漸漸變得透明,最後完全變成冰,他用手指輕輕碰了碰陳少的臉,「好玩兒嗎?」
  陳少別開臉,「涼。」
  吳悠又把手變換成了各種形狀,球狀、刀狀甚至是槍的形狀,他就像個小孩兒似的,玩兒得不亦樂乎,他笑道:「我在逗你笑啊,多少賞臉笑一個嘛。」
  陳少白了他一眼,「這有什麼好笑的。」
  「你喜歡什麼?我變出來給你。」
  「沒有。」
  吳悠變了只細細的圓柱體,插到了陳少嘴裡,「給,你最喜歡的煙。」
  陳少吐了出來,瞪了他一眼,「涼死了,你鬧夠了沒有。」
  吳悠笑了笑,從床頭櫃上拿過一本雜誌,翻了幾頁,遞給陳少,「我那天看到了這個。」
  陳少低頭一看,是歐洲某國做的特色酒店,從房子的結構到裡面的床、桌椅等傢俱全部用冰打造,看上去浪漫又新穎,別具一格。
  吳悠笑道:「你喜歡嗎?我想在山城造一個這樣的屋子。」他壓低聲音,邪笑道:「然後跟你在裡面做愛。」
  陳少合上雜誌,臉頰有些發燙,他冷笑道:「你是想把我凍死?」
  「我會在裡面裝上暖氣的。」
  「用冰打造屋子,然後裡面裝暖氣,你真是吃飽了撐的。」陳少毫不客氣地說。
  吳悠笑道:「我可是在努力想著怎麼才能和你過多姿多彩的生活,就算是吃飽了撐的,也值得表揚啊。」
  「先從這裡活著回去再說吧。」
  吳悠怔了怔,笑容凝固在了臉上。
  這句話終於湊效了,陳少道:「你躺了幾天,也該起床了吧。」
  吳悠摟著他的腰,把頭埋進了他肚子裡,搖了搖腦袋。
  陳少哭笑不得。
  出征青海湖的日子很快就來臨了,腦域進化人預測到青海湖底有個超大型的生物,而分散在青海的傀儡玉,其中一枚就在它身上。
  這是他們第一次對抗水生生物,他們的6地戰鬥力排不上用場,所以能發揮的戰力很有限,每個人都非常忐忑。
  當青海湖底的水怪被他們從冬眠中徹底驚醒的時候,那種一下子膨脹幾十倍的能量把在場所有人都壓迫得幾乎喘不上氣來,一條史前怪獸般巨大無比的海蛇從青海湖裡鑽了出來,震撼了所有人的心。
  那一戰,不僅讓眾人嘗到了水生生物的可怕,同時也真正見識到了幾個突破三階的、完全元素化的自然力進化人的可怖實力。那一戰雖然凶險萬分,但最後還是在所有人聯手的情況下,從大海蛇的口腔裡偷出了傀儡玉,大海蛇也附上潛回了湖底。
  這次的任務雖然損失的人數不算太多,但在每個人心裡都留下了極其深刻的恐懼的種子。緊緊是湖裡的一條海蛇就能長這麼大,據說有最大一塊傀儡玉的禁區,究竟會有多少可怕的高等級變異動植物?
  他們已經被徹底地困在了青海,如果不打破傀儡玉製造的能量結界,他們就永遠無法離開,而要拿到傀儡玉,他們就必須義無反顧地去最危險地禁區,第一戰的勝利,並沒有給眾人樹立太多的信心,反而讓他們背負了更加沉重的壓力。
  回到西寧後,吳悠躺倒在床上,看上去相當疲累。
  陳少站在床邊看了他一會兒,想起吳悠在海上踏著堅冰而行,宛若冰霜之神般的英姿,心裡微微一動。
  吳悠抬起頭,正對陳少的眼睛,陳少尷尬地扭了頭去,吳悠笑道:「你在看我?怎麼了?」
  「你能量恢復了?」
  「沒有,不過動還是能動的。」吳悠朝他伸出手,「過來。」
  陳少沒動。
  吳悠加重了語氣,「寶貝兒,來,別讓我把你抓過來。」
  陳少肩膀垂了下來,在經歷過太多次的反抗無效好,他已經很少再反抗,他走了過去,吳悠抓著他的手,把他拽倒在自己身上,吳悠翻身壓了上去,火熱的唇吻住了他的唇,熱烈地親吻著。
  陳少能感覺到吳悠現在的情緒起伏很大,這跟他表面的平靜正好相反,也許吳悠內心深處,也對青海龍感到恐懼吧,畢竟那不是他一人之力可以應付的,而一旦禁區裡有很多像青海龍這般的生物,他們真是九死一生。陳少意識到,自己也許是第一次不小心窺見了這個男人脆弱的一面,心裡不禁升起一股怪異的感覺,他無法形容,就是覺得在這一瞬間,吳悠似乎……也不那麼讓人憎恨了。
  吳悠把陳少的嘴唇嘗了個遍,啞聲道:「我跟你說過吧,每次有危險的時候、快死的時候,我都會想起你,你明白為什麼吧,我在這個世界上已經沒有了親人,你是我最重要、最留戀的人,我不想死,我也不會讓你死,陳少,我發誓,我一定會帶你離開青海,無論這裡有多少強敵,我都會帶著你回家。」
  陳少深深地看著他,目光閃亮。
  吳悠再次用力堵住了他的唇,有些粗暴地吮吻著,一手撕扯著陳少的衣服,撫摸他溫熱的皮膚,陳少也情不自禁地揪住了他的衣服,似乎想扯開,心頭卻又有所顧忌,而遲遲無法動手。
  吳悠已經習慣了陳少的被動,一邊撥開他的衣服,一邊愛撫、親吻著他的皮膚,他對陳少的身體瞭若指掌,知道怎麼才能調動陳少的情慾,打開陳少的身體,並順利侵佔這個男人的一切。
  當他深深進入陳少的時候,陳少發出了他最喜歡聽的那種動情的、卻又刻意壓抑過的聲音,臉上浮現誘人的紅暈,修長的劍眉倔強地擰著,陳少沉淪慾海時的反應,能恰到好處地同時激起男人的性慾和施虐欲,讓吳悠只想這麼狠狠地干到他哭出來,欣賞他臉上痛苦中參雜著歡愉的表情,那個時候的陳少,簡直能讓人瘋狂。
  吳悠不知疲倦地、一遍一遍地侵犯著這個男人,在青海湖一戰中積累下來的沉重的恐懼,彷彿都在這一刻得到了釋放,他懷裡抱著的人,是他在這個世界上僅剩的、最重要的人,是他必須用生命去保護的愛人,他要更加親密地感受這個男人的體溫和呼吸,以此來提醒自己,永遠不能輸,要越來越強大,只為了能和這個男人——回家。

  355、山城之巔

  成功得到青海湖的傀儡玉後,他們開始策劃進軍格爾木禁區。
  休整的那段時間,他們的主要任務依然是修煉,不停地修煉。生存的巨大壓力,讓吳悠變得有些沉默寡言,曾經在山城的那些小風小浪,放在這裡完全不是一個檔次的,每個人,都體會到了被死亡陰影籠罩的壓迫感。這種環境下,人與人之間很容易產生強效的凝聚力,這讓吳悠和陳少的關係得到了前所未有地發展,倆人不再為遠在千里之外的山城的管理問題而起衝突,反而是共同協商著如何強化自己和手下的變異人,他們的相處變得越來越和諧,吳悠為此竊喜不已。
  在西寧的那幾個月,因為是大戰前短暫地平靜,所以眾人都額外珍惜這段時光,吳悠和陳少白天修煉,晚上經常會徹夜地纏綿,也許是擔心自己真的無法離開青海,抱著必死的想法度過現在的每一天,所以只想盡情地放縱、享受。陳少知道自己已經徹底被吳悠改變了,無論是身體還是心,他已經無法把吳悠單純地當做一個敵人、仇人,倆人之間參雜了太多的恩怨情仇,他真的不知道該如何看待吳悠,他只知道,這個男人他一輩子都忘不了。
  這次的冬天異常地漫長、寒冷,當他們出征禁區的時候,天上依然飄著鵝毛般的大雪。從西寧到格爾木,他們走了足足半個月,才到達了地震震源中心,也就是傳說中有無數超高等級變異生物的禁區。
  震源中心是一個雪山,地震過後,山體出現了一個巨大的裂縫,裂縫中有一個地下山洞的入口,根據儀器檢測,傀儡玉的能量波動就是從山洞裡傳來的。一行人浩浩蕩蕩地進入了那個巨大的山洞。高等級變異生物一開始全都藏了起來,這讓他們更加膽顫心驚。
  直到他們走了一天一夜,深入到了山洞深處,眼前出現了一片蘑菇森林。蘑菇森林裡,變異生物的強烈的能量波動已經快要讓他們窒息,可是傀儡玉就在前方,他們沒有辦法後退。
  禁區裡的生物,都是多次變異的,一個生物融合好幾種生物的特性,各個都強大非常,大戰正式爆發,所有人都陷入了瘋狂的混戰中。
  吳悠坐在陳少身上,帶著冰霜會的人一路往前衝,一隻變異的穿山甲攬住了他們的去路,那穿山甲身上長著鳥類的翅膀,巨大的身體裹著厚厚地鎧甲,看上去完全是魔幻生物,恐怕連霰彈槍都未必打得透。
  吳悠喝道:「所有繼續向前,我來對付他。」
  陳少道:「我到側邊吸引它注意力。」
  吳悠拍了拍他的腦袋,「你往前走,不用管我,如果連它都對付不了,我怎麼保護你們。」吳悠說完,從陳少身上跳了下去,落地之前,已經瞬間變身成了冰霜巨人,朝著穿山甲怪跑了過去,一拳就砸在它的腦袋上 。
  穿山甲滾出去了幾米遠,翻過了身來,揮著巨大而鋒利的爪子朝他抓來,寒冰從地面上升起,迅速凍結住了它的身體,但是它力氣太大,一隻腿很快就掙脫了束縛。
  吳悠的胳膊變成了一隻巨大的冰劍,朝著穿山甲的口腔刺去。穿山甲低下頭,用盾牌一般結實腦袋撞向那冰劍,冰劍雖然堅硬,但太脆,尖部被穿山甲的腦袋剉斷了!穿山甲一爪子抓在了吳悠的大腿上,把那冰塊抓住一道深深的痕跡,吳悠卻是一把抓住了它的上顎,為防止它合攏嘴,把手肘伸了進去。
  穿山甲毫不猶豫地咬了下來,那粗壯的冰塊被它咬得嘎吱作響,吳悠把另一隻手伸進了它嘴裡,那被剉斷的冰劍迅速生長,一舉刺穿了它的口腔,鮮血四濺,穿山甲在地上翻滾著,雖然一時沒死,但已經徹底失去了戰鬥力。
  吳悠解決完他,朝陳少追了過去,冰霜會一行人受到了一群人腦袋大的黃蜂的阻攔,已經有人受傷了。
  陳少皮毛厚實,再加上有能量防具,黃蜂對他沒造成太大傷害,但是他因為體型太大,不擅長對付這些體型較小、速度又快的生物,黃蜂數量很多,他們一時被困住了。
  吳悠一下子跳到了陳少背上,同時身體迅速縮小,大片的冰錐如雨點般射向天空,做無差別地攻擊,噗滋噗滋,很多冰錐都狠狠地刺穿了黃蜂的身體。吳悠朝不遠處的水自然力進化人姚潛江喊道:「郡王,借點水。」
  姚潛江正忙著突圍,頭也沒回,朝他的方向一揮手,他們頭頂立刻下起了「大雨」,吳悠把那些水在瞬間急凍,漫天的黃蜂,只要是沾上一點水的,不是被徹底凍成冰塊兒,就是因為翅膀太重而從天上掉了下來,被冰霜會的人一一斬殺。
  解決了黃蜂的圍攻,吳悠抓著陳少的毛髮,急道:「你沒事吧?受傷了嗎?」
  「沒有,能量防具擋住了。」陳少體積如此大,是黃蜂攻擊的首選,如果沒有那枚能量防具,這些劇毒黃蜂只要有一隻扎到他,就可能讓他渾身麻痺。
  吳悠鬆了口氣,「果真是好東西。」
  小輝叫道:「老大,咱們有人中毒了。」
  「把沒死的都帶上!」
  「是!」
  陳少載著吳悠,繼續往前衝,變異動物如潮水般向他們襲來,不僅他們陷入苦戰,其他組織的變異人也都拚命搏鬥著,他們是頭一次面對這種不禁數量驚人,個體又都非常強大的敵人,通常這兩種特質僅佔一樣,已經足夠讓他們損失慘重,禁區果然沒讓他們失望,比他們想像中,還要危險數倍。
  當他們衝到蘑菇森林深處時,整個地下山洞已經失控了,徹底變成了生死廝殺的修羅場,短短一個小時裡,不知道有多少多次變異生物和他們的同伴受傷和死亡,耳邊充斥著瘋狂的喊殺聲,每個人都殺紅了眼、豁出了命!
  陳少被迎面衝來的一隻爬行類變異動物抓傷了腿,吳悠當時正在天上掩護冰霜會的人,聽到陳少沉悶的叫聲,心一下子揪了起來,他快速清理完天空戰場,舉起巨大的冰劍,狠狠刺穿了那隻爬行動物的脖子,並且洩憤般刺了好幾下,等那東西徹底死透了,他才跑到陳少身邊,急道:「你怎麼?腿受傷了?」「」
  陳少咬牙道:「小傷,不要停,繼續往前衝。」
  吳悠看著陳少潺潺流血的腿,眉頭緊皺,能夠衝破能量防具的攻擊,必定是相當強力的,陳少受的傷恐怕不輕,吳悠道:「你恢復人形,我背你走。」
  陳少果斷道:「不行,那會影響你戰鬥,你別管我,這點傷不會影響我行動。」
  「可是……」
  「吳悠!」陳少看著他,巨大的犬眸裡閃爍著堅定的光芒,「這裡不僅有你的人,也有我青巖幫的舊部,我不能保護他們也就算了,我絕不會做拖後腿的那個人!」
  吳悠深深看著他,最後無奈地說:「從現在開始你不能離開我的視線。」
  陳少伸出大爪子,用毛茸茸的一根腳趾頂了頂吳悠的胸口,「放心吧,走!」
  冰霜會的人義無反顧地朝著蘑菇森林更深處衝去。
  突然,他們聽到前面有人喊,「這裡有個地下城可以躲避,大家速度快!」
  聽到這個消息,眾人都振奮了起來,他們已經快要頂不住了,這裡的怪物好像殺不完一般,自然力進化人再厲害,早晚也會被磨光能量,那可以躲避的地下城,就是他們的一線生機。
  「快跑!加快速度殺過去!」吳悠大喊道。
  一行人拼起最後的力氣,瘋狂地殺出了一條血路,地下城的入口就在不遠處,先到達的人已經6續跳了下去,自然力進化人斷後。
  知道他們跑到入口前,陳少再也沒有力氣維持高加索的形態,變回了人形。
  吳悠接住他搖搖欲墜的身體,看著他被切開了一個大口子的腿,眼睛一片血紅。
  很快地,百來號人都消失在了入口。隨著變異人數量的減少,抵抗蘑菇森林裡的變異動物的任務全都落到了幾個自然力進化人頭上,他們此時也是相當疲倦,只能硬扛著。
  等冰霜會的人都下去之後,陳少才在吳悠的護送下來到了入口處,吳悠撐起巨大的冰牆,邊抵擋著變異動物的追擊,邊把陳少送到了入口,「快下去!」
  陳少回頭一看,厲聲道:「你小心!」
  一隻變異巨熊已經一巴掌打碎了早就有了裂紋的冰牆,巨大的爪子穿過碎冰,劃向了吳悠的背部。
  陳少抓著吳悠用力往前一拽,巨熊的指甲尖從吳悠的後背劃過,吳悠痛叫一聲,感覺整片背部都燒起來了。他怒而回頭,胳膊頓時變成了長矛,刺穿了巨熊的胸口,同時自己也跪倒在地,血流了一地。
  陳少一把抱起他,拖拽進了地下城。

  356、山城之巔

  「老大!」小輝撲到了渾身是血的吳悠身邊,急道:「老大,你怎麼樣了!」
  吳悠迅速用將背部冷凍止血,他臉色有些蒼白,「去叫叢夏。」
  「好!」小輝趕緊刨去找叢夏了。
  陳少抱著吳悠,看著他血流不止的樣子,心情有些複雜。
  吳悠抓住他的手,雖然失血過多,眼睛卻是亮晶晶地,「你為什麼救我?」
  陳少的目光卻有些閃躲,是啊,他為什麼要救吳悠,他不是一直希望吳悠死嗎……對了,是因為他們需要靠吳悠離開這裡,他馬上道:「你死了我們就活不成了,我是為了共同利益。」
  吳悠的眼神立刻黯淡下來,但他很快就笑道:「真的只是這樣嗎?我要是死了,你不會有點捨不得嗎。」
  陳少淡道:「你少說兩句話吧。」
  「你也多少有些擔心我吧?」吳悠靠在他懷裡,「如果我死了,你想的不會只是你們怎麼活著離開吧,你會想我的,是不是?」
  陳少皺眉道:「隨你愛怎麼想,在我們安全離開青海之前你別死就行了。」
  吳悠笑了笑,心裡有幾份竊喜。剛才陳少在危急關頭拽了他一把,那種未經思考的下意識舉動,恰巧能反映一個人的內心,陳少毫不猶豫救他的舉動,證明了他是真的不希望自己死,無論是出於什麼原因,至少陳少是把他放在心上的。
  地下城裡特別暗,吳悠趁機抱住了陳少的腰,輕聲道:「不管怎麼樣,謝謝你救了我。」剛才那隻熊的攻擊力很強,如果剛才陳少不是把他往前拽,而是往後推,那巨熊很可能劃破他的心臟。
  陳少故作淡定地「嗯」了一聲。
  吳悠壓下他的腦袋,「讓我親你一下。」
  陳少低聲道:「你夠了。」
  身邊腳步聲來來往往,很可能哪個手電就照到了他們,但是吳悠是根本不在乎倆人的關係被別人知道的,他硬是湊上去,重重親了下陳少的嘴唇,輕聲道:「寶貝兒,別擔心,我是不會死的。」
  叢夏很快跑了過來,給吳悠和陳少療傷,受傷的人太多了,叢夏累得滿頭是汗,地下城的入口不斷遭到變異動物的攻擊,他們輪番抵擋,讓眾人有時間休息、療傷。
  療傷完畢,倆人靠坐在角落裡休息,吳悠的喘息聲有些沉重,明顯是消耗了太多能量,儘管他們都沒說話,但吳悠一直抓著陳少的手,彷彿這樣就能傳遞能量。
  休息了一會兒,他們開始在這個屋子裡四處搜尋起來,建造這個地下城的人,不可能費心費力只為了建一個地下室,儀器顯示,傀儡玉在更下面的地方,他們必須想辦法下去。
  突然,地下室內傳來轟隆地一聲響,只聽得有人驚叫了幾聲,隨後就聽到有人吼道:「他們掉下去了!」
  吳悠一驚,對小輝道:「去看看怎麼回事!」
  過了一會兒,小輝回來了,「老大,叢夏和孫先生等四個人掉下去了,似乎有機關,現在他們正在想辦法下去救人。」
  吳悠深吸了口氣,「恐怕不會那麼簡單就能救上來,這個地方太詭異了。」
  果然,幾個自然力進化人想盡了辦法,也沒有找到掉下去的人,這四個人幾乎都是團隊裡至關重要的人物,沒知道他們,很多人都不會離開,而外面儘是瘋狂的變異動物,他們一時也很難突圍,所以暫時被困在了這裡。
  為了節省照明,很多人都把手電關了,地下室陰冷非常,很多變異人變身之後都是光著的,衣服都在打鬥的途中不見了,凍得直哆嗦。
  吳悠把唯一能找到的一件外套給了陳少,然後他把陳少抱在了懷裡,雖然他不冷,但他知道陳少很冷,陳少暫時也沒什麼體力維持高加索的形態,沒有了厚厚的皮毛,僅憑一件外衣,他冷得渾身哆嗦。
  吳悠輕聲道:「很冷吧。」
  陳少緊緊摟住吳悠的腰,把身體儘可能地貼近吳悠,他沉聲道:「當然冷。」
  「我抱著你也沒有暖和一些嗎?」
  陳少沉默了一會兒,才道:「有。」
  吳悠輕輕親了他額頭一下,「再忍一忍,抓緊恢復能量,我會帶你回暖和的家的。」
  陳少道:「吳悠,如果我死了……」
  「你不會死。」吳悠打斷他,「只要有我在,你就不會死。」
  「我是說如果……如果我死了,你一定要好好照顧我父母,這是你欠我們陳家的。」
  吳悠用下巴輕輕蹭著他的頭頂,柔聲道:「不管發生什麼事,我都會好好照顧他們。」
  陳少點了點頭。
  吳悠小聲說:「等我們回山城,就真的結婚怎麼樣?」
  「少扯淡。」
  吳悠笑道:「原來你還有意識啊,我還以為你稀里糊塗地就會答應呢。」
  「這個時候答應了也不算數。」
  「只要你答應了,就必須算數。」吳悠親著他的額頭,「其實你不答應也沒用,早晚我會昭告天下的。」
  「滾蛋……」陳少毫無氣勢地說。
  吳悠緊緊抱住他,「陳少,你挺住,就算要死,也不能是凍死的,你想淪為笑柄嗎。」
  陳少睜開眼睛,「胡說,我怎麼可能凍死。」
  「對,你不會凍死的,跟我說說話,你的能量很快就會恢復了,然後你就能變成一點都不怕冷的高加索了。」
  地下室氧氣有限,再加上太冷,陳少大腦有些不清醒了,他把臉埋在吳悠的脖子裡,輕輕蹭了蹭,真的像條依賴主人的小狗般蜷縮在吳悠懷裡,汲取著來自人體的溫度。
  吳悠是第一次見到如此「乖巧」的陳少,可他卻高興不起來,再不離開這裡,很多人都可能因為低溫身體機能出現問題,到時候就更難突圍了。
  他們在地下室等了好幾個小時,叢夏等人終於被救了上來,並且帶回了傀儡玉,只不過,下去四個人,上來只剩下他和那個腦域進化人小孩兒了,叢夏叫嚷著地下城馬上就要塌了,他知道了一個離開山洞的新出口,讓他們馬上離開。
  這時候大部分人都恢復了體能,他們從地下城的入口瘋狂地衝了出去,叢夏帶著他們往蘑菇森林更深處突圍。
  陳少已經變身成了高加索,他痛快地喊道:「我現在一點兒都不冷了!」
  整個地洞開始地動山搖,不斷有土屑石塊從頭頂掉落,吳悠抓著他的毛髮大叫,「小心看路!」
  陳少載著吳悠和幾個受傷的人,在蘑菇森林裡瘋狂奔跑,雖然地洞的塌落讓他們命懸一線,但那些多次變異生物也都逃難去了,反而讓他們鬆了口氣,他們躲避著越多越多的石塊,終於來到了叢夏所說的出口,出口處有久違的陽光灑下,外面就是每個人都渴望的生機。
  那出口雖然不窄,但很多變異動物是無法通過的,兩個土自然力進化人合理改變山體,把那出口硬生生給撐大了。
  吳悠要留下來保護撤離的人,他讓陳少恢復成人形,把他塞給了那個林雕異種人,「你們先出去!」
  陳少猶豫了一下,「你……」
  「我一會兒就出去,不用擔心。」
  陳少皺了皺眉,更多的話卻說不出口了。
  吳悠捧著他的臉,也不顧多少人在場,用了親了他一下,「上去吧。」
  那林雕異種人把陳少馱在背上,躲閃著掉落的石塊,從出口飛了出去。
  一出去山洞,陳少就被陽光刺激得睜不開眼睛,回想這兩天在山洞裡經歷的一切,真有種逃出生天的感覺,有好幾次他都覺得自己會死在那些多次變異生物的爪牙下,可不管情況多麼危機,吳悠都會趕來救他,就好像在那種混戰中,吳悠的眼睛也從來沒有離開過他一樣。
  林雕異種人把陳少到了雪地裡,陳少變身成了高加索的形態,直直地望著山洞出口。整個雪山都劇烈地搖晃了起來,可想而知地底下該是多麼危險,恐怕離山洞徹底坍塌,也沒多少時間了。隨著時間的推移,從山洞裡出來的人和動物就越來越少。
  陳少直勾勾地盯著山洞,卻遲遲不見吳悠的身影。
  吳悠應該輕易就能離開吧……可為什麼還不出來?如果山洞真的塌了,他還能出來嗎?
  小輝急得快哭了,「老大怎麼還不出來,怎麼還不出來。」
  大林怒道:「你別叫喚了,老大馬上就出來了!」
  「萬一……」
  「沒有萬一!」
  陳少皺起眉,高加索本就兇惡的面孔此時顯得更加猙獰。他到底還在擔心什麼,吳悠被埋在地底對他來說不是最有利的嗎,反正現在他們已經拿到了最後一枚傀儡玉,任務已經完成了,他已經不需要吳悠的保護了,吳悠現在死了,他回到重慶,就能捲土重來,這是他期望已久的機會!
  他蹲了下來,巨大的身體趴在雪地裡,頭也跟著放在了爪子上,像是在休息。
  小輝看了他一眼,「陳少,你……」他忍不住有些氣憤,「你一點兒都不擔心老大嗎。」
  陳少理都沒理他。
  「老大對你那麼好……」
  大林瞪了小輝一眼,「別說了。」
  陳少閉上了眼睛,腦子已經亂成了一團,吳悠最好死了……最好死了……真的嗎?他真的希望吳悠死嗎?他到底在想什麼?他到底在猶豫什麼?如果吳悠真的死了……他……
  「老大!」小輝大叫一聲,「老大出來了。」
  陳少猛地抬起頭,就見一個冰霜巨人從山洞裡爬了出來,懷裡還抱著一隻變異動物。那一刻,陳少只覺得眼眶酸澀,心裡有什麼東西嘩啦一聲碎了,似乎是他偽裝了很久的某樣東西,他比什麼時候都清楚地意識到,他不希望吳悠死!

  357、山城之巔

  冰霜巨人朝前走了幾步,就噗咚一聲跪倒在雪地裡,身體迅速縮小,恢復成了人形,看上去是一點能量都沒有了。
  冰霜會的人衝了上去,七手八腳地把吳悠抬了回來,把身上的衣服扒下來給他穿上。
  陳少看著半睜著眼睛,隨時會昏倒的吳悠,心情無比地複雜。
  吳悠朝陳少伸出手,這時候看陳少,真是無比地巨大,巨大到一張嘴就能把他整個吞進肚子裡。
  陳少定定地看著他,沒有動。
  小輝喊道:「老大在叫你。」
  陳少冷冷瞥了他一眼,高加索那兇惡的樣子嚇得小輝身體一抖,這個男人在老大身邊呆了太久,他的實力和存在感一再被弱化,讓人幾乎忘了,他曾是僅次於老大和趙進的高等級變異人,也只有老大,敢把這樣的猛獸當情人養在身邊,並且真的壓制得住。
  吳悠輕聲喚道:「陳少。」
  陳少的耳朵極其靈敏,那微弱的聲音在他腦海裡被無限放大,讓他根本無法忽略,他沉默了半晌,低下了頭去,輕聲道:「你還沒死嗎。」
  吳悠勉強笑了笑,「差一點。」
  陳少看著連抬起手臂都困難的吳悠,知道這是他最後的,也是最好的機會。他只要一張嘴,就能把吳悠的骨頭嚼碎,冰霜會的人阻止不了他,其他人也已經精疲力竭,就算有能力阻止,也未必樂意管他們山城的家務事,傀儡玉已經拿到,任務完成、危機解除,他已經不需要吳悠保護他們了,吳悠現在一點用處都沒有,他殺了所有吳悠的人,就可以回山城奪回自己的勢力,他忍辱負重一年多的機會,就在眼前,就在嘴邊!
  陳少眼中凶光畢露,吳悠雖然幾近昏迷,但腦袋清醒,他看得分明,他心中一痛,淡笑道:「你想殺了我嗎,現在確實是最好的機會。」
  冰霜會的眾人大驚,可陳少巨大的嘴巴已經貼在了吳悠嘴邊,他們根本來不及阻止,陳少抬眼瞪著他們,那眼神裡充滿了威脅,讓眾人不敢上前一步。
  吳悠困難地抬起手,抱住了陳少熱乎乎的鼻子,小聲說:「如果你把我吃了,我們會不會融為一體呢,就像那些多次變異的怪物一樣。」
  陳少沒有說話。
  「融為一體也好,這樣我們就怎麼都分不開了。」
  陳少張開了嘴,露出鋒利地獠牙,它們能在穿透人身體的時候,把骨頭碾個粉碎,連一絲活路都不剩下。
  小輝大喊道:「陳少,如果你敢傷了老大,我們跟你拼了!」
  陳少充耳不聞,獠牙就在吳悠的腦袋的正上放,吳悠能清楚地看到高加索口腔裡成排的利齒和猩紅的舌頭,那血盆大口能把他整個吞進去,一根頭髮都不剩。
  吳悠深深地看著陳少的眼睛,眼角有淚滲了出來,「有一件事你一定要相信,我真的喜歡你。」那眼眸中毫不遮掩的深情,半點做不得假。
  陳少身體微微發顫,這一嘴怎麼都咬不下去,他真他媽恨透了自己的猶豫,他為什麼要猶豫!等了一年多的機會就在眼前,只要殺了吳悠,他就能翻身,一切都會回到從前,他不是一直恨透了吳悠嗎,他不是一直想把他挫骨揚灰嗎,為什麼!為什麼他會下不去手!
  就在他掙扎的時候,吳悠已經失去了意識,臉上還有一絲未乾的淚痕,襯在蒼白如紙地臉上,顯得很是脆弱,和這個男人平日裡從容霸道的模樣相去甚遠。
  陳少閉上了眼睛,他深吸一口氣,把頭移開了。
  小輝和大林立刻把吳悠抬到了一邊,唯恐陳少改變主意回頭補一口。
  陳少重新趴下,幾乎把臉也埋進了雪裡,他不知道自己怎麼了,這樣優柔寡斷,他簡直都要不認識自己了,難道他真的已經被吳悠徹底蠱惑了?在一年多相處的時光裡,吳悠不禁掌控了他的身體,甚至滲透進了他的心,把他變成一個對著敵人居然都下不了手的懦夫,難道……他對吳悠動心了嗎?在吳悠總是一遍遍說著喜歡他、愛他的時候,他越來越無法做到波瀾不驚,被兒女私情困惑,是他陳少從前最不齒的,他怎麼能讓自己也淪落到那個地步!
  待所有人都逃離山洞後,還能動的人抬著傷患往雪山下走去。這一仗雖然勝了,卻是慘勝,他們經歷了一場噩夢般的戰鬥,損失過半的人馬,沒有人有心情為勝利歡呼,整個隊伍都被傷痛和愁雲籠罩著。
  乘飛機回到西寧後,他們在這裡療傷、休息,等待昏迷的人甦醒,所有能量耗盡的變異人,尤其是自然力進化人,據說最少也會昏迷三到五天。
  由於運輸機一次裝不完全部人,所以先恢復的那一批,就先行乘飛機回北京,陳少不顧冰霜會其他人的阻攔,上了第一架飛機,這時候吳悠尚沒醒過來,根本沒人攔得下陳少,陳少臨走前,甚至強行帶走了一隻林雕。
  陳少已經想好了,他要先吳悠一步回山城,這時候山城不可能有任何人或者變異禽類比他早一步到達,沒有人知道他回去了,他會悄悄救出父母,帶著他們離開山城,他不想讓自己和父母在別人的軟禁下生活。
  飛機於當天到達了北京,他坐上變異林雕,馬不停蹄地奔赴山城。
  他們在青海呆了七八個月,山城果然如他想像中動盪不已,吳悠和他久不歸來,關於他們死在青海的流言四起,各方勢力蠢蠢欲動,明的暗的衝突不斷,整個城市籠罩在一片陰雲下。陳少看到這樣的山城,心情很是複雜,一方面,這樣的混亂更方便他行動,對他最有利,可另一方面,這是他的家鄉,是他當初立志要守衛它,讓它變成末世最後一方淨土的地方,如今變得如此烏煙瘴氣,他實在痛心疾首,可他知道,只要吳悠一回來,所有的混亂都有歸於平靜,以吳悠現在的實力,就是他們把山城作翻了天,吳悠也能在眨眼間取任何一個首領的首級,這也是他必須逃離山城的原因,他知道自己根本沒有任何實力和吳悠抗衡。
  他喬裝打扮一番,混進了城裡,他對這城市瞭若指掌,行動起來自然流暢。趁夜,他盜取了一個變異人的能量屏蔽裝置,放倒了兩個守衛,進入了他父母家,把他爸媽從睡夢中叫醒,帶著二老,悄悄離開了別墅。拜現在山城的混亂所賜,別墅的守衛非常弱,除了忠心於吳悠的人之外,在其他人眼裡,他父母根本沒什麼利用價值,因此也就沒不怎麼設防,讓陳少很輕易地就得手了。
  他帶著父母迅速出了城,然後變身成高加索,載著兩人一路狂奔,朝四川的跑去……
  兩個月後。
  「爸,媽,我回來了。」陳少嘴裡叼著一隻狐狸,跳到了院子裡。
  陳青巖夫婦從屋裡走了出來,笑著說:「今天真早啊,哎喲,這麼大,我們吃不完,又該浪費了。」
  「不浪費,我每天都能打到新鮮的。」陳少把狐狸扔到一邊,化成了人形,穿上了他媽遞過來的衣服,看著穿著樸素衣物的父母,他不免歉疚道:「現在只能讓你們吃這些簡單的東西,等過一段時間我會去城裡採購些東西的。」
  陳青巖道:「說什麼呢,這樣挺好,每天都有肉吃,還圖什麼啊,我和你媽老了,能在這種時候有個安身之處,兒子還好好地在身邊,我們已經知足了。」
  陳少抱住陳青巖的肩膀,笑道:「但是我不滿足讓你們過這樣的生活,放心吧,慢慢會改善的。」
  一家人進了屋,陳夫人倒了杯水遞給陳少,愛憐地看著自己他。
  兩個月前,他們一路從山城跑到了綿陽一代,偶然在這裡找到了一個廢棄的別墅,見設施還完好,周圍又乾淨,於是決定在這裡暫住下。陳少知道吳悠不會輕易放過他,所以他暫時不能去城市,可他們一家人從來養尊處優,根本沒過過這種幾乎是野外的生活,直到現在都適應不了,看著一下子老了好幾歲的父母,陳少知道他們也不好受,在離開山城之前,吳悠至少給他們提供了很優渥的環境,而自己現在什麼也沒有。他早晚會找一個遠離吳悠爪牙的地方,重新崛起,就算不可能有當年的勢力,也要讓父母過上衣食無憂的生活。
  陳少休息完後,拿著砍刀去剝狐狸皮,他記得自己第一次親手剝獸皮的時候,就把手給割破了,把他父母嚇得夠嗆,如今他已經成了熟手,人是很頑強的東西,早晚他會適應什麼都沒有的生活,他也會適應……沒有吳悠的生活。
  想到吳悠,陳少的手頓住了,他狠狠一刀砍在狐狸的身上,眼神變得愈發黯淡。吳悠究竟對他做了什麼,讓他頻繁在夢中憶起倆人的過往,尤其是那些瘋狂纏綿的畫面……他洩憤般切砍著手下的骨、肉,彷彿這樣就能把那個男人刻印在他腦海中的記憶清除。
  突然,他整個人都僵住了,他感到一股強大的能量波動,正在朝他靠近,那種強度的能量波動,不可能是普通的變異生物,而應該是……自然力進化人!

  358、山城之巔

  陳少猛地跳了起來,手裡拎著刀就衝進了屋子,把他父母嚇了一跳。
  「兒子,怎麼了?」
  陳少臉色鐵青,「他找來了,我們馬上走。」
  他拉起父母就往外衝。
  陳青巖一把抓住他,冷靜地說:「你自己走,別管我們。」
  陳少吼道:「爸,可能嗎!」
  「你聽我說,你帶著我們根本走不遠,他不會把我們怎麼樣,你逃走了才能回來救我們,否則就一點希望都沒有了。」陳青巖堅定說:「你快走。」
  陳夫人用力點頭,「你爸爸說得對,你帶著我們走不快的,你趕緊走吧,以你的速度,他未必追得上你!」
  陳少知道他爸說得對,他咬了咬牙,扭頭衝出了房間,身體迅速膨脹起來,變身成了一頭巨大的高加索獵犬,往森林深處衝去。
  吳悠的能量很快就覆蓋了小半片森林,陳少知道吳悠正緊追其後,但是據他所知,山城沒有什麼東西能追得上他,除了……他耳膜輕輕鼓動著,聽到了來自幾公里外的輕微的馬蹄聲,那是他的馬,他的墨雲!
  該死!
  如果說有什麼動物能追得上體力全盛時期的他,那只有可能是墨雲,進化後的墨雲比他個子還高、腿還長,速度快如黑色閃電,無人能及,吳悠居然騎著他的馬來追他!
  陳少瘋狂地往森林深處奔跑,可他能感覺到吳悠和他之間的距離在拉近,他回過頭,白色的寒霜正迅速凍結著森林,整片森林就像在被一張白色巨口快速吞噬,那些綠色的樹木和鮮艷的花朵轉瞬間都被凍結成冰,更遠處,一隻黑色的高頭大馬如暗夜騎士般衝破白芒的束縛,踏冰而來,隨著它馬蹄的每一次落地,森林都跟著輕輕顫抖著。
  陳少已經以最高速度跑了二十多分鐘,體力和能量都在快速消耗著,他不知道墨雲還能追他多久,但他已經快要跑不動了,他的速度明顯在下降。
  冰霜比墨雲先一步追上了他,他根本不需要回頭,被寒冰速凍的樹木已經和他齊頭並進,甚至慢慢地超過了他,他不斷地奔跑,寒冰如浮光般在他身旁掠過,然而他的速度越來越慢,寒冰凍結的速度卻越來越快,最終,那寒冰跑到了他面前,在他面前凝結起一面面冰牆,那些冰牆都很薄,他一撞就碎,但嚴重影響了他的速度,最後,寒冰比他超前了至少一百米,這一次,它們凝結成了一堵厚厚的牆,光是用眼睛看都能看出它的厚度,如果這麼一頭撞上去,陳少很可能頭破血流。他眼睛血紅一片,吳悠在那麼遠的地方築起牆,就是為了給他時間剎車,然而他不但沒有減速,反而加速往那堵牆撞去,他在賭,他賭吳悠會不會收起冰牆。
  在他的眼看就要撞上冰牆的瞬間,那堵牆在他面前嘩啦一聲碎了一地,陳少巨大的身體一下子躍了過去,然而,在他的前爪眼看就要著地的時候,碎裂的冰牆猛地在半空中改變了形態,一下子包裹住了他的身體,將他牢牢困住!
  陳少發出了憤怒地吼叫聲,整個森林都為之顫抖。
  「還跑嗎?」吳悠低沉的聲音在他背後響起。
  陳少精疲力竭,恢復成了人形,掉落在地上。身邊的寒冰如液體般乖順地褪去,那個操縱著寒冰的高大男人一步步朝他走來。
  吳悠走到他身邊,蹲了下來,用兩指輕輕捏著陳少的下巴,將他的頭抬了起來。
  陳少對上吳悠那雙深邃的、冰冷的眸子,不僅打了個寒戰,有時候他覺得,寒冰已經滲透了這個男人的骨血,讓站在他周圍的人,都感到陣陣冷意。
  墨雲看到他似乎很開心的樣子,用蹄子刨著地,朝他抖鬃毛、甩尾巴,陳少暗罵這只蠢馬。
  吳悠又重複了一遍,「還跑嗎?」
  陳少倨傲道:「如果能跑的話。」
  吳悠冷冷一笑,「你是不是很後悔當時沒在山上殺了我?」
  「對。」陳少咬了咬牙,他當時為什麼不殺了吳悠。
  吳悠一翻掌心,手裡多了一根尖利的冰錐,他把冰錐塞進陳少手裡,「你現在還有機會。」
  陳少愣了愣,瞇起眼睛,「你這是什麼意思。」
  吳悠抓著他的手,強迫他握緊冰錐,並把尖利的那頭對準了自己的咽喉,「你不是後悔嗎,你現在就可以殺了我。」
  陳少冷笑道:「你又玩兒什麼花樣。」
  「我沒玩兒花樣,你只要把這個冰錐用力往前推,我就會死,就算我是完全元素化的冰進化人,在人類狀態下被刺穿喉嚨也會死,因為你破壞的是我真正的器官。」吳悠靜靜地看著他,「來吧,你現在就可以殺了我了,做你覺得正確的決定。」
  陳少握著冰錐的手在顫抖,那冰錐好涼,讓人幾乎握不住,皮膚都要被凍麻了。
  吳悠向前一寸,「來呀,你只要用力一刺就行了。」
  陳少瞪大眼睛看著他,露出扭曲地笑容,「你以為,我不敢殺你嗎?我父母……」
  「你父母很安全,只有我一個人來,沒有人會為難他們,你現在殺了我,甚至沒有人會知道我死在這兒。」吳悠五官有些猙獰,「來呀,殺了我啊!」
  被冰錐刺著的地方已經滲出了血,那鮮紅的顏色刺傷了陳少的眼,他的手劇烈顫抖了起來,他不知道吳悠在想什麼、做什麼,吳悠瘋了嗎?為什麼要讓自己殺了他?
  吳悠笑了,眼睛通紅,「你下不去手嗎?陳少?其實你有很多機會能殺掉我,可你為什麼不動手呢?在禁區那次也是,這次也是,你對我下不去手,是嗎陳少?」
  陳少兇狠地看著他,為什麼,為什麼吳悠這麼激他,他還是無法把這根冰錐刺穿他的喉嚨?他的胳膊就像被寒冰吞噬了一般,動彈不得。
  吳悠摸著他的臉,笑容張狂又哀傷,「你喜歡上我了吧,嗯?」
  陳少怒道:「你放屁。」
  「那你為什麼不能殺了我?你不是最恨我嗎?我死了你就可以奪回山城了,那不是你一直想要的嗎,你來呀。」
  陳少握緊了冰錐,強迫自己往前刺了半分,吳悠的脖子被刺出了一個血窟窿,鮮血潺潺流出,染紅了他的衣襟。
  吳悠笑道:「對,還不夠,再往前一些才是動脈,這樣可是死不了人的。」
  陳少大叫一聲,狠狠扔掉了冰錐,他看著自己被凍得一點血色都沒有的手,簡直想把這隻手剁了!
  吳悠猛地將他撲倒在地,猙獰道:「陳少,你喜歡我吧?你敢承認嗎?為什麼不能殺了我?我可是給過你機會了,你都下不了手,你喜歡上我了吧?」
  陳少狼狽地看著他,他想硬氣地說「滾」,可他卻開不了口,為什麼他不能下手殺了吳悠?他居然做不到,難道真的像吳悠說得那樣,自己……喜歡這個男人?
  媽的,怎麼可能,怎麼可能!
  陳少在內心瘋狂咆哮著,怎麼都無法接受這個念頭,可是他還能找出什麼理由解釋?他不僅無法說服吳悠,甚至無法說服自己!
  吳悠哈哈大笑起來,「你真的喜歡我吧?哈哈哈哈,陳少,你真的喜歡上我了嗎?那你為什麼要跑?你為什麼要跑!」吳悠的表情瞬間變得兇惡,「你知道我找了你多久嗎?這個鬼時代什麼都沒有,沒有電話,沒有電視,沒有網絡,你知道在這片貧瘠的地方要找一個人有多難嗎?我醒來之後,馬上趕回山城找你,可你故意抹掉了自己的氣味和行蹤,我只有一個大致的反向,你知不知道這兩個月我有多著急?我從北京借了兩個嗅覺進化人,困難地找了你兩個月!我不止一次想著如果我再也找不到你該怎麼辦!你想過嗎,你想過我再也找不到你該怎麼辦嗎!」吳悠最後大吼了出來,眼睛一片血紅。
  陳少深吸一口氣,喉嚨好像被哽住了,根本發不出聲音,吳悠如困獸般猙獰又痛苦的表情,實在令他心驚不已,光是用眼睛看著,吳悠的憤怒和受傷就如具化了一般纏繞住了他的身體,讓他動彈不得。
  吳悠俯下身,死死盯著陳少的眼睛,「我給了你機會徹底擺脫我,但你放棄了,從今往後,我不再束縛你和你父母,我給你所有你想要的武器,你隨時都可以殺了我,但只要你一天下不了手,我就會糾纏你一輩子。」
  陳少瞪大眼睛看著他。
  吳悠用力堵住了陳少的嘴唇,這兩片,他瘋狂地想了兩個月的柔軟的嘴唇。
  陳少沒有掙扎,但也沒有回應,他就像被抽空了靈魂一般,始終僵硬著,他無法相信現在住在他身體裡的,還是他自己,他可以喜歡任何人,但就不該是吳悠!
  吳悠喘著粗氣說:「陳少,承認自己的心對你來說有那麼難嗎,比死還難嗎?你好好看著我,你喜歡上我了,承認吧!」

  359、山城之巔

  陳少突然劇烈地反抗起來,同時高聲怒叫,「不可能!不可能!」他不能喜歡吳悠,為什麼偏偏是吳悠!這個男人……這個男人是他最大的敵人啊!
  吳悠抓著他的兩隻手按在了地上,再次堵住他的唇,粗暴地啃咬著,也不知道是誰的嘴唇被牙齒碰破了皮,血腥味兒在倆人的口腔內蔓延開來,吳悠不管不顧地將舌頭伸進了他的嘴裡,肆意侵略著。透明的津液混著血絲從陳少的嘴角流了出來,陳少被親得說不出話來,過度奔跑造成的能量消耗,讓他四肢都發軟無力,他越來越無力掙扎,只能任由吳悠為所欲為。
  吳悠將他壓在草地裡,霸道地撫摸著他赤裸的身體,雨點般的吻落在他的皮膚上,留下斑斑痕跡,同時,一隻手抓住了陳少的要害,輕輕一握,陳少身體就軟了大半。
  兩個月以來的禁慾生活,讓陳少的身體變得更加敏感,他常在夜裡夢到被吳悠瘋狂佔有的畫面,那些畫面太過真實,有時候驚醒過來的時候,身體都跟著發燙,他害怕被父母發現,甚至連覺都睡不踏實,生怕睡夢中發出什麼不該發出的聲音。他知道,他的身體已經徹底被吳悠改變了,他從一個只喜歡女人的正常男人,變成了能在男人的操弄下高潮的怪物,他在痛恨自己的同時,卻無法消除身體的烙印,當吳悠粗暴地親吻、撫摸他的時候,他的內心深處在呼喊這樣霸道、野蠻的性愛,這讓他興奮異常,兩個月以來壓抑的慾火都被點燃了,一發不可收拾。
  吳悠在陳少鎖骨上留下一排壓印,大手不斷在陳少身上點著火,這樣又啃又咬的,陳少能明顯感覺出吳悠抑制不住地怒火,吳悠的身體甚至時而散發出陣陣寒氣,讓陳少的不住地顫抖,陳少一邊抗拒著吳悠的啃咬,身體卻又不受控制地擺動著,主動蹭著吳悠的手,理智和慾望在他大腦裡打著架,他快被自己逼瘋了。
  吳悠低笑道:「你想要吧?為什麼不敢承認你喜歡我呢?你真的覺得你現在的身體,是女人能夠滿足的嗎?我什麼都可以給你,山城我願意跟你分享,我會帶你父母如我自己的,即使是這樣,都打動不了你?你趁我昏迷的時候跑了?你知道我醒來的時候知道你不在,我是什麼心情嗎!」
  「啊啊——」陳少大叫一聲,吳悠握著他要害的手突然變成了冰,刺激得他身體猛然一抖,他大罵道:「吳悠,你個王八蛋!你他媽放開我——」
  「放開你?」吳悠露出一個扭曲地笑容,那猙獰的表情讓人遍體生寒,「我絕對不會再放開你。」
  他用力分開了陳少無力的大腿,沾著陳少性器前端滲出來的液體,手指硬是擠進了那緊窄的肉穴。
  兩個多月來沒有被碰觸過的地方,此時乾澀緊致,陳少難受地扭動著腰,拚命想從吳悠身下逃脫,卻又根本無力抵抗。
  吳悠暴躁道:「別夾那麼緊……媽的……我幹過這裡那麼多次,為什麼還是那麼緊,陳少,你這裡天生就是為男人而生的吧,當然,只為我。」
  陳少罵道:「你他媽閉嘴!」
  吳悠脫了口唾沫在手上,修長的手指藉著潤滑再次擠進了那肉洞中,翻攪開拓著,他同時俯下身,親吻啃咬著陳少的胸膛,在他身上留下數不清的青青紫紫地性痕。
  陳少大口喘著氣,主動撫摸著自己的性器,可是不夠,太不夠了,他已經迫不及待地想品嚐吳悠帶給他的快感,那種粗野地、瘋狂地、極致地快感,只有吳悠能給他。
  吳悠抓起他的大腿,粗聲道:「勾著我的腰。」
  陳少羞恥地想要合攏腿,卻被吳悠用膝蓋頂得更開,下體瘋狂一覽無遺,吳悠抽出了手指,扶著自己的性器,露出邪佞地笑容,「你想它了吧?怎麼會不想呢?它能讓一次次高潮,每次我插進去的時候,你都會吸得特別緊……」
  陳少被吳悠的污言穢語刺激得血液都跟著沸騰了。
  吳悠掰開他的臀瓣,扶著自己的性器,腰身一挺,那粗大的肉棒猛地鑽進了陳少微微開啟的小肉穴中。
  「唔啊……」陳少發出顫抖地叫聲,緊窄的甬道被強行衝破的瞬間,他感到一陣難堪地疼痛,可伴隨著疼痛的,還有被深深佔有的滿足感,他感覺自己空虛的身體在吳悠插進來的一瞬間被填滿了,那種變態的、妖異的快感充斥著他的四肢百骸,沖暈了他的大腦,讓他忘記了廉恥和理智,只想從吳悠身上獲取更多。
  吳悠也有些失控,這兩個月多他沒有一天不想念身下這個男人,那種想念在見到陳少的一瞬間,都幻化成了山崩海嘯般強烈的性慾,讓他想狠狠地操幹這個男人,無論他如何哭喊、甚至暈過去,他都不會停下來!
  他沒有給陳少接納自己的巨物的時間,硬是把那大傢伙連根沒入,陳少的呼痛聲讓他興奮難耐,沒錯,他要讓陳少疼,他要讓陳少記住今天的懲罰,讓這個男人再也不敢興起逃走的念頭!他固定住陳少的腰,開始用力抽送起來。
  墨雲踢踏著馬蹄,在遠處看著抵死交融地倆人,空曠地森林裡不斷迴響著陳少難耐的呻吟聲和吳悠地粗喘聲。
  吳悠瘋狂地撞擊著陳少的肉穴,很快就把那甬道徹底打開,每當他抽出去的時候,溫熱的腸壁都緊緊吸附著他的肉棒,好像在無聲地挽留,換來吳悠更加猛烈地捅入。
  陳少的臀肉被吳悠撞得啪啪作響,他雙腿無力地大開著,令人瘋狂地快感不斷從他們結合的地方傳來,穿透了他身體的每一根神經,讓他就連頭髮絲都戰慄起來,在吳悠強橫地操弄下,他的理智已經瀕臨崩潰,他發出了連自己都不敢置信地失控地呻吟,他的性器又硬又脹,只要吳悠在這麼繼續猛幹下去,他會就這麼硬生生被吳悠插射。
  他已經變成這樣了,他的身體變得能被男人幹得射出來,怎麼會如此淫蕩,怎麼會如此瘋狂,這還是他嗎?這還是他嗎!
  「啊啊……吳悠……吳……啊……不要……不要頂那裡……慢一點……啊啊啊——」陳少發出意義不明地淫叫,他整個人都已經陷入慾海,神志不清了。
  吳悠抓著他的頭髮,強迫他抬起頭,「看著我,看著我!看看現在幹你的人是誰,是你的男人,是你唯一的男人,你要永遠留在我身邊,哪裡也不准去!」
  陳少雙眼迷離地看著他,眼中幾乎沒有了焦距。
  吳悠抽出那濕漉漉的肉棒,再狠狠捅入,「說你不會再離開我,說出來。」
  「我……啊啊……不要……」陳少拚命搖著腦袋,他已經被那快感折磨得幾乎要瘋了。
  吳悠咬著牙,眼神如野獸般瘋狂可怖,「我要給你一個教訓,作為你敢離開我的懲罰,你要記住這個教訓,永遠記住……」
  陳少正渾渾噩噩,幾乎聽不懂吳悠在說什麼,可是很快他就感覺到了,他感覺到插在他體內的那根粗大的肉棒,原本滾燙高熱的肉棒,在慢慢變冷!他恐懼地搖著頭,「不……不要……吳悠……」
  「說你不會在離開我,說你永遠都會留在我身邊。」
  「不要……啊啊啊……」陳少慘叫一聲,身體猛地繃直了,吳悠把自己的性器徹底變成了冰塊,那寒涼的溫度埋在他濕熱的腸壁內,那種刺激簡直超出了人承受的番外,陳少瘋狂地叫了一聲,性器在一瞬間噴射了出來!
  吳悠啞聲道:「這樣也能射出來?你覺得很爽嗎?陳少,看看你自己吧,你已經不能沒有我了!」他挺動著腰肢,就用那根冰刃在陳少的肉洞裡抽插了起來。
  陳少瘋狂地大叫,眼淚順著臉頰狂流,「不要……好涼啊啊啊……吳悠……不要啊啊……」他已經快要瘋了,那不斷變換溫度的性器在他的身體裡肆意進出,他已經分不清那折磨人的感覺究竟是痛苦還是歡愉,他所承受地刺激已經讓他瀕臨崩潰。
  「說!說你不會再離開我!」
  陳少承受不住地大叫:「我不會……不會離開你……啊啊啊啊——」
  吳悠感覺到了陳少非同尋常的反應,顯然那冰塊的刺激讓他徹底崩潰了,陳少滿臉是淚,剛射了的性器再一次硬了起來,極致的快感讓他眼中已經找不到一絲清醒。
  陳少迴盪在林間的叫聲和被慾望扭曲的五官帶給他了心理上極大的滿足,那種滿足甚至超過了肉體上的快感,吳悠固定著陳少的身體,用力抽插,直到這個男人因為過度的刺激而昏厥,他也沒有停下……
  陳少一覺醒來,發現自己躺在一張柔軟的床上,天花板上吊著他熟悉的吊燈,他知道這是他生活了一年多的吳悠的臥室。
  他回來了……竟然沒什麼意外的感覺,也許在一開始,他內心深處就不相信自己能徹底逃離吧。
  身體痠痛得不敢相信,腦袋也昏沉沉的,他好像發燒了,嗓子乾澀難受。
  吳悠這個畜生,居然敢那麼對他……想起昏迷前的那場瘋狂的性事,陳少只覺得身體更燙了。
  臥室的門被推開了,吳悠走了進來,驚喜道:「你醒了?」
  陳少冷冷地看著他,卻因為發燒的時候眼睛格外濕潤,顯得有些楚楚可憐。
  吳悠走了過來,摸著他的額頭,柔聲道:「看來燒退了不少。」
  陳少啞聲道:「我爸媽……呢。」
  「他們很好,還在原來的住處,但我只留了保護他們的警衛,現在他們可以隨意在任何地方活動,上午他們來看了看你就回去了,說明天再來。」
  陳少怔了怔,「真的?」
  吳悠輕聲道:「真的。」他抓住陳少滾燙的手,放在唇邊親了親,「對不起,害你發燒了。我那天失控了,你不知道這兩個月我有多著急,剛回到山城,這裡一片混亂,我一邊要整頓內務,還要找你,每天焦頭爛額,見到我的時候你又跑,我就氣壞了……我以後不會再那樣了。」
  陳少冷冷看著他,「吳悠,你別裝了,你本來就不是善類,裝什麼溫柔體貼。」
  吳悠愣了愣,隨即笑了起來,「你說得對,但你是我的人,我會真的對你好,只要你不惹我生氣,我就能裝得比誰都溫柔。」他俯下身,吻了吻陳少的額頭,「為了自己少吃點苦頭,順著我吧,好嗎?只要你順著我,我就是全天下最好的情人。」
  陳少扭過了頭去,「無聊,我現在又回到了手裡了,我順不順從有什麼意義。」
  「意義大不一樣,我要你從身到心的順從。」吳悠深深地看著他,「你喜歡我,你自己也否認不了吧,只是你羞於承認罷了,早晚我會讓你親口說出來。」
  陳少咬了咬牙,沒說話。
  「你真是倔強得不可理喻,只要你能坦誠一點,一切都會不一樣,如果你能接納我,你就能得到我來之前你擁有的一切,只不過是一個心態的轉變而已,對你來說就那麼難嗎?陳少,放下這無聊的自尊吧。」
  陳少看著他,「那天在森林裡,如果我把冰錐刺了進去,真的能殺死你嗎?」
  吳悠道:「當然能,但我賭你下不去手。」
  「我不相信。」陳少深深地看著他,「你為人狡詐多疑,真的會一點後手都不留?墨雲除了我只親近飼養它的幾個人,如果是你一個人來,你根本使喚不動它,你在騙我,那天你不是一個人來的,肯定有人控制了我父母,你的脖子也是,恐怕除了表面的那一層是皮肉,動脈已經被你凍成了冰吧。」那天太過混亂,倆人都有些失控,很多細節他都沒有仔細想,現在回想起來漏洞太多,這完全是吳悠一手導演出來,逼迫他露出馬腳的戲,可惜他當時已經被自己給逼得不知所措了,竟然沒有發現。可是,發現了又如何呢,能改變任何現狀嗎,他下不去手就是下不去手,無論重來多少遍,吳悠都會笑到最後。
  吳悠平靜地看了他幾秒,然後笑了起來,眼眸深邃惑人,「真聰明,不愧是我喜歡的人。寶貝兒,你那天做了正確的決定,如果你真的刺了進去,後果是你承受不了的。」吳悠埋下頭,溫柔地親吻著陳少的唇瓣,嘴裡吐出的卻是令人背脊發寒的話,「但你沒有下手,我很高興,你是喜歡我的,知道這一點就夠了。」
  陳少心臟用力跳了兩下,只覺得頭皮發麻,掌心都滲出了汗,他知道吳悠說得是真的,如果當時他真的刺了下去……吳悠會做出什麼,他無法想像。吳悠這個男人城府太深、太可怕,再配上那強大無比地能力,他根本不是對手,在吳悠身邊的這一年多,他的鬥志已經被消磨得所剩無幾了。
  吳悠摸了摸他的頭,笑道:「快點好起來,你這兩個月也受苦了吧,你和你爸媽都瘦了,外面的生活多辛苦啊,我一定要給你好好補一補。」
  陳少偏過頭。
  吳悠捏著他的下巴,把他的腦袋扭了過來,半開玩笑半認真地說:「以後要把我當做你的丈夫來對待。」
  陳少疲倦道:「你玩兒夠了沒有,我累了。」
  吳悠摸著他的臉,眼神很是深情,「你睡吧,我在這兒守著你。」
  陳少閉上了眼睛。
  吳悠輕聲道:「我們還有最後一戰。」
  陳少知道,最後一枚傀儡玉,在南海,傀儡玉關乎人類能不能阻止這場災難的蔓延,吳悠不可能作壁上觀。
  「等你好了,我們要再回青海修煉,只是修煉,我要爭取在出征南海之前,突破四階。這是最後一戰了,也可能是最危險的一戰,不過我一定會活下來,因為我還想和你舉行婚禮呢。」
  陳少一驚,但沒有睜開眼睛,他現在實在沒力氣跟吳悠爭論這個問題。
  吳悠說完,在陳少額頭上印下一吻,「寶貝,睡吧。」
  吳悠用傀儡玉換來了不少最先進的藥,陳少的病很快好了。
  果然如吳悠所說,他父母的行動不再受限制,甚至他的行動都自由了,他可以在沒有人監視的情況下隨意離開吳悠的住所,在山城裡閒逛,也可以在吳悠不在的時候,在他父母那裡住幾天,當然,他沒有蠢到想再逃跑,他知道自己逃不掉。
  自從回到山城後,他父母的氣色明顯好了起來,臉上有了紅潤,也胖了一些,比跟他外面漂泊、只能吃燒烤的肉類的那兩個月好了不知道多少,陳少心裡很不是滋味兒,他父母六十多歲的人了,跟著他折騰不起了,有時候他甚至懷疑自己當初莽撞地帶著他們離開是不是正確的,不但什麼都沒改變,反而讓二老跟著他受罪,如果留在山城,吳悠好吃好喝地照顧著他們,對二老來說才是最好的晚年吧。
  陳少的心再一次動搖了。

  360、山城之巔

  山城的百姓再一次在街上見到了久違了的陳少,他騎著那隻高大的黑馬,器宇軒昂地從街上走過,依然是那副目中無人的樣子,惹得人只能仰視。
  吳悠把山城的很多管理工作都交回了陳少手裡,有些權力陳少根本不相信吳悠會放給他,可居然真的放了,好像自從他回來之後,吳悠就無所顧忌了,一點都不擔心他篡位奪權,看來吳悠是吃準了他掀不起風浪,因為除非他能把吳悠殺了,不然就算他把山城的勢力再次納入自己麾下,吳悠都可以在萬軍中輕易控制住他,到時候一切都是枉然。
  陳少感到了深深地無力。
  在處理了一點資源運輸方面的事後,陳少回到了他們住的地方,他一時興起,想去墨雲的馬廄看看,就自己牽著墨雲回馬廄。
  墨雲的馬廄經過改造,變得特別大,光是伺候它的人就有四個,墨雲以前就是血統極其尊貴地賽馬,變異之後更是萬金難求,吳悠一點兒也沒有虧待它。
  馬廄裡除了墨雲,還養了幾隻別的馬,陳少牽著墨雲過去的時候,正好看到小輝在餵他養的小馬。
  小輝看到他,輕哼一聲,撇過了頭去,顯然還在生氣陳少搶了一隻林雕先回山城的事。
  陳少看都沒看他一眼,逕自把墨雲牽進馬廄,檢查起它的居住和飲食,他發現自己已經好久沒有這麼放鬆過了,今天居然有心情來關心養馬的問題。
  飼養員走了過來,恭敬地說:「陳少,可好久沒見您了。」
  「嗯。」陳少點點頭,問了問墨雲最近的情況。
  飼養員滔滔不絕地說著。
  陳少心裡一動,突然問道:「上個月月底,吳悠把墨雲帶出去那次,是誰牽的墨雲?」
  飼養員道:「是吳會長自己啊。」
  陳少心裡一驚,「怎麼可能?墨雲不親人。」
  「您不常來馬廄,不知道,吳會長經常來看墨雲,這都一年多了,墨雲早就跟他熟悉了。」
  陳少深深皺起眉,他看向蹲在一旁喂小馬的小輝,叫道:「喂。」
  小輝抬起頭,撇撇嘴,不情願地說:「陳少有何吩咐。」
  「你們帶我父母回來的時候,有沒有在房子裡看到一個冰玉翡翠項鏈,那是我媽的。」
  小輝道:「你要問老大,我們當時沒去。」
  陳少臉色一變,「你們……沒去?」
  「老大讓我們在好幾公里外的地方等著,他自己去找你的,我們沒進屋子。」
  陳少大驚,心臟仿若猛遭重擊,一時有些呼吸不暢。
  難道,吳悠說得是真的……他真的是一個人帶墨雲來的……那他讓自己殺了他,難道也是……
  陳少有些不敢往下想了,可吳悠那天狀若瘋狂地樣子,還是不停地在他腦海中回放,那柔軟的皮膚、殷紅的血,如果他真的刺了進去,結果會如何呢?他究竟是會刺穿吳悠的脖子,還是被冰擋住?吳悠到底說得是真是假!是真是假!
  陳少感到頭疼欲裂,心臟傳來一陣鈍痛,那個臉上總是帶著邪魅、深沉笑容的男人,心裡究竟在想著什麼,他太讓人猜不透了,猜不透他在算計著什麼,猜不透他有幾分真心。
  陳少回到別墅後,整個人還是渾渾噩噩的,甚至連吳悠走近他都沒發現,直到吳悠從背後抱住他,他才猛然驚醒。
  吳悠道:「窗外有什麼好看的?發呆想什麼呢?難道是在想我?」
  陳少恢復常態,「那批汽油已經入庫了。」
  「不用,你辦事,我有什麼不放心的。」吳悠親暱地親著他的脖子,「我們可是一家人。」
  陳少沒有閃躲,他似乎真的完全習慣了吳悠的碰觸,「什麼時候去青海,你準備好了嗎?」
  「準備好了,過兩天就啟程,這次只是去修煉的,很安全,明天我們和你爸媽吃頓飯,好好安慰他們一下。」
  「好。」
  吳悠笑道:「我決定了,等南海一戰結束後,我們就結婚,舉行個山城最大的婚禮。」
  陳少冷道:「你一定要這麼幹?」
  「當然,我要讓山城的每個人都知道你是我的人,都來祝賀我們。」
  陳少已經生不起氣來了,他知道無論發生什麼,吳悠決定了的事,就沒有轉圜地餘地,他於其浪費精力置氣,不如接受了。他淡道:「隨便你吧。」
  「我們結了婚,就真的是一家人了,那個時候,你能對我敞開心嗎?」
  陳少沉默了一下,「你還要我怎麼樣?」
  「我想要你的心啊。」吳悠用手指戳了戳陳少心臟的位置,「我想要它誠實,想要它完全屬於我。」
  陳少抿唇不語。
  「又不說話了?沒關係,我有耐心……」吳悠掰過陳少的下巴,溫柔地吻住他的唇。
  陳少心跳猛地加快了,他在那一瞬間,想要問問吳悠那天究竟有幾分真幾分假,可他最終還是沒有問出口,他生性多疑,吳悠無論說什麼,他都會懷疑,他不知道自己該相信哪一個,但他知道,吳悠是真的在乎他,這一點,吳悠已經成功逼迫他相信。
  吳悠把山城安排妥當之後,就帶著陳少和幾個心腹再次去了青海。
  由于禁區附近有著強大的寒武能量場,是修煉的最佳地點,所有準備征戰南海的變異人都來到了這裡,包括十個自然力進化人,他們紮營的地方可謂聲勢浩大,在這麼多高等級變異人的環繞下,充滿了安全感。
  吳悠把帳篷紮在了營地最南邊,和其他人的多少有點距離,這讓陳少鬆了口氣,吳悠可不是會顧及影響的人,平時親親抱抱地少不了,可他還沒厚顏到那個地步。
  儘管有帳篷、有吃有喝,但畢竟是在沙漠地帶紮營,環境還是非常艱苦,他們就在那樣的條件下,呆了半年之久。
  陳少有時候恍惚間,覺得自己和吳悠真的在過老夫老妻的生活,他們同吃同睡,同時修煉,什麼事情都一起商量,吳悠說得對,他們真的成了一家人,至少是密不可分地利益共同體,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陳少覺得自己的生活本來就是這樣的,他現在已經不認為吳悠霸佔了山城,他覺得山城在他們手裡,他依然能掌控山城,主導山城的重建和改革,似乎除了身邊多了一個人,其他並沒有太多變化。當陳少意識到自己這種心態的轉變時,已經來不及了,他已經徹底回不去了,他習慣了、認可了吳悠的存在,當他見識了太多強大無比地自然力進化人之後,他甚至開始慶幸吳悠的存在,如果沒有吳悠,山城早已經成了別人的囊中物,靠他,根本守不住,如果山城早晚會被別人奪走,那麼那個人是吳悠,已經是不幸中的大幸。
  吳悠突破四階的那天,整片整片的山林被寒冰覆蓋,一瞬間眾人彷彿回到了冰河世紀,明明是炎夏,空氣卻冷如寒冬,那急速蔓延的寒冰大有吞天噬地之勢,把鬱鬱蔥蔥的綠色森林瞬間變成了白芒地林海,那種撼動天地的可怕能量,簡直已經是神的領域,令人心驚不已。
  吳悠進階結束後,他跑上了山,找到昏迷不醒的吳悠,將他放在自己的背上帶下了山,然後親手抱著吳悠走進了帳篷。
  不管他想不想承認,吳悠確實是他的男人,也是山城之所以還是獨立的山城的原因。
  吳悠睡夢中緊縮著眉頭,陳少靠在床頭,凝視了很久。光是這麼看著,很難想像自己身邊躺著怎樣一個強大的男人,這個男人輕易就能毀滅一座城市,卻總是拿著好吃的東西來討好自己……陳少想著在山頂上看到的那被破壞殆盡的森林,為吳悠可怖的能量震撼地同時,心裡也隱隱有一絲驕傲。在吳悠身邊,他覺得安全,這種安全感不僅僅是他個人的,更是整個山城的。
  陳少忍不住伸出手指,輕輕撥開吳悠額前地碎髮,仔細端詳著他的睡顏。吳悠毫無疑問是個很迷人的男人,無論是他的外表還是那深不可測的氣質。陳少聽到心裡有個聲音在問自己:你喜歡嗎?
  陳少猛地一驚,手像觸電一般收了回來。他抱住了自己的腦袋,深深嘆了口氣。
  喜歡嗎?這個問題,他已經迴避了太久,從他再次回到山城那時起,他心裡明明已經有了答案,卻不願意面對,他無法面對,只能一直迴避下去。也許現在就是他和吳悠最好的相處模式,他不想改變。
  半年艱苦的時光很快就過去了,一起來禁區修煉的變異人,有一大半都突破了四階,整體實力大漲。
  南海之戰已經迫在眉睫,變異人分批飛回了北京,又從北京飛向湛江的南海臨時指揮部,正式備戰。
  陳少看著資料照片裡那些動不動就幾十米、幾百米的巨型海獸,暗暗心驚,可想到吳悠在身邊,他又奇異地平靜下來,就像以往很多次那樣,吳悠回帶他們回家吧。

  361、山城之巔

  在經過一個多月的備戰後,深海那個承載著傀儡玉的巨型海獸開始往南海遷移,大批海洋生物在它的趨勢下開始小批量的登陸,可以想見大批登陸的那一天不會遙遠了。
  海南島的南部海岸線被劃分成了八個海區來駐守,自然力進化人被分派到各個海區,冰霜會就守著一個重要的海區。
  戰爭終於打響了,海風席捲著腥鹹的空氣撲來,數以萬計的海獸從海底像陸地進發,那些海獸長得奇形怪狀、醜陋無比,它們有一半以上都比陸地上的變異動物要大得多,而這些能夠快速適應陸地氣候並登陸的海獸,在海洋中都算是小的,真正的龐然大物,都潛藏在深海。
  這裡的所有人,都沒有見識過這樣規模宏大的戰鬥,槍炮聲此起彼伏、震耳欲聾,硝煙的味道和海腥味混合在一起,充滿了死亡的氣息。
  在第一波登陸海獸被現代武器逼退之後,為了保存武器資源,開始輪到變異人近身廝殺。
  陳少變成威武兇猛的高加索犬,毫不猶豫地衝向那些醜陋腥臭的怪物,他也已經突破了四階,實力極為強悍,除了自然力進化人他無可奈何,其他任何變異人他都絲毫不懼,何況這些海獸雖然塊頭大,攻擊力遠不如青海的那些多次變異怪物。
  那一站一直持續到了半夜,他們殺退了數不清的海獸,海獸的屍體堆滿了整個海岸線,看上去觸目驚心,他們損失也不小,不少變異人和普通人戰士被殺,武器消耗非常大,如果海獸的登陸持續整個晚上,他們很可能會在最後失守,可他們無論如何必須受到太陽升起,那樣眼睛適應了陽光的海獸才會退去。
  也不知是幸還是不幸,海獸的登陸潮漸漸減弱了,他們接到通知,說是攜帶傀儡玉的巨型大王烏賊已經到了馬尼拉海溝附近,離南海已經不遠,因為它的顯身,海獸不再急著登陸,而這時候,也到了自然力進化人合力去取傀儡玉的時候。
  直升機來到戰場接吳悠,吳悠此時已經消耗了不少能量,顯得有些疲倦。
  陳少給他拿來了衣服。
  吳悠接過衣服,笑道:「穿不穿有什麼區別,打起來還是裸體。」
  「那也穿上吧。」陳少淡道。他仔細看著吳悠,想把吳悠現在的樣子刻在腦海裡,每一次的戰鬥,都不可避免地有死亡地風險,誰知道這是不是最後一次倆人相見呢。
  吳悠套上衣服,看著陳少,「為什麼這麼看著我。」
  陳少道:「大王烏賊恐怕不是你們對付得了的,你也許回不來了。」
  吳悠抓起他的手,輕輕搓了搓,「雖然我知道你說得是真的,但我還是想聽點兒好聽的、輕鬆的。」
  陳少低下頭,想了想,「這是為了全人類的戰鬥,祝你們成功。」
  吳悠摸著他的臉,「我想聽你專門只對我說的。」
  陳少眼中閃過一絲尷尬,「你快走吧,直升機在等你。」
  吳悠把他拉到角落裡,將人按在牆角,低聲道:「我都要去賣命了,等我一會兒能怎麼樣,我想聽的不是這個,你就沒有別的想說的?」
  陳少看著他,抿了抿唇,「注意安全。」
  吳悠眼神一動,低頭吻住他的唇,陳少輕輕撫著他的肩膀,主動張開了嘴,接納他霸道的舌頭,他知道吳悠一定會親個痛快。
  果然,吳悠壓著他仔仔細細地親了個夠,親完還意猶未盡地說:「好想再幹你一回,萬一真回不來了怎麼辦,我不是遺憾死了。」
  陳少抓著他的領子,「少胡說八道了,快走吧。」
  吳悠笑看著他,「開玩笑的,我一定會回來的,你、你父母、你的家鄉,我都會負責守護一輩子,所以等我回來。」
  陳少深深地看著他,半晌,幾不可見地點了點頭。
  吳悠用力抱了他一下,「等我。」說完頭也不回地走了。
  陳少目送著他坐上直升機,心臟好像被什麼揪住了一般,讓他體會到一陣窒息般的恐懼,他真的無法想像,如果這是他見吳悠的最後一面……
  吳悠,別死……
  由於海區裡的通訊設備有限,吳悠等人在南海作戰的時候,陳少幾乎不知道那頭發生了什麼,他只能帶領著冰霜會的清理海岸線,捕殺漏網的海獸,從半夜到日出的那幾個小時,陳少覺得那是他人生中最漫長、最難熬的幾個小時,他不知道吳悠在南海戰況如何,不知道他受傷了沒有,戰勝了沒有,甚至……死了沒有,這種什麼都不知情的恐懼,隨著時間的流逝越來越讓他心慌意亂。
  天快亮的時候,海獸已經被他們清理得差不多了,整個海區恢復了平靜,陳少實在無法忍耐了,他抓著大林,冷聲道:「帶我回湛江指揮部。」
  大林愣愣地說:「我們不是要留在這裡守衛海區嗎?」
  陳少加重語氣,「現在,帶我回指揮部!」
  大林猶豫了一下,還是變身為林雕,陳少坐到他身上,倆人一起飛往內陸。
  大林是山城飛行速度最快的變異人,沒用多長時間,就把他送回了湛江指揮部,陳少一到指揮部,就直奔指揮中心,那裡有實時傳輸的戰況錄像。
  那時候正是海龍顯身的最緊張、最令人震驚的時刻,所有人都沒功夫去想他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紛紛瞪大眼睛盯著屏幕,滿臉地不敢置信。
  陳少看到屏幕上那個巨大無比地閃著金光的龍行生物時,也震驚了,但他很快就反應過來,在那屏幕上到處搜尋吳悠的樣子,可是這些錄像都是戰鬥機的攝像頭拍攝的,幾乎都是遠景,人小得幾乎看不著。他抓過一個離他最近的人,急道:「那些人怎麼樣了?」
  那人驚訝道:「你說誰?」
  「吳悠,吳悠怎麼樣了!」
  「他們一批人受傷了,被其他人正帶回指揮部,具體生死不好說,現在還……」那人看著屏幕,驚恐地說:「還碰上了海龍。」
  陳少放開了他,瞪著血紅的眼睛看著屏幕,海龍追上了負責運送受傷的人的螳螂大軍,做出了一系列奇怪的舉動後,幸而沒有攻擊他們,陳少勉強從屏幕的一角看到了幾個赤身裸體昏迷不醒的人,但距離太遠,根本無法分辨哪個是吳悠,以及——是死是活。
  陳少跟指揮部裡的很多人一樣心急如焚,卻又無可奈何。
  有過了一會兒,他們接到消息,說螳螂大軍正帶著受傷的人往指揮部方向全速趕來,要他們馬上做好救治準備。
  陳少感覺心都揪在了一起,他不敢去想,自己過一會兒要面對的究竟是怎樣的吳悠。
  在煎熬了一個多小時候,螳螂大軍終於抵達了指揮部,指揮部早已經準備好了好幾套能量注射準備和各種急救儀器,一落地就馬上把受傷昏迷的人接管了過來。
  陳少看到吳悠,就猛地衝了過去,在看到吳悠的樣子時,他的身體幾乎僵住了。
  吳悠渾身白得極其不正常,就像速凍人一般,沒有一絲血色,身上多處受了重傷,呼吸極為微弱,好像隨時會斷氣,其他人的情況也沒有好到哪兒去,他們第一次見到自然力進化人生命垂危的樣子,各個都震撼不已。就算是上次青海一戰,自然力進化人也只是力竭,能夠完全元素化的他們,從來就沒有受過這麼重的傷。
  陳少顫抖著摸了摸吳悠的皮膚,冷得跟冰一樣,他很快就被急救人員撞開了,急救人員一邊往吳悠身體裡注入能量,一邊處理著他的傷口。
  陳少追了上去,顫聲道:「他、他怎麼樣?他會死嗎?」
  沒人有空搭理他。
  陳少一把抓住一個醫生,目露凶光,厲聲道:「他會死嗎!」
  醫生嚇得一抖,但還是大聲道:「我要急救,你別耽誤我的時間,他還有可能活下來!」
  陳少手一鬆,幾乎無法站立。他眼看著吳悠被推進了手術室,身體好像被抽空了一般,剩下的是滿滿地恐懼。
  大林走到他旁邊,哽嚥著說:「陳少,叢夏馬上就能回來了,咱們老大肯定不會死的。」
  陳少輕聲道:「真的嗎?你怎麼知道?」
  「老大那麼厲害,就是不會死。」
  陳少閉了閉眼睛,感覺眼前有些暈眩,他無法把吳悠和「死」這個字聯繫在一起,大林說得沒錯,吳悠那麼強,不會死,他坐倒在臨時手術室的門口,背靠著牆,深吸了一口氣。
  他真的不想承認,可是他實在沒辦法再說服自己迴避下去了,他是如此地關心吳悠,如此地恐懼吳悠死亡,他有無數次機會可他下不了手殺了那個男人,他甚至發現自己開始依賴那個男人,無論是武力上,還是心理上。喜歡嗎?喜歡吧……如果這都不叫喜歡,他也不知道喜歡一個人是什麼樣了。
  吳悠是這個世界上他最不該喜歡的人,可偏偏他真的喜歡了,他曾憎恨吳悠奪他權、羞辱他、強迫他,可他也曾經一次次為吳悠的付出所觸動、所震撼,不知不覺間,他的視線已經再也離不開男人,他的生命裡,到處是吳悠刻下的無法磨滅地痕跡。
  吳悠,你不要死,不要死……如果你醒過來,這一次,我可以承認……
  
  362、山城之巔

  吳悠的能量一度微弱地幾乎感覺不到,直到叢夏後一步從南海趕回來,緊急治癒重傷的變異人,才把吳悠和其他幾個自然力進化人從死亡邊緣拉了回來。
  等吳悠被推出手術室,身上的皮膚恢復人類的顏色時,陳少只覺得雙腿發軟,眼眶酸澀不已,他感覺到吳悠的能量無處不在,即使現在很虛弱,那也是世界上最令他安心的能量。
  他們在軍事基地住了下來,吳悠一直昏迷不醒,他這次昏迷的時間比以往任何一次都長很多,陳少就一直守在他身邊。
  陳少知道,戰鬥結束後,中原的格局肯定會發生很大的改變,聽說科學院打算放棄偏遠省份,把百姓遷移到以北京為中心的城市,集中進行重建工作,位於北京的那些自然力進化人領導的組織要分家,他們是唯一一個不用挪地方的,甚至很大意義上,他們是「自治」的,受北京的侷限和控制最小,同時卻又能得到北京方面各種資源和知識的幫助,這都是因為山城有吳悠,沒有自然力進化人壓陣的地方,根本無法擁有獨立意識,所以這兩年,陳少對吳悠的心態已經從憎恨轉變成了依附,對強者的依附,畢竟如果沒有吳悠,山城也早就不是他的了,時間早晚問題,卻殊途同歸,反而是因為有吳悠,他才能繼續主導山城的一切。命運真是太過可笑,繞了一大圈,最後居然是這麼個結果,實在令人唏噓。
  陳少看著緊閉著雙眸的吳悠,忍不住伸出手,撫摸著他的臉,他其實經常仔細看著這個男人,作為高加索異種人,他的五感比吳悠敏銳多了,常常吳悠還在休息,他已經因為一點動靜醒了,然後他會整夜思考,思考山城的治理,思考倆人的關係,思考未來,同時,他會看著吳悠,只有在夜晚吳悠深睡的身後他才能這麼幹,因為在白天,他甚至不習慣跟吳悠對視。他現在期盼這雙眼睛能快點睜開,吳悠已經昏迷超過一個星期,這實在令人擔憂。
  吳悠昏迷十天之後,終於醒了過來。他一醒來,就看到陳少背對著他坐在凳子上,兩條長腿搭在桌前,偏頭看著窗外,微風輕撫著他的頭髮和白襯衫,這屋子簡陋又破舊,可吳悠看著陳少的背影,彷彿看到了一幅畫,他悄悄伸出手,指尖輕輕勾住了陳少垂放在床上的手指。
  陳少一驚,猛地轉過頭來,吳悠在那一瞬間,看到了陳少眼裡的驚喜和期待,吳悠心裡一動,感動得眼圈都紅了,陳少眼眸裡的感情絕對無法作偽,吳悠看到了自己的希望。
  陳少很快恢復了常態,「你、你醒了?」
  吳悠淡淡一笑,「我昏迷了很久嗎?」
  「整十天。」
  「讓你擔心了。」
  陳少怔了怔,卻沒有像平時那樣反駁,「你這是昏迷時間最長的一次……也不奇怪,你這次真的差點死了。」
  吳悠笑道:「是嗎,差多少?」
  「你回到基地的時候,身體都沒人的顏色了,能量非常微弱,他們給你注射了很多能量,你挺到了叢夏回來。」
  吳悠輕嘆一聲,「我命不該絕啊,我早說過,我會帶你們回家的。」
  陳少搖了搖頭,「你確實命大。」
  吳悠抓著他的手,柔聲道:「過來,讓我看看你。」
  「看我幹嗎?」
  「你好像瘦了。」吳悠仔細看著他,「你一直在守著我嗎?你擔心我嗎?」
  陳少垂下眼簾,「我和他們輪班照顧你。」
  吳悠微微一笑,「那我運氣不錯,一醒來就看到你,我感覺自己睡了好久,都有點兒想你了。」
  陳少嗤笑一聲,「昏迷的時候怎麼感覺到時間的流逝。」
  「是啊,可我好像就是感覺到了。」吳悠伸直了胳膊,勾住陳少的脖子,好幾天沒有動彈的身體很是僵硬,他費力地把陳少的身體壓下來,把他抱進了懷裡,「我真的很想你,從我坐上飛機開始就想,快死了的時候更想,還好我活下來了……」
  陳少嘆了口氣,閉上了眼睛。
  吳悠撫摸著他的頭髮,「你想我嗎?」
  陳少張了張嘴,卻怎麼也說不出口。
  「說嘛,你想我嗎?」
  陳少掙紮了半天,費力地「嗯」了一聲。
  吳悠噗嗤一聲笑了,「看把你難受的,誠實地說句話這麼難嗎。」
  陳少放鬆地趴在他身上,沒再說話,吳悠也不再發問,只是一邊撫摸著陳少的頭髮、後背,一邊閉上了眼睛,這寧靜溫馨的時刻,誰都不願意打破……
  吳悠很快就生龍活虎了,他恢復體力後的第一件事,就是把陳少壓倒在床上狠狠做了一晚上,九死一生後,人會格外珍惜這得來不易的時光,吳悠就是抱著這樣的想法,連續幾天和陳少呆在房間裡沒出門,他們盡情地做愛,通過不斷佔有彼此來讓他們的生命變得更加真實。
  幾天之後,冰霜會的所有人都療好了傷,吳悠帶著他們返回了山城,山城積壓了很多東西要處理,處理完了還要回北京開會,戰後的生活簡直比戰前還要繁忙。
  有了上次青海的經驗,吳悠走之前把山城交給了更可靠的人管理,這次回去,山城依然很平靜,只是陳青巖夫婦過於擔心自己的兒子,頭髮都白了很多。吳悠回到山城的第一件事,就是帶著陳少回家,他這貼心的舉動,讓陳家一家三口都很是受用,吃飯聊天的時候,氣氛很是融洽。
  當天晚上,他們回到了自己住的地方,毫不意外地,又是一場瘋狂地性事,陳少覺得自己已經被吳悠徹底變成了同性戀,他的身體習慣了吳悠的碰觸和進入,吳悠帶給他的高潮,是他從前在任何人身上都體會不到的,他甚至分不清,身體和心,到底哪一個是先沉淪的。
  回到山城沒幾天,吳悠就帶著大林去北京開會了,陳少則留在山城繼續處理積壓的事物,冰霜會的人早已經把陳少當成了二把手,他們私底下沒有不知道吳悠和陳少的真實關係的,雖然兩個男人在一起多少有些彆扭,但以陳少的實力,在山城也緊緊屈居吳悠之下,沒人敢小瞧,幾年時間過去了,陳少實現了末世開始時他想要掌管山城的想法,雖然是換了一種形式。
  吳悠再回來的時候,已經是半個月之後,他這次帶回了大批珍貴的物資和最先進的科學知識,甚至領回來一個腦域進化人,幫助他們進行重建工作。
  那段日子是他們最忙碌、也最高興的時光,他們每天起早貪黑地規劃著山城的未來,到處蒐集有用的物資和人才,為每一個決定反覆考量,為每一點進步而雀躍不已。他們彷彿已經看到了一個嶄新的、安全的末日時代的人類城市在不遠的未來等著他們,這實在讓人興奮。
  這天,忙了一段時間的陳少想起自己好久都沒有去看父母了,就打算換身衣服回父母家看看。但他準備出門的時候,突然想著,要不要叫吳悠一起去呢?他冒出這個想法的同時,也被自己嚇了一跳。以前他要麼自己回家,要麼吳悠提議帶他回家,他從來沒在回家的時候,主動想要帶吳悠回去,這對他來說意義非凡,那就好像……好像承認吳悠是他們家的一員一般。
  陳少糾結了半天,最後想想吳悠也沒回來,也就算了。結果他剛走到客廳,吳悠正好推開門進來了,看到他就笑道:「你去哪兒啊?」
  陳少道:「我回家看看。」他頓了頓,聲音突然變小了,「你要去嗎。」
  吳悠眼睛一亮,「當然了,為什麼不去。」
  陳少臉頰有些發燙,「那就快去換衣服吧,要不趕不上晚飯了。」
  吳悠上樓換了套衣服,拿上幾樣水果,和他一起出發了。
  倆人坐在馬車上,吳悠摟著他的腰,笑道:「咱們有段時間沒回去了。」
  陳少道:「是啊,上次我媽來看過我,你不在。」
  吳悠親了親他的脖子,「咱們這像不像我陪你回娘家?」
  陳少臉一熱,「瞎說什麼。」
  「有錯嗎?不像嗎?」
  陳少惱道:「只是去吃個飯。」
  吳悠親暱地拿臉頰蹭了蹭他,「我們回來這麼久,淨忙重建的事了,有件重要的事你是不是給忘了?」
  「什麼重要的事?」
  吳悠理所當然地說:「我們的婚禮啊。」
  陳少閉了閉眼睛,「你……你是來真的?」
  「我一直都是來真的。」吳悠笑道:「我一定要和你舉行一個正式的婚禮,讓整個山城的人祝賀我們,讓挨家挨戶為我們貼上喜字,讓他們在我們結婚的那天隨便吃喝、張燈結綵,讓他們把我們的婚禮當成一個慶典。」
  陳少定定地看著他,「你……你瘋了嗎,別人會怎麼看。」
  「陳少,你會是在乎別人怎麼看的人嗎?還是你害怕了?」
  「這跟害不害怕有什麼關係?」
  吳悠笑看著他,「你害怕對所有人承認你是我的人嗎。」
  陳少的心臟猛地一顫,一時不知道怎麼回答這個問題。

  363、山城之巔

  到了他父母那兒,吳悠真就像個陳家女婿似的,進門就熱絡地跟陳青巖夫婦聊起了天,從來不把自己當外人。自從他不再軟禁二老,並且開始給陳少放權之後,二老對他的態度已經發生了很大的變化,再加上他們也看得出來,自己的兒子和吳悠的關係日趨穩定,這樣的關係無論合不合適,整個山城都沒有人敢質疑,他們在內心深處,也早就已經默許了。
  他們在飯桌上聊了聊山城的重建和未來規劃,最後吳悠把話題轉到了婚禮上。
  陳青巖夫婦大概沒料到他是玩兒真的,只能看向自己的兒子,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陳少暗自嘆了口氣,他知道自己阻止不了吳悠,胡鬧也好,荒唐也罷,這個婚禮是一定會舉行的,既然如此,還是儘量讓更多內容在自己的控制下比較好,而且她也不想讓父母操無謂地心,他道:「吳悠,婚禮怎麼辦你問我爸媽幹什麼。」
  吳悠眨眨眼睛,「我想聽聽二老的意見啊,比如你們想邀請誰,山城有什麼特別的習俗,我們該做什麼特殊的準備,一切都按著這裡的傳統來吧,畢竟那可是個大日子。」
  陳少咬牙道:「婚禮……一切從簡,邀請一些熟悉的人就行了。」他說完這段話,都不敢相信是從自己嘴裡吐出去的,他居然真的在跟一個男人、跟吳悠,當著自己父母的面兒商量結婚的事情,這個世界是不是瘋了。
  陳青巖尷尬地附和道:「從簡吧,從簡。」
  吳悠微笑著看著陳少,「婚禮可以從簡,但我要讓山城的每個人都知道,這一點是最重要的。」
  陳少嘆了口氣,無力道:「隨便你。」
  吳悠滿意地點點頭,「伯父伯母還有什麼意見嗎?這畢竟是陳少結婚的日子。」
  陳夫人汗道:「你們……你們看著辦就行。」
  倆人回到住處,吳悠立刻抱住了陳少,低笑道:「你爸媽好像嚇壞了,沒事兒吧?」
  陳少瞪著他,「你還好意思說?他們是被誰嚇的?」
  吳悠無辜地說:「我沒嚇唬他們。」
  陳少諷刺地牽了牽嘴角,「他們唯一的兒子要跟男人結婚了,還不夠驚嚇嗎。」
  「看來他們還沒習慣我們的關係?我看不如我們過去住幾天吧。」
  陳少皺眉道:「別胡鬧,不要打擾他們。」
  吳悠硬是讓陳少坐在了自己腿上,抬頭看著他,「我們會習慣的,結婚的那天,我可就要改口了呀,他們白撿了一個這麼厲害的兒子,應該高興才對。」
  陳少無語地看著他。
  吳悠的手從背手伸到他後腦,將他的頭壓了下來,他仰起脖子,輕啜著陳少的嘴唇,「你知道我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喜歡你的嗎?」
  陳少心臟一顫,抿了抿嘴,沒有說話。
  吳悠深深地望進他的眼眸,「其實我自己也不是很確定,但我想,應該是從我在山城的大街上見你的第一眼,那個時候你騎著墨雲,目不斜視地從街上穿過,你看上去真誘人,一個強大的、傲慢的領導者。然後你感受到我的能量,朝我的方向看了一眼,我在和你四目相接的那一個瞬間,就想……幹你,狠狠地干你,讓你完全屬於我,讓所有你的隨從、你的親朋、你的人民,都知道你是我的人。」吳悠輕輕撫摸著他的臉頰,露出邪魅地笑容,「我是個言出必行的人,當時我的願望,馬上就要實現了。」
  陳少感覺自己在他銳利的目光下就像光著身子,原來三年前吳悠看著他時那種如狼似虎的眼神是這個意思,恐怕在當時,吳悠已經用眼神將他扒光了,他突然感覺身體熱了起來,想著吳悠看著他的充滿侵略性的眼神,想著吳悠對他瘋狂地進攻,他的身體有了反應。
  吳悠察覺到了懷裡人的蠢動,他笑了笑,「寶貝,你在想什麼?」
  陳少維持著表面的平靜, 「婚禮我自己來操辦。」
  吳悠的手放在他大腿上,然後一路往上摸,「沒問題,但你最好把計劃跟我說一說,不然如果到時候的效果讓我不滿意,我會抱著你坐在墨雲身上巡城一週。」
  陳少沉聲道:「知道了。」
  吳悠的手罩上了陳少的慾望,他嗤笑道:「奇怪,怎麼這麼精神?難道是因為晚上吃得那隻甲魚?」
  陳少臉上一熱,「我去洗澡了。」
  吳悠攔腰將他甩在了床上,身體覆了上去,「我覺得,還是『運動』完一起洗吧。」說著低頭吻住了陳少的唇。
  陳少按著他的後腦勺,加重了這個吻,身體難耐地蹭著吳悠的身體。
  吳悠在接吻的間隙喘著氣問道:「寶貝,你是到了發情的季節嗎?他們說異種人進化等級越高,習性會和異種的動物越相近,果然不假呀。」
  陳少羞惱道:「少廢話,你到底做不做。」
  吳悠輕聲道:「不管你怎麼發情,我都會滿足你。」他一把扯開陳少的襯衫,粗暴地吻落在陳少的身體上,大手撫摸著他溫熱的皮膚。
  陳少也撕扯著吳悠的衣物,在吳悠的肩膀上留下一串串牙印。
  吳悠在早上剛剛壓著陳少做了一次,自從進入春季後,陳少的性-欲變得比平時強了很多,他從來不主動要求,但是卻會找別的辦法暗示,有時候吳悠對陳少的暗示故意假裝不明白,看著他生氣的樣子,自己能被逗得樂半天。
  陳少那剛被潤澤過的地方很是濕-軟,吳悠沒費什麼力氣就徹底頂了進去,陳少繃緊了身體,喉嚨裡發出愉悅地嘆息,他搖擺著腰,想從吳悠身上獲得更多,吳悠架起他的大腿,用力地衝撞了起來,倆人就像被猛踩油門的跑車,激情和快-感很快就被推送到了高處,他們跟隨著身體的渴望,瘋狂交-融……
  陳少為了能讓自己和家人少一點尷尬,當真自己操辦起了婚禮。當這件事被傳播開時,他本來以為自己會氣得吃不下飯,可是他的反應卻出奇地平靜,連他自己都感到意外,也許是因為,他和吳悠的關係早已經不是什麼秘密,於其讓那些不能更知情的下屬在他們面前假裝不知道,還不如大大方方地告訴他們算了,這樣自己似乎也能輕鬆一些,反正,他和吳悠確實是這樣的關係,根本隱瞞不住,還不如不再自欺欺人。
  陳少擬定了婚禮宴請的名單,規劃了婚禮的程序和細節,他的性格一直是謹慎和負責的,哪怕這件事並不是他期待的,可他習慣了把每一件事做到讓自己能夠掌控,並且無法忍受錯誤和漏洞,而且,當他真的全心投入到婚禮的準備中去時,他越來越清晰地意識到,這不是一個任務,而是他自己的婚禮,是屬於他的,一輩子就這一次的,真正的婚禮。
  如果可以選擇,他還是希望不要有什麼蠢透了的婚禮,可是既然別無選擇,他希望……他希望能辦得讓自己和父母滿意,他希望以後他不會後悔輕視了這個日子,因為也許有一天,他會非常懷念這一天。
  吳悠一直在和腦域進化人忙著重建工作,可是每次他回來後,不管多晚,他都會和陳少商量婚禮的事,大到場地、過程,小到鮮花、菜譜,他都要參與其中,他覺得這很有樂趣,倆人一向能在管理上交換很多意見,這還是頭一次,他們是為了自己的事情忙碌,那種難以言喻地甜蜜和溫馨的感覺,雖然他們誰都沒說,卻都真實地感覺到了。
  「名單定好了嗎?」吳悠擦著頭髮,從浴室走了出來。
  陳少遞給他,「大概是這些,包括北京的,和那些被分到其他城市的變異人。」
  吳悠隨手翻了翻,「人也不多啊,嗯,叢夏他們在,你說我們要請麥倫嗎?他在美國。」
  「太遠了吧,算了吧。」
  「可是我在青海的時候,告訴過他等我勝利回家了,我要和你結婚,他說一定要邀請他參加婚禮。」
  陳少正在喝水,聞言狠狠嗆了一口,「這你也到處和人說?」
  吳悠無所謂地聳聳肩,笑著說:「這是件好事,我很喜歡和別人分享。」
  陳少瞪了他一眼,「你要怎麼請他?就算你請了,他會來嗎,那麼遠。」
  「山城的通訊設備已經很先進了,聯繫上他不是問題,至於他來不來就是他的事兒了。」吳悠哼著小曲,心情很好的樣子。
  陳少看著吳悠臉上掩不住的輕鬆、愉快的表情,心臟也變得柔軟起來。
  吳悠擦乾了頭髮,把他撲倒在床上,笑著說:「其實我想把所有跟我們一起在青海、南海並肩作戰的人都請來,我想讓所有人看看我們一手保衛的城市,然後看看我們即將展開的新生活。」
  陳少淡笑著閉上了眼睛,「如果你想的話,那就請吧。」既然是他的婚禮,得到更多的祝福,似乎也不是件壞事……
  完蛋了,他又一次屈服了,一次又一次,他已經徹底對吳悠屈服了……可是,這好像是自然而然就發生的,自然到他都找不出理由抵抗。

  364、山城之巔

  很快地,整個山城都知道了吳悠和陳少即將結婚的消息,這一爆炸性的新聞證實了多年來流傳在坊間的桃色流言,不過,從末世裡活下來的人,都練就了一顆見怪不怪的心,已經沒有什麼能讓他們震驚了。很多人猜測,吳悠和陳少這是傳說中的「政治聯姻」,吳悠雖然已經掌控山城很久了,但以前陳青巖麾下的那些軍官,還是有很多心裡不服氣的,吳悠娶了陳少,這不正好能收攏人心嗎,如果陳青巖有個女兒,可能就輪不到陳少了,反正,怎麼樣也生不出孩子,即使是男人和男人結婚,也沒什麼大不了。
  無論如何,這可是山城的一件大事,聽說婚禮當天,冰霜會要放糧放物資,全城百姓都可以跟著一起歡慶這一吉祥的日子,所以,所有人都期待了起來。
  陳少把婚禮的地點設在了他以前經營的那家餐廳,他和吳悠就是在這裡正式會面的,後來和成天壁等人會面,同樣也是這裡,這恐怕是整個山城能找到的環境最好的餐廳了。
  他們早早一個月發出了很多份請柬,邀請那些曾經並肩作戰的同胞共聚山城,這次的婚禮,也可以順道向那些人展示一下山城的優越。總之,這是一個聚一城之力的盛事。
  陳少為了婚禮的事,忙得不可開交,有時候累得倒床上不想起來的時候,他都會想著,自己居然在為和男人的婚禮四處奔波籌備,這簡直是太荒唐了,就好像這真是什麼值得耗費精力的事兒一樣,可是睜開眼睛他還是盡責地張羅著大部分事情。偶爾回家去看父母,二老居然真的也開始對他的婚禮有參與感了,寫得一手漂亮毛筆字的陳青巖要親自寫請帖,陳夫人則非要按照習俗給他們親手做被子,倆人和陳少聊起婚禮的事,也是樂呵呵的,都在真心期待那天的到來,慢慢地,陳少也放下了梗在心口的那股彆扭,認真和父母商議起來。
  吳悠最近正和腦域進化人忙著水電站的修復,常常好幾天不回家,但每次回來,他都會認真地詢問陳少婚禮籌備的進展,然後和陳少討論某些細節。
  婚禮選在了入秋後的某一天,那段時間氣候宜人,空氣乾燥清爽,遠道而來參加婚禮的賓客在三五天內陸續到達了。
  陳少穿戴整齊,騎著墨雲穿過城市,來到了山城的入口,迎接第一批到達的客人——成天壁等人,他們還是坐著那隻漂亮的紫眸布偶貓,瀟灑地踏進了城市。
  叢夏笑道:「陳少,好久不見了。」
  陳少淡笑一下,「其實也才一年罷了。」他做了個請的手勢,「歡迎再次來到山城。」
  叢夏驚喜道:「這裡變化好大,簡直像末世前的城市。」他推了推成天壁,「天壁,你說咱們能把咱們的城市恢復成這樣嗎?」
  成天壁面無表情地點點頭,「能。」
  叢夏笑道:「我也覺得能。」
  陳少一路上給他們介紹起山城的重建工作進展來,一說起這個,簡直滔滔不絕,很為他們的成果感到驕傲。
  眾人聽了一路,到了陳少給他們安排的客棧後,叢夏笑道:「陳少,我真沒想到你和吳會長會……結婚,不過這真是個驚喜,我們都很為你高興。」
  陳少淡道:「他願意胡鬧,我只能陪著。」
  倆人在青海禁區修煉的那半年,天天睡一個帳篷,沒有人不知道他們的關係,也都見怪不怪了,不過公開結婚這回事兒,確實是新鮮大膽。
  那個末世前的大明星柳豐羽笑著說:「我覺得這是個不錯的主意,應該挺好玩兒的。」說著看了看他身邊一板一眼地弓箭手。
  陳少挑了挑眉,「好玩兒,你們趕緊回去試試吧。」他為了這個婚禮已經累得人仰馬翻了,他沒覺出哪裡好玩兒。
  賓客陸陸續續到齊了,以前在青海、南海並肩作戰的自然力進化人們,居然全部到齊了,包括遠在莫斯科和紐約的黛奎琳及麥倫·巴博特。
  除了叢夏,其他人都是第一次來山城,他們除了想來湊湊熱鬧,會會老友,也想看看傳聞中安全程度和重建規模一點都不遜色於北京的山城。
  當傳說中神一般強大的自然力進化人陸續到來,整個山城的百姓都沸騰了,恨不得在街上打地鋪,只為了能窺見每一個自然力進化人的真容,甚至有很多其他城市的變異人專程趕來,恐怕除了這次,以後他們再也沒有這樣的機會了。關於各個自然力進化人的流言傳得滿城都是,他們最喜歡的是那個來自俄羅斯的女神,見過的都說美若天仙,就是骨架子有點兒大……
  婚禮當天,陳少站在立身鏡前,任造型師修飾著他的眉毛、髮型,他穿著一身量身定做的黑色西裝,襯出他修長健美的身形,他看著鏡中的自己,一時居然有些忍不出來,他無法形容自己當時的心情,不是緊張,也不是興奮,而是……而是平靜,非常地平靜,就好像他現在要去完成一件他本就需要完成的事,這件事很重要,他畫了很多功夫才走到這裡,他只要再邁出幾步就能徹底成功了,他心裡盛滿了自信,沒有一絲膽怯。
  他走出了房間,朝著餐廳的大堂走去。
  在他面前的大門被推開了,一屋子的賓客齊刷刷地回過頭,上百人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放在他身上,所有人都屏住呼吸,沒有發出半點聲音。
  陳少進化過的眼睛,犀利地捕捉到了紅毯盡頭,那個穿著純白西裝的高大男人,他微笑著朝自己伸出了手。
  陳少感覺身體裡的血液在一瞬間沸騰了,他走過這段紅毯,走到吳悠身邊,他就不能反悔了,實際上他從來都沒有反悔的機會,他和吳悠在一起幾年來,總是吳悠在逼著他前進,他被迫往前走,結果走著走著,倆人的步調越走越一致,從某一個時候開始,他的目光再也離不開這個男人,他心裡的恨逐漸轉變成了關注,關注又轉變成了依賴,最後依賴變成了……變成了他今天要走過這段紅毯的理由。他深吸一口氣,昂首闊步地朝著吳悠走了過去,沒有一絲猶豫。
  吳悠看著一步步走向自己的陳少,伸出去的手有些微地顫抖,眼圈泛起酸澀,他在心裡默默地喊著,來吧,陳少,來我身邊,永遠地,站在我身邊。
  陳少走到他面前,伸出手,吳悠緊緊握住了他的手,用力一扯,將他攬進了自己懷裡,毫不猶豫地吻住了他的唇。
  旁邊的司儀傻眼了,小聲提醒著,「會長,還沒、還沒到這一步呢。」
  吳悠充耳不聞,用力地親吻著他的唇,陳少眼中閃過一絲笑意,摟住他的脖子,溫柔地回應著。
  大廳裡不知道是誰先鼓起了掌,接著整個餐廳掌聲雷動,綿綿不絕。
  倆人親了個夠,才喘著氣分開,吳悠舉起手,整個餐廳安靜了下來,他從兜裡掏出戒指,笑著戴在了陳少手上,然後道:「你說我跟他們說點兒什麼嗎?」
  陳少低聲道:「什麼都不准說。」
  吳悠噗嗤一笑,「好。」他摟著陳少的腰,「但我要跟你父母說點兒什麼啊。」
  陳少看向坐在不遠處的父母。
  吳悠牽著他的手走到陳青巖夫婦面前,輕咳了一聲,低笑道:「我能改口了嗎?」
  陳夫人有些激動地點點頭。
  「爸,媽。」
  陳少不知道為什麼,臉騰地一下子紅了起來,他在那一瞬間真的恨不得當場消失,但又希望多聽聽吳悠叫他的父母為「爸、媽。」
  吳悠緊緊握著他的手,「可惜我父母都不在了,不然你也免不了要改口吧。」
  陳少白了他一眼,「幹嘛一副我佔便宜的樣子,我本來是獨生子的。」
  吳悠笑了,「那就算我佔便宜吧。」他衝著賓客道:「大家去吃飯吧,我們結完了。」
  眾人譁然,大概沒料到這麼快就結束了。
  吳悠抓著陳少朝門口跑去,剛跑了沒幾步,倆人的腳下突然出現了一條冰橋,他們的鞋底變得奇滑無比,在那冰面上一下子劃出了好幾米,那寒冰直接頂開了大門,透明的冰橋朝著半空延伸而去,倆人就如衝浪一般以極快地速度順著冰橋飛了出去,直接被拋上半空。
  吳悠大笑著叫道:「墨雲!」
  遠處一聲馬嘶,墨雲如一道黑色閃電般跑了過來,吳悠在半空和地面之間搭起一條滑梯,倆人順著滑梯滾了下去,直接跳到了墨雲身上。聚集在餐廳周圍的百姓們都背著這一幕驚呆了,只見吳悠抱著陳少,拉起韁繩,大叫了一聲,墨雲從眾人的頭頂躍了過去,朝遠處奔去。
  陳少驚魂甫定,深吸一口氣,「你幾歲了,還玩兒這個。」
  吳悠笑道:「多刺激啊,我才沒時間跟他們吃飯喝酒呢,結了婚之後最重要的是,當然是洞房了。」
  陳少笑了笑,「難道我們是第一次見面?」
  吳悠親了他一口,「是第一次你以我妻子的身份。」
  「妻個屁。」
  「丈夫也行,我不在乎稱為。」
  墨雲很快就把他們送回了家,吳悠迫不及待地抱起陳少,直接搭著冰橋從二樓的窗戶走進了臥室,將人狠狠壓倒在床上。
  倆人凝視著對方,難以形容地情緒在空氣中流淌。
  吳悠輕輕吻了吻陳少的唇,「我們真的結婚了,全城人都可以證明。」
  陳少道:「是。」
  吳悠笑了,「你現在完全屬於我了,所有人都知道了。」
  陳少惱道:「你到底要說什麼。」
  「我想聽你說些什麼。」
  陳少一怔,低聲道:「說……什麼。」
  「說你憋在心裡不敢說的那句話。」
  陳少扭過頭,「你到底做不做。」
  吳悠齜牙一笑,「我看你今天能嘴硬到什麼時候。」他捏起陳少的下巴,用力吻住了他的唇。
  陳少摟住他的脖子,一個翻身壓到了他身上,含著他的嘴唇吸吮著。吳悠一邊撕扯著陳少的衣服,一邊輕喘著說:「你看到他們的眼神了嗎……真有意思。」
  「什麼眼神?」
  「羨慕的眼神。」吳悠解開陳少的腰帶,把手伸進了他的內褲裡,揉捏著他渾圓的屁股。
  陳少咬了咬他的下唇,「哪兒來的羨慕眼神。」
  「有,一定有。」吳悠笑著撫摸著他的身體,把那身剛穿上沒多久的西裝又扒了下來。
  陳少趴在吳悠身上,他感覺到吳悠的下身腫脹了起來,頂著他的大腿,他扭動著腰蹭了蹭,倆人都蠢蠢欲動起來。
  吳悠的手指輕輕擠進了陳少的蜜穴中,在那濕軟的地帶翻攪開拓著。陳少正是春季的發情期,倆人夜夜笙歌,幾乎每天都幹得天昏地暗,今天早上在在婚禮之前,他們才剛做過一次,現在那肉洞都還沒有徹底合攏,方便了吳悠的進出。
  陳少深深吸了一口氣,含著吳悠的嘴唇輕輕撕咬著,赤裸的胸膛磨蹭著吳悠的前胸,火熱的氣氛一觸即發。
  吳悠低笑道:「你這裡面真熱,要不要給你降降溫?」
  陳少含糊道:「不要胡來。」他剛說完,就感覺插在後穴裡的手指變成了三根,並且溫度越來越低,「唔……不要……不要玩兒這個。」
  「為什麼不要?」吳悠舔著他的嘴角,「我覺得你挺喜歡的。」
  陳少照著他嘴唇咬了一口,「王八蛋……」
  吳悠變換著手指的溫度,在陳少的後穴內快速抽插起來,陳少趴在吳悠身上,雙腿大開,幾乎軟成一灘春水,後穴不斷被溫度變化著的手指插弄,陳少在那強烈的刺激下,啞聲叫了起來。
  吳悠掏出自己的性器,軟聲道:「自己坐上來。」
  陳少深吸了幾口氣,直起了腰,跪在吳悠身體兩側,看著那昂揚著的粗長的性器,喉結上下鼓動著。
  吳悠輕拍著他的屁股,「來呀,坐上來。」
  陳少臉上滿是紅潮,他抬起屁股,握著那滾燙的肉刃,慢慢地送進了自己體內,當那粗大的肉頭鑽進他的甬道時,倆人都發出一聲嘆息,陳少就感覺那粗硬的肉棒在他體內長驅直入,這個體位讓來人的結合無比地深入,當陳少的肉洞完全把那大傢伙吞沒時,他覺得吳悠已經頂到了他的內臟,那種刺激讓陳少頭皮發麻,腳趾都不自覺地蜷縮了起來,身體微微顫抖著。
  吳悠拱起腰,往上一頂。
  陳少「啊」地叫了一聲,雙手撐著吳悠的胸膛,大口喘著氣,「別……別動。」
  吳悠笑道:「我們沒試過這個體位是嗎?你這裡還真是無底洞啊,是不是多大的都能裝進去?」
  「放屁……」陳少滿臉通紅地罵道:「你再敢瞎說……啊啊……別……別動……」
  吳悠充耳不聞,抓著大腿不斷地往上頂著,把陳少頂得淫叫連連,腰都軟了。吳悠拍了拍陳少的屁股,咬牙道:「寶貝,自己也動一動。」
  陳少顫抖地呼吸著,他的兩手被吳悠抓了起來,身體唯一的著力點都放在了那被吳悠填得滿滿地臀上,他嘗試扭動起腰,就感覺那肉棒在他的腸壁內肆意地衝撞著,帶給他無邊地快感,讓他的身體酥麻不已,他嘗到了甜頭,開始自己動了起來,看著那勁瘦地腰肢水蛇一般搖晃,吳悠忍不住把手放在他腰上,感受著那有力地擺動。吳悠發狠地頂弄著,越來越強烈地快感刺激著倆人的大腦。
  倆人就著這個體位做了半天,吳悠就抱著陳少一個翻身,見人壓在了身下,拉開他的大腿,從正面撞擊起來,這樣的姿勢更方便吳悠使力,陳少還沒有完全做好準備,吳悠已經瘋狂地抽送起來,那肉體撞擊地聲音在空氣中連成一片,聽得人面紅耳赤。
  陳少控制不住地叫了起來,「啊啊……吳悠……不……啊啊……」
  吳悠啞聲道:「叫吧,我喜歡聽。」
  「不要……慢一點……唔呃……」
  吳悠不但速度不減,反而將陳少的大腿拉到最開,更加用力地操幹著,他享受陳少火熱地、緊致地身體,享受那浪蕩地叫聲和意亂情迷地表情,這個男人哪怕只是呻吟一聲,就能讓他陷入徹底地瘋狂,他覺得自己無論操這個身體多少遍都不滿足,永遠都無法滿足,只想一遍又一遍地,在陳少身上刻下自己的烙印。
  陳少已經被那快感折磨得神志不清,他緊緊抓著床單,雙腿無力地打開著,身體隨著吳悠沉沉浮浮。
  吳悠俯下身親吻著他,「寶貝,你喜歡我嗎?」
  陳少咬著牙,喉嚨裡吟叫不斷,意識已經有些模糊了,一時根本沒反應過來吳悠在問什麼。
  吳悠舔咬著他的嘴唇,「說你喜歡我,說你愛我,說出來,我想聽。」
  陳少難受地搖著頭,「不要……慢一點……」
  「說出來呀……」吳悠一邊撫弄著他的性器,一邊狠狠操幹著他的肉洞,這雙重的刺激幾乎讓陳少發狂。
  陳少眼角含淚,大張著嘴呼吸著,好像下一秒就要被那瘋狂地快感溺斃。
  吳悠狠狠地撞擊著他的肉穴,「說出來,說你喜歡我,說。」
  「啊啊——」陳少瘋狂地大叫一聲,身體狠狠抽搐了一下,聲音哽嚥著,「喜……喜歡……我……」
  吳悠兇狠地抽送,直把陳少的身體撞得如風中落葉,肉穴水漬四濺,他循循善誘著,「完整地說出來。」
  陳少仰起脖子,表情依然扭曲,崩潰般喊道:「我喜歡你……喜歡……」
  吳悠滿足地笑了起來,「我等這句話……等了太久了。」他抱起陳少地兩條腿,扛到肩上,幾乎把陳少地腰抬離床鋪,他將肉棒淺淺退出,然後深深地捅了進去,開始了又一輪的瘋狂地抽送。
  陳少肆無忌憚地大叫著,性器狠狠顫抖,最終被吳悠插得射了出來,射精過後的身體變得更加敏感,而吳悠還在瘋狂地、不知疲倦地侵略,陳少感覺自己就要被那快感折磨瘋了,他臉上滿是淚痕,無意識地哀求著吳悠,換來的卻是更加兇狠地操弄。
  陳少在那慾海中浮浮沉沉,身體連一絲力氣都使不出來,他淫叫著、哭泣著,被吳悠一遍遍帶上永無止境地高潮。終於,吳悠粗暴的動作停滯了,陳少混沌地大腦意識到了什麼,他顫聲道:「不要……不要射在裡面……」
  吳悠霸道地說:「我要射在裡面,以後的每一次,都會射在裡面。」他剛說完,身體一抖,灼熱地精液噴湧而出。
  陳少尖叫了一聲,感覺自己的腸壁都要被那體液燙傷了,他的肚子頓時脹了起來,吳悠漫長的精液把他填得滿滿的。
  吳悠射完之後,濕漉漉地肉棒從陳少無法合攏地肉洞裡滑了出來,同時,那濁白的體液順著那嫣紅地小嘴往外流淌,把床單徹底弄濕了。
  陳少如一灘爛泥般癱軟在床上,動彈不能。
  吳悠將他抱在了懷裡,親吻著他的脖子、臉頰,「寶貝兒,你再說一遍好不好,說你喜歡我啊,再說一遍。」
  陳少眼裡漸漸恢復了一絲清明,他有氣無力地說:「滾蛋。」
  吳悠低笑道:「我滾了,誰來滿足你啊,你今晚想做幾次?既然是新婚之夜,那就做到我硬不起來好不好?」
  「滾……」陳少喘著氣說,真要等到吳悠硬不起來,天都亮了,他怕自己做死在床上。
  陳少如一灘爛泥般癱軟在床上,動彈不能。
  吳悠將他抱在了懷裡,親吻著他的脖子、臉頰,「寶貝兒,你再說一遍好不好,說你喜歡我啊,再說一遍。」
  陳少眼裡漸漸恢復了一絲清明,他有氣無力地說:「滾蛋。」
  吳悠低笑道:「我滾了,誰來滿足你啊,你今晚想做幾次?既然是新婚之夜,那就做到我硬不起來好不好?」
  「滾……」陳少喘著氣說,真要等到吳悠硬不起來,天都亮了,他怕自己做死在床上。
  吳悠緊緊摟著他,愛憐地一遍遍地吻著他,不依不饒地撒著嬌,「乖,再說一遍,我想聽,再說一遍。」
  陳少把頭軟軟地埋在他胸口,累得半天都沒說話,吳悠就在他耳邊不斷地要求著,唸經一般執著,陳少低聲道:「你能不能閉嘴,吵死了。」
  「你說了我就閉嘴。」
  陳少抬眼看著他,眼神很是認真,「我……你聽好了,我就說一次。」
  吳悠笑看著他。
  「我……」陳少臉一紅,「我……喜歡你。」
  吳悠身體一頓,然後用力地吻住了他的唇,粗暴地吸吮舔弄著。不誇張地說,為了陳少這一句話,他什麼都做得出來。
  陳少被他突然熱烈的動作嚇了一跳,但他眼中淡淡地笑意很快就瀰漫開來,原來把這句話說出來,是這麼輕鬆,從身體到心的輕鬆,他和吳悠的緣分,也許很早之前就已經注定好了,他逃不開,躲不過,在不斷地掙扎中,反而自己深陷了下去,那麼就陷下去吧,讓他遵從本心,和吳悠在山城永遠地沉溺下去吧。
  夜還長著,完美的生活,也還長著……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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