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武再臨(4) by水千丞(人妻技術宅受 面癱特種兵攻)

s_f_01_10888_01_02_convert_20110813183753.gif寒武再臨《番外卷》by水千丞
s_f_01_10888_01_02_convert_20110813183753.gif寒武再臨(4) by水千丞(人妻技術宅受 面癱特種兵攻)
s_f_01_10888_01_02_convert_20110813183753.gif寒武再臨(3) by水千丞(人妻技術宅受 面癱特種兵攻)
s_f_01_10888_01_02_convert_20110813183753.gif寒武再臨(2) by水千丞(人妻技術宅受 面癱特種兵攻)
s_f_01_10888_01_02_convert_20110813183753.gif寒武再臨(1) by水千丞(人妻技術宅受 面癱特種兵攻)


266、南海鏖戰 ...

眾人愣了兩秒後,叢夏喊道:「快,你們快去看看穆飛怎麼樣了!」說完著急地再次鑽進大王烏賊的大腦裡,兩隻用來切割的手臂儘管已經多次強化,依然酸脹得直哆嗦,他就在那一團團血肉中強忍著噁心和窒息拚命翻找,終於,從那大腦伸出,抓出了那枚他們千辛萬苦才奪來的傀儡玉。叢夏匆匆看了一眼那枚傀儡玉,激動得鼻頭髮酸,它確實比他見過的任何一枚傀儡玉都大了至少兩倍,正是因為它大,所以才孕育出了大王烏賊這個怪物和整個南海海域的諸多海獸,也正是因為它大,所以他們為之付出的,比過往所有的任務都要多得多。
叢夏把它緊緊攥在手裡,快速鑽了出來,顫聲道:「我拿到了,拿到傀儡玉了!」
黛奎琳馬上鬆開了束縛大王烏賊的海草,以大王烏賊的體重,他早已經要撐不住了。
海草一鬆懈,大王烏賊的身體就不受控制地下沉,這只超級生命來自深海,現在,塵歸塵土歸土,它將返回海底,靜靜地腐朽。
叢夏抹掉眼睛上的血,急道:「穆飛怎麼樣了?」
成天壁抓著他飛到了魔鬼松身上,魔鬼松的枝葉被酸漿毀掉了一大堆,但它生命力頑強,已經重新開枝發芽,但是經過和大王烏賊的交戰和海龍的襲擊,本就因為自斷根系而至少損失了一般能量的它,此時更顯得虛弱了。
「穆飛……松、松樹先生,你怎麼樣了?」
成天壁道:「它暫時沒事,咱們要馬上去追海龍,它不知道想幹什麼,雁丘他們太危險了。」
看著遠處那撲扇著翅膀的金色巨獸,儘管唐雁丘等人至少已經飛出去二十海里了,可是以海龍的移動速度,追上是早晚的事。
魔鬼松的臉浮現在樹幹上,它道:「你們先去,不用管我,我恢復一會兒就追上。」
叢夏把傀儡玉放在它的樹枝上,「松樹先生,你不要來追我們了,我們不是海龍的對手,你恢復過來之後,把傀儡玉帶回基地,如果我們回不去了,幫我們完成任務。」
魔鬼松怒道:「我只是不熟悉的它的攻擊,你們不是它的對手,不代表我……」
「松樹先生!」叢夏吼了一聲,「對不起,你們本來不用來的,我知道你不想來,你們過著天堂般的日子,卻為了我們……不管怎麼樣,你們一定要活著回去,如果人類失敗了,那也跟你們沒關係,你們是樹,換一個地方好好生活吧。不要來追我們,直接回基地,把傀儡玉帶回基地,是我們的第一任務,拜託你了。」
魔鬼松木然的臉看不出表情,傀儡玉被它慢慢融進了樹幹裡,消失不見了。
叢夏哽咽道:「謝謝。」
成天壁抓起它,一行七人飛快地朝著海龍的方向追去。
「叢夏!」
叢夏一愣,那語氣……就如同魔鬼松和穆飛雖然長著同一張臉,也能從表情區分一般,他們完全相同的聲線,卻因為語氣不同而能輕易區分,他知道那一聲叫喚來自穆飛。
穆飛輕聲道:「叢夏,等你們回來,嘗嘗我新研究出來的甜點吧。」
叢夏沒敢回頭,一聲「好」伴著海風徐徐而至,在枝葉間飄蕩,久久不散。
海龍體積驚人,低空飛行阻力又大,所以它速度快不起來,但是它有無窮無盡的耐力,如果唐雁丘他們不停,它很有可能會追到陸地上,追到天涯海角,他們根本無處可逃。
為了不把它真的引到陸地上,唐雁丘和艾爾停了下來,鄧婕芸帶著螳螂大軍護在左右,只是,這些生物本能比人類更加敏感的螳螂,在海龍面前畏懼得身體直抖。
自然力進化人很快追了上來,比他們早一步到達的,是盤旋於高空的戰鬥機。他們的眼睛都放在同一個生物身上。
自然力進化人繞過海龍,飛到了螳螂群裡,眾人各個神色凝重,已經一臉的視死如歸,只有一個人的表情頗為古怪,就是艾爾。
艾爾的表情介於畏懼和期許之間,他彷彿不受自己控制一般,碧藍色的雙眸一眨不眨地看著海龍,就好像靈魂都被吸引了去。唐雁丘不得不一次次把他推醒。
周奉嵐沖艾爾道:「哎,這可是你們的海龍祖宗,真要打起來,你什麼感想?」
艾爾苦笑道:「你說會是什麼感想?今天簡直是一個奇蹟,我沒有想到會見到它,你們無法體會這種感覺,這種……」
成天壁沉聲道:「找到同類的感覺?」
艾爾沉默了兩秒,「對,找到真正的同類的感覺。」
姚潛江皺眉道:「你知道自己是人吧。」
「我當然知道,可是當你體內的龍血比人血還多的時候,思想已經改變了。」艾爾道:「放心吧,我至死都會站在人類這一邊,但是能見到它……真是太好了。」
吳悠冷哼,「我們可不覺得好。」
海龍越飛越近,近到眾人已經被它翅膀帶起的風吹得穩不住身形。
鄧婕芸喉嚨裡發出人類聽不懂的聲音,螳螂大軍蠢蠢欲動。叢夏抬起頭,喊道:「鄧姐,別讓它們做無謂的犧牲了,多虧了你來幫忙,我們的任務已經完成了,現在你們回去吧,我們得給鄧逍一個交代。」
鄧婕芸怒喝道:「毛頭小子耍什麼帥,不把你們帶回去,我怎麼給我兒子交代。」
「鄧姐,你也沒比我大幾歲……」
「說了別頂嘴!」
成天壁沉聲道:「鄧姐,我們是認真的,它們對於我們來說只是螳螂,對於你來說卻是你的族眾,我們不是這隻怪物的對手,你們留下來也只是送死,回去吧,你們的犧牲已經夠多了。」
鄧婕芸沉默了幾秒,低聲道:「儘量別死啊。」說完,她命令螳螂從唐雁丘和艾爾的手裡接過昏迷的三大一小,螳螂大軍開始往北方撤退。
原本對著他們飛來的海龍,突然調轉方向,朝著螳螂大軍追去。
周奉嵐道:「媽的,它果然是衝著沈長澤來的,把那娃娃扔給它吧。」
艾爾狠狠瞪了他一眼。
周奉嵐挑眉道:「你瞪我有個屁用,難道要所有人陪著他死?」
艾爾沉聲道:「不需要。」他快速飛過去,從鄧婕芸手裡接過了沈長澤,「既然是衝著他來的,你們都趕緊走吧。」
麥倫道:「嘿,你在說什麼,我們是不會隨便放棄戰友的。 」
成天壁道:「等鄧姐走遠了,我們就分兵逃跑,這裡我速度最快,我帶著沈長澤,其他人繞路回基地。」
黛奎琳看著茫茫大海,「你往哪兒跑?」
「反正不會向陸地。」
艾爾搖頭道:「這是龍血人的命運,不需要別人陪葬,你們趕緊走吧。」
說話間,海龍已經飛到了他們身前,驚天巨大的體型遮擋住了他們的天與海,讓他們的視線裡,只剩下它覆蓋金色鱗片下半身。
眾人費力地仰起脖子,也只能看到它的一條腿,他們甚至比不上它的一個腳趾甲大。
海龍停在他們身前,就撲扇著翅膀不動了。
叢夏轉過頭去,看著螳螂大軍正在離他們遠去,可是至少要等到它們在海上消失,才算真正的安全,否則,一旦他們逃離,移動速度最慢的螳螂大軍,會成為海龍第一個狙擊的目標。
成天壁把叢夏交給了唐雁丘,他握緊了拳頭,周身聚起勁風,「讓我們再拖它二十分鐘吧。」
「二十分鐘?」姚潛江笑了笑,身體變成透明的水,「真看得起你自己。」
成天壁冷哼道:「你只能指望兩分鐘。」
姚潛江眯起眼睛,「那就來試試。」
六個自然力進化人瞬間元素化,嗖嗖地飛上高空,進入了作戰狀態。
海龍卻緩緩降下身體,低下龐大的頭顱,朝著艾爾的方向伸去。艾爾懷抱著沈長澤,像被使了定身咒一般,一動無法動,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海龍。
唐雁丘抓著艾爾的胳膊叫道:「你愣著幹什麼!」
艾爾推開他,喃喃道:「別管我……」
眾人圍在艾爾身邊,均緊張得直冒冷汗。他們現在想逃是來不及了,海龍一口酸漿噴出來,能把他們瞬間化成骨頭,只能等待時機……可是,海龍究竟想幹什麼?叢夏從唐汀之哪裡得知,龍血人彼此之間是可以聞到氣味的,也會有一定的同伴的感應,但是這種感應不分好壞,並不會因為是同類就皆大歡喜,相反,很多龍血人嗜血暴躁,不打起來就不錯了。
海龍的頭越來越低,最後,那裝甲車大小的赤紅色眼珠正對向了艾爾,那眼球如血色水晶一般,血紅剔透,一眨不眨地看著艾爾和沈長澤,艾爾也不知道是因為害怕還是過度興奮,面孔煞白,身體微微顫抖著。
眾人屏住了呼吸,大氣都不敢喘一下。
海龍又微微抬起頭,把巨大的鼻孔對準了艾爾,那大黑洞一般的鼻孔,噴出酸腥的氣息,味道相當濃烈,艾爾皺起眉頭,差點被熏吐了。
海龍就那麼嗅了兩下,又把眼睛對上了艾爾,瞳孔裡清晰地映照出艾爾和沈長澤的樣子,艾爾看著那血水晶一般的瞳孔裡自己的倒影,有些怔愣,突然,他看到那倒影裡,沈長澤動了一下。他趕緊低下頭,見沈長澤竟真的醒了過來,一般沈長澤因為力竭而變成這個樣子,至少要睡個兩三天才能恢復,這雖然是一種保護機制,但也是相當大的弱點。
沈長澤睜開了眼睛,雙目跟海龍一般血紅,有些迷茫的看著海龍。
海龍那條近千米長的尾巴從背後伸了過來,用尾巴最後一截,一把纏住了艾爾的腰。
眾人大驚失色,艾爾抬起手示意他們不要動。
那尾巴在艾爾腰上纏了一圈後,繞到艾爾胸口處,較細的尾巴尖兒緩緩地朝著沈長澤探去,並用佈滿細鱗的尾巴尖兒蹭了蹭沈長澤單薄的小胸脯。
沈長澤伸出肉乎乎的小胳膊,抱住了那尾巴尖兒,他張開嘴,卻說不出話來,只能發出咿呀的聲音。
海龍龐大的身軀一動不動,其他人連呼吸的聲音都壓低了,空氣中只有海龍拍動翅膀的聲音。
突然,海龍仰起頭,喉嚨裡發出低沉的鳴叫,那聲音聽上去居然有幾分悲傷,沉重得讓人感到壓抑,與此同時,它纏住艾爾腰的尾巴也在那瞬間收緊了,艾爾皺起眉,臉色有些難看。
成天壁蓄起勁風,只待海龍一發難,他們也會立刻動手。
叢夏卻不知道為什麼,似乎感受到了海龍的情緒,也許是他對能量波動太過敏感了,以至於對能量體的喜怒哀樂都能憑著直覺感應到一點點,這隻巨獸的情緒確實非常沉痛。
海龍就那麼悲鳴了幾聲,慢慢地、戀戀不捨地、小心翼翼地抽回了尾巴,它直勾勾地盯著沈長澤,倒退著往後飛去,直到退出幾百米,才轉過了身,向它來時的海域飛走了。
眾人看著這只史前巨獸慢慢地消失在了海平面上,一時都震驚得無法言語。
沈長澤的眼皮耷拉下來,好像有千斤重般,又沉沉睡了過去。
叢夏一下子脫力,頭暈目眩,差點昏過去,唐雁丘道:「你沒事吧?」
「我……」叢夏恍惚地看著藍藍的天,白白的雲,露出一個傻笑,「這輩子,沒有比現在更好的時候了。」
麥倫激動道:「我們……結束了嗎?都結束了嗎?」
周奉嵐長吁一口氣,「你才結束了呢,是戰鬥結束了。」
黛奎琳把額前散落的長髮扒到腦後,手心雖然在顫抖,聲音卻充滿喜悅,「這個噩夢一般的夜晚結束了,我們都活下來了。」
吳悠道:「這是我一生中度過的最長的一夜。」
姚潛江道:「這話沒錯。」
成天壁飛到唐雁丘身邊,從他手裡接過了叢夏,將人緊緊抱住,啞聲道:「我們又一次完成任務了。」
叢夏哽咽道:「又一次活下來了。」
又一次……在經歷了常人難以承受的絕望和痛苦後,他們又一次掙紮著活了下來,叢夏不禁想,像人類這樣頑強的生物,憑什麼要從這個星球上消失?他們哪怕有一丁點希望,就願意拚命啊。
一隻黑白相間的雨燕從南面飛了過來,上面馱著一個人,赤身裸體,長髮隨風舞動。
「松樹先生!」
雨燕低空盤旋著飛了下來,魔鬼松臉色蒼白如紙,雖然表面上看,它人類的肢體完整無缺,但是眾人都知道它受傷很重,能量的損耗也相當龐大,它攤開掌心,露出那枚烏黑通透的玉片,「你們的東西,還給你們。」
叢夏握住了它的手,邊把能量注入它體內,邊哽咽道:「謝謝你們,松樹先生,穆飛,謝謝你們。」
魔鬼松抽回手,「你別白費力氣了,你那點能量治不好我,我自己會慢慢恢復的。」
叢夏想想也是,而且他身上一枚蓄能玉符都不剩了,其實也沒能量給魔鬼松補充了。
所有人在這一刻如釋重負。吳悠又在海面上弄出一塊浮冰,眾人都躺倒在冰面上,等待指揮部派飛機來接他們,看著那朗朗晴空,劫後餘生的喜悅和感動無聲地流淌在每一個人的心裡。
一架運輸直升機從遠處飛來,並在半空打開了機艙門,眾人紛紛飛上了飛機。
飛機上早已經給他們準備好了衣服,叢夏抱了幾件過來,招呼他們穿衣服。
成天壁穿好衣服,叢夏也把身上濕乎乎的破爛換掉了,魔鬼松卻拿著那棉服,擺弄了半天,往地上一扔,「不穿這個。」
「啊?那你穿什麼?」
「長袍。」
叢夏笑道:「你只會穿長袍嗎?」
魔鬼松冷冷看著他,「我只喜歡穿長袍,沒穿過別的衣服。」
叢夏勸道:「但是在人類的世界裡,裸體是不好的,讓穆飛來穿上吧。」
魔鬼松低著頭想了半天,然後猛地抬起頭,表情一變,激動地抓住叢夏的手,「叢夏,咱們都活下來了,太好了。」
叢夏也激動地說:「穆飛,如果你們不來,我們早就被大王烏賊弄死了,是你們救了全部人,還有傀儡玉,這枚寄託人類希望的傀儡玉,也是因為你們的出現才能奪回來的。」
穆飛笑道:「應該的,傀儡玉並不只是人類的敵人,也是我們的,而且,陸地就是陸地生物的,水裡的東西就該回到水裡。」
叢夏忍不住抱住了他,拍著他的背,不斷地說著「謝謝」。
自斷生長了三年的根系,放棄自己一手打造的完美家園,跑到幾千公里外的南海來助他們一臂之力,魔鬼松和穆飛的犧牲,比他們還要大,叢夏一想到這裡,就又愧疚、又感動。他決定回到基地後,找機會向他們坦白真相,魔鬼松無論從能力上,還是壽命上,都會比變異人活得久得多。如果最終這場災難沒能被阻止,等變異人都死了,他們恐怕就要獨自面對來自寒武意識的責難,他們理應知道真相。
當飛機經過海南島上空的時候,那被鮮血和屍體霸佔的南部海岸線清晰地映入眾人的眼簾,八個海區連接而成的400公里的綿綿海岸線,已經變成了陳屍場,到處都翻滾著濃煙和火光,從陸地到近海血流漂櫓、一片狼藉。
他們不知道這一夜究竟死了多少海獸、多少人,他們只知道在馬尼拉海溝和大王烏賊的一場戰鬥,海獸的死亡需以十萬為計量單位,戰鬥機墜毀超過了一般,而南部海岸線的這場戰鬥,登陸海獸的數量可能更多,而守衛在8個海區的變異人和普通軍人,恐怕大部分都凶多吉少。
叢夏擔憂道:「柳哥他們應該安全吧。」
成天壁道:「放心吧,以他們的能力,完全可以自保。」
唐雁丘也道:「最不濟逃跑也沒問題。他們可能已經在指揮部等我們了。」
一個小時後,飛機在湛江軍事基地降落了。
當機艙門打開,他們步下飛機的時候,基地所有的官兵都已經列隊站在停機坪四周,曹志賢高喊一聲,「敬禮!」所有人齊刷刷地抬起右手,敬了個標準的軍禮。
幾人愣了愣,成天壁第一個反應過來,腰板挺得筆直,也行了個軍禮。其他人紛紛抬起手,儘管姿勢沒有成天壁那麼標準,儘管指尖都在微微發顫,可那一刻,在場所有人的心意是相通的,不,應該說,在那一刻,所有人類的心意是相通的。
人類是頑強的、不滅的、打不倒的。從死境裡求生,從絕望中尋找希望,一路艱難險阻、危機重重,可他們從來沒有放棄,從地震那天起到現在,快要四年了,這一千多個日日夜夜,他們輾轉在數個滿目瘡痍的國土上,面對無數窮凶極惡的敵人,他們經歷過幾十億同胞的灰飛煙滅,見識過所有人世間最痛苦的生死別離,他們也曾懷疑過自己的堅持,抱怨過自己的信念,可是他們最終擦乾了血淚,一步步走到了今天,將灑落在世界各地的傀儡玉,一一收入了囊中。無論他們能不能結束這場殘酷的災難,哪怕他們最終逃不過死亡的威脅,他們也不後悔,不後悔三年多來為了活下去而流過的血與淚,因為在並肩作戰的一千多個日日夜夜裡,他們已經收穫了最重要的東西,那就是活著的意義,為了自己珍貴的生命 、為了身邊重要的人、為了人類這個種族的繁衍,而不停地、英勇地戰鬥,就是他們活著的意義,就是上天賦予他們特殊能力的意義。
曹志賢走了過來,他環視眾人,最後目光落到了讓他驕傲的兒子身上,同時朗聲吼道:「我代表全人類感謝我們的英雄,祝賀我們的英雄們,凱旋歸來!」


【卷八:新世界篇(終篇)】

267、南海鏖戰 ...

叢夏睜開乾澀的眼睛,看著頭頂,他認得這裡,這是他們住了一個多月的湛江軍事基地的宿舍。他想坐起來,身體卻猶如千斤重,腦袋疼得好像要爆炸,他知道這是過度使用能量的結果。他索性躺回了床上,幹喘氣。
清醒之後,記憶如潮水般湧來。他們在海上抗戰的那一夜,那從黑暗到黎明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如鐫刻進骨髓一般記憶猶新。他也記得,當他們走下飛機,整個基地的人向他們敬禮時,曹司令稱他們為「英雄」時,他內心的澎湃與豪情,他記得,他從兜裡掏出傀儡玉,鄭重地向曹知賢走去,當把那玉片放進曹知賢掌心裡的時候,他就失去了意識。
叢夏感受了一下能量核,果然,耗能過度不是一時半會兒就能完全恢復的,而在他交出傀儡玉以前,他竟然根本沒有發覺自己已經到了極限,那一個晚上,他為了給其他人療傷和補充能量,至少吸收了幾萬隻死亡海獸和60枚蓄能玉符的能量,他就像一個大型能量中轉站,把能量吸入自己體內,再由自己合理分配到其他人身體裡,他這台反覆運作的機器,在完成最終任務的一瞬間,突然就失去了堅持的理由,放心地罷工了。
想著這些天發生的一幕幕,叢夏到現在還有些無法從那種緊張的情緒裡抽身。
這時,房間的門打開了,成天壁拎著一個暖壺走了進來,見他醒了,急忙走到床邊,「你醒了?」
叢夏笑了笑,「天壁,我睡了多久了?」
「三天。」
「哦,我這恢復能力還行啊,你呢?」
成天壁放下暖壺,給他倒了杯熱水晾著,然後把他扶了起來,靠在枕頭上,「我也剛醒,我好久沒睡得這麼沉過了,幾乎躺下就睡著了。」
叢夏動了動痠軟的胳膊,「我也是,不過,你們比我辛苦多了。」
成天壁抓起他的胳膊,給他揉著肩膀,「你一點都沒比我們輕鬆。」
叢夏看著他線條剛毅的側臉,緩緩抬起手,摸了摸他的臉頰,成天壁抬眼看著叢夏,叢夏湊過去,抱住了他的脖子,長嘆一口氣,「那一夜,我幾次都覺得我們死定了,現在還能活下來,真是……奇蹟。」
成天壁摟住他的腰,鼻尖埋在叢夏的脖頸間,深深呼吸了一口那熟悉的味道,感到一陣心安,他說:「這個奇蹟,也是我們流血犧牲換來的。」
叢夏啞聲道:「天壁,傀儡玉……咱們真的集齊了,三年半了,終於熬到這一天了,我們這幫人能活著走到今天,有時候我想想就覺得……真……真他媽不容易。」
成天壁摸著他柔軟的頭髮,輕聲道:「現在是我們的努力開花結果的時候了,過幾天回北京,就要把傀儡玉拼成完整的一塊了,就算最後不能改變什麼,我們已經盡人事了。」
「對,我們已經盡人事了。」
成天壁拍了拍他的背,「餓不餓?要不要起來吃飯?」
「不餓,頭疼得厲害,不想起來,你陪我躺一會兒吧。」叢夏掀開被子。
成天壁抱著他躺進了被窩裡,「你想睡多久,我陪著你。」
叢夏道:「這幾天發生什麼事兒沒有?」
「沒什麼特別的。曹司令和叢教授他們在組織善後,好多自然力進化人都還沒醒。」
「你知道……死了多少人嗎?」
成天壁沉聲道:「大概七千多,變異人兩千多,剩下的是普通士兵,通訊塔也被攻陷了三個。」
叢夏嘆了口氣,除了末世初期,人類因為措手不及而大批量死亡外,後來幾乎就沒有一次性死這麼多人的任務了,沒有那麼多人可死是最重要的原因,還有一個原因是,後來的很多戰鬥都是在變異動植物之間戰開的,個體實力強大,參與作戰的人數下降,死亡人數自然也就不多,唯獨這一次,無與倫比地慘烈。
「鄧逍他們沒事兒吧?」
「沒事兒。」
「穆飛呢?」
「你看看窗外就知道了。」成天壁一揮手,一股風吹開了窗簾,叢夏轉頭看去,這扇窗正對著基地後面的空地,一顆松樹突兀地矗立在那裡,樹枝上堆滿了積雪。
「他怎麼在這裡紮根了?」
「他說要從土壤裡吸收營養,這樣才能恢復能量。不過他紮根不深,應該隨時可以拔出來。」
叢夏道:「一切都結束後,我們去幫他們重建樹屋吧,他們設計得多好啊。」
成天壁摟緊他,「多建幾間,想那樣的生活的時候,我們就過去住一住。」
叢夏淡笑道:「好。」他摸著成天壁冒出青胡茬的下巴,輕輕親了下去。
一戰過後,所有參與戰鬥的變異人都像霜打的茄子,好幾天沒換過勁兒來。他們的能量雖然比人類的體力好用,但卻沒有人類好恢復,尤其是幾個自然力進化人,乾脆好幾天昏迷不醒。
叢夏醒來之後,又和成天壁抱著睡著了,直到晚上才再次醒過來,洗漱一番去食堂吃飯了。
他們一走進食堂,原本熱鬧的廚房突然安靜了一下,鄧逍大叫著朝他們跑來,「叢哥!」
鄧逍衝過來就給了叢夏一個熊抱,吸著鼻子說:「叢哥,我擔心死你們了」。這幾年鄧逍已經從一個少年之姿長成了一個男人,個頭也又躥了幾釐米,這一下子差點兒給叢夏撞倒了。
叢夏笑著拍了拍他的後背,「哎喲,多大孩子了。」
鄧逍連哭帶笑地看著他,「還好你們回來了,剛開始我媽回來的時候,我還以為你們……」
「這不好好的嘛。」
柳豐羽也走了過來,拍了拍叢夏的臉,「你小子這回可夠帥的。」
叢夏摸了摸腦袋,嘿嘿笑道:「真的啊。」他看到柳豐羽身後的唐雁丘,關心道:「雁丘,你回覆得怎麼樣了?」
唐雁丘笑道:「我沒大礙。」
莊堯走過來,抱胸看著他們,「都休息好了嗎?」
叢夏揮了揮胳膊,「嗯,好多了。」
「我們計畫再觀察一段時間,如果海獸潮徹底退了,我們過兩天就回北京。」
「大王烏賊死了,傀儡玉也不在了,它們應該已經開始撤退了吧?」
「是撤退了,已經退出幾十海里了,為了安全起見,還是要觀察觀察。你說的那兩個催動它們登陸的因素雖然不存在,但還有一個問題沒解決,那就是低溫,低溫還在南極肆虐,南冰洋的冰川面積還在擴大,海洋生物往北遷徙依然是阻擋不了的趨勢,所以想讓那些徹底回到海裡,除非讓整個海洋環境恢復原樣,所以,一切又回到傀儡玉身上了。」
叢夏點點頭,「我們拿到最後一枚傀儡玉了,那些還在外國的傀儡玉,他們有行動了嗎?」
「這個月底都會送到北京。」
「那就好。」
鄧逍興奮道:「趕緊吃飯吧。」
幾人坐定,離他們很遠的一桌,是龍血族的一夥人,但是那四個骨幹一個都不在,叢夏小聲道:「龍血族的情況怎麼樣了?海龍出現了,他們有什麼動作嗎?」
莊堯搖搖頭,「龍血族的四個人已經提前回北京了,反正整個龍血人試驗相關的人估計都沸騰了,尤其是唐大校,他那天通過戰鬥機的攝像機看到海龍出現的時候,就瘋魔了一樣,那隻海龍跟二十多年前在南海油田意外捕捉到的那隻幾乎一模一樣,當然,體積不能相提並論。」
「海龍真是太可怕了,還好它沒攻擊我們,否則這一趟真是有去無回了。」
「它一出現的時候,唐汀之就斷言它不會攻擊你們。」
「為什麼?」
莊堯聳了聳肩,「我沒參與過龍血人實驗,我不知道,不過,顯然是海龍把沈長澤他們當成同類了,畢竟流著跟它相似氣味的血。唐大校走之前告訴我,艾爾『聽到』海龍內心的呼喚了,它在呼喚同伴,可惜龍血人不是它真正的同伴,它就失望地走了。」
成天壁道:「他們會放過這麼千載難逢的研究機會?」
莊堯搖搖頭,「不放過又怎麼樣,怎麼研究?他們愛怎麼折騰龍血人實驗那些事,都隨他們折騰,不耽誤正事兒就行,不過,他們自己也會有分寸的,萬一一個不小心,把海龍引到陸地上來了,那要死多少人啊。」
叢夏道:「可是,海龍的出現,證明世界上不只有魔鬼松和大王烏賊兩個超級生命,很可能不只有三個,在深海海底,可能還有更多。」
莊堯道:「從來沒人說世界上只有它們兩個超級生命,只是當時我們只碰到了它們兩個而已。」
叢夏皺起眉,「但是你跟我說,魔鬼松和大王烏賊就像遠古神眾安排出來的宿命的敵人一般。」
莊堯挑了挑一邊眉毛,「我可沒跟你說,那是你自己分析出來的,我只是順著你的思路幫你走下去而已。」
叢夏瞪大眼睛,「等等,莊堯,你不會是……」
莊堯一臉地你奈我何,「是啊,我是稍微忽悠了你一下,不然你能戰勝內心對穆飛的愧疚,寫下那封聲情並茂的求救信嗎?」
叢夏一拍桌子,怒道:「莊堯!」
食堂裡的人都轉過頭來看著他們。
叢夏氣得想掀桌子,他壓低聲音,咬牙道:「莊堯你真他媽欠揍,你又騙我,你……」
莊堯道:「也不能算我騙你,那天你想到的很多東西都有道理,而且,如果魔鬼松不來,它早晚也難逃死亡的命運,這一點也是事實,我只是寫得稍微誇張了一些而已。最重要的是,遠古神眾的疏漏,也是真實存在的,至少海龍這個比大王烏賊和魔鬼松還要逆天的存在,卻和人類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繫,這一點絕對是遠古神眾不會想到的。」
叢夏氣悶地扒了口飯,他已經不止一次被莊堯耍了之後還被對方的有理有據噎得說不出話來。
莊堯道:「不過,海龍的出現,也讓我們重新思考了一下寒武意識評估生物的標準了。馬尼拉海溝最深處只有5000多米,那麼比它深了一倍有餘的馬里亞納海溝呢?一萬米是什麼概念?十公里,你就是掉下去,也要掉好久,海底一萬米深處,誰能說不會有比海龍還要巨大的生物?海底最深處的生態環境,應該是很穩定的,畢竟不是什麼東西都能在裡面生存的,能活下來的,都經過了億萬年的自然選擇。而自古以來,海底生物和陸地生物圈就幾乎沒有交集,或者是跨越無數道食物鏈才能建立一點點聯繫,這幾乎沒有交集的兩個生物圈,在寒武意識那裡,應該也是執行兩個評價標準的。或者說,這兩個沒有交集的圈子,寒武意識根本就不會用一桿秤去衡量,它評估生物的時候,是根據生物對地球生物圈的影響為標準的,最明顯的影響自然環境的物種就是人類,而海底生物再強大,它們因為體型、氣壓、溫度等等的限制,只能活在海底,所以相較下來,還是人類破壞力比較大。」
叢夏點點頭,「這個解釋合理,那這麼說,海底生物就上了寒武意識的免死名單了?」
「如果它們一直生活在海底的話。但是現在,因為大王烏賊和海龍的出現,它們直接和陸地生物建立了聯繫,甚至還試圖登陸,這很可能會給海洋帶來大災難。」
「可現在大王烏賊死了。」
莊堯道:「可它把海龍召喚出來了,而且,傀儡玉製造了那麼多大型海獸,海洋生態環境已經改變了,未來究竟會朝哪個方向發展,我們就不得而知了。」
柳豐羽聳聳肩,「咱們自己都自顧不暇了,哪兒有功夫管海裡的。」
「不,海洋生物的命運對我們來說很重要,說不定它們能把寒武意識的吸引力全都拉過去,給我們做替死鬼呢。」
叢夏驚訝道:「真的?」
「不知道,一切等回了北京再說,傀儡玉的合體,一定能給我們一些啟示。」
幾人吃完飯,裹緊大衣,走進了雪地裡。此時已是深秋,氣溫降到了零下三十多度,基地裡的積雪已經沒過了腳踝。
叢夏道:「阿布呢,感覺好長時間沒看著它了,怪想的。」
「它呀,吃得正歡呢。」鄧逍扯著嗓子喊了一聲,「阿布!」
基地的後院傳來一聲「喵」,算是答應他們了。
鄧逍笑道:「肯定是不捨得吃的,在後院兒呢,咱們過去看看。」
「正好,我也要去看看穆飛他們。』
幾人往後面走去。繞過宿舍樓,一株兩百多米高的松樹首先映入眼簾,阿布就趴在那松樹下,盡情地啃著一條不知道從哪兒拽來的魚。
魔鬼松此時的體型跟它在東北的樣子一比,簡直就是小樹苗。
走進了,他們才發現魔鬼松和穆飛正並肩坐在一根樹枝上,晃著四條長腿,看著阿布吃魚,看到他們過來,穆飛笑道:「叢夏,你醒了。」
「穆飛,松樹先生,你們回覆得怎麼樣了?」
「還可以,慢慢來吧。」
魔鬼松沉著一張臉,用一直不變的(--)表情說:「這裡的土難吃死了。」
叢夏笑道:「黑土是最有營養的,只有東北有,這裡的土肯定比不上,你再忍幾天,我們就回北京了,到時候把你們送回東北。」
穆飛和魔鬼松對視一眼,然後衝著叢夏一笑,「其實,我們並不急著回東北。」
「啊?為什麼?」
穆飛看了看四周,感嘆道:「人類的世界……好懷念啊,我在東北呆得有點悶,想到處走一走,反正我們的壽命很長,如果想回去了,隨時可以回去。我和鬆鬆已經商量好了,帶著泥泥去旅行,走到哪兒算哪兒,有一天走累了再回來。」
叢夏羨慕道:「你們真瀟灑。」
魔鬼松睨了穆飛一眼,「說好了,最多只走兩年,然後就回去紮根。」
穆飛笑道:「知道了,不管走到哪兒,你想紮根了,我隨時都陪著你。」
「不,我只喜歡黑土。」
穆飛揉了揉它的頭髮,柔聲道:「我知道。」
「那你們的房子怎麼辦,放在森林裡安全嗎?」
「我們的根系還留在小興安嶺,那幾乎是我們一半的能量,有它們在,幾年之內都穩得住那片森林。」
叢夏笑道:「太好了,那就跟我們回北京吧,你上次說你想去北京看看,這不就實現了。」
穆飛笑道:「是啊,正好,我也想為人類出分力。」
鄧逍走過去,拍著阿布的鼻子,「阿布啊,你眼裡就剩下吃的了。」
莊堯挑了挑眉,「你?好意思說阿布眼裡只有吃的?」
鄧逍哼道:「怎麼了?」
阿布抬起頭,高興地想拿舌頭舔鄧逍,它一張嘴,一股魚腥味兒順著風飄過來了,鄧逍趕緊跳開了。
叢夏走過去抱住了阿布的腿,使勁蹭了蹭它暖烘烘的毛,傻笑道:「真好,大家都活著真好。」
鄧逍大笑道:「都活著真好。」
穆飛笑著從幾十米高的樹枝上跳了下來,直接落到了阿布背上,把整個身體陷入那軟毛裡,「我想我們家泥泥了,它現在應該已經被送到北京了。」
魔鬼松也落了下來,學著穆飛的樣子一動不動地趴在阿布身上,歪著腦袋看著穆飛。
穆飛也轉過頭看著他,露出一貫溫柔的笑容。
幾人嘻嘻哈哈地聊著天,天上不知何時飄起了雪,他們也渾然不覺,大戰過後這一個簡單寧靜的夜晚,竟是這麼地讓人放鬆,他們甚至希望時間永遠停留在這一刻,因為每個人都知道,回到北京後,他們就要被迫去面對那個現實,那個,究竟他們能不能阻止這場災難的殘酷的現實。當那個結果被宣判之後,他們究竟還能不能笑得出來,實在讓人無法預測,所以,每個人都想讓這樣的輕鬆,延續地更久一點。
一個星期後,所有受傷的人都得到了救治,並已經甦醒,大部隊開始帶著人、武器、器械,一批批地返回北京。
運輸機抵達北京後,他們在返回科學院的路上,受到了普通民眾的加到歡迎,顯然,他們的戰績已經通過京城裡唯一還在運營的媒體而傳遍了全國,甚至是全世界,他們戰勝海洋巨獸的消息,無異對這些成日擔驚受怕的普通人來說,是一個很大的鼓舞,而且,這一年多來科學院和軍方花費在備戰南海上的精力,終於可以轉移到人類重建工作上了,他們翹首期盼的重建工作,將大大改善他們的生活,所以南海的勝利,就是普通人新生活的開始。
魔鬼松和穆飛被安排到了跟叢夏他們一層樓。這一回,魔鬼松沒有自己獨來獨往,而是給穆飛也造了一具人類的軀殼,讓穆飛能夠直接用眼睛去看,用手去觸摸,所以當這兩個一模一樣的人走進科學院的時候,引起了不小的騷動,尤其是當科學院裡的人知道他們就是傳說中的魔鬼松時,更是爭相觀望。
叢震中早已經提前回了北京,這時親子出來迎接他們,並讓小王安排他們的起居。
小王不知道他們的身份,圍著這兩個「雙生子」轉了一圈,顯然是被他們一頭幾乎墜地的長髮和纖塵不染的白袍所震撼了,不過小王很快就淡定了下來,變異人裡的怪胎他見多了,他攻擊地問:「兩位暫時跟叢先生他們住在一層吧,你們有什麼特殊吩咐沒有?」
穆飛笑道:「我們什麼行李也沒帶,這樣的衣服再給我們做幾件,另外我給你列個單子,都是我們平時要用的東西,麻煩你去採購一下。」
小王對這個面善又英俊的人印象很好,忙道:「沒問題。」
魔鬼松道:「我不要跟他們一起吃飯。」
穆飛露出明顯很寵溺的笑容,「好。」
他不禁瞄了魔鬼松一眼,心想這雙胞胎,脾氣也差太多了吧,一個像天使,一個像瘟神。
叢夏擔心小王亂說話,忙道:「小王,你快去準備吧,我帶他們去宿舍。」
小王走後,穆飛伸了個攔腰,神清氣爽地說:「啊,太好了,終於又能在人類的建築裡睡覺了。」

268、新世界 ...

回到科學院的宿舍後,叢夏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洗熱水澡。湛江基地已經給他們提供了不錯的條件,但是跟這裡比依然差遠了,當他擰開水龍頭,溫熱的水沖遍他全身時,他長長吁出一口氣,感覺無比地幸福和滿足。
他們終於再一次回來了,還有機會站在這裡,洗一個痛痛快快的澡,是多麼幸運的一件事,末世之後,他們的願望太簡單了,只是活下去,即使為了這麼簡單的願望,他們也要付出常人無法想像的代價。
浴室的門被打開了,成天壁赤身走了進來,叢夏抹掉臉上的水,「我快洗完了。」說著就要去關蓮蓬頭。
成天壁走了過來,一把抓住了叢夏的手,長臂環住了他的腰,身體貼上了他的後背,低啞地聲音在叢夏耳邊響起,「我等不及了。」
叢夏心臟狂跳了兩下,他清楚地感覺到身後有什麼硬邦邦的東西頂著他,他轉過身,摟住成天壁的脖子,重重吻住了那薄削的唇。
成天壁將叢夏按在冰涼的瓷磚上,高大的身軀將叢夏整個人籠罩在了陰影裡,被他肆意地親吻、撫摸著。
倆人在戰事最緊張的那一個月裡,幾乎沒有時間做這個,都是血氣方剛的年紀,此時一放鬆下來,腦子裡一些風花雪月的想法都翻湧了上來,在碰到彼此的瞬間,就都被徹底點燃了。
成天壁的手在叢夏身上撩撥起火來,叢夏的皮膚越來越燙,臉頰好像燒起來一般,整個人都陷入了熱烈的情慾中。成天壁抬起他一條腿,就著站立的姿勢進入了他。
叢夏摟緊了成天壁的脖子,揚起下巴,大口喘息著,溫熱的水不停地潑灑在倆人身上,淋得他幾乎睜不開眼睛,他乾脆閉上了眼睛,用身體去感受成天壁加諸在他身上的一切,那每一次有力的衝撞,都充滿了無法言說的強大力量,他的身體只能隨著成天壁的動作不停地沉浮。
就在叢夏雙腿發軟,被撞得站都站不穩的時候,成天壁將他抱了起來,背對著自己按壓在洗臉臺上,從背後狠狠進入,叢夏喉嚨裡發出斷斷續續地低吟,他忍不住抬起頭,看著鏡子裡自己有些扭曲的表情,又看了看成天壁潮紅的臉,只覺得一股股熱流朝下腹匯去。往常在床上,他即使情不自禁,也不好意思叫出聲來,可現在他突然就不想忍著了,他肆無忌憚地叫了出來,他把自己完全地投入到了性事中去,因為這種暢快淋漓的感覺,能讓他忘了所有的煩惱,他只要記得自己,記得自己愛的人,就足夠了。
成天壁壓著叢夏折騰了一晚上,到最後叢夏嗓子啞得都發不出正常動靜了,倆人才相擁著沉沉睡去。
第二天早上,叢夏被敲門聲吵醒了,他揉了揉眼睛,喊道:「誰呀。」一張嘴把自己嚇一跳,這聲音獅子激發出來的嗎?
一隻胳膊還在被子裡摟著腰,他一動,那胳膊猛地就收緊了,把他拉進自己懷裡。
穆飛輕快地聲音在門外響起,「叢夏,是我,我做了你愛吃的小籠包,起來吃飯吧。」
「哦哦,好,馬上來。」叢夏拍了拍成天壁的胳膊,「天壁,起來了。」
成天壁睜開眼睛,含笑看著他,「你不再趟一會兒?」
叢夏「嘖」了一聲,「太小看我了吧。」他趴到成天壁身上,笑道:「起不起來?」
「你起來我就起來。」
叢夏摸著成天壁結實的胸膛,嬉笑道:「怪熱乎的,真有點捨不得起來。」
成天壁的手摩挲著他的背,「那就別起來,好好休息休息。」
「你沒聽著穆飛做了小籠包嗎,咱們要是去晚了,一準兒一個都不剩了。」叢夏低下頭,蹭著成天壁的臉頰,「不過,被窩裡真舒服,真有點不想起來。」
成天壁抱著他在床上滾了一圈兒,把他壓在身下,「你到底是起來還是繼續睡,再撩我,我可不客氣了。」
叢夏哈哈笑道:「起來,起來,我餓死了。」
成天壁把他從床上拽了起來,「快去洗漱,還能從鄧逍嘴裡搶下幾個包子。」
叢夏在他臉上用力啵了一口,高高興興地洗臉去了。
倆人收拾完自己,趕緊去了餐廳。到那兒一看,果然已經相當熱鬧,鄧逍左右手各拿三個包子,正在胡吃海塞,鄧婕芸一臉恨鐵不成鋼地看著自己的兒子。
「哎,叢夏,來啦。」穆飛笑著跟他們打了聲招呼,「快坐,我給你們留了不少呢,這裡的師傅人真好,我要什麼材料都有。」
大廚在一旁笑呵呵地看著他們。
鄧逍喝了口水,嚥下嘴裡的包子,「叢哥,成哥,你們來晚了,嗝……那個,這麼好吃的包子,也不早點兒起來。」
柳豐羽曖昧地笑道:「你當人家是你啊,光桿兒司令。」
鄧逍一愣,隨即臉垮了下來,「柳哥,你不是說給我介紹女朋友嗎。」
「我倒是想給你介紹,你一天到晚不在北京,上哪兒給你介紹去啊。」
「不在北京也可以介紹啊。」
「介紹誰啊?之前一年多我們都在青海,唯二接觸的倆女的,一個黛奎琳,一個小辣椒,小辣椒跟你年紀倒是合適,長得也漂亮,可惜人家有主了,黛奎琳……」柳豐羽和唐雁丘對視一眼,哈哈哈地笑了起來。
鄧逍奇道:「黛奎琳怎麼了?柳哥你笑什麼?」
由於黛奎琳的性別對俄羅斯官方來說也是個重要的保密資訊,所以儘管當時在南海戰場的人都知道黛奎琳其實是個帶把的,但是他們都被叢震中囑咐了不要告訴外人,柳豐羽對於唐雁丘來說顯然不是外人,看來他早就知道了,而鄧逍還沒倒出空來說,所以鄧逍對於柳豐羽那好像發現大洋相似的笑聲實在不理解。
叢夏想起麥倫看到黛奎琳的裸體時臉上那融合了震驚、心碎、憤怒的滑稽表情,忍不住也笑了出來。
鄧逍奇道:「你們到底笑什麼呀?」
鄧婕芸拍了下他的腦袋,「這點兒出息,想交女朋友還要別人介紹,看到哪個女孩子順眼,主動去搭訕不就完了。」
鄧逍撇了撇嘴,「媽,我不敢呀。」
鄧婕芸瞪起眼睛,「我最討厭聽到『不敢』兩個字了。」
莊堯咬了一口鮮肉包子,不鹹不淡地說:「你這麼笨還交什麼女朋友。」
鄧逍皺眉道:「交女朋友跟笨不笨有什麼關係。」
莊堯白了他一眼,「早晚也被甩。」
鄧逍把一個包子塞進了他嘴裡,佯怒道:「閉上嘴還挺可愛的,一張嘴怎麼就這麼討人嫌。」
莊堯朝他翻了個白眼。
魔鬼松面無表情地看著他們笑鬧,然後轉向穆飛,「我的包子好了嗎?」
「我去看看啊。」穆飛說著走進了廚房。不一會兒,他就端著一籠包子走了出來,放到了魔鬼松面前,笑道:「先說好了,我讓你吃你才能吃,不然該燙著嘴了。」
魔鬼松點了點頭。
穆飛一下子打開了蒸籠的蓋子,一股白霧衝了出來,當白霧散去,眾人看向那籠屜,發現裡面躺著12只白胖的兔子形包子。
「哇,真好玩兒。」鄧逍興奮地伸手就想拿。
魔鬼松眼裡精光一閃,一揮手指,一根樹枝就抓住了鄧逍的胳膊,魔鬼松瞪著他,「不、准、碰。」
穆飛不好意思地笑笑,「這個,它專門要的。」
鄧逍眨了眨眼睛,悄悄抽回了手。
魔鬼松低下頭,拿筷子夾起一個小白兔,放在嘴邊輕輕吹著。
穆飛笑道:「這次是小兔子,下次想要什麼?」
魔鬼松想了想,「反正不要章魚。」
穆飛揉了揉他的腦袋,「吃吧。」
魔鬼松這才把包子放進了嘴裡,默默吃了起來。
叢夏看著他們,心想,這倆人明明長得一模一樣,相處模式卻越來越像父子了。
鄧逍興奮地說:「我都想好了這幾天要吃什麼了,我要奶茶、蛋糕、餃子、椰子雞湯……」
叢夏戲弄他道:「還是多吃魚吧,正好咱們有一堆吃不完的凍魚,正從南方運過來。」
鄧逍連連擺手,「不不不,我不吃魚,我現在看著魚就有點犯噁心。」
柳豐羽哈哈大笑起來,「別說你了,大家現在看到魚都噁心,連那股腥味兒都會讓我們回想起那個晚上,我估計短時間內沒人想吃魚了。」
唐雁丘含笑道:「除了阿布。」
叢夏道:「是啊,阿布這回可開心了。」他突然想起什麼,看向鄧婕芸,「鄧姐,你這次打算長期住下嗎?」
鄧婕芸搖了搖頭,「我明天就要回去了,這裡沒有合適螳螂們吃的東西,我又不能讓它們沖上街吃人,前幾天在湛江它們還能吃魚,回來之後就都在餓肚子了。」
鄧逍胡吃海塞的手頓住了,哭喪著臉道:「媽,你就呆這麼幾天就回去了。」
鄧婕芸揉了揉他短短的頭髮茬,「想我了就去雲南看我,反正來回也沒多遠。」
「媽,你想吃什麼,你想要什麼,我都給你準備,你看我現在,我在這裡生活得很好,如果你在這裡就更好了……」
鄧婕芸聳了聳肩,「沒辦法,我獲得了它們的忠誠和效命,也要承擔起領導和保護它們的責任。」她笑道:「兒子,去給我準備幾件漂亮的衣服吧。」
鄧逍道:「沒問題。」
柳豐羽笑道:「給鄧姐的禮物,就我來挑吧,保證讓你滿意。」
鄧婕芸捏了捏他的下巴,「大明星呀,就你來吧,我兒子那品味,我都懶得說他。」
鄧逍撅起嘴,明顯不服氣。
成天壁鄭重地說:「鄧姐,我再次感謝你的幫助。」
鄧婕芸得意地一笑,「我出場的時候,你們是不是感動得要哭了。」
叢夏笑道:「何止,差點兒想給女神下跪了,你在危急關頭救了我們所有人。」
鄧婕芸笑彎了一雙漂亮的眼睛,「我這次來,還有一件事,需要你們幫我。」
「鄧姐你說。」
「我聽說了科學院的人類重建計畫,像雲南這樣較偏遠的地區,都會漸漸組織當地人往中原遷移,是嗎?」
「是有這回事。」
「正好,雲南這個地方,你們以後就別管了,交給我吧,我可以保證我的族種不踏出那片地界,那麼大個省,足夠我們捕獵、繁衍,我們會永遠和人類相安無事。」
叢夏點頭道:「好,這個我一定會和上面反應,其實現在整個昆明幾乎都在你的控制下了,慢慢的人類都會遷移到中原,那片土地也早晚是你的,我想科學院也願意做這個順水人情。」
鄧婕芸點了點頭,「在我走之前,讓他們給我個答覆。」
第二天,他們一起送鄧婕芸離開了,科學院不出意外地答應了她的要求,畢竟雲南離北京太遠,並沒有被列入人類重建計畫中,如果人類真的能夠順利啟動重建計畫,恐怕三、五十年內都不會有人回到雲南定居,而那之後的事,就太遙遠了,不是他們現在應該考慮的。
鄧婕芸走的時候,科學院給她準備了很多禮物,衣服、護膚品、食物、武器、能源等等等等,以表謝意,其實這些東西,遠不足以答謝鄧婕芸在危機關頭出現的情誼,那犧牲的四千多螳螂,挽救了他們的戰局。
鄧婕芸帶著螳螂大軍飛離了北京,當它們翠綠色的身影從北京上空飛過時,所有人都仰起頭,目送著這個強大的種族劃過藍天,消失在遠方。
叢夏拍了拍鄧逍的背,「下次我們陪你一起去雲南看她。」
鄧逍眨了眨通紅的眼圈,笑道:「好。」
返回科學院,叢震中把他們六人招進了會議室。
叢震中衝他們笑了笑,「這兩天休息得怎麼樣?」
叢夏道:「還行,緩過勁兒來了,其他人呢?都醒了嗎?」
「我聽說只有楚星洲和李道靄還沒醒,他們兩個似乎是超越自己能量的界限了,到達了一個我們都沒有概念的境界,不過他們身體狀況良好,腦電波反應正常,只是能量消耗太多了,早晚會醒過來的。」
叢夏感嘆道:「那就好,這一次去的13個人都能回來,簡直就是奇蹟啊。」
「確實是奇蹟。」叢震中道:「俄羅斯和美國的傀儡玉已經到了實驗室,這兩天瑞士和日本就會將傀儡玉送到北京了,到時候,我們就集齊全部的碎片了,我們觀測過全世界的各個角落,再沒有我們沒有掌握的傀儡玉了。」
「那麼,接下來……」
「接下來,我們打算把傀儡玉帶去青海。」
「回青海?」柳豐羽苦笑道:「這幾年咱們算是跟青海扯不清了。」
叢震中點點頭,「傀儡玉的能量太強大了,現在科學院已經因為它的能量影響而出現了一些麻煩,如果在這裡將傀儡玉拼回原樣,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事。所以,我們打算把他帶回青海,哪裡是曾經埋藏它的地方,而且地廣人稀,萬一出什麼事,也不會死太多人。」
叢夏道:「嗯,確定應該帶回青海,如果要封印它,那裡恐怕也是唯一合適的地方。」
莊堯道:「打算什麼時候行動?」
叢震中嘆了口氣,「還沒定下來,主要是……一旦行動,立刻就要宣判我們的生死了。」
叢夏搖了搖頭,心中無限感慨。如果不去的話,至少他們還有目前平靜的好日子過,不管還能過幾天,但是一旦去了,他們就要得到最終的結果了,如果那個結果不是他們想要的,他們真是連逃避都做不到了,所以,哪怕是一向冷靜自持的叢震中,也感到了一絲迷茫。
成天壁道:「最不濟,我們應該也還能活幾年,早晚都要面對,還是儘快定下日期,去實踐看看吧。」
莊堯道:「我同意,一旦失敗,我們也好早作別的打算,來拖延我們的死期。」
叢震中點帶牛頭,「同時,在死之前給那些普通人多創造一些活下去的條件。」
莊堯看著叢夏,「那麼誰去呢?這一趟會很危險,傀儡玉合體的時候,一定會產生巨大的能量,那股能量會對變異人造成什麼影響,我們無法預測。叢夏是一定要去,我也會去。」
成天壁道:「我一定會去。」
鄧逍道:「我也去。」
唐雁丘道:「一起去,我們都已經並肩走了這麼遠了,沒理由現在分開。」
柳豐羽點頭道:「對,我們……」
「各位……」叢夏深吸了一口氣,微笑道:「這一趟,就讓我和天壁單獨去吧。如果我們成功了,就回來和大家再聚,如果我們失敗了,至少你們能多活幾年,這不是人多了就能解決問題的事,再多人去,也改變不了什麼,我是絕對不可能看著你們白白送死的,所以,無論說什麼,就我們兩個去,沒有別人了。」
莊堯張了張嘴,最後道:「你說得沒錯,我們不是去打擊某個敵人,人再多也沒用,但是你們一定會需要一顆優秀的大腦,所以,我一定要跟你們去。」
叢夏道:「莊堯……」
「別說了,到了青海,很多事都需要臨時去思考、分析和判斷,憑你們那平庸的大腦,能應付突發情況嗎?你們怎麼都要帶一個腦域進化人去,難道你希望是叢教授去?」
叢震中道:「我可以……」
莊堯擺擺手,「算了吧,你是科學院的頂樑柱,整個人類重建計畫的核心人物,你絕對不能去,所以我去,就這麼定了。」
叢震中嘆道:「小莊博士說得沒錯,你們需要一個腦域進化人來應付突發情況,就你們三個去吧,我們會在就近的地方,等待你們的好消息。」
鄧逍皺眉道:「叢哥……」
叢夏笑道:「別擔心,我還對五色石寄予厚望呢,我們一定會回來的。」
叢震中道:「你們好好放鬆幾天吧,等我們確定下行動日期,就通知你們。」
走出會議室,叢夏看著成天壁,笑道:「我本來希望你也不要去的,但是……」
成天壁堅定地說:「我一定會去。」
「我就知道,所以你看,我都沒阻止你。」
成天壁深深看著他,「你明白就好。」
叢夏含笑和他對視,眼裡儘是溫柔和深情。
柳豐羽拍了拍叢夏的背,「行了別肉麻了。就算你不讓我們跟你們去禁區,我們至少也要跟你們一起去青海。」
鄧逍用力點頭,「咱們六個人本來就是一起的,去哪裡都要在一起。」
莊堯踹了他一腳,「你白痴啊,別說得好像要一起去死似的。」
鄧逍一把勾住了他的脖子,朝他的臉揮了揮拳頭,「臭小子,你現在長大了,可不是小孩兒的樣子了,小心我揍你啊。」
莊堯用力推開他,哼道:「我現在開始長個子了,你嫉妒了吧,我早就跟你說過,我只是發育得晚,早晚有一天比你還高。」
鄧逍「呿」了一聲,「你?還早著呢。」
叢夏笑看著倆人鬥嘴,心臟感覺暖烘烘的。他在心裡默默祈禱著,眼前的這一幕,在他以後的人生中,還能看到很多很多次,直到看到身邊的人和他一起慢慢變老。
接下來的幾天,他們按照叢震中說的,盡情地放鬆起來。
他們帶穆飛和魔鬼松在北京四處遊玩兒,把一些值得看的風景、值得吃的美食都一一帶他們享受到,帶阿布、泥泥還有阿布的朋友們去洗澡、做美容,他們還邀請了很多人一起去郊外露營、野炊,慶祝南海一戰的勝利,每天喝到酩酊大醉,肆無忌憚地唱歌、說笑,過著醉生夢死的日子。
這段時間,他們沒有繁重的體能訓練,沒有每天18個小時的修煉,沒有懸在他們脖子上的「下一個任務」,沒有遠在天邊領他們提心吊膽的流落在外的傀儡玉,沒有危機,沒有擔憂,什麼都沒有。他們盡情地吃、喝,珍惜和朋友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放肆地歡笑,享受他們應得的末日時代最好的待遇。
這段日子裡的每一副畫面,都值得他們收藏在心底。
月底的時候,土耳其將最後一片傀儡玉送到了北京,至此,所有他們能在世界上檢測到的傀儡玉,都已經抵達了北京。
叢夏和成天壁被迫清醒了過來,他們知道,時間到了。

269、番外九 魔鬼松X穆飛 ...

「穆飛。」
正在準備晚餐的穆飛回過頭,就見魔鬼松站在樹屋的門口,手裡拿著一封信。
穆飛眼睛一亮,「哎,怎麼了?誰的信?」
「明知故問,你說是誰的。」
穆飛笑道:「你能習慣性地用成語了,不錯。肯定是叢夏的吧,來我看看。」他洗乾淨手,接過信,開心地拆開了。
小興安嶺森林裡的生活雖然平靜富足,但他也時常覺得有些寂寞,來自叢夏的消息總能給他的生活帶來一點新鮮的東西,所以每次叢夏來信他都很高興,也只有叢夏會給他寫信。
穆飛攤開信,仔細看了起來,信的頭幾行就讓他感覺到這封信不是家長裡短,而是有重要的事情,果然,他越讀,心就越往下沉。
魔鬼松和他心意相通,信上的內容立刻浮現在了它腦海裡,還沒等穆飛開口,它已經斬釘截鐵地說:「不行,我不去。」
穆飛沒說話,而是認真把這一封長信看完了。
魔鬼松看著穆飛,表情僵硬,心裡有一絲不安。
終於,穆飛坐到了沙發上,深深嘆了口氣。
魔鬼松坐過來,歪著脖子看著他的臉,「我們不去的,對吧?你說不離開這裡的,一輩子在這裡的。」
穆飛深深看著它的眼睛,「我也不想去。」
魔鬼松的臉色卻沒有緩和,他能完全感受到穆飛的情緒,他能感覺到穆飛心裡的猶豫和矛盾。
穆飛喃喃道:「我們好不容易把這裡建好的,而且,我也擔心你的安全。」
「那就不去。」魔鬼松一把搶過信,撕了個粉碎。
穆飛深深皺起眉,「可是,如果我們不去,叢夏他們會死吧。」
魔鬼松哼道:「關我什麼事。」
穆飛抓著魔鬼松的手,「鬆鬆,你看到信上說的了嗎,如果我們不去,大王烏賊真的登陸了,有一天還是會找上我們的,如果人類沒能擋住它,到時候我們就孤立無援了,最終我們還是得放棄這個地方。」
魔鬼松冷道:「南海到東北三四千公里,哪兒那麼容易找上我們的,如果真有那一天,打不過再走不遲,為什麼非得現在去?我們在這裡紮根三年多了,你知道離開這裡要付出多大的代價嗎。」
「鬆鬆,對你來說,人類只是異族,可是對我來說……我、我曾經是人類啊,現在對人類也還是有感情,何況叢夏他們是我的朋友,我怎麼能眼睜睜看著他們去送死,自己呆在這裡享福呢?」
魔鬼松生氣地揮開他的手,「我們辛辛苦苦建的菜園、樹屋、觀景台,你都不要了嗎?這個地方從裡到外都是我們親手打造的,包括房間裡的一個擺件,我們都要商量一夜才能決定放在哪裡,你說你會一直在這裡陪我,哪裡都不去,你騙我。」說完,他推開門衝了出去,轉眼就消失在了風雪中。
穆飛用力抱住了腦袋。
穆飛做完飯後,等了半天,也不見魔鬼松回來。往常到了吃飯的時間,它不管在哪兒玩兒,只要自己在腦海裡叫它一聲,它就會馬上回來,雖然魔鬼松到現在也不太喜歡人類,但是跟他在一起久了,它喜歡上了人類的食物。
穆飛不安地在屋裡走來走去。魔鬼松約一年前進化出了新的能力,可以切斷他們之間的意識感應,他根本感覺不到它現在在哪兒。
等到七點多已經不見人,穆飛離開了樹屋,坐在樹幹上,撫摸著那粗糲的樹皮,在腦海裡呼喚道:「鬆鬆,回來吃飯了,今天都是你喜歡吃的,還有杏仁甜點。」
他的意識裡一片空白。
魔鬼松操控著這個身體,所以每次它一不高興了就會這麼幹,切斷倆人之間的感應,自己躲起來,他哪怕就站在魔鬼松的身體上,魔鬼松不肯跟他交流,那麼他面對就只是一棵樹。
穆飛找遍每一個菜園和樹屋,都沒有發現魔鬼松的身影,他走進泥泥的窩裡,揉著泥泥的毛,「泥泥,看到鬆鬆了沒有。」
泥泥打了個哈欠,把腦袋換了個方向,繼續睡。
穆飛離開貓窩,樹枝連接著他的身體,將他送上了高空,他來到了那個半月形觀景台。在那裡,他看到了魔鬼松蜷縮在吊椅裡的身影。
穆飛嘆了口氣,輕輕走了過去,和魔鬼松窩進同一個吊椅裡,小聲道:「鬆鬆,你還生氣呢。」
魔鬼松把臉撇了過去,看也不看他。
穆飛把腦袋歪在它肩膀上,手裡把玩兒著它披散在身上的頭髮,「鬆鬆,你還記得我們剛來這裡的時候嗎。森林裡有好多又大又兇猛的變異動植物,大概是感受到了我們的威脅,跟本就不讓我們進森林,可你說這裡的土又香又好吃,非要在這裡紮根。」
魔鬼松輕「哼」了一聲。
穆飛笑了笑,摟住它的腰,「剛開始,我們不斷受到攻擊,雖然你每天都在長大,但我還是看著你不停地跟那些變異動植物戰鬥。那時候我感覺自己被關在一個籠子裡,沒有身體,只有微弱的意識,卻還不屬於我自己,所以我拚命和你說話,我太寂寞了,那感覺比死了還難受,一開始你也不太愛搭理我,後來你大概也覺得寂寞了吧,開始和我說話,畢竟,你越長越大,來挑戰你的敵人越來越少,後來都沒有什麼東西敢靠近你了,所以,最後你就只有我了,我也只有你。」
魔鬼松梗著脖子,「你那麼喜歡那個人類,乾脆去和他過吧。」
穆飛笑道:「你吃醋啦?我是很喜歡叢夏,叢夏脾氣好,人又善良,是個可以信任的朋友。可是這個世界上,沒有人可以取代你啊,你和我是一體的,是我靈魂的另一半,我們用分不開,對我來說,你才是世界上最重要的。」
魔鬼松抿了抿嘴,終於轉過頭來看了穆飛一眼,穆飛蹭了蹭它的臉頰,「如果你不信的話,就感受一下我的心。」
魔鬼松連接起倆人之間的感應,穆飛用力抱緊了他,「鬆鬆,以後不要隨便斷開我們的感應,感覺不到你我覺得……很緊張。」他已經習慣了魔鬼松存在於他的意識中,一旦失去了那種感應,他就覺得心慌意亂,好像身體缺了一大塊一樣,如果這時候魔鬼松還不在他身邊,他會更慌亂。
魔鬼松不滿道:「你還是想走。」
穆飛道:「鬆鬆,如果我不去,萬一叢夏他們死了,我會內疚、會難過,會在以後每一天都想著這件事,控制不住地去想,你真的想那樣嗎?」
「那我們的樹屋怎麼辦?還有我們的菜園。」
「那些東西哪裡比得上人重要,房子都是可以再建的,對不對?何況我們又不是不回來了,我們可以讓三兒幫我們保管樹屋,或者用樹枝將它們保護起來,等我們齊心協力消滅了大王烏賊,我們有得是時間重建這裡。」
魔鬼松撇了撇嘴,「我討厭人類。」
穆飛道:「但是人類現在正在南海的第一線,阻止海洋生物登陸,破壞陸地生物圈,叢夏說得對,這不僅僅是人類的戰爭,也是陸地生物的自衛戰。大王烏賊那樣的超級生命,只有同樣身為超級生命的你能夠阻擋,人類跟它,根本不是一個重量級的對手,你才是。鬆鬆,去幫幫他們吧,也是為了我們自己。」
魔鬼松道:「你會害怕的。」
穆飛愣了愣,柔聲道:「你是擔心我害怕嗎。」
「你不會嗎?」
「可能會吧,畢竟叢夏信裡說得那隻烏賊也挺嚇人的,但是一想到是你去戰鬥,也沒什麼可怕的,我不覺得這個世界上有什麼東西可以殺死你。」
魔鬼松把頭抵在穆飛的肩上,「如果我堅持不去呢。」
穆飛撫摸著它的頭髮,「如果你堅持不去,我也沒辦法,畢竟是你在控制這個身體,但是我會為此愧疚一輩子,你會被我煩死的。」
魔鬼松「哼」了一聲,「好像你現在就不煩一樣。」
穆飛噗嗤笑道:「你嫌我煩了?那你把我關起來吧。」
魔鬼松又「哼」了一聲。
穆飛親了親它的臉蛋,「把我關起來就沒人給你做好吃的了。」
魔鬼松斜了他一眼,「其實,你也很想離開這裡吧,你不是一直想去外面走一走嗎。」
穆飛笑道:「我雖然有些懷念人類社會的生活,但是如果不是因為這件事,我不會要求你離開這裡,畢竟你紮根越深,離開這裡就越難。鬆鬆,不管去哪裡,最重要的是我們在一起。這次的事情結束了,隨你決定去哪裡,或者回來。」
魔鬼松垂下了眼簾,「好,我答應你這一次。」
穆飛用力抱住了它,笑道:「鬆鬆,我知道你會答應的。」
魔鬼松把下巴墊在他肩膀上,慢慢摟緊了他的腰,倆人窩在柔軟舒適的吊椅裡,儘管心裡對於離開這裡有些不安,可仍然用心享受著還在這片土地上的分分秒秒。
第二天,穆飛叫來泥泥,讓它去村子裡找三兒。
魔鬼松道:「找三兒幹嘛?」
「讓三兒通知張司令,組織附近的村民轉移,你拔出根系時,會引發大地震的。」
魔鬼松面無表情道:「不用了。」
穆飛奇道:「為什麼?」他一愣,「你、你想……」
魔鬼松不置可否,低頭吃著自己的早餐。
穆飛抓著它的手,眼圈有些發紅,「鬆鬆,你不用非得這樣,這是我們三年多來的積累,自斷根系會消耗你至少一半的能量,附近的村民會配合部隊撤離的。」
魔鬼松道:「誰管他們,我只是不想破壞我的菜圃,我是出了力的。」
穆飛摸著他的頭髮,聲音有些發顫,「鬆鬆,謝謝你。」
魔鬼松離開這裡的兩個方法,拔出根系和自斷根系,它選擇了後者,明明前者能讓它帶著滿滿地能量離開,可後者卻能把對周圍環境的破壞減到最低,穆飛無法不覺得感動。
魔鬼松道:「我要把根繫留在這裡,將我們的樹屋和菜圃都用根系保護起來,不讓森林裡的那些東西破壞,我的能量能鎮壓它們好長一段時間,等南海一戰結束了,我們再回來。」
穆飛忍不住抱緊了他,笑中含淚,「沒錯,等南海一戰結束了,我們回家。」

270、番外十 楚星洲X容瀾 ...

「明主大人,您怎麼起來了?再休息一下吧。」管家給容瀾拽了拽被子,關切地看著他。
容瀾深吸一口氣,「我早已經醒了,躺著幹什麼。」
「您在南海消耗能量過度,現在身體太虛了,還是多休息休息吧,反正現在也沒什麼事。」
容瀾搖了搖頭,「水。」
管家遞給他一杯水,容瀾喝了幾口水,頓時覺得頭腦清醒了一些,問道:「其他人都醒過來了嗎?」
「只有六道黃泉的首領還有……」
「嗯?」
「還有楚、楚星洲沒醒。」
容瀾皺了皺眉,想起海上的一幕。
楚星洲和李道靄共同製造出來的那個巨大的黑洞,超出了他們能夠控制的極限,幾乎將倆人反噬,他當時也不知道在想什麼,竟想去阻止楚星洲……一定是耗能過度,腦子出問題了吧。只是,想到楚星洲真的可能在那龐大的能量面前消失,他就……
罷了,畢竟自己曾在楚星洲的父母臨死前承諾過照顧他,儘管,那個男人早已經不需要自己照顧了。
「明主大人,您要不要吃點東西。」
容瀾疲倦地點了點頭。
接下來的兩天,容瀾始終覺得頭重腳輕,身體難受不已,但他也不願像個病人一樣臥床不起,於是成天坐在窗邊發呆。
他從管家那裡聽說了之後發生的事,當他昏迷前,他覺得他們這幫人全都死定了,沒想到他昏迷之後還能峰迴路轉,出現了強有力的幫手,能夠從那大怪物身體裡奪走那枚關鍵的玉片,不得不說是一個奇蹟。現在戰鬥結束了,他們也可以好好消停一段時間了,他打算休息好後,就去武漢,把精力都放在重建光明城上。
關鍵給他送來了當天的晚飯,容瀾吃了幾口,就覺得沒什麼食慾。
管家無奈,正打算撤掉盤子,容瀾忍不住開口問道:「他……醒了沒有。」
「啊?誰?」
容瀾沉下臉,「楚星洲。」
管家忙道:「沒、沒有,還是他們兩個人沒醒。」
「嗯,你出去吧,讓其他人準備一下,明天我們就回北京。」
「是。」
管家走後,容瀾在逐漸暗下來的房間裡僵坐了很久,終於,他站起身,披上衣服出去了。他穿過黑暗的走廊,走到了樓道的盡頭,他知道這是誰的房間。
他旋了下門把手,發現門鎖早就壞了,他推門走了進去。
屋裡躺著一個,坐著一個,躺著的那個是楚星洲,坐著的,則是一個看上去很文靜的女人。
她看到容瀾,先是有些意外,隨即站了起來,輕聲道:「容……明主大人。」她咬字有些彆扭,尷尬地偷偷看了容瀾一眼。
容瀾淡道:「不用這麼客氣,想怎麼叫就怎麼叫吧。」
他們彼此認識,早在末世初期,孫晴晴是他和楚星洲一起救下的一個變異人,這個女孩子相貌平平,但是性格水一般溫柔善良,如果不是後來他和楚星洲分道揚鑣,三人應該還是朋友。
孫晴晴道:「容大哥。」
容瀾點了點頭,「他還沒醒。」
孫晴晴搖搖頭,看著容瀾,眼裡閃閃發光,「他知道你來看他,一定會很高興的。」
容瀾道:「不許告訴他。」
孫晴晴咬了咬嘴唇,「容大哥,你還是……世界已經變成這樣了,我們說不準能活到哪一天,以前的事,你就別再怪他了。」
容瀾淡漠地別開臉。
孫晴晴自覺失言,忙道:「你坐一會兒,我去倒水。」說著快速衝出房間,並順手關上了門。
容瀾站在床邊,一動不動地看著昏迷不醒的楚星洲,他能感覺到楚星洲的能量有些虛弱,跟平日裡截然不同,那張菱角分明的俊臉非常蒼白,如果不是胸口微微起伏著,看上去簡直就像已經……
容瀾僵立了好一會兒,才慢慢走了過去,坐到了楚星洲床邊。
他已經好久沒有這麼凝視過楚星洲了,這張他曾經非常熟悉,閉著眼睛都能描繪出來的臉,此時卻顯得有些陌生。
容楚倆家是世交,從楚星洲出生起,他當了這個人二十多年的哥哥,如果沒有這場災難,倆人恐怕也會是一輩子的兄弟、朋友。可是一場地震,把一切都毀了,他們的父母和親人、熟悉的生活、擁有的一切,都隨著那場地震分崩離析,他們獲得了這個末日時代最強大的力量,卻失去了他們一生都無法彌補的東西。
容瀾想起在海上楚星洲對他的維護,想起自己奮不顧身想要把楚星洲從黑洞里拉出來,他雖然不想承認,可是他和楚星洲二十多年的友情,果然不是能輕易放下的。
如果,如果楚星洲沒有對他……他們本該在末世裡並肩同行,為什麼要讓一切都變了味兒。
容瀾的拳頭握了又鬆,最後,他重重嘆了口氣。
也好,這次的戰鬥結束後,楚星洲會去河南,他則要去湖北,只要北京那邊沒有什麼事召集,他們就沒有理由見面了,這樣最好,彼此相安無事吧。
容瀾站起身,打算離開。
突然,一隻手用力抓住了他的手腕,容瀾一驚,坐回了椅子上,低頭看著楚星洲,楚星洲不知何時已經睜開了眼睛,靜靜地看著他。
容瀾就跟被當頭敲了一棒子一樣,一下子被打醒了。他這是在幹什麼?他跑到楚星洲的房間裡幹什麼?容瀾惱羞成怒,「你早就醒了。」
楚星洲輕輕一笑,「你在走廊裡,我就感覺到你的能量了,我沒想到你真的會來看我。」
容瀾想甩開他的手,楚星洲卻死死抓著,容瀾冷道:「你是想讓我動手?」
「哥……」
容瀾心頭一震。三年多了,再一次聽到楚星洲叫他「哥」,他感覺渾身不自在,身體頓時僵住了。
楚星洲虛弱地說:「我剛剛醒,你擔心我嗎,哥?」
容瀾咬牙道:「別叫我『哥』。」
「為什麼不能叫?我從小叫到大。」
容瀾用力揮開他的手,起身就要走。
楚星洲猛地從床上坐了起來,一把抱住了他的腰。
容瀾身體一抖,怒道:「楚星洲!」
「對不起……」楚星洲深深嘆了口氣,「對不起,我一直想跟你說,平時不好意思開口,只有這個時候……大概我也不清醒了,哥,對不起。」
容瀾身體一顫,頓時有些不知所措。
三年了,倆人的關係一度水火不容,見面就是一場惡鬥。他性格一向傲慢,楚星洲脾氣更硬,各自統領一方後,他們的距離越來越遠,三年來,楚星洲從來沒向他低頭,這是第一次,第一次向他道歉。
楚星洲摟緊了那勁瘦的腰,鼻息間充斥著那熟悉而清爽的味道,屬於這個人的味道,讓他多少年來魂牽夢繞,他曾經無數次幻想,能夠再次抱緊這具身體。楚星洲閉上了眼睛,唯恐這一切都是他剛甦醒過來產生的幻覺,容瀾不會來看望他,甚至不屑跟他說一句話,他是在做夢嗎?
容瀾想掰開他的手,楚星洲去抓緊了容瀾的手,就是不鬆開。
容瀾沉聲道:「放開。」
倆人僵持了一會兒,楚星洲鬆開了手,但依然抓著容瀾的衣服,「你坐下,我們聊聊好嗎?」
容瀾沉默了半晌,坐回了椅子上。
楚星洲深邃的雙眸在他臉上仔細逡巡,不想放過那張臉上的任何一絲表情。
容瀾看著他,「你敢提以前的事,我就殺了你。」
楚星洲淡淡一笑,「好,不提。南海的事,謝謝你,如果不是你,我肯定已經被黑洞反噬了。」
容瀾想起那驚險的一幕,一時也不知道說什麼好。從他不顧一切衝向黑洞那一刻起,他就知道自己沒能做到對楚星洲絕情絕義,那就算了,倆人老死不相往來也挺好。他道:「一切結束後,你回你的河南,我回我的湖北,從今往後,我們不用再對著幹,也不需要有瓜葛。」
楚星洲眯起眼睛,「就這樣?我們二十多年的交情……」
容瀾瞪著他,「你還敢跟我提交情?」
楚星洲和他對視半響,突然抬起手,做了個投降的姿勢,「好,但是,你說我們不再有瓜葛,是不可能的。我會時不時去找你,不,經常去找你,哥,我想看到你,什麼時候都想。」
容瀾淡道:「就算你來了,我也不會見你,省省吧。」
楚星洲看到了一點希望,自然像溺水之人發現浮木一般,抱緊了就不想放了,他笑了笑,「我有的是耐心。」二十多年他都忍過來了,對付容瀾,他有一輩子所有的耐心和執著。
容瀾看著他臉上的笑容,覺得異常刺眼,他再也不想呆下去了,騰地站起身,往門口走去。
「哥。」楚星洲的聲音在背後響起,「我喜歡你,從小到大,一天都沒有變過,一天都沒有放棄過,你記住這一點。」
容瀾一揮手,一道金光閃過,楚星洲臉頰一痛,熱辣的血立刻流了出來。
容瀾摔門而去。
楚星洲用手指抹掉臉上的血,露出一個勢在必得的笑容。

271、新世界 ...

第二天一早,一行人帶了些簡易的行李,走向科學院後院的停機坪,等待在那裡的不僅有運輸直升機,還有叢震中、莊渝帶領的一個負責運送傀儡玉的團隊。
叢夏看了看那拖車上的大箱子,「這麼大的箱子?」
叢震中拍了拍大箱子,「就這麼大。」
儘管經過了二十七道能量遮罩裝置,叢夏依然能感覺到從裡面散發出來的龐大的寒武能量,為了能暫時阻隔傀儡玉的能量,各個國家的腦域進化人幾乎把地球上能找到的所有材料都試過了。而那種最有效的軟金屬,卻根本不屬於地球,他們手裡的軟金屬,也不足以包裹整塊傀儡玉。這個鐵箱子裡層層防護的,是這個星球上最可怕的能量體,它蘊含著足以改變這個世界的源能量,不,應該說,它已經改變了這個世界,而且還在讓這個世界繼續惡化下去。它比人類製造出來的所有武器加在一起還令人恐懼,現在他們就要跟這個東西被裝在一個小小的運輸機裡,運往青海。
莊渝也用手指敲了敲箱子,也不知道是對他們說,還是對自己說:「真沒想到事情會走到這一步。」
莊堯冷哼一聲,「是不是覺得以前的爭鬥都沒有意義了。」
莊渝道:「能活下來的話就有意義。」
叢夏心裡忍不住感慨。兩年多前他們剛到北京時,以叢震中為首的保守派和以莊渝為首的激進派,為了爭奪末世資源、制定末世時代新規則以及如何安排倖存人類的生活等問題鬥得不可開交,站在他們背後的,是末世之後中國最強大的兩股軍方勢力,27集團軍和14集團軍,在他們還為了主宰新世界而內鬥的時候,傀儡玉已經悄悄滲入他們中間,不知不覺地把所有人往死路上帶。等到他們逐步獲得更多資訊,抽絲剝繭地把整個所謂「二次寒武紀」的死局呈現在所有人面前,暮然回首,他們才發現,這一切爭鬥除了消耗人類種族的戰鬥力和生存力外,幾乎沒有什麼意義,他們都在往死路上走,卻還互相捅刀子,實在可笑。
莊渝說得對,如果他們能活下來,那麼還是會繼續鬥下去,這是人的天性,是所有動物的天性,尤其是在資源如此緊缺的時代,只有鬥,才能獲得更多、更好,但是,至少現在,他們是拴在一根繩子上的螞蚱,有共同的敵人和目標。
叢震中道:「上飛機吧,我們先跟你們到西寧,到了西寧,你們三個帶著傀儡玉,換變異禽類去禁區。」
遠處突然傳來焦急地貓叫聲,叢夏回頭一看,本來這個點兒應該還在睡覺的阿布,不知道怎麼知道了他們要走,正飛快地朝他們跑來,它龐大的身體震得他們腳下的地面都在顫抖。
阿布衝到他們面前後,著急地圍著直升機轉了兩圈,發現那直升機裝不下它後,立刻意識到這次又不帶它,它更急了,拚命朝著幾人叫喚,還在直升機艙門前一蹲,把艙門當了個嚴嚴實實。
莊堯皺眉道:「你們都沒告訴它?」
鄧逍撅起嘴,心裡很是難受,「你自己怎麼不說。」
阿布垂下腦袋,口中不斷發出寂寞的叫聲,尾巴啪啪抽打著直升機。
叢夏摸了摸阿布的軟毛,「阿布啊,我們這次也很快就回來了。」
阿布似乎敏感地察覺到了什麼,叫聲非常不安,也許就連它也聽出了叢夏口氣中的不確定。
莊堯揉著阿布的鼻子,「阿布,你這幾天好好聽小王的話,不要亂跑,按時吃飯,等我們回來就忙完了,可以經常帶你出去玩兒。」
阿布聽到「玩兒」,心情好了點,伸出舌頭舔了舔莊堯的衣服。
叢夏抱著它用力親了一口,轉身上了飛機。
成天壁正要踏上飛機,背後突然有人叫他。眾人轉過頭去,不知何時,曹知賢帶著人來了。
成天壁愣了愣,轉身行了個禮,「司令。」
曹知賢走了過來,從眼神到神色,無一不疲倦,他看著成天壁,眼中透著濃濃地無奈。
叢震中朝眾人使了個眼色,眾人紛紛上了飛機,曹知賢看了叢夏一眼,道:「小叢,你下來。」
叢夏一怔,還是走了下來。
曹知賢輕嘆一聲,「你們這趟去,我比你們去南海的時候還不安。人一旦上了年紀,心就容易軟,天壁,我就你這麼一個兒子,每次想到你,我又驕傲又揪心,如果我能選,我還是願意你是個普通的變異人,能保護自己就行,而不是非要承擔這麼多責任的自然力進化人。」此時的曹知賢,不像一個鐵血的、剛毅的最高指揮官,而只是一個雙鬢斑白、惦念兒子的老人。
成天壁喉結鼓動,沒有說話。
「你不知道,坐在作戰指揮部,透過小小的顯示器,看著自己的兒子幾次險象環生是什麼滋味兒,我心裡多少次想命令你們撤退,可是我不能,坐在最高指揮官的位子上,我就不能把你當做我兒子,只能把你當做一個兵,我下的每一個命令,都關於所有人的利益,我當時唯一能安慰自己的就是,如果你們死了,我們也活不長了,這樣也好,沒有太多念想。」
成天壁嘴唇微微顫抖著,他不知道曹知賢今天為什麼要說這些。叢夏更是不知所措,這些話明明是父子之間私底下說的,為什麼曹司令要把他叫下來?
曹知賢看向叢夏,「小叢,你們倆的事兒其實我很早就知道了,北京城裡也沒有什麼事是我不知道的,我覺得挺好的,你不用有負擔。」
叢夏臉一下漲紅了,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如果放在以前,我想都沒法想,可是現在……我以前也沒想過我活了五十多年的世界會變成這副德行呢,經歷了這場浩劫還活下來的人,都明白了一個道理,用你們年輕人文藝點兒的說法,就是『活在當下』,每個人脖子上都懸著把刀活著,這種時候,誰會給自己找不痛快呢,你們自然是因為高興,才走到一起的,你們高興,我也覺得挺高興,所以挺好的。」
叢夏張了張嘴,他覺得這個時候適合表示些什麼,但他還是說不出話來。
曹知賢從兜裡掏出包煙,他抽出一根,顫抖地放進了嘴裡,「快戒了……以前一天兩包,現在煙可是奢侈品,這包煙放我兜裡快倆月了,還沒抽完。」
成天壁似乎有點受不了這樣的氣氛,「司令……」
曹知賢抽了口煙,眯著眼睛看著成天壁,「天壁,我是對不起你和你媽,二十多年來,你沒叫過我一聲爸爸,今天你走了,可能真的回不來了,我手裡握著最大的軍權,卻不能阻止自己的兒子去送死,我感覺太失敗了。你能不能叫我一聲?就當安慰我了。」
成天壁握緊了拳頭,表情僵硬,臉上的肌肉因隱忍而抽動著。
曹知賢等了半天,成天壁也沒開口,他低下了頭,深深嘆了口氣,「你們……保重。」說完轉身往回走。
叢夏用力推了成天壁一下,成天壁的身體筆直得像一把標槍,他看著曹知賢已經明顯蒼老的背影,嘴唇嚅動,最終沙啞地吐出一個單音節。
曹知賢的身形一頓,猛地回過身,眼眶已然紅了。
成天壁朝他用力行了個軍禮,拽著叢夏上了飛機。
機艙門關閉的那一刻,眾人的心都像被上了一道無形的枷鎖,沉重得連呼吸都泛痛。他們要踏上變異人最後的征程了,命運就在直升機飛翔的方向。
到達西寧後,他們被連人帶貨地卸下了。
叢震中指揮著科學院的拆箱子,把那個大鐵皮箱跟剝洋蔥似的層層打開,最後拿出了一個人可以隨身提著走的箱子。少了那十層防護,叢夏感覺裡面的寒武能量都能把把他頂一個跟頭,可惜除了他,其他人感覺不到。
叢震中好像看透了他的心思,把箱子交給他後,道:「我們雖然感覺不到傀儡玉的能量,但是也覺得胸口發悶,如果沒有這二十幾層防護,有它在,飛機根本飛不起來,所以你們接下來只能坐鳥去了。」
叢夏結果那個沉甸甸的箱子,感覺一陣陣地泛噁心,他實在難受,把箱子交給了成天壁。
莊堯道:「從你手裡換到他手裡,就隔那麼幾米,有什麼區別。」
叢夏自嘲道:「心裡能好受點?」
叢震中嘆道:「你們是想呆一晚上,還是現在就去。」
「呆一晚上……」
「現在去。」
叢夏和成天壁不約而同地說了出來,說完之後,倆人對視了一眼,成天壁道:「那就呆一晚上吧。」
叢夏抓了抓頭髮,笑道:「算了,現在去吧,從今天到明天,就隔那麼幾小時,有什麼區別。」
莊堯嗤笑一聲,「學我說話。」
鄧逍小聲道:「還是呆一晚上吧,急什麼。」
柳豐羽也道:「至少吃頓飯吧,咱們喝一杯再走。」
叢夏笑道:「算了,我們這幾天喝得還不夠多啊,我這酒量都給你給逼出來了,這件事沒必要再拖下去了,我們現在就出發吧。」
唐雁丘拍了拍倆人的胳膊,他不善言辭,只是鄭重地說:「小心。」
成天壁閉上眼睛,點了點頭。
叢震中把一隻灰鷹交給了他們,「它會送你們到禁區,我們會在這裡觀測禁區的情況。記住,量力而為,人類滅絕不是你們的錯,如果阻止不了,就別勉強了,留著命回來。」
叢夏微微一笑,「好。」
叢震中握了握叢夏的脖子,低聲道:「小夏,一定給二叔活著回來。」
叢夏用力抓住他的手,加重口氣道:「好!」

272、新世界 ...

三人帶著傀儡玉坐上了灰鷹,那灰鷹相當聰明,帶著他們就朝著禁區的方向飛去。
此時的青海,一如他們剛來的冬天那般寒冷,天上飄著鵝毛大雪,他們頂著寒風往前飛,眼睛幾乎都睜不開。
坐在灰鷹寬敞的背上,莊堯把臉埋在了棉襖裡,一動不動,叢夏和成天壁面對面坐著,中間放著裝傀儡玉的箱子,倆人好一會兒相顧無言。
成天壁道:「你有什麼想法嗎?」
叢夏搖搖頭,「幾乎沒什麼頭緒。我想,到了青海,先把傀儡玉融成一塊兒吧,畢竟按照它的碎片分析,它原本就是個球型的。」叢夏那手指比了個圓,「彈珠那麼大。」
「怎麼把它融在一起?」
「改變粒子形態,就像融接海龍筋一樣。」
「五色石有什麼反應嗎?」
叢夏捂了捂肚子,搖搖頭,「不知道,我怕出事,現在不敢試,到了禁區再說吧。」
成天壁把手按在箱子上,良久,才道:「有一件事,我一直沒跟你說。」
莊堯不知何時把腦袋從棉襖裡探了出來,看著成天壁。
成天壁道:「我進階的時候,有一些奇怪的感覺,我相信其他自然力進化人也感覺到了,只不過除了我和沈長澤外,沒有別的自然力進化人知道他們意識深處有虛擬的傀儡玉,所以他們應該都以為只是進階時候的錯覺,只有我們兩個明白,進階時那種越來越強烈的感覺是怎麼回事。」
叢夏呼吸一滯,「是怎麼回事?」早在很久之前,莊堯就提醒過他,成天壁隱瞞了他們什麼事,他開始沒在意,後來因為事情太多,早已經忘了,今天成天壁主動提起,他立刻就緊張了起來。
成天壁看著叢夏的眼睛,「我們感覺,傀儡玉在……召喚我們,這種感覺在我突破三階時就有了,我私下找過沈長澤,他有一樣的感覺。」
叢夏皺眉道:「三階?那你為什麼現在才說?」
成天壁垂下眼簾。
莊堯沉聲道:「你是害怕嗎?」
成天壁道:「我們目前得到的資訊,沒有任何東西有助於我們解開這個謎的,這件事說出來,只是讓你們更加不安,而且,自從我知道自己大腦裡有那個東西后,我就開始不信任自己的能量,自然力進化人跟所有變異人都不一樣,獲得的能量跟他們根本不在一個水準上,我們究竟是怎麼被選中的,怎麼獲得這樣的能力的?這一切是不是也都是遠古神眾安排好的?我腦子裡有一對疑問,讓我對自己、對自然力進化人都開始產生懷疑,那種來自傀儡玉的召喚,讓我……對,讓我有些害怕。」
叢夏籲出一口氣,表情有些慌亂,他用力抓了抓頭髮,「呼喚,什麼樣的呼喚?」
「無法形容,就感覺,在進階的那一瞬間,我能很清楚地感覺到傀儡玉,我們的能量好像跟天地間的能量產生了一種共鳴,如果我不知道我們意識深處的傀儡玉的存在,我根本不會往傀儡玉哪方面聯想,畢竟,我也不知道傀儡玉的能量是什麼樣的,其他自然力進化人,恐怕會認為在進階的瞬間對天地間能量的感知更敏感了而已。我開始以為是我一個人的錯覺,再跟沈長澤談過之後,才能確定不是。」
莊堯道:「那你為什麼現在說了。」
成天壁看向遠方的沙漠,「因為楚星洲和李道靄。」
「因為他們差點把黑洞反噬?」
成天壁點點頭,「在南海的那一戰,是我和黛奎琳第一次將木能量融合使用,那是一種,無法言說的感覺,好像天地間所有的力量都歸我們控制,那種感覺像吸食毒品一樣,讓人瘋狂,讓人上癮,你們記得姚潛江和吳悠,周奉嵐和麥倫實驗那股能量的時候,他們都有些失控,但最後還是控制住了,而那個時候,他們只有一階或者二階。我們當時的能量也不過是全盛時期的四分之一不到,就有那麼可怕的充實感,如果當時所有的自然力進化人,都在一起開始能量沒有被消耗太多的時候使用融合能量,會發生什麼?」
「你的意思說,你們都可能發生楚星洲和李道靄那樣的反噬?」
成天壁點點頭,「我覺得有這個可能。突破四階之後,能量越來越難以控制,這股力太大了,根本不是單個人應該操控的,有時候掌握著這股力量的我,都會覺得心慌,覺得這不屬於我,這股力量只是借用我這個軀殼去表現出來而已,自然力進化人,只是承載五行元素的容器。」
叢夏心臟陡然收緊,一股未知的恐懼襲上心頭,他看著成天壁,嘴唇直哆嗦。
成天壁看著他,卻無法停嘴,「楚星洲和李道靄的經歷,讓我對自己這股能量越來越沒把握,尤其是出現衍生能力後,自然力進化人越來越多地掌控自然力,風、水、火、光、雷、土等等等等,這簡直就是……簡直就是……」
「簡直就是,組成這個世界的五行元素,現在正逐漸被自然力進化人掌握,如果有一天你們真的能進化到七階,那可能就不是操控自然力,你們自己本身,可能就會變成自然力。」
成天壁嘆了口氣,「對,我就是這麼想的。」
叢夏終於知道成天壁為什麼一直隱瞞了,太多的事情,已經超出了一個人類的心臟所能承受的範圍,成天壁意志再怎麼剛強,也始終是個人,當他自己都開始為自己的力量所恐懼,開始不信任自己的時候,他無法向其他人開口,因為當他把這些說出來的時候,其他人也會開始對他的能量產生質疑和戒備。
莊堯淡淡一笑,「你說的這些,我早就猜到了。」
成天壁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也不能說猜中,應該說,我早知道遠古神眾製造出你們這群逆天的怪物,一定是有其用意,你的說法更驗證了我的想法。你看,一直以來,所有人進階都有爆體的風險,只有叢夏和你們沒有,叢夏是個特例不說,你們呢,你們一路跟開了掛一樣,不僅能力過於強大,進階速度還比別人快,還沒有生命危險,一直這麼下去,你們早晚會突破七階的,如果有一天,你們十個人加在一起就能指哪兒打哪兒,把整個星球變成後花園,想造海就造海,想颳風就颳風,想地震就地震,到那個時候,你們會成為什麼?」
成天壁沉默不語。
「你們會成為神,創世神,可是創世神祇有一個就足夠了,你們有十個,一山難容二佛,何況是十個,地球不會變成你們的後花園,而是會變成你們的戰場,真有那一天,地球才會變成真正的煉獄。」
叢夏拚命敲著腦袋,「我糊塗了,莊堯,我越來越不明白了,傀儡玉,遠古神眾,五色石,自然力進化人,這一堆亂七八糟的……我真糊塗了。」
莊堯笑了笑,「我來之前說什麼來著,你們必須帶上我。我想,遠古神眾曾經就面臨過那樣的局面吧。」
「你是說,遠古神眾曾經突破七階,獲得了完全掌控某一元素的能量?」
「不,寒武能量怎麼會讓他們進階到那個程度還不滅他們呢。你想想,如果沒有部隊的制約,沒有這一個接著一個任務的統籌規劃,他們十個人,能並肩作戰嗎?早在他們相遇的時候,成天壁和周奉嵐就水火不容,如果沒有其他力量制約,自然力進化人早就分派而立,彼此對抗了。然而這個制約之力,在遠古根本不存在,不,也不能說不存在,而是一開始不存在,那些獲得神力的人類,彼此不符,所以歷史上才流傳著那麼多神和神之間你死我活的戰鬥,攪得地球不得安寧。後來,那個制約之力終於出現了,就是寒武意識,當遠古神眾意識到他們最大的敵人不是彼此,而是地球之魂時,他們才停止了爭鬥,想要保存人類的火種。於是就有了後面的一切。我想,他們需要利用自然力進化人來抗爭厲害的變異生物,保護普通人類,同時,又要防止他們重蹈覆轍,彼此爭鬥,所以把五分能量分成了十分,互相削弱,同時,在必要的時候,也能通過能量融合獲得強大的戰鬥力。但是這股力量不像其他變異人,是通過改變基因和身體獲得的,按照成天壁的說話和我們的猜測,那是遠古神眾通過傀儡玉賦予他們的,所以這股力量隨著進化的深入,會越來越難以控制,楚星洲和李道靄就剛好觸碰到了這股力量的底線,如果當時容瀾沒有把他們拉回來,他們兩個肯定會被黑洞反噬乾淨,而失去了控制的黑洞會做出什麼事來,就沒人能知道了。」
「那……他們會突破七階?」
莊堯搖搖頭,「不會,如果我們能阻止傀儡玉,他們和我們就都安全了,如果不能,憑著他們只有遠古神眾一般能量的身體,也不可能突破七階,最多比我們晚死一會兒吧。」
成天壁道:「我不想突破七階,我想一切到此為止。」
莊堯嘆道:「誰不想呢。」
叢夏看著成天壁,眼中滿是複雜的情緒。

273、新世界 ...

日落之前,他們再次來到了禁區。漫漫黃沙已經被白雪覆蓋,從天上看去,還能看到他們遺留在這裡的軍綠色帳篷。
叢夏咬了一口硬邦邦的壓縮糧食,想著在這裡度過的那半年枯燥的時光,不知為什麼,竟突然有點懷念。人就是這樣,越沒有什麼,就越想要什麼。
掠過原來的駐地,他們直奔山洞的遺址,大部分標示線已經被雪覆蓋了,他們在天上找了半天,才找到準確的位置,落了下去。
那隻灰鷹飛了一下午,顯然已經累了,甩了甩腦袋就趴在了雪地裡,縮起翅膀,打算休息。
叢夏拍了拍它的腦袋,「辛苦你了,你走吧。」
灰鷹歪著脖子看著他。
莊堯道:「它走了我們怎麼回去。」
「萬一回不去了,就沒必要拖累它了,要是能活著,天壁會帶我們回去的。」
莊堯聳聳肩,「也是。」
叢夏又拍了拍它,「真的,走吧。」
灰鷹站了起來,在雪地裡跳著往後走,三步一回頭,最後見他們是真的讓它走,便展開翅膀,飛走了。
成天壁掃開腳下的雪,把箱子放在地上,道:「我打開了。」
「打開吧。」
成天壁按照叢震中告訴他的解密方式,一層一層地打開箱子,每次一層彷彿材料被剝落,叢夏就感覺那能量強上一分,到了最後,叢夏已經臉色蒼白,呼吸困難了,就連成天壁和莊堯都感覺到了不適。
他們現在面對的,可是能引發8級大地震,將無數生物捲入深淵的能量,人類在它面前,太過渺小了。
叢夏忍不住後退了兩步,他感覺貼著他身體的五色石在發熱,那不是他的錯覺,五色石真的越來越燙,他把五色石抓在手中,卻不知道該幹什麼才好,他記得五色石第一次「見到」傀儡玉的時候,就有反應,而自己第一次因為吸收傀儡玉能量過度而陷入危險時,五色石更是將他狠狠地彈開了,現在他不僅要近距離接觸傀儡玉,還要嘗試著把傀儡玉拼湊回原形,他真不知道傀儡玉會怎麼樣,五色石會怎麼樣。
成天壁打開了最後一層防護,叢夏就感覺一股磅礴的能量朝他襲來,簡直就像一個浩瀚的海嘯迎面而至,那種面對龐然大物的無力和恐懼感,比之面對大王烏賊和海龍時更甚,最可怕的是,這股能量是無形的,看不見摸不著,卻能實實在在感覺到,就像在面對一個隱形的殺手,隨時可能身首異處。叢夏深深吸了口氣,讓能量充滿自己全身,才能克制住自己雙腿的顫抖。
莊堯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你可別嚇倒了。」
叢夏一愣,不知從何時開始,莊堯不僅個子長高了,手也變得有勁兒了,再不是那個一有危險就需要他抱起來就跑的小男孩兒了。他不禁看了莊堯一眼,這個他們看著長大的孩子,就是他們近四年來拚搏的佐證。叢夏定了定心神,感覺身體有了力氣,都走到這一天了,他閻王殿前不知道溜躂過幾回了,絕對不能在最後關頭軟弱。
叢夏半蹲下來,看著那層層疊疊的防護壁中心那小小的被銀白色軟金屬半包裹的一堆黑玉碎片,那些傀儡玉彼此感應,正微微泛著光。那軟金屬大部分是格爾木科考隊在地震前挖掘出來的,挖掘出來後本來打算直接空運回北京,結果因為傀儡玉出土,青海地區的飛機都不能正常起飛了,無奈之下他們把大部分當時挖掘到的玉碎片和軟金屬走陸運,而為了讓傀儡玉快一步回到科學院,他們把其中一小片包裹在軟金屬裡,放在成天壁手臂裡,讓他去雲南搭乘飛機先一步回北京,也就是因為這樣,地震之後,叢震中委託在雲南的成天壁將叢夏帶回北京,才有了他們一群人命運的相逢。
現在在他們眼前的,就是一切的源頭。
叢夏顫抖著拿起一枚玉片,道:「這枚是最大的,我記得,是從大王烏賊大腦裡掏出來的。」他自嘲地一笑,「我當時感覺自己就在一堆爛肉裡爬來爬去,鼻子裡、嘴裡全是血肉,熱騰騰的、黏糊糊的,憋得我根本沒法喘氣,事到如今,我也不知道哪一次拿傀儡玉的經歷最噁心了,是蟲子的體液裡、青海龍的嘴裡、地下幾十米還是最後這次,為了這玩意兒,我真是……我真是」就因為他是唯一能感覺到傀儡玉的人,所以每次都是別人製造條件,他伸手去拿,可惜每次傀儡玉放的都幾乎不是人去的地方,有時候回頭想想,他也不知道自己哪兒來的那些勇氣。
莊堯用手撥了撥那一堆碎片,「在電腦裡模擬它們拼湊到一起的形狀的時候,確實是個球型,但是剛出土的時候就已經碎了。」
「這塊軟金屬太小了,只有把它們拼在一起,才有可能勉強包裹住,所以怎麼也要試試。」叢夏把所有的傀儡玉都拿起來放到了掌心,深吸了一口氣。
莊堯後退了一步,明顯有些緊張。
叢夏比他們還緊張,他感覺五色石在持續發燙,一副跟傀儡玉不對付的樣子。他一咬牙,把能量從掌心釋放了出來,探向傀儡玉裡。往常他都是從傀儡玉裡吸收能量,這還是第一次反其道而行之,不過,他既然能輕微改變所有物體的形狀,傀儡玉也是物質,也是由各種粒子組成的,應該也能被他改造、融合。
當他的能量碰觸到傀儡玉的一瞬間,他閉上了眼睛,唯恐自己遭到傀儡玉的抗拒,或者被五色石彈開,可是竟然什麼都沒發生,他的能量就那麼順利地進入了傀儡玉,那熟悉的能量排列方式,果然跟他籙制的蓄能玉符有很多相似之處,他們猜的完全沒錯,傀儡玉就是一個巨大的蓄能玉符,只不過,比起蓄能玉符,它還有更多可怕的功能。
傀儡玉真的開始在他能量的控制下,慢慢地聚攏到一起,按照它們彼此之間的裂縫緩緩拼湊起來。成天壁和莊堯早已經做好各種準備,什麼都發生,確實讓他們感到驚奇。
叢夏小聲道:「這麼順利?」
成天壁道:「也許是因為,傀儡玉裡面是寒武能量,你身體裡也是寒武能量,沒什麼差別吧。」
「但是我身體裡是……『安全的』寒武能量,在進階時不會自爆的寒武能量。」
「關於這個我們之前討論過。所謂的安全和不安全,其實可是只是遵循五色石的進化方式,讓你能順利地抑制寒武能量對你基因的侵蝕。傀儡玉裡蘊含著能讓生物體進化的能量,這種能量是直接作用於基因的,同樣的能量,能讓張三進化視力,能讓李四進化肌肉,也能讓王五什麼都不改變,說到底,傀儡玉裡蘊含的大量基因,剛巧碰上了個某個生物體的某個遠古基因,能夠進行催化,那麼進化就產生了,如果一段基因碰到的一段寒武能量剛巧沒有任何瓜葛,那就什麼都不發生,所以普通人還是普通人。因此我認為,所謂『安全的』寒武能量,其實是經過五色石的修煉方式,根據每個人的能量屬性和遠古基因種類篩選的,能夠不刺激某一種基因突變,從而儘可能保證變異人的安全。也就是說,在張三身體裡安全的寒武能量,在李四身體裡有可能就是毀滅的,而通過修煉進行的篩選,他們各自積累越來越多的對自己安全的寒武能量,而你則是特殊體質,萬金油,能量放進誰的身體裡都安全。這個想法還處於理論階段,我們也沒時間實踐,總之,無論是『安全的』、還是『毀滅的』,都是寒武能量,傀儡玉是分不出他們的差別的。」
「那張天師豈不是太了不起了,連安全的進化方式都能發現。」
「他只是發現了拖延我們死亡的方式,如果持續進化下去,早晚有一天變異人的能量太過強大,就未必是你能救得回來的了。張天師對遠古神眾和傀儡玉研究得相當透徹,知道的比我們多得多,雖然不知道他是怎麼做到的,但是他一定是個比江贏還要厲害的腦域進化人。」
叢夏不敢再分散精力,把能量全部集中進傀儡玉中,將那些碎片一片一片地粘合起來,他原本以為極其艱難的工作,沒想到卻出乎意料地順利,撇開能量不說,傀儡玉也不過就是一個蓄能玉符,和一塊鐵、一段海龍筋一樣,也能被寒武能量改變物理外形。
花了足足近三個小時的時間,叢夏終於把所有的碎片都無縫地粘合了起來,只不過,當傀儡玉終於顯出它的原型時,三個人的臉色越來越沉。
「我沒看錯吧……」叢夏瞪著眼睛,「中間是不是……」
莊堯道:「是缺了一塊兒。」
「怎麼會缺一塊兒!」天色有些暗了,成天壁特意打開了手電筒,照進傀儡玉中心,因為玉是黑色的,再加上光線問題,很難看清楚,只能隱約看到傀儡玉的正中心,出現了一個空洞。

274、新世界 ...

三人蹲坐在冰涼的雪上,盯著手電筒照射下那微微散發著暗淡的光的傀儡玉,半天說不出話來。
還有什麼比以為把傀儡玉所有的碎片都集齊了,可拼湊完整後發現缺了一塊兒更讓人崩潰的。
莊堯搖頭,「不可能,我們全球探測過,沒有遺落的傀儡玉了,傀儡玉的能量非常強,檢測儀器不可能遺漏的,這就好像用熱源探測器檢測一片區域,其他地方都是30度,傀儡玉3000度,再怎麼樣都不可能漏掉。」
成天壁道:「那為什麼這樣?它本來就是中空的?這裡面的空洞好像還是個形狀,但是太暗了,看不清,要放到太陽下看才行。」
叢夏直勾勾地盯著那傀儡玉,「確實是個形狀,像個立體的五星。」
「像嗎?」莊堯也湊過來看了半天,「有點……這玉烏漆墨黑的,算了,能明天天亮吧。」
叢夏嘆了口氣,把傀儡玉攥在手裡,用力抓了抓頭髮,他也不知道什麼時候養成的毛病,一心煩就想揪頭髮,揪得越疼他越來勁,他恨不得更用力點,讓疼痛來分散他越來越集中的思考。
成天壁抓著他的手,掰開他的手指,「再揪該禿了。」
叢夏輕聲道:「不會的,我要是想,一會兒頭髮就能比穆飛他們還長。」
莊堯道:「真的?促進毛髮生長?」
「是啊。」
「穆飛和魔鬼松的頭髮其實就是枝葉,他們的枝葉每天都在長,所以頭髮也不停地長,很神奇吧,超級生命,如果這個世界不是把我們往死裡逼,能活下來的話,該有多少新鮮的東西值得我去探索、研究。」莊堯說著說著,語氣慢慢變得沉重,「叢教授他們,甚至包括莊渝,都有很多理想。都有在這個幾乎全新的世界,建立新的規則的理想,這就像以前一直很紅的模擬經營類遊戲一樣,每一個科學家,都希望憑自己的力量,建造一個理想中的高能效世界。當然其他人也有理想,普通人想豐衣足食,變異人想獲得更優越的生活,從這場災難裡倖存下來的每一個人,都想在這個別無選擇的末日時代,重新找到自己的信念和生活的方向,尤其是在南海戰爭結束後,所有人都以為集齊傀儡玉,就能開始人類重建工作了,不知道內情的大部分人,都在滿懷希望,只有我們坐在這裡,只有我們,寄託著全人類的希望,卻要同時背負著失望和絕望。」
叢夏勉強笑了笑,「你今天怎麼這麼文藝呢。」
莊堯看著他,在手電筒的照射下,他的臉部線條顯得非常僵硬,但眼睛明亮得不可思議,「如果傀儡玉裡真的有缺口,我們都知道那缺的是什麼。」
叢夏手一抖,更加用力地攥緊手心,可不管他多用力地握著,傀儡玉始終冰冷如一,那股冷淡淡的,卻直接戳進了他的心裡。
成天壁慢慢抬起手,修長的手指點了點自己的太陽穴,面無表情地看著前方,「真的缺什麼的話,它缺的東西就在這裡。」
叢夏啞聲道:「先別下結論。你們身體裡沒有傀儡玉,至少沒有實際的,那個,只是一個……我不知道是什麼,但是……」
成天壁拍了拍叢夏的後腦勺,道:「叢夏,你冷靜一些,沒什麼的,我們做了無數次死亡的準備,都一次次挺過來了,沒有什麼能嚇倒我們,我們要找出問題,才能解決問題,所以我要你現在直視這個問題。」
叢夏深吸一口氣,「對,你們說得對,如果傀儡玉真的缺了什麼,而且全世界再沒有遺落的傀儡玉,那麼唯一的線索,就是你們這些自然力進化人。」
莊堯道:「自然力進化人所獲得的能量,就是傀儡玉賦予的,遠古神眾所散播的基因中,一定有那麼至少十個基因鏈,是特殊的,是蘊含著他們最強大的生命源的神之基因,而這些神之基因,流傳百萬年,曾經在無數人、或者動物身體裡存在過,但從來沒有覺醒,直到三年多前,傀儡玉的爆發,你們這十個繼承了神之基因的人,就跟著覺醒了。你們跟所有的變異人都不同,他們的能量從自身基因的異變而來,而你們的能量,本身就一直存在於你們體內,在你們那看不見摸不著的神之基因裡,寒武能量對其他變異人的作用是改變他們的基因,可對於你們,是逐步將你們神之基因裡的能量,釋放出來。」
成天壁點點頭,「所以,傀儡玉為我們所耗費的能量,就是它缺失的那一塊。」
莊堯眯起眼睛,手指在雪地裡胡亂劃拉著,「你們知道嗎,自從傀儡玉越來越往北京集中後,世界各地的寒武能量的含量,同年下降了12%,但是北京的寒武能量,同年上升了8%,這還是我們用27層防護裝置阻隔它的能量所達到的,只要沒有傀儡玉,寒武能量就會逐漸減少,過個十幾二十年,寒武能量就會微乎其微,可能恢復到末世前的水準。只要能把傀儡玉徹底封印,地球就會慢慢恢復原樣。」
叢夏深吸一口氣,「可如何把傀儡玉封印?他們……這十個自然力進化人,按你的說法,簡直就是移動的傀儡玉!」
「這麼說也不準確,至少他們不散播寒武能量,但是他們確實攜帶著傀儡玉的標記。我認為,要想封印傀儡玉,必須先讓傀儡玉完整。」
叢夏有些激動地說:「為什麼?天壁他們不會散播寒武能量,只要現在能把傀儡玉封印起來,就沒有什麼東西散播寒武能量了,那問題就暫時解決了,至少像你之前說的,我們無法摧毀傀儡玉,也阻止不了寒武意識,只能拖,我們把它封印起來,就能拖個十年百年千年,為什麼傀儡玉必須完整?傀儡玉怎麼完整?!」
莊堯道:「傀儡玉為什麼必須完整,這不是很容易猜到嗎。傀儡玉是遠古神眾製造的,它是遠古神眾用來策劃這個局的最關鍵棋子,但它也是一個雙刃劍,按照他們的計畫,等到所有變異人類都死光的時候,傀儡玉就完成了它的任務,必須從生物圈裡消失,否則,有它在,只會有更多的普通人再次變成變異人,要想世界恢復原樣,傀儡玉就不該存在,它早晚都要消失的,出來時什麼樣,消失時還是什麼樣,傀儡玉賦予自然力進化人的能量,也要收回才算完整。」
「照你的說法,遠古神眾要怎麼讓傀儡玉消失?難道他們設定了時間?」
「不,絕對不是時間,而是更準確的……」莊堯抬起頭,目光如炬,「我明白了……一開始,我以為遠古神眾是想利用我們來最終封印傀儡玉,事實確實如此,可是封印的方式卻不是我們想的那樣,不,我們根本沒想出任何封印的方式,但是,遠古神眾很可能已經把封印的方式設定好了。」他猛地站了起來,在原地緊張滴踱步,「沒錯,就是這樣,他們設定好了,否則如何收尾,可是他們有漏洞,一定有漏洞……」
叢夏急道:「莊堯,你別忙叨人了,說清楚!」
莊堯一屁股坐了下來,「你們聽懂了嗎,傀儡玉最終是一定要封印的,不只我們這麼想,遠古神眾也這麼想,傀儡玉是一個他們設定好的程式,在什麼條件下觸發,什麼條件下停止運行,都是他們設定好的,而那個觸發的條件,就是寒武意識的動向,一旦寒武意識開始關注人類,傀儡玉就會覺醒,遠古神眾這個跨越百萬年的大局,也就開始運作了,而最終為了普通人類的繁衍,傀儡玉必須從生物圈消失,於是它停止運行的條件,就是……」
「就是什麼?」
莊堯看著倆人,「就是自然力進化人的死。」
叢夏的呼吸都在顫抖。
成天壁點點頭,「合理。第一,只有自然力進化人死了,才能把我們體內的能量,『還給』傀儡玉,讓它回收釋放的能量,在地球上不再具有有影響力的能量,第二,如果末世後最強的自然力進化人都死了,也就證明其他變異人早就死光了,遠古神眾的目的達成,傀儡玉完成任務,自我封印。普通人類遠低於寒武意識危險評估值,能夠繼續繁衍生息下去。」
莊堯道:「沒錯,這就是遠古神眾完整的佈局。」
叢夏咬了咬牙,「扯淡……」
莊堯道:「你知道不是扯淡。」
叢夏猛地站了起來,大喊道:「這比……這他媽比我們都死光了還噁心!所有戰鬥沖在第一線的是他們,受傷流血最多的是他們,對所有普通人和變異人貢獻最大的是他們,現在要幹什麼?要殺了他們嗎,他們……」叢夏用力喘了幾口氣,看著木然看著他的莊堯和成天壁,無力地蹲回了地上,保住了腦袋,啞聲道:「我不接受這樣的結果。」
成天壁異常鎮定地說:「我也不接受,其他人也不會接受,只要我們十個人裡有一個不接受,這個局就無法在現在結束。」
莊堯道:「遠古神眾也不會認為現在可以結束,按照它們的安排,是傀儡玉繼續釋放能量,釋放到所有變異人都爆體了,自然力進化人也撐不住了,或戰死或老死了,這才算結束。可是他們不會算到,我們能集齊傀儡玉,正想辦法拯救自己,他們也不會算到,我們有一枚五色石,這枚關鍵的石頭,教我們如何利用修煉篩選對自己有利的能量,拖延了大部分變異人的死亡時間,並通過叢夏大大提升了我們的戰鬥力,不僅讓很多變異人都活了下來,甚至迎擊超級生命的自然力進化人,都一個沒死。因為五色石的存在,遠古神眾的局從一開始就已經被破壞了,我們註定會改寫結局。」
叢夏咬牙道:「對,我們會改寫結局,我絕對、絕對不會讓我們中的任何一個人去送死。」
莊堯篤定道:「一切的關鍵,還是在五色石裡,張天師一定留下了至關重要的資訊。」


275、新世界 ...

叢夏愣了愣,突然反應過來,覺得腹部有點疼,他解開衣服,扯開包裹五色石的繃帶一看,肚子上的皮被燙掉了一層,正在往外滲血,原來因為五色石持續發熱,他被低溫燙傷了,也許是因為經歷的疼痛太多,他居然沒什麼太大的感覺,如果不是莊堯提醒,他還沒感覺到。他握住五色石,「它發熱好長時間了。」
「一定是感知到傀儡玉所以起反應了。。」
「我要不要現在……」
「不,讓我想想……」莊堯蹲在地上沉思了半天,然後道:「這裡不合適,我們下山吧,山下還有帳篷,可以擋擋風雪,萬一你又陷入昏迷,也方便我們照顧你。」
叢夏點點頭,他一手握著傀儡玉,一手握著五色石,突然冒出個未經大腦的想法,將兩塊玉石靠攏起來……
當傀儡玉和五色石馬上就要碰觸到一起時,兩塊玉石同時發出微光,一股巨大的力憑空而生,叢夏還沒來得及反應,就再一次被彈飛了出去,砰地一聲重重摔落在雪地裡。
成天壁和莊堯反應過勁兒來,叢夏已經陷入十幾米外的雪坑裡,看不著人影了。
成天壁飛快地跑了過去,把叢夏從雪里拉了出來,「叢夏!叢夏,你沒事吧?」
叢夏雙眼無神地看著夜空,半天才找回魂兒來,表情有些扭曲,「好……好疼。」
莊堯撿起掉落在地上的傀儡玉,走了過來,「你犯什麼傻啊。」
叢夏苦笑道:「腦子抽筋了。」
莊堯哼道:「我看也是,沒事吧?」
叢夏搖搖頭,「沒事。」他記得第一次被五色石彈開的時候,疼得他想當場痛哭,而且胸肺被震得好幾天才緩過來,可是現在他的身體素質已經優越於從前數倍,雖然疼了點,但並沒有大礙。不過,這也驗證了他一個想法,他道:「你們記得嗎?我們從易東手裡搶過那枚傀儡玉時,我們身上有兩枚,當時它們互相吸引,非常難以攜帶,但是我們用五色石解決了這個問題,只要把五色石擋在兩枚傀儡玉之間,就能阻止它們之間的感應,所以,其實我想過,能不能用五色石將傀儡玉整個包裹起來。」
莊堯點點頭,「這個我們也早就想過了,但是能夠阻隔傀儡玉之間的感應,並不代表能夠阻止寒武能量擴散,這是兩個概念,再來,五色石未必是你能夠改變物理形態的。而且,現在你也知道了,傀儡玉和五色石根本水火不容,別說用五色石包裹傀儡玉,就是讓它們靠近都難。」
叢夏失望道:「是啊,看來這個辦法也不成立了。」
成天壁將他和莊堯都抱了起來,「下山吧。」說完瞬間元素化,三人快速離開了禁區,往山腳下原來的駐紮地飛去。
曾經有上百人駐紮的營地此時一片荒蕪,廢棄的帳篷周圍堆著厚厚的積雪,他們好不容易刨開雪,鑽進了帳篷裡,裡面還有凍得硬邦邦的背子,不管怎麼樣,軍用帳篷品質過硬,至今沒壞,擋風雪足矣。
成天壁又從雪地裡翻出了一些鍋碗瓢盆,從隨身的背包裡拿出液體能量,燃起了火堆,然後燒雪水、熱乾糧。
叢夏坐在火堆旁邊搓著手,「這天兒真夠冷的,這麼風餐露宿的生活,還真有點懷念啊,想當年,在來北京之前,咱們幾乎天天過這種日子。」
莊堯道:「是啊,我發育晚就是因為那時候給耽誤了。」
「嘿?你不是說是因為你用腦過度嗎?」
莊堯白了他一眼,「都有。」
叢夏笑了笑,「可惜,這麼憶苦思甜的時候,少了三個人和一隻貓。」
「人家還未必願意和你憶苦思甜呢。」莊堯喝了口燒開了的雪水,結果不小心燙著舌頭了,趕緊大口呼冷空氣。
成天壁把盛著熱水的杯子放到了雪堆裡,「你不會降降溫再喝。」說著,遞給了叢夏一塊兒肉乾。
叢夏用力撕咬著硬邦邦的肉乾,一隻手攥著五色石,越攥越緊。
吃飽喝足後,三人回到了帳篷裡。叢夏一手傀儡玉,一手五色石,他看了看成天壁和莊堯,神色有一絲緊張。
莊堯道:「進去吧。」
成天壁摸了摸他的腦袋,「我會一直在這裡守著你,去吧。」
叢夏堅定地點了點頭,閉上了眼睛,將能量探入五色石內,瞬間進入了五色石的虛空中。
叢夏心情很是忐忑,不知道五色石內會發生什麼變化,他剛進入虛空,立刻就發現了變化,他感覺到了一種……情緒,沒錯,就是情緒,在這之前,五色石內的虛空之於他就像一個冷冰冰的「圖書館」,他從這裡獲得知識和啟迪,「圖書館」是不該有情緒的,但是他分明感受到了一種糅合了悲傷、壓抑、沉重、絕望的情緒,那情緒低沉得讓叢夏感到相當不舒服。
突然,一個蒼老悠遠的聲音從虛空中傳來,那聲音跨越了千年的時光,傳達到叢夏耳畔時,彷彿每一絲震動都蘊含著無法言說的哀愁,「吾之後人,你來了。」
叢夏又激動又緊張,「前輩……張天師!」
「歷經磨難,你終於將那烏玉納入囊中,若要終了此番浩劫,烏玉必封印之。」
「張天師……」
「若要封印烏玉,需將其能量收歸完整,後埋入此地下城。烏玉之核能量,分散於十人體內,猝,則能量歸於烏玉,又或將能量還於烏玉,也可保一命,此女媧神石,可助你收歸烏玉之能量,延吾族生息千年。」
叢夏再次提醒自己,張道陵的聲音預設於兩千年前,並非在跟他說話,可是,聽著那蒼涼的聲音,他多麼希望能跟張道陵說上哪怕一句話,表達自己的敬仰和感激。
一段泛著綠光的漢篆文書從虛空中飛來,眨眼間就到了他面前,那些在他頭頂飄蕩的漢篆,晦澀難懂,他研究了大半年了,此時認出了十幾個字,竟是關於蓄能玉符的。
張道陵的聲音再次響起,「如十人猝,則能量自行收歸烏玉,如此行不通,則人石合一,尚可一試,但此法必陷你於九死一生,切記,切記。」
虛空緩緩迴蕩著那句「切記」,單純的兩個字卻撞得叢夏胸口發悶。張天師所說,跟莊堯分析出來的差不多,傀儡玉裡缺失的那一塊,需要以自然力進化人的能量來補足,可是他無法吸收活著的生物體的能量,而張天師的提示和這段漢篆,剛好給了他最迫切需要的方法,就是如何能保住自然力進化人的命,同時收回他們體內的能量。至於什麼陷自己於九死一生,他根本顧不得了。
他強化了大腦,把那段不算短的漢篆文書全部背了下來,然後從虛空中甦醒了過來。
睜開眼睛的一瞬間,他就對上了一雙眼睛,那雙眼睛沉靜如水,讓人一望進去就無法自拔。
成天壁輕聲道:「你醒了。」
叢夏眨了眨眼睛,「多長時間?這次?」
「不長,一天一夜。」
叢夏籲出一口氣,「我在虛空裡,感覺呆了十分鐘都不到。」
莊堯把他拉了起來,「怎麼樣?看到什麼了?聽到什麼了?」
叢夏沉默了幾秒後,把在虛空裡經歷的一切都說了出來,順便把那段他背下來的漢篆寫在了紙上,打算回去查對照去。
莊堯瞄了一眼,「我看得懂。」
「你什麼時候看得懂了?」
「還不是為了你,我花了兩個月時間把漢篆研究透了,我馬上就給你翻譯。」
叢夏拉住他,「不急,莊堯,你先幫我分析分析張天師的話。」
「這還有什麼好分析的,你自己也聽明白了,想要把傀儡玉的能量收歸完整,要麼自然力進化人死,要麼你用這個漢篆裡說到的方法,人石合一,把他們的能量給吸出來。」
成天壁道:「如果後者失敗,叢夏就有生命危險。」
「對。」
成天壁又道:「如果成功,我們會失去能力嗎?」
「失去能力恐怕不大可能,基因的改變是不可逆的。所謂的能量收歸完整,其實就是把傀儡玉的碎片收歸完整,真要把全世界瀰漫著的寒武能量都收回去是不可能的,而傀儡玉的碎片,除了那些實體的,就是你們大腦裡虛的了,其實那虛的傀儡玉,就是和你們的神之基因發生碰撞,並激發它們的那一段蘊含著相關基因的能量,傀儡玉現在缺失的,也就是那一段,帶著五種屬性的基因能量。這段漢篆所說到的,也絕對不是把你們能量核裡的能量抽空,否則你們自己消耗空不就得了,張道陵指的,一定是那一段基因能量。」
成天壁沉聲道:「我根本不在乎失去能力,但是如果要拿叢夏的生命冒險,我不……」
「天壁。」叢夏抓住他的肩膀,「張天師說九死一生,起碼還有一成的生機,而我們經歷過的那些,哪次的生還幾率是高於一成的?在我看來,這已經是相當好的成功概率了。」
「你別強詞奪理,那不過是一種比喻。」
叢夏抓了抓腦袋,「可我相信張天師,他不會明知道我一定會死,還讓我這麼幹,我一定有活下來的希望。我們走到今天這一步,結局不外乎是你死或者我死,結果也沒差別,最終我們還是會一起去,所以不如賭一把,賭那個我們都不死的。我不想死,我想活,我想和你們好好活下去,所以,對我來說,張天師給我的不是赴死的任務,而是活命的希望,這就是五色石給我們的唯一一線生機,我一定要把握住!」


276、新世界 ...

三人商量過後,決定先回西寧,把目前獲得的情況跟叢震中等人溝通過後再做下一步打算。
由於路途遙遠,叢夏需要不停地給成天壁補充能量,他才能一直維持元素化的形態飛行,只是苦了莊堯和叢夏,怎麼樣都沒有坐在禽類身上飛舒服。
叢震中一直用儀器檢測傀儡玉的動向,早就知道他們在向西寧移動,於是提前派了禽類去接應,三人在日落之前回到了西寧。
叢震中一見到他們,就不帶喘氣地問了一連串問題,莊堯道:「說來話長,先把防護箱拿來,把傀儡玉裝進去。」
把傀儡玉關進防護箱後,叢夏長吁一口氣,感覺這幾天壓在心口的大石頭終於挪開了。
莊渝道:「在禁區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叢夏看了他一眼,顯然不想當著他的面說。
莊渝抱胸看著他,諷刺道:「我讀取了莊堯大部分的記憶,並且參與了孫先生的記憶解讀工作,你知道的我知道95%以上,你不知道的我也知道,你瞞著我有意義嗎?」
叢夏不客氣道:「我不信任你。」
「我也不需要你的信任,但至少在解決我們共同的危機之前,我不會把你怎麼樣的。」
叢震中疲倦地揉了揉眉心,「小夏,莊渝對傀儡玉的研究是整個科學院最深入的,因為最早是他發現了寒武能量,你們這兩天在禁區發生了什麼事,直接說吧,眼下沒那麼多顧忌了,我有種預感,我們的時間並不多了。」
叢夏勉強點了點頭,把在禁區的事複述了一遍。
眾人越聽,臉色越凝重。
叢震中道:「把你記下來的漢篆給我,我給你翻譯。」
莊堯道:「不用了,我在路上已經翻譯完了。」
叢震中道:「上面寫什麼?」
「很晦澀,大概只有叢夏能理解。」
叢夏道:「我理解也挺困難,這幾天我會好好研究的。」
莊渝道:「那麼,接下來要做的事很明確了,我們是不可能把所有自然力進化人殺了的,既不能,也辦不到,我會通知北京方面,將他們再次召集到青海。」
唐雁丘沉聲道:「雖然張天師給了我們兩個選擇,但實際上我們只有一個。」
成天壁臉色陰沉地坐在一旁,一言不發,他本就不苟言笑,表情如此嚴肅時,更有一股肅殺之氣,讓人望而生畏。他一點都不想接受這個需要叢夏承擔所有風險和後果的計畫,但是他卻無法阻止。唐雁丘說得沒錯,他們看似有兩個選擇,實際上別無選擇,自然力進化人不會有自我犧牲的奉獻精神,就算他有,其他人沒有,也是白搭。
叢震中看著叢夏,眼神複雜,欲言又止。
叢夏故作輕鬆地說:「真是世事難料啊,他們又要來青海了,哈哈。」
叢震中暗暗咬了咬牙,「小夏,這幾天你就專心研究那段文書,等你有……有把握了,我們在走下一步。」
叢夏拍了拍叢震中的肩,「二叔,放心吧,我相信五色石能救我們所有人。」
莊渝面無表情道:「最好如此,否則,一旦你失敗了,我們就要和所有自然力進化人為敵了。」
成天壁冷冷看著他,「真有那一天,我會先送你上西天。」
莊渝冷笑道:「我死了沒關係,你們跟上來就行。」
叢震中沉聲道:「夠了,這時候互相拆臺有什麼用。天壁,你們先去吃飯,莊堯,你幫叢夏理解文書。」
「我明白。」
短會結束後,眾人都各忙各的去了,叢夏知道,三天之內,他將再次看到十個自然力進化人齊聚青海,只是這一次沒有戰爭,有的,是可能比戰爭更難以解決的危機。他現在不太敢想像,當所有自然力進化人都知道他們隱瞞這麼長時間的諸多秘密後,會有什麼反應。
晚上吃飯的時候,叢夏不太有食慾,嚥了幾口,就轉向莊堯,「莊堯,如果我們能成功封印傀儡玉的話,你有沒有想過穆飛他們會怎麼樣?他們不管在什麼時候,都是遠超過人類的存在。」
「是啊,論個體,魔鬼松確實比人類危險無數倍,但是論種群,松樹整個族群對生物圈的威脅還是比不上人類的,至於寒武意識究竟是以種群、還是以個體為評估單位,還有待考證,但有一點可以肯定,魔鬼松如果在某處紮根幾十年上百年,所產生的影響力絕對夠寒武意識想滅了它的。」
「那我們該怎麼幫他們?」
莊堯搖搖頭,「我們怎麼可能幫得了它,我們連自己都救不了。封印傀儡玉可以讓它不再瘋狂生長,僅此而已,我們也一樣,封印傀儡玉只是延緩變異人的進化,並不能完全阻止。你沒忘了吧,我們所做的一切,都只是在拖延時間,如果幸運地能夠拖延5o年,我們這批人死得差不多了,那也算得善終了,而寒武意識還是寒武意識,傀儡玉還是傀儡玉,幾百幾千年後它們再怎麼折騰,就跟我們沒關係了。」
叢夏深深蹙起眉,「可是穆飛他們的壽命,何止百年啊。」
莊堯道:「沒錯,所以他們不會壽終正寢,只可能死於過度進化,不過你也不用太擔心了,結束了南海危機,沒有大王烏賊的威脅,再封印了傀儡玉的話,他們肯定死得比我們晚得多得多。他們現在唯一該做的,就是不停地削弱自己的實力,不斷地降低寒武意識對他們的評估值,獲得跟我們一樣的結果——能拖多久拖多久。」
「削弱自己的實力?難道你是說……」
「是,他們不能在一個地方紮根太久,要不停地斬斷根系,降低自己的能量,儘可能地不引起寒武意識的注意,這樣無論是種群還是個體,應該都能安全。」
叢夏嘆了口氣,「我明白了,這趟回去之後,我會認真跟他們談談的。」說完,他苦笑一聲,「還得向他們道歉。」
莊堯翻了個白眼,「如果成功了,他們該向你道謝才對。」
叢夏淡道:「只要能成功,怎麼都行。」
成天壁放下了筷子,一言不發地離席了。
「天壁,你吃飽了?」叢夏扭頭看著成天壁的背影,見成天壁頭也不回,愣了愣。
鄧逍把成天壁的饅頭拿過來就往嘴裡塞,「成哥今天怎了,就吃這麼點兒。」
柳豐羽道:「鬧彆扭呢吧。」說完笑看了叢夏一眼。
叢夏有些尷尬,只好放下碗筷,追了上去。
成天壁走得很快,叢夏趕上的時候,他已經回了房間,叢夏後腳進了房間,「天壁,你怎麼就吃那麼點兒,你今天飛了那麼久,餓壞了吧。」
成天壁坐在椅子裡,沉默地看著叢夏,那深邃的雙眸在暗淡的光線裡顯得愈發明亮。
叢夏坐到他旁邊,輕聲道:「天壁,我知道你心裡怎麼想的,你也知道我想說什麼,所以你別說了,我也不說了,我只像你保證,我會成功。」
成天壁搖搖頭,「連自己都沒把握的事,你憑什麼保證,我要你保證的不是這個。」
「那是什麼?」
成天壁摸著他的臉,深深盯著他的眼睛,「我要你保證,如果沒把握成功就放棄,始終把自己的命放在首位。大不了我們不封印傀儡玉了,能活幾年是幾年,我不准你為任何人送死。」
叢夏鄭重地說:「我保證。」
成天壁一把將他摟進了懷裡,沉聲道:「叢夏,我們的新生活馬上就要開始了,記住你說的話,也記住我說的話,一切結束後,完完整整地跟我回家。」
叢夏眼眶微熱,用力回抱著成天壁,「一定,一定。」
接下來的兩天,叢夏一直躲在房間裡研究那段漢篆文書,當上面的內容被他理解得越來越多時,他的疑惑和憂慮也就越來越深,到最後,他甚至不敢把他獲知的內容告訴成天壁,只能跟莊堯偷偷討論。
第三日,從北京飛來一架直升機,裝著滿滿地自然力進化人,再次來到了青海。
也許是他們需要知道的內容,唐汀之已經在北京提前告訴他們了,一行人步下飛機的時候,各個臉色陰沉,比去南海的時候還像來打架的,不明究理的人在他們面前連大氣都不敢喘。
眾人魚貫進入會議室,周奉嵐第一個發飆了,「我他媽一直以為只要殺了那個烏賊怪,把傀儡玉都湊齊了 ,以後就能過些舒坦日子了,結果到頭來我們依然是堵槍眼兒的,早知道這些,老子打打殺殺的是為什麼?為什麼!」
若是平時周奉嵐這麼放肆,早招來冷嘲熱諷了,可此時會議室裡一片沉默,因為他說出了很多人的心聲。
除了知情的成天壁和沈長澤外,其他自然力進化人都帶著一肚子的火,科學院選擇對他們隱瞞事實,讓他們冒著生命危險去收集傀儡玉,卻甚至不把真相告訴他們,對這些出生入死的人來說,不僅是欺騙,也是愚弄,沒有一個人能坦然接受這件事,哪怕是一向最明理、最穩重的李道靄,此時看叢震中等人的眼神,也充滿了冷漠和憤怒。
叢震中早已料到這樣的場面,他沉聲道:「我知道各位心裡的想法,我是科學院的領導者,選擇隱瞞這件事是我的決定和命令,我承擔一切後果。」
楚星洲寒聲道:「你承擔後果,你怎麼承擔後果?」
吳悠也冷哼一聲,「我既不是你的走狗,也不是你的打手,我們在戰場上出生入死,難道連得知真相的權利都沒有?就因為你們認為我們知道真相就會放棄?」
叢震中低聲道:「我不認為你們全部會放棄,但是消極的態度會傳染,只要有一個人不想再配合,我們所有的努力都可能功虧一簣,而且,我也擔心有人洩露消息,讓更多人知曉。我的考慮很多,但我明白,無論原因是什麼,我選擇隱瞞是對你們的欺騙,這件事結束後,我可以任你們處置。」

277、新世界 ...

叢夏站了起來,「這不是叢教授一個人的決定,是科學院整體討論的結果,所有後果都應該我們一同承擔。」
黛奎琳一腳踹翻了垃圾桶,一張漂亮的臉冷若寒冰,「承擔什麼後果?我們能把你們殺了嗎?我們曾經是並肩作戰的戰友,最後發現你們隱瞞實情讓我們去賣命,我們原本有別的選擇的。無論你們出於什麼考慮,我們拚死作戰,難道連知道真相的權利都沒有嗎?我再也無法信任你們,接下來無論你們提出什麼合作意見,只要有半點威脅到我,我都不會參與。」
李道靄和姚潛江都沒有吭聲,他們畢竟跟叢夏等人私交不錯,雖然個個臉色陰沉,但還是忍著沒說出苛責的話。
叢夏心虛地垂下眼簾,當初選擇隱瞞真相時,他們就已經預料到了真相大白這天會受到的責難,可當這些真的降臨的時候,還是讓人感到愧疚和難受,尤其是昔日戰友那質疑和憤怒的眼神,讓他們心裡堵得慌。
成天壁和沈長澤這兩個知情的自然力進化人,更是沒有說話,他們兩個的立場比叢震中和叢夏還要為難,這個時候說話不會起到任何積極作用,只會讓其他人的憤怒升級。
周奉嵐也怒聲道:「對,別再耍心思,你們想讓我們幹什麼直說,但是如果有危險,我絕對不參與,我無法相信你們這群人。」
莊渝輕咳了一聲。
周奉嵐看了他一眼,氣焰下去了一些,但還是滿臉怒容。
莊渝掃了他們一眼,道:「都是一群二三十歲的人了,能不能別這麼天真。」
吳悠斜了他一眼,眼刀子都帶著冰。
莊渝道:「你們長腦子就思考一下當時的形勢。沒錯,如果你們知道真相,很多人都不會輕易放棄,但是你們能保證所有人都這麼想嗎?你們想在面對大王烏賊那樣的敵人時,缺少身邊任何一個人嗎?再者,你能保證自己不洩密,你能保證別人不洩密嗎?身為自然力進化人,你們的能力站在所有變異人的頂層,你們身後有幾百上千變異人的擁護,有科學院給你們提供充足的資源,無論發生什麼事,你們都會是活得最久的那一批,所以你們充滿自信,哪怕知道了殘酷的真相也不會輕易放棄。可是如果這個真相流傳到別的變異人耳朵裡,他們會怎麼想?會有多少人失去鬥志?我們維持了這麼長時間的穩定局面,很可能就因為這些流言瞬間崩盤,把你們的命令當軍令去服從的那些變異人,也很可能在關鍵時刻做逃兵,你們誰願意看到那樣的局面?」
容瀾冷道:「強詞奪理。」
莊堯寒著一張小臉,「我們是強詞奪理,你們何嘗不是遷怒。我知道,懸在我們頭頂的那把刀,讓所有人心裡都不痛快,但是造成這一切的不是我們,而是我們共同的敵人——傀儡玉。我們走的每一步,無論在你們眼裡多麼讓人憤怒,但都是為了能讓所有人活下來,這一點難道也不可信任?」
幾人臉色陰沉,沒有說話。
莊堯道:「我們不只欺瞞了你們,就連魔鬼松也算是我們騙來的,我們一下子把全世界最厲害的變異生物都得罪了一遍,如果能有更好的方式,我們不會選擇這麼做,但是我們沒有別的選擇,哪怕是最後要遭到你們的質疑,我們也不能冒著可能洩密的風險把真相告訴你們。沒錯,我們需要你們上戰場,需要你們在南海共同抗擊大王烏賊,因為那是人類最後的機會,也是你、我,在場每一個人的機會,這個機會是我們共同爭取來的,無論過程是怎麼安排的,結果確實是所有人想要的,這一點,足夠你們再配合我們一次嗎?」
在場人看著莊渝和莊堯這兩張越來越相似的臉,頓時感到了無奈。玩兒辯論,誰能是腦域進化人的對手,周奉嵐等人氣得直瞪眼睛,卻說不出話來。
叢震中趕緊站起來陰下臉,「對於我們這些知情人來說,各位絕對不是賣命的工具,你們是我們最重要的戰士,最強大的戰鬥力,科學院始終把你們放在平等的合作立場上,選擇隱瞞真相,實在是出於無奈,我向各位鄭重地道歉。還是那句話,這件事結束後,我可以任憑處置,只希望大家在最後的時刻,能再相信我們一次,跟以往的每一次一樣,我們沒有成功的把握,但是只要有一絲希望,人類就從來沒有放棄過,請再一次跟我們並肩作戰,拯救人類,也拯救自己。」
一群人都沉默著,還是沒說話。
最後,自然力進化人裡最有威信的李道靄站了出來,沉聲道:「各位,不如先聽聽他們的計畫吧,別說什麼對自己有威脅就不參與的氣話了,實際上不管多危險,我們都要參與,我們拚命了這麼久,犧牲了這麼多,不是為了在最後關頭放棄的,你們說是嗎。」
姚潛江嘆了口氣,「叢夏,說說我們到底該怎麼做,才能封印傀儡玉。」
叢夏鬆了口氣,清了清嗓子,道:「其實這件事,看上去對你們沒有什麼危險,唯一可能發生的不利的事,就是你們可能會失去能量,但是根據莊堯的說法,這個可能性也不大。
莊堯點點頭,「沒錯,因為基因的進化是不可逆,你們有九成的可能,無法從變異人變回普通人,就算你們真的失去了能量,能保住命,也是件好事。」
楚星洲道:「說下去。」
叢夏道:「我從五色石裡得到的那段漢篆文書,教給我一個方法,人石合一,所謂人石合一,說得直白點,就是利用五色石,把我的身體暫時變成蓄能玉符。當我和五色石合而為一後,我的身體就可以吸收你們的能量,不是你們儲存在能量核裡的能量,而是更深層次的,讓你們的神之基因覺醒的那段源能量,那段由傀儡玉直接匯入你們十個人體內的能量,只有五色石有辦法吸納出來,那就是傀儡玉缺失的部分。」
眾人露出驚訝的表情。
「你們都知道,我只能吸收死亡生物體的能量,但是,活著的生物體的能量,我並不是不能吸收,只是吸收的方式是我難以做到的。」
姚潛江道:「是什麼?」
叢夏深吸一口氣,「攻擊。你們對我的攻擊所產生的能量,就會被我的身體全盤吸收。」說完,他偷偷看了成天壁一眼,果然,成天壁騰地一下子站了起來,狠狠盯著叢夏。
叢夏嚥了口口水,堅持說道:「我之所以無法做到,就是因為我不能承受你們的攻擊,這一點我以前從來沒想過,是那段文書提醒了我。這種方式其實是個悖論,我若吸收活著的生物體的能量,就必須承受能量攻擊,如果攻擊過於猛烈,我可能會死,所以,才說我不能吸收活著的生物體的能量,但是如果能和五色石合而為一,我就有可能活下來。這就是我們的計畫。」
成天壁厲聲道:「這是你一個人的計畫!」
叢震中臉色發青,他也沒想到叢夏研究出來的文書,竟然是這樣冒險的內容,他嘴唇有些發抖,一言不發。
莊堯抿了抿嘴唇,也沒說話。
叢夏有些心虛地看著成天壁,「天壁,你聽我說……」
成天壁指著他,寒聲道:「沒什麼可說的,我不同意。」他一腳踹開門,頭也不回地走了。
室內陷入難堪的沉默。
周奉嵐冷笑道:「這下可不是我們不配合了,你們打算怎麼辦?把成天壁綁起來?」
叢夏閉了閉眼睛,「我會說服他的。」
姚潛江冷著一張臉,「你怎麼說服他?叢夏,這個計畫我也無法接受。你一個人承受我們十個人的能量攻擊?你瘋了嗎?你用自己受傷的代價吸收我們的能量,你覺得自己能活下來?我不管五色石告訴了你什麼,這太冒險了,太扯淡了,我不認為會成功。」
叢夏辯解道:「郡王,吸收你們能量的其實不是我的身體,而是五色石,但是五色石需要我來將你們的能量籙入其中,這樣我才能把能量再次轉移到傀儡玉裡,那段文書既然敢提出這樣大膽的計畫,就應該能保證我能活下來,五色石在危急關頭救過我不止一次,我相信它能保護我。」
李道靄也道:「叢夏,我不知道這其中的原理是什麼,那太玄乎了,我只知道,我們這裡任何一個人,能在我這句話結束前把方圓五公里內的所有活物殺個片甲不留,你要承受我們的攻擊?你拿什麼承受?能量攻擊一旦進入你身體,你想反悔就晚了,如果五色石不能幫你抵擋攻擊,你會在瞬間粉身碎骨。這件事我看不到太多把握,我們還需要你的能力,你也是我們的朋友,我不希望你做無畏的犧牲。」
叢夏淡淡一笑,「郡王,李警官,謝謝你們。從我四年前得到五色石那天起,我的所有能力都是它賦予,沒有它,就沒有我那些輸出,沒有它,我和我身邊的許許多多的人,早就死了千百回了,它真的是個神物,是張天師一生心血的結晶,我相信它,我相信它不遺餘力的幫助人類,最後也不會拿我的性命開玩笑。這是我們唯一的機會,我一定要試一試。」
姚潛江長嘆一口氣,「你先說服成天壁再說吧,只要有一個人不配合,一切都是白扯。」
叢夏看向飄著雪的門外,雪霧中那個高大的身影已經消失了,他暗暗握了握拳頭,「我會……說服他的。」

278、新世界 ...

叢夏循著成天壁的能量,在光明牆外的一處樹林裡找到了他。
成天壁正坐在一棵樹下,在他的旁邊,橫七豎八地倒著很多粗壯的樹枝,現場就像小型颱風過境,有些狼藉。
叢夏走了過去,輕聲叫道:「天壁。」
成天壁抬起頭,用發紅的眼圈瞪了他一眼,叢夏打了個寒戰。成天壁從來沒用這麼淩厲的目光看過他,這個時候的成天壁,有點嚇人。叢夏硬著頭皮蹲到了成天壁旁邊,欲言又止。
成天壁冷道:「你想勸我就省省吧,我不會讓你去冒這種險。」
叢夏抓了抓頭髮,「天壁,咱們那天不是說得好好的嗎。」
「那天你沒告訴我,你吸收我們能量的方式是讓我們攻擊你。」成天壁厲聲道:「你憑什麼以為你能承受我們的攻擊,你瘋了嗎?」
叢夏道:「我自己當然承受不了,所以才需要五色石呀。」
「你之前從來沒這麼做過,你能成功嗎?五色石真的能幫你承受我們的攻擊嗎,萬一出了差錯怎麼辦?能量進入你體內了,你以為還能撤出來嗎。」
「天壁,我們以往也經歷過很多危險,哪次都沒比這次安全,我們不也都挺過來了嗎。」
成天壁扭過頭去,「那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
「就是不一樣,我不能讓你一個人去承擔風險。」
叢夏把成天壁的臉轉了過來,深深地看著他的眼睛,「我們都知道哪裡不一樣,因為以往都是你去最危險的地方,面對最危險的敵人,完成最危險的任務,在你心裡,危險永遠是需要你去扛著的,我只能被保護起來,是嗎?」
成天壁動了動嘴唇,遲疑道:「不是。」
「是,你就是這麼想的。天壁,我們認識快四年了,我們一起經歷了那麼多磨難,說是從屍山血海裡走過來的也不為過,難道在你眼裡,我還是四年前那個看著屍體腿發軟,連槍都不會使的孬種嗎?我不能承擔責任嗎?」
成天壁咬牙道:「我沒這麼想過你。」
叢夏摸著他的臉,淺笑道:「我知道你習慣保護我了,這麼多年了,保護我就像你的本能一樣,可是天壁,我也是個男人,就算我能一直站你身後,需要我挺身而出的時候,我也沒含糊過。你有你的能力,你無可取代,我也一樣,這件事只有我能完成,我們拚命了四年,就為了這一刻了,我想不出任何理由不去做。」
成天壁捏著他的下巴,「叢夏,你知道我心裡想什麼嗎?如果是我,我不會猶豫,可是你……我承認,我沒那麼果決,我就是不能看著你去冒險,我卻什麼都做不了。」
「誰說你什麼都做不了,你只要讓我看著你,我就有怎麼也壓不滅的求生欲,我們不會輸給傀儡玉的,以前沒輸過,這次也不會輸,最重要的是,我真的信任五色石,我們能有今天全賴它的幫助,最後關頭,我們還是應該信任它。」
成天壁深吸一口氣,仰靠在樹幹上,沒有說話。
叢夏和他依靠在一起,看著不斷飄落的雪花,輕聲道:「天壁,我也害怕,我也擔心,但是我不能停下,我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我們能好好活下去,這個念想太強烈了,從地震的那天起到現在,一千多個日日夜夜,這是每個人心頭最強烈的的渴望,好好活下去,這個希望,值得我們拿命去搏。我想明年的這個時候,還跟你一起看雪。」
成天壁眼眶酸澀,喉結上下鼓動著,胸口發悶,心中充滿了矛盾和不安。
叢夏抱住了他的肩膀,含笑道:「天壁,我已經看到咱們未來的生活了,一切結束後,我想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找個地方定居,咱們的房子可以先不建,一定要先給阿布建一個擋風遮雨的窩。咱們六個人要住在一起吧?找一個像莊堯家那樣的大別墅吧,改造一下,應該很不錯。後院要有足夠的地方種瓜種菜,再挖一個水池養些魚,那種生活我想了好久,好像一輩子那麼久,我覺得馬上就要實現了。天壁,你別在這個時候阻止我,誰也阻止不了我了。」
成天壁回身緊緊抱住了他,那力道大得似是恨不得把叢夏揉進自己的身體裡。
叢夏哽咽道:「四年了,我想過穩定又安全的生活,我想有個……咱們的家。」
成天壁閉上了眼睛,睫毛微微浮現水汽。
倆人都知道,他們早已經沒有選擇了。現在前面就是刀山火海,也要硬著頭皮走完,因為他們身後從來沒有退路。
倆人在樹林裡坐了一下午,回來的時候,天已經全黑了。他們一進屋,發現叢震中等人都還在等他們。一看到他們回來,鄧逍馬上從椅子裡蹦了起來,支吾道:「叢哥,成哥,你們還沒吃飯吧。」
叢夏笑道:「沒有呢,你們呢。」
「等你們呢。」
「那趕緊去吃吧。」
莊堯可沒有那個婉轉的閒工夫,直白地說:「你們倆的問題解決了?」
成天壁的臉比平時還冷,一句話都沒說,叢夏則笑著點了點頭。
莊堯對成天壁道:「我們跟你一樣擔心叢夏,但是緊要關頭,你要克制好自己的情緒。」
成天壁別過了臉去。
一直以來,成天壁總是他們之中最穩重的那一個,這恐怕是他第一次感情用事,也難怪眾人跟著不安。
叢震中沉聲道:「你們去吃飯去吧。」
「二叔你呢?」
「我還是事要忙。」說完轉身就要走。
「有事也要吃飯啊。」
叢震中頓了頓,輕聲道:「小夏,我是你唯一的長輩,這最後的一戰,我卻幫不上你什麼,我想好好想想,怎麼才能提高成功率。」
叢夏看著叢震中疲倦的眼角,一陣心酸,他上去勾住了叢震中的肩膀,笑道:「二叔,你別瞎想了,你看我運氣不錯,沒錯都能逢凶化吉,這次也一定沒事兒,我爸媽,我爺爺奶奶,都在天上保佑我呢,你放心吧。走,吃飯最大。」說著硬把叢震中拽走了。
那一頓飯,吃得很是壓抑。
鄧逍不停地把好吃的東西往叢夏碗裡塞,看他的眼神水汪汪的。
叢夏啼笑皆非,夾起一塊好肉,故意逗他,「怎麼了?你真不要了?真給我?」
鄧逍苦著臉,「叢哥,你吃吧,我以後所有好東西都給你吃,只要你平平安安的回來。」
柳豐羽拍了下他的腦袋,「說得他有去無回似的,小夏本來就會平平安安地回來。」
鄧逍用力點點頭。
柳豐羽看著叢夏,嘆了口氣,「兄弟們都在這兒等著你,阿布在北京等著你,你自己看著辦,你要是敢失敗了,過段時間我們下去找你,絕對不放過你。」
唐雁丘也道:「叢夏,量力而行,不要勉強,沒有任何人會怪你。」
莊堯點點頭,「對,把自己小命保住最重要,只要你活著,我們就還有希望。」
叢夏笑道:「我明白,我會盡全力完全這個最後的任務。」
兩天後,叢夏和十個自然力進化人帶著傀儡玉,再次坐上直升機,飛往禁區。這一次,他們不知道究竟會發生什麼,為了安全起見,只有他們十一個人去,就連飛機都是成天壁和沈長澤開的。
叢夏看著腳邊的防護箱,心臟時不時猛跳幾下。
飛機很快降落在了從前的基地附近,一行人飛上了雪山,直奔禁區。
他們往返這裡數次,很快就找到了地下城的原址。
眾人站在厚厚的積雪上,心情複雜地看著他們曾經作為標示的紅繩,想起他們曾經在地下城的歷險,那些猙獰的怪物和犧牲的同伴都還歷歷在目,他們為了今天付出了多少,計算起來,在每個人心頭都是一筆血賬。
沈長澤道:「如果都準備好了,就開始吧。」
成天壁看著叢夏,眼皮突突地跳著,內心的不安已經全都寫在了臉上。
叢夏假裝沒有看見,他一層層地打開防護箱,傀儡玉暴露在眾人面前。
這是其他人第一次看到這塊成形的傀儡玉,在傀儡玉的強能量下,眾人都感到有些呼吸不暢,但他們的目光都無法從這枚通體烏黑剔透的魔性之玉上移開。
早在末世初期,傀儡玉是所有變異人夢寐以求的神物,它能讓變異人瘋狂進化,在短時間內獲得強大的力量,稱霸末世,如果不是後來有大批的人在進階中死亡,傀儡玉仍將是所有內鬥的源頭,最後,人類和人類終於不搶傀儡玉了,人類開始和其他動物搶了,這小小的彈珠大小的烏玉,承載了多少鮮血,為了得到它,多少人和生物為之付出了生命的代價。他們光是這麼看著它,就覺得背脊發涼。
叢夏深吸一口氣,從兜裡掏出了五色石。
對於在場的很多人來說,這傳說中賦予叢夏能力的五色石,他們也是第一次看到,當兩樣神物無遮無攔地出現在他們眼前時,每個人都忘了言語。
叢夏沉聲道:「開始吧。」

279、新世界 ...

十人將叢夏團團圍坐在中間,叢夏面前放著傀儡玉,手裡拿著五色石,把那段翻來覆去背了無數遍的漢篆文書又在大腦裡迅速過了一遍,他道:「等我準備完畢,你們就將能量以金木水火土的順序打入我體內,要你們融合時候的能量,不要猶豫,將能量全部輸出,直到你們感覺能量核被掏空為止。」
周奉嵐和麥倫對視一眼,麥倫道:「還是……讓木能量先來吧。」
叢夏看了成天壁一眼。
成天壁點點頭,「讓我們先來。」如果叢夏真的出事了,至少他不至於去怪罪別人,他會跟叢夏一起走。
叢夏道:「好,你們等我的指示。」叢夏最後笑著看了成天壁一眼,閉上了眼睛。
他調動起身體的能量,按照漢篆文書的要求,用能量在五色石上畫了一個極為複雜的符印,五色石發出柔和的金光,符印畫完之後,叢夏感覺身體一震,能量猛地鑽入了五色石,五色石就像被打開了塵封已久的門一般,也爆發出一股能量,和他的能量頓時交融到一起。
叢夏的頭髮和衣袂都飄了起來,整個人彷彿下一秒就要羽化登仙,五色石金光大盛,將叢夏嚴肅的臉鍍上了一層異樣的光輝。叢夏感覺身體正在發熱,體內的能量都沸騰了,在他的經脈裡快速迴圈、流動,五色石和他的能量核遙相呼應,他穩了穩心神,按照漢篆文書裡的指示,一步步將五色石釋放出來的能量流轉全身,然後匯入自己的能量核,能量核越來越充盈,好像有用不完的力量正源源不斷地注入他體內,讓他感覺全身都輕飄飄的,肌肉卻堅韌有力。慢慢地,他感覺自己的能量核和五色石相通了,能量在能量核和五色石之間的流轉,就像在自己體內流轉那麼容易,五色石裡隱藏著他無法探知的龐大能量,這一刻他覺得那些能量都屬於他。
叢夏開始以五色石為媒介,製造這個世界上僅次於傀儡玉的第二大的蓄能玉符,這個蓄能玉符,是基於五色石和他的能量核製造的,只有五色石渾厚的能量,才能抵禦自然進化人的攻擊。
把五色石改造成蓄能玉符的過程,耗費了足足三個小時。圍觀的十個人看著全神貫注、一動不動的叢夏,連呼吸都變得特別小心。
突然,叢夏睜開了眼睛。
成天壁心裡一緊。
叢夏看向他,輕輕點了點頭。
成天壁深吸一口氣,指尖發顫。黛奎琳一把抓住了他的手,用力握了握,低聲道:「開始吧,你來操控能量。」
成天壁恢復了鎮定,他深邃地雙眸一眨不眨地看著叢夏,體內的木能量奔湧而出,那急速旋轉的勁風伴著綠色的薄霧,像一道靈蛇一般盤旋在叢夏頭頂,只要一個俯衝,就能將叢夏撕扯粉碎,可它遲遲沒有落下來。
在場人都被那勁風吹得幾乎睜不開眼睛,風雪漫天飛揚,若不是成天壁把能量都集中到了一處,他們甚至無法在原位坐穩。
叢夏瞪大眼睛,厲聲道:「天壁!」
成天壁一咬牙,那勁風猛地衝向了叢夏手心裡的五色石。當勁風碰觸到叢夏的一瞬間,他的身體突然發出萬丈光芒,就像憑空多了一道護體的鎧甲,硬生生接住了那股能摧毀一整個城市的龐大能量。
叢夏當時的感覺,就是被一個千金大鎚迎面痛擊,他雖然沒有被這一鎚砸個粉身碎骨,但被砸中的疼痛卻是實打實的,他疼得臉瞬間扭曲了,身體都無法動彈了,他張開嘴,卻發現自己一個音節都發不出來。他現在就像一個雕塑一般,硬生生抗著那木能量的攻擊,即使疼得要昏過去了,身體卻毫髮無傷,只是他的衣服在被木能量衝擊的一瞬間就完全撕碎了。
那股木能量瘋狂地湧入五色石內,五色石就像個無底洞一般,絲毫不畏懼兩個自然力進化人融合時的強大能量,到最後,成天壁和黛奎琳發現,已經不是他們用攻擊的方式向五色石內注入能量,而是五色石自己在吸收了。意識到這一點時,倆人不免都有些心慌,但是看著叢夏痛苦的表情,他們不敢有一點鬆懈。
如叢夏所說,到了最後,他們能夠支配的能量已經徹底消耗一空,他們此時已經力竭,五色石的吸收卻沒有停止,而是不斷地汲取著能量核內的源能量,倆人處於半昏迷的狀態,全身已經沒有一點力氣,彷彿油盡燈枯,但是能量依然從他們身體裡不斷地逸出。當最後一滴源能量徹底被五色石吸走之後,傀儡玉突然發出微光,那反應便跟傀儡玉和傀儡玉之間的感應一模一樣,只不過,那感應在木能量被五色石完全吸收進去後就停止了。
成天壁和黛奎琳趴伏在地上,卻並沒有昏過去,只是全身無力,成天壁看著叢夏,想問問他怎麼樣了,卻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
叢夏一手撐著地,喘氣都在顫抖,他看著離他最近的沈長澤,啞聲道:「你們,來。」
沈長澤不敢耽擱,和容瀾調動起能量,匯成一股白金色的火光,那高達一千七百度的高溫火焰,把周圍的溫度都提高到了一個人類難以承受的地步,圍坐在旁邊的人紛紛後退,感覺皮都要被烤化了,他們無法想像叢夏要承受這樣的能量。
白金色的火光狠狠衝向了五色石,叢夏嚇得腿肚子都在發顫,他乾脆閉起了眼睛,他知道哪怕他能活下來,那種撕心裂肺地疼痛也夠去他半條命了。果然,下一秒,那火光將他全身包裹了起來,被烈焰狠狠灼燒的痛苦襲便了全身,叢夏實在忍不住了,痛苦地大叫了起來。
沈長澤和容瀾都心臟發顫,他們從火光中看到叢夏皮膚完好,才稍稍放下心來,只是那痛苦的嚎叫聲讓在場人都不忍直視,姚潛江更是難受地別過了臉去。
成天壁身體不能動,只能看著叢夏,眼圈瞬間紅了。
叢夏覺得自己當時沒發瘋,也算意志堅定了,被高溫火焰灼烤而不死的經歷,一定只有他能體會,換做任何一個人,不,任何一個動物,早就在被1700的高溫火焰碰觸的瞬間就斃命了,根本沒機會活著經歷這煉獄。
幾分鐘後,五色石再次將沈長澤和容瀾體內的火能量吸收一空,叢夏這才從痛苦中暫時解脫了出來。
姚潛江看著叢夏臉色煞白的樣子,實在有些心疼,「叢夏,你還行不行?休息一下吧。」
叢夏臉上的汗跟小河似的往下淌,他緩緩喘著氣,「沒事,我……就是疼點兒,要是能活下來,就太划算了……下一個,來吧。」
下一對是楚星洲和李道靄,李道靄跟叢夏交情也不錯,想想倆人的攻擊方式,他實在不忍去想叢夏會承受什麼。除了大王烏賊,叢夏是這個世界上第一個承受所有自然力進化人攻擊的人類,這麼殘忍的任務,讓李道靄執行起來格外難受,他們的能力不應該用來對付朋友,可他們卻別無選擇。
叢夏已經做好準備,可當他感受到萬噸重量壓在自己身上時,那一瞬間他覺得自己已經死了。五色石對他的保護不如一開始那麼強了,能量吸收到一半的時候,他實在承受不住那全身骨骼、內臟被無窮重力擠壓的感覺,猛地吐出了一口血。
眾人大驚失色。
叢夏用手撐著地面,穩住自己的身體,他抹掉嘴角的血,想給成天壁一個安慰的眼神,卻發現自己的視線有些模糊。
五色石吸收完土能量,叢夏也幾乎要暈過去了。
他不斷調動能量修復受損的內臟,才勉強恢復一點精神。
姚潛江急道:「叢夏,你撐不了下一次的攻擊了。」
叢夏啞聲道:「郡王,我和五色石的融合是有時效的,而且只有這一次,今天……必須完成。」
成天壁稍微恢復了一點直覺的手指,深深紮進雪裡,他痛苦地閉上了眼睛。
姚潛江握緊了拳頭,「叢夏,如果你遭了這麼多罪,依然失敗了……我實在不想看你受這種苦。」
叢夏堅定道:「郡王,我會成功的,我已經抵禦了三次攻擊了,我會成功的,我會活下來。」
姚潛江重重嘆了口氣,眼中滿是不捨。他一屁股坐回雪地裡,啞聲道:「叢夏,及時你失敗了,也沒有會怪你,你現在受的苦,可能都是沒有意義的,我雖然想活下去,可我不需要你這樣的犧牲,你真的想好了嗎。」
叢夏勉強笑了笑,「郡王,謝謝你,但是都到這一步了,我想得不能更清楚了,對我有點信心,我們……一定會封印傀儡玉的,相信我。」
姚潛江看著他,輕聲道:「你真的變了好多。」
吳悠道:「我們來吧。」
姚潛江搖搖頭,「讓他們先來。」
周奉嵐和麥倫臉色也相當不好看,叢夏的安危關係著能否封印傀儡玉,而以叢夏現在的狀態,他真的能撐過十萬伏的高壓電嗎。
叢夏看著倆人,啞聲道:「來。」
金紫色閃電從倆人身體裡湧出,那能把一隻巨型海獸電成焦炭的十萬伏高壓電,狠狠衝向了叢夏……

280、新世界 ...

叢夏只覺身體一麻,一股激痛瞬間流過全身,接著他就覺得整個人都沒有知覺了,他的四肢、手指全都不是自己的了,他就像被施了定身咒,全身上下,就連眼皮、舌頭都動不了,只有大腦還在運轉。眼看著五色石繼續不知疲倦地吸收能量,他覺得比起之前經歷的,這種沒有知覺的感覺反而是一種享受,起碼在最初的痛擊過後,他就感覺不到疼了。
只是,看著其他人驚恐的眼神,他覺得自己的身體一定發生了什麼糟糕的變化,可是他無法轉動脖子,他看不到。無所謂了,只要人還活著,什麼損傷都能修復,只要他能活下去!
五色石終於將金能量吸收完畢,叢夏瞬間從那種僵硬的狀態中脫離了出來,劇痛馬上襲來,他有種全身的毛孔都在往外滲血的錯覺,同時,鼻子裡聞到了一股焦臭味兒,他低下僵硬的脖子一看,自己四肢的皮膚已經碳化了,黑乎乎的焦裂了一片,看上去極其可怖。叢夏覺得姚潛江說的很對,他變了很多,至少他現在沒有暈過去,無論是因為疼的還是嚇的。
這四年來遭遇過的所有疼痛,都比不上今天一天的多,經歷過這些還活著,叢夏終於有了自己是非人類的真實感,不過,這不是什麼值得自豪的事兒,至少用這種方式來證明,是任何人都不願意承受的。
與此同時,叢夏體會到了一股前所有為的使命感。一直以來,有很多人說如果能夠結束這場災難,那麼一定是依靠他和五色石的力量,他被科學院塑造成救世主之一,被迫委以重任。可他當了二十多年平凡人的心一直難以轉換過來,潛意識裡,他一直在拒絕承擔這麼重的責任,可是現實逼迫他不斷地抗爭在所有戰鬥的最前線,他就在這種矛盾中時而迷茫、時而清醒,而今天經歷的一切,讓他格外清晰地意識到自己的使命,也讓他格外堅定自己必須堅持到最後。
叢夏用能量修復著炭化的皮膚,細胞再生的過程同樣伴隨著劇烈的疼痛,叢夏已經不敢去看成天壁的眼睛,如果兩個人的位置調換一下,他看到成天壁受重傷……那心情他實在是不願意想像。
這一次,他沒能完全修復四肢,因為他感覺得到,自己的能量核和五色石之間的融合已經出現了裂縫,隨著時間的推移,五色石對他的保護能量會越來越弱,他的危險性就越大,他不敢再浪費時間,要求姚潛江和吳悠馬上進行最後一次的能量攻擊。
姚潛江站在他面前,不忍地閉上了眼睛,遲遲動不了手,叢夏的樣子,已經相當狼狽,能不能受得住這最後一擊,誰也沒有把握。
叢夏顫聲道:「郡王,別浪費時間了,我能撐得住。」
吳悠一把抓起姚潛江的手,果決道:「我來操控能量。」
叢夏握緊了五色石,咬緊牙關,看著那冒著寒氣的水能量從倆人身體裡迸發出來,眨眼間就衝向了自己。
徹骨的寒氣瞬間侵襲叢夏全身,他這輩子從來沒試過這樣的寒冷,好像身體的血液都被凍成了冰,皮膚像被億萬根細針刺穿一般,泛起無邊地痛。他的身體覆上了一層薄冰,頭髮、睫毛上沾滿白霜,五色石對他的保護每況愈下,到了這最後的一次攻擊,防護作用不如最初時的一半,叢夏的身體承擔了難以想像的能量重荷,整個人都處於垂死的邊緣。
此時,大部分得人都不能動彈,成天壁最先恢復了一點體力,他想從地上爬起來,從支撐不起身體,他嘶啞地叫了一聲,「叢夏……」
叢夏死死咬著嘴唇,他的皮膚出現多處皸裂,血絲一滲出皮膚,就被凍成了冰,眾人眼睜睜地看著叢夏蒼白的皮膚出現道道觸目驚心地血痕,就像有把隱形的刀在他身上劈砍一般,一道、一道、又一道,直到他滿身傷口。
成天壁無力地吼道:「停下!」
此時的姚潛江和吳悠已經停不下來,五色石開始自主地吸收他們的能量。
叢夏雖然身體已經無法動彈,但是意識還在,他以最快地速度修復著自己要害處的傷,他知道自己現在命懸一線,五色石的吸收至少還要一兩分鐘才能結束,而他現在每支撐一秒鐘,都需要極大的能量消耗,他的能量核和五色石的聯繫越來越微弱了,一旦那股聯繫斷裂,他會被瞬間凍成冰雕,他一定要撐住,只要能保住內臟和大腦,他就有機會活下來!
叢夏第一次感到如此孤獨,因為這是他一個人的戰鬥,但他也是第一次感到自己如此英勇,他承受的痛苦越多,他就越是想活下來。他想起柳豐羽的話,他有那麼多重要的人等著他,他要和成天壁一起回去!
叢夏的能量核再次爆發出龐大的能量,侵蝕他身體的寒冰被那股能量逼退了一些,寒武能量和水能量在叢夏身上展開了一場驚心動魄的爭鬥,叢夏在承受巨大疼痛的同時,瘋狂地修補自己的身體,抗拒水能量的攻擊,水能量被五色石快速吸收著,這場拉鋸戰持續了一分多鐘,叢夏身上已經找不到完好的皮膚,極寒的低溫將他折磨得只剩下一口氣。
成天壁眼裡滿是絕望,不知道什麼時候落下的眼淚,在低溫的影響下凍結在了臉上。
寒冰終於衝破皮膚的抵擋,眼看就要入侵內臟,叢夏知道自己快完了。
一切就在這時候結束嗎?他不甘心啊,他想活下去,所有為了這一刻流血拚命的變異人也想活下去,他們渴望在災難結束後重建家園,渴望能重新獲得安全和溫飽,即使他們不容於寒武意識,他們也是這個星球的一份子,即使他們只是遠古神眾棋局裡的棄子,他們也不想束手就擒。
他們沒有被放棄,他們也從來沒放棄自己,他叢夏,不能在這一刻功虧一簣!
叢夏模糊的雙眼,彷彿看到傀儡玉發出了微光,他知道五色石正在吸收姚潛江和吳悠體內的基因源能量,而傀儡玉感受到它缺失的那一塊兒了,這是最後時刻了,他要撐下去,他要活下去,他一定……要活下去!
五色石再次發出劇烈的強光,叢夏的視線裡什麼都看不到了,整個世界彷彿都消失了,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已經死了,因為他什麼都感覺不到了,痛苦、溫度、光線,什麼都沒有了,他大概真的……死了吧……
天壁……
叢夏緩緩睜開眼睛,他一時無法適應頭頂的光線,恍然間不知道自己身在何處,大腦裡一片空白。突然,成天壁疲倦的臉出現在他視線裡,成天壁說著什麼,他卻聽不見,但從口型可以看出是在叫他的名字,他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他發現自己感覺不到自己的身體了,除了眼珠子能動,其他的肢體好像都消失了,他聽不見外界的聲音,甚至感覺不到身子底下墊著什麼東西,他就像只剩下靈魂一般,身體「消失」了。
他急了。自己還活著嗎?還是只剩下一縷孤魂,飄回了成天壁身邊?看著成天壁焦急的神色,他拚命想說話,卻就是發不出聲音。
成天壁被推開了,他看到了黛奎琳明豔動人的臉,黛奎琳掌心聚起綠色的木能量,覆蓋在了他耳朵和喉嚨上。
叢夏感覺一股冰涼的液體流過耳朵和咽喉,耳朵和喉嚨跟被刀生生刮過一般痛,但隨著那木能量的修復,那種痛楚在逐漸減輕,漸漸地,他能聽到外界的動靜了,喉嚨裡發出了一個音節,他也能感覺到聲帶的震動了。
黛奎琳拍了拍他的臉,「你不用急著說話,你現在全身到處是傷,我修復能力沒有你好,花了一天時間只保住了你的內臟,等你恢復過來了,你自己修復身體吧。你現在不能動是因為打了麻藥,不然你會疼死的。」
叢夏愣了兩秒,眼眶突然一熱,用沙啞得不像人類的動靜說:「天……天壁。」
成天壁輕輕撫摸著他的頭髮,眼神中滿是隱痛。
「天壁……成功了嗎?」
成天壁手指微微一頓,俯下身,冰涼的嘴唇貼了貼他的額頭,啞聲道:「叢夏,你活下來了。」
叢夏急道:「能量,吸收……成功了嗎?」
「我不知道,你要自己驗證,但是對我來說,你活下來就是成功。」
叢夏難受地看著成天壁。
成天壁眼圈有些濕潤,「無論五色石有沒有把基因源能量吸收出來,這都是你最後一次做這件事了,知道嗎?」
叢夏想點頭,卻發現自己動不了,他勉強眨了眨眼睛,眼淚順著臉頰流了下來。
成天壁扭過了臉去。
帳篷的簾子被一把掀開了,從震中領著一大批人走了進來,全都是叢夏熟悉的面孔。
從震中撲到他床邊,顫聲道:「小夏,你醒了。」
「二叔,怎麼樣?」
「我們無法確定,但應該是成功了,我們原來一直檢測不到任何能量的五色石,現在撒發出跟傀儡玉及其相似的很強烈的寒武能量,你恢復好了之後,只要把這股能量注入傀儡玉中,我們就能知道能不能封印它了。」
叢夏呼出口氣,感覺心裡懸著的大石頭還是沒有放下,但經歷了這一場生死劫,他總覺得他們離勝利的曙光不遠了。
鄧逍嚷嚷道:「叢哥什麼時候能好啊?這包得跟木乃伊似的。」
黛奎琳推開他,「別急,人活著就好辦。叢夏,我修復速度不夠快,你現在能支配能量嗎?」
叢夏感覺了一下,「能,但是很弱。」
黛奎琳撒了一把叢夏自己製作的蓄能玉符在他旁邊,「這些給你,你慢慢吸收,配合我修復四肢。」
叢夏緩緩吸收起蓄能玉符內的能量,同時,黛奎琳也將木能量注入他體內,當叢夏把能量流通過全身時,他才發現自己受傷有多嚴重,除了內臟還算完好外,其他地方都是傷,四肢全廢了,難怪黛奎琳無法治好他,這麼重的傷,就是自己也要修復好久。
眾人不再跟他說話,只是靜靜守在他身旁,看著他的肢體和皮膚緩慢地再生……

281、新世界 ...

修復叢夏身體的工作進行了一整天,直到晚上的時候,叢夏才能動彈。
起來之後,他知道自己昏睡了一天一夜,黛奎琳的能量恢復得本來就不多,此時已經累趴下了,叢夏就開始一邊吸收蓄能玉符裡的能量,一邊給自己療傷。麻藥勁兒過去後,身體各處傳來的痛楚簡直能要人命,尤其是肢體殘缺帶個人心靈的恐懼非常強烈,儘管叢夏知道它們會長出來,可那種壓抑的心情還是難以避免。
成天壁一直守在他旁邊,叢夏不想讓他跟著難受,實在疼就輕輕哼幾聲,成天壁就一遍遍用手順著他的頭髮,彷彿這樣就能給他安慰。
直到第二天淩晨,叢夏才修復好了身上的每一寸皮膚,成天壁終於敢把他抱在懷裡,抱得特別緊,叢夏輕輕拍著成天壁的背,倆人都沒說多餘的話,什麼語言在這個時候都不足以傳達他們的心情。
叢夏在成天壁溫暖寬厚的懷抱裡迷迷糊糊睡了一會兒,天就亮了,他掙紮著爬了起來,雖然新長出來的手腳發軟無力,但是好歹能動了。
成天壁也不知道幾天沒睡了,平時叢夏只要一動他就會醒,此時卻在睡夢中一把摟住了叢夏的腰。叢夏輕輕叫了他兩聲,他才睜開佈滿血絲的眼睛。。
「天壁,起來吧,我要去找二叔他們。」
成天壁快速爬了起來,抓著他完好的胳膊,上上下下看了一遍,在確定自己不是睡昏頭眼花之後,終於鬆了口氣,他沉默地拿過衣服,套在叢夏身上,這個一向沉默寡言的男人,此時愈發惜字,只是黯淡的眼神洩露了他的情緒。
叢夏忍不住親了他一下,然後靜靜地看著他。
成天壁摸了摸他的頭髮,「走吧。」說著把叢夏拽了起來。
叢夏輕聲道:「天壁,我讓你擔心了。」
成天壁身形一頓,嘴唇微微有些顫抖。
叢夏淡笑道:「但是我還活著呢,你摸摸,熱的。」他握住成天壁的手。
成天壁抓緊了他的手,沉聲道:「我說過了,無論成功與否,沒有下一次了。」眼睜睜看著叢夏痛苦,看著叢夏的身體一點點分崩離析,那樣的地獄他不能再經歷第二次。
叢夏笑了笑,「好。」
叢夏走出帳篷,才發現他們果然是住在以前的臨時營地裡,這些當時為了節省燃料而放棄的物資,如今卻發揮了不小的作用。
天已經亮了,最後一班守夜人正在烤火,炊事員在做飯,看到他們出來,均露出驚訝的神情,「叢先生,你醒了。」
叢夏道:「叢教授在哪個帳篷?」
「在……」
叢震中掀開右邊一個帳篷走了出來,他身上披著大衣,明顯剛剛睡醒,看到叢夏就一臉驚喜,「小夏,你起來了。」
「二叔,我沒事了。」
「真沒事了?」叢震中用力抓了抓他的胳膊,感受那真實的肌肉和骨骼,眼圈不禁紅了。
叢夏笑道:「手腳有點發軟,剛長出來就是這樣,適應適應就好了。」
聽到說話聲,帳篷裡很多人都跑了出來,鄧逍一下子撲上來抱住了他,哽咽地叫著「叢哥。」
叢夏揉著他的腦袋,「乖啊,沒事了沒事了。」
莊堯揉著眼睛出來了,看到他完好地站在那裡,鬆了口氣,「能起來了?不錯,恢復得很快。」
叢夏掏出五色石,「我也能感覺到它撒發出來的寒武能量了,傀儡玉呢?」
「我們把它放在山上了,有人看著。」
叢夏深吸一口氣,「我們上山吧。」
柳豐羽皺了皺眉,「你才剛能站起來,再休息休息吧。」
叢夏看著被白雪覆蓋的山林,眼中同時閃動著期待與擔憂,「不放下這件事,我休息不了,走吧。」
眾人坐上變異禽類,飛向了禁區。
到了雪山頂,地下城遺址上已經多出了幾個軍用帳篷,叢夏老遠就感覺到了幾個自然力進化人的能量,再加上跟他們一起來的幾個,原來這十個人都還在禁區沒有離開。
飛禽落地後,姚潛江第一個走了過來,一把抓住了叢夏的胳膊,驚喜地說:「叢夏,你好了,你真的好了。」
叢夏想起當日姚潛江對他說過的話,不禁道:「我沒事了,謝謝郡王。」
姚潛江眼中閃過一絲嘆息,「你對我還是那麼客氣。」
成天壁不耐煩地看著姚潛江,他本來情緒就極差,現在看著姚潛江看叢夏的眼神都不舒服。
姚潛江感受到成天壁的視線,抬頭挑釁地看了他一眼,不過還是鬆開了抓著叢夏的手。
叢夏的心思全在傀儡玉上,他走到防護箱前,將箱子一層層打開,傀儡玉不斷閃爍著微光,顯然是感受到了五色石散發出來的能量。
叢夏握緊了五色石,心臟快速跳了起來。
莊堯道:「試試吧,走到這一步大家都想開了。」
叢夏抬起頭,見所有人都盯著他看,眼中閃爍著緊張的神色,他比他們更緊張,能不能封印傀儡玉,就在此一著了,叢夏遲疑道:「你們被五色石吸收基因源能量後,都沒有任何反應嗎?」
「有啊。」李道靄道:「我們的進化停止了。」
「停、停止了?」叢夏想了想,覺得也不該驚訝,基因源能量是傀儡玉賦予他們的,那段能量被抽走後,他們的基因也就沒有了催動力,自然就不會再進化了,空氣中那點寒武能量,對他們來說顯然是不夠的。
吳悠聳了聳肩,「我感覺並不是停止了,只是進化得極其極其緩慢而已,畢竟就算封印了傀儡玉,有些地區的寒武能量濃度也很高,只有隨著時間的推移才會慢慢消失,而失去了基因源能量,我們依靠空氣中的寒武能量進化,速度慢得計畫感覺不到罷了。不過,無所謂了,我還想多活幾年。」
叢震中點點頭,「自然力進化人和所有變異人的進化模式不一樣,封印傀儡玉對你們的影響比其他變異人大得多。總之,無論進化是真的停止了,還是極其緩慢,你們在有生之年應該都不會再次進階了。」
沈長澤道:「老實說,我反而覺得鬆了口氣,擁有自己無法控制的、像定時炸彈一樣的力量,並不是件好事。」
周奉嵐不無遺憾地撇撇嘴,「可惜我和麥倫還沒有突破四階,就差一點兒了……」
叢震中道:「你們已經足夠強大了,就讓一切在今天結束吧。」
叢夏嚥了口口水,感受了一下五色石內的能量,這個超大型的蓄能玉符裡蘊藏著浩瀚如海的能量,叢夏必須以自己的身體為中轉站,把五色石的能量過渡進傀儡玉裡,他稍微估摸了一下,自己不眠不休也要整整兩天才能完成。而一旦開始了,他就不敢輕易停下。
莊堯顯然也意識到了這一點,便問道:「你能不能行,身體恢復好了嗎?」
叢夏道:「沒事,只是不睡覺,我還撐得住。」叢夏深吸一口氣,盤坐在地上,開始從五色石裡吸收能量,並同時將那股能量注入傀儡玉內。
當那股能量過度進傀儡玉時,原本散發著微光的傀儡玉,突然如同瀰漫著一層濃霧般,散發出黑暗的光芒,整個玉身烏亮通透。
叢夏有些激動,儘管當時痛不欲生,險些喪命,可事情真的按照張天師的指示進行到了這一步,他們千辛萬苦走到的這一步,已經打開了希望的大門。
叢夏不斷地重複著吸收、注入能量的工作,一坐就是大半天,就連吃飯、上廁所的時間都還在繼續度入能量,雖然張天師沒說能不能中途停下,但他心裡沒底,只希望能快點結束。
第三天的下午,叢夏已經連續中轉能量超過了50個小時,人疲憊不堪,是靠能量不斷地支撐自己不能入睡,五色石裡的能量已經所剩不多,他憋著一口氣,拚命吸收、注入,終於,將最後一絲土能量轉入了傀儡玉內。
在能量送入傀儡玉的瞬間,傀儡玉突然光芒大盛,一股龐大的能量猛地釋放出來,狠狠將毫無防備的眾人拋飛了出去,那股力量之大,讓眾人如同被洪鐘撞在心口,疼痛難當,有幾人的胸骨一瞬間就被震斷了。
成天壁在半空中接住了叢夏,帶著他往遠處飛奔而去,那股摧枯拉朽的能量還在不停地擴散,無差別攻擊著周圍的所有人和樹木,整片森林裡就好像有一隻無形地大手在作亂,百米高的參天大樹被輕易地折斷,殘枝斷葉散落一地,地上的雪和泥土被捲到了半空中,瘋狂飛舞著,當他們以元素化的速度逃出能量攻擊的中心,再回頭看去,傀儡玉周圍已經一片狼藉,那龐大的能量漩渦把它身邊的一切都毀了個徹底。
鄧逍哇地吐出了一口氣,叢震中胸骨斷了,臥在地上,疼得臉煞白,其他人也大多受了傷。
叢夏此時身體虛得路都走不動,但還是咬牙給幾人療傷。
眾人遠遠看著風暴中心的混亂,心中一片憂慮。
那能量漩渦足足在雪山頂上肆虐了半小時,突然,毫無預兆地,能量一斂,一切都恢復了平靜了,好像什麼都沒發生一樣,只有狼藉不堪的山林映證剛才的情景不是幻象。
眾人在原地警戒地等了一個多小時,才小心翼翼地重回地下城遺址。
他們在那場能量漩渦的中心,很輕易地就看到了躺在暴露的地面上的傀儡玉,傀儡玉失去了通透的特性,完全變成了一枚漆黑的石頭。
叢夏顫抖著撿起了傀儡玉,激動得語不成調,「感、感覺不到了,我感覺不到它的能量了,我、我真的……感覺不到了!」

282、新世界 ...

「真的嗎,完全感覺不到了?你確定這是傀儡玉嗎?」叢震中也激動地拿起傀儡玉,由於離地太高,那塊一遠離傀儡玉品質就會變得極其重的軟金屬深陷入了地面。
成天壁指了指地面被軟金屬墜出來的坑,「肯定是它。」
叢夏用力點頭,「我雖然感覺不到它的能量,但我能確定這是傀儡玉,再說在我的能量感知範圍內,也沒了傀儡玉的能量波動,我們、我們成功了,二叔!我們成功了!」叢夏一時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感覺到的,他們為之拚命了四年,傾注無數人的精力和鮮血,這一刻真的實現了嗎?!
莊堯反覆擺弄著手裡的儀器,眼中閃動著別樣的光輝,「是真的,儀器也檢測不到它的能量波動了,傀儡玉真的被封印了。」
叢夏腿一軟,坐在了地上,眼淚譁地流下來了,他現在真覺得自己在做夢,生怕一覺醒來他們還在備戰青海、備戰南海、備戰彷彿沒有盡頭的任務和戰鬥,而未來還在一片迷霧中,看不清猜不透,他們只能摸索著前進,摔得遍體鱗傷。
這枚把整個世界攪合得天翻地覆的小小玉石,他們一邊依賴、一邊畏懼,四年來只要一想到它的存在,就如坐針氈,如今終於能將它的能量徹底封印,阻止了變異人毀滅式的進化,也暫時挽救了他們充當炮灰的命運,在場所有人的心情都激動、感慨得難以言表。
叢震中哽咽道:「我們終於成功了,我不敢說我們付出的一切都值得,但至少還活著的人能看到未來的希望了,我夢想了多年的重建計畫,終於可以啟動了。」
莊堯長吁一口氣,「這證明我的選擇和判斷總是正確的。」
鄧逍奇道:「什麼意思?」
莊堯道:「選擇你們作為我輔助的對象。」
鄧逍撇了撇嘴,「還不知道是誰選擇誰呢。」
莊堯白了他一眼,「你是給塊兒肉就自己跟上來的,我沒選你。」
鄧逍攥起一個雪球就朝他臉上砸去。
莊堯一偏頭,避了過去,鄧逍奇道:「哎,你居然能閃開。」
「你起手的一瞬間我就知道你要往哪個方向投了,白痴。」
鄧逍嘿嘿一笑,猛地從地上彈了起來,卓越的彈跳力讓從離莊堯好幾米外的地方轉眼到了莊堯面前,莊堯被他撞到在雪地裡,鄧逍抓起一把雪就拍到了莊堯臉上,哈哈大笑道:「你閃啊,你閃啊。」
莊堯一瞪眼睛,鄧逍的手就跟不是自己的一般,抬起來就扇了自己一個耳光。
鄧逍發愣地看著自己的手,就在他的注意力集中在右手,並抗爭控制自己的那股腦電波時,左手又抬了起來,又是一耳光。鄧逍大叫一聲,「臭小子,敢耍我!」
莊堯嘲弄地看著他。
叢夏看著倆人瞎鬧,一邊哭一邊笑了起來,他看著這兩個孩子在末世里長大成人,最後跟他們一起迎接新世界的曙光,那種滿足和欣慰,無法用言語形容。
成天壁把他從地上抱了起來,輕聲道:「雪地裡涼。」
要不是礙著人多,叢夏真想重重親成天壁一口,他激動得五官都有些扭曲了,似哭似笑的樣子讓人看著有些心酸。
在場人也都紛紛如釋重負,露出了笑顏,互相祝賀起來。
在這個方圓百里荒無人煙的雪山頂上,一群代表著人類最高創造力和戰鬥力的人,在這一刻改寫了人類的歷史,無論他們還能活多少年,無論他們是否一生都不會有後代,在傀儡玉被封印的一瞬間,對他們來說所有的犧牲都得到了報償,他們暫停了這場災難,為自己、為人類爭取了或幾十年、或百年、甚至或千年的安穩時光。
他們不知道封印傀儡玉後,能為自己拖延多少時間,他們只知道,要珍惜活著的每一寸光陰,因為當他們離開的時候,他們的聲名會流傳至人類種族的盡頭,但他們卻不會有血親繁衍生息,所以活好自己的一輩子,對他們來說就足夠了。
按照張天師的說法,李道靄將傀儡玉帶入了地底一百多米深處,讓它從哪裡來,還回哪裡去,和塌陷的地下城一同長眠。
對於東漢村落和地下城的秘密,他們至今不得而知,而他們也不打算耗費精力去探究了,新世界的篇章開啟了,還有更多、更重要的事等著他們去做。
封印傀儡玉後,叢夏試圖進入五色石,卻發現已經辦不到了,五色石變成了一塊蓄能玉符,無論他怎麼試圖連接那片虛空,都無法辦到,試了幾次後,他嘆了口氣,放棄了。
叢震中拍了拍他的肩,「五色石流傳兩千年的使命完成了,也許它跟傀儡玉一樣,在被製造的時候就設定好了自我封印,如果有一天寒武意識再次蠢蠢欲動,傀儡玉再次覺醒,它也許就會跟著覺醒,那個時候,也許還會有一個和你一樣被選中的人,完成他的使命。」
叢夏仔細撫摸著五色石有些粗糲地外表,想著它從四年前和自己相遇,到今天發生的種種,一想到再也無法進入那浩瀚的虛空汲取知識,心裡就充滿了不捨,但同時,也包含感激。他抓起五色石,朝離他最遠的麥倫扔了過去,原本以為他和五色石之間的紐帶也應該消失了,沒想到石頭飛出去四米外,他的身體也跟著被拉走了,結果是他和五色石一起摔落在了雪地裡。
很多人都不知道他和五色石之間存在著這種限制,紛紛驚訝地看著他,不知道他發什麼神經。
叢夏不好意思地從地上爬起來,撿回了五色石,不解地看著它。
莊堯道:「想不通的事就別想了,我們還有很多重要的事需要你用大腦。」
叢夏把五色石小心地收好,微笑道:「其實我已經習慣帶著它了,就像我身體的一部分一樣,它要是不能離開我,帶一輩子也沒什麼。」
莊堯點點頭,「等你下葬的時候,把它跟你分兩個棺材礙著放,免得幾百年後有人想挖它,不小心騷擾你。」
柳豐羽拍了下他的腦袋,「臭小子說話還是那麼討人厭。」說完自己哈哈笑了起來,「不過挺實在的啊。」
叢夏也笑了起來。
一行人離開雪山,乘機返回了北京。
北京那邊早已經接到消息,他們一下飛機,就受到了熱情的祝賀和感謝,北京城的變異人和普通人聞風趕來,夾道喝彩,傀儡玉被封印的消息被印在報紙上,從來不敢浪費的印刷品,此時滿北京城飛揚,那一刻,眾人都有種英雄凱旋的豪邁感。
壓抑痛苦了四年的人們,終於等來了新的時代,紛紛喜極而泣,那些科學院早就宣傳了很久的重建計畫,為他們帶來了無數生機。
還沒回到科學院,阿布就從遠處的街道里跑了出來,熱情地撲向他們,把幾人全都沖了個跟頭,阿布熱乎乎的大舌頭舔著他們的衣服,鼻尖輕輕拱著他們的胸膛,毫不掩飾地親暱和思念讓人心頭暖洋洋的。
叢夏足尖一點,就跳到了阿布身上,在它背上打了個滾,趴在那柔軟的毛裡哈哈大笑起來,「阿布,我想死你了。」
幾人也都躥了上來,阿布載著六人在街道和屋簷間飛馳,彷彿天地間沒有任何阻礙,就如當初的灑脫和暢快。
回到科學院後,迎接他們的是面無表情(--)的魔鬼松和溫柔笑著(^ ^)的穆飛,叢夏從阿布身上跳了下來,上去就用力抱了穆飛一下,興奮地說:「穆飛,我們回來了。」
穆飛用力拍著他的肩膀,「太好了,我就知道你們會回來!」
小王手舞足蹈的,「叢先生,你們太厲害了,你們是人類的驕傲,是我們的救世主,你們終於回來了!我、我願意一輩子給你們當勤務兵!」
叢夏哈哈大笑道:「謝謝你小王,不過別叫我們救世主,彆扭死了。」
小王傻笑著摸著腦袋,臉上紅撲撲的,「等人類重建工作重啟後,我爸爸就能找到工作了,他是水利工程師,他一定能有地方發揮自己的才能的。」
鄧逍拍了拍他肩膀,「放心吧,以前時代的人才,一定會有用武之地的。」
唐汀之帶人出來迎接他們,他常年冰冷呆板的臉上,也有了一絲喜氣,「歡迎各位凱旋歸來。」
叢震中笑道:「大校,我知道你在這邊急壞了。」
唐汀之點點頭,「沒什麼,我一直堅信你們能成功。」
叢震中看了看他身後,有些意外道:「曹司令沒來?」他以為曹知賢一定會來親自迎接自己的兒子。
唐汀之道:「曹司令今天上午去了秦皇島,為那裡的一個軍工廠恢復使用做演講,晚上就會趕回來。」
叢震中道:「好,那咱們先進去吧,晚上再去向曹司令覆命。」
進入會議室後,叢夏拉著穆飛道:「穆飛,我有話想跟你說。」他現在全身充滿了勇氣,有過被所有自然力進化人攻擊的恐怖經歷,他真是什麼都不怕了,他想跟穆飛和魔鬼松坦白、道歉,然後幫助他們打算未來。
穆飛道:「你要說什麼?」
叢夏深吸一口氣,「我想向你道歉,關於那封信,以及把你從東北拉到南海作戰的事,我都要向你道歉,因為……」
穆飛笑道:「不用說了,我都知道了。」
叢夏一愣,「啊?你怎麼知道的?」
「早在你們去青海之前,小莊堯就來找過我,親自跟我道歉,並說明整個經過了。」
叢夏驚訝地看了莊堯一眼,莊堯輕哼了一聲,扭過了臉去。
穆飛坦然道:「你放心吧,我完全可以理解你們當時做出的決定,而今天你們的勝利,證明無論是莊堯、還是你,所做的都是正確的,我們也因此獲利,我不會因為這個怪你的。」
叢夏感動道:「穆飛,謝謝你,我真的……一想到你們自斷根系跑到那麼遠的南海,我對你們一直很愧疚……」
穆飛笑道:「這句謝謝也是我們要對你說的,你們封印了傀儡玉,挽救了無數人類,就連我們也能停止這種毀滅性的進化,叢夏,謝謝你做的一切。」
叢夏不好意思地抓了抓頭髮,「我只希望大家都能好好活下去。」
好好活下去,每個人心頭最大的念想。

283、新世界

  他們回到北京的那個晚上,京城內的人開始了四年來首次的狂歡,這也是自末世時代以來,人類的首次狂歡。
  科學院和軍隊拿出了大量的食物和美酒,以比平日低很多的價格賣給市民,並免費發放固態能量,儘管氣溫已經低至零下40度,但人們的熱情把整個城市都點燃了。這一晚,成群結隊的人在城裡跳舞、高歌、吶喊,音樂聲響徹城市的每個角落,自末世以來,從來沒有一個城市的燈光能夠遮蔽星空,但是現在的京城做到了。
  XXX廣場上懸掛的超大LED螢幕徹夜工作著,這個曾經全世界最大的廣場上聚集了幾萬人,南海一戰的驚險片段和曹知賢、叢震中等人的演講輪番滾動播出,看得眾人熱血沸騰。
  在這個夜晚,很多人不再覺得寒冷,只要一想到明天有了奔頭,他們就感到渾身充滿了力量。
  科學院大樓燈火通明,樓內的所有工作人員都自動放了假,一夥夥地聚集在食堂等地,大笑著吃喝。
  叢夏喝了點酒,有些暈乎,他遠離吵雜的人群,走到窗邊。這個大食堂位於科學院大樓的頂層,叢夏看著窗外燈火閃耀的城市發呆。
  成天壁走了過來,倚在窗邊,輕聲道:「真亮啊。」這樣的明亮離他們太遙遠了,好像只存在於記憶中,他們已經習慣了太陽落山後,整個城市陷入黑暗,只有零星的一些建築還有光亮,被淹沒在偌大的城市裡,彷彿比星光還要遙遠稀疏。
  叢夏感慨道:「這樣的場景好像只有做夢的時候見過,其實也才過了不到四年,但是我已經不太能想起來文明時代是什麼樣子了。」不到四年的時間,卻彷彿幾十年那麼漫長,因為在這一千多個日日夜夜裡,他們這群人的身心在不停地接受著煎熬和考驗。
  成天壁遺憾地說:「那些這兩年才出生的,或者當時年紀太小的孩子,再也沒有機會見到21世紀人類的繁榮了。」
  叢夏嘆道:「是啊,這個年代出生的孩子,真是太不幸了。」
  成天壁把手裡的茶遞給他,「吃飽了嗎?就喝那麼多酒。」
  叢夏笑道:「早吃飽了,沒喝多少。你呢?我看你都沒吃什麼。」
  「不餓。」
  叢夏靠近了他一點,腦袋抵在冰涼的窗戶上,眼睛直盯著他,「你這兩年飯量倒是真的下降不少。」
  「你看得出來?」
  「當然了,我剛認識你的時候,你才21、22吧,正是能吃的時候,不過你也真能忍,餓了就忍著,真正有足夠的食物的時候才會放開肚子吃。」
  成天壁淡道:「那種環境,就要為沒有之後兩到三天的食物做準備。」
  叢夏似乎陷入了回憶,「我那時候特別佩服你,哪怕環境在惡劣,我們的處境再危險,你也從來不抱怨什麼,只是想辦法解決問題,跟我簡直不是一個世界的。你知道我一開始是不想跟你走的,我覺得呆在家裡安全,可是兩天之後我的想法就變了,我覺得我死活都要跟著你,只有跟著你才有可能活下去,才有可能到北京。說也奇怪,末世前的生活我印象不深了,但從地震開始到現在的事我一件件的記得特別清楚,大概是我以前的生活太平庸了吧。總之,那個時候我一心想討好你,總是關注你說什麼、做什麼,我怎麼會不知道你的飯量呢。」叢夏含笑道:「結果,看著看著,不小心就看上了。 」
  成天壁的眼神變得溫柔。
  叢夏小聲道:「哎,我好像從來沒問過你,你怎麼會……那個……看上我的?我記得你一開始也挺煩我的。」
  成天壁垂下了眼簾,嘴邊噙著一抹極淡的笑容。
  叢夏推了他一下,「說呀。」
  成天壁抬眼看著他,眸中閃過一絲可疑地羞澀,「我……說不清楚。」
  叢夏嘿嘿笑著,「這有什麼說不清的。」
  成天壁拍了拍他的腦袋,「再去吃點東西去。」
  叢夏抓著他的手,想再逗他一會兒,柳豐羽端著酒晃晃悠悠地走了過來,調侃道:「你們倆怎麼回事兒啊,逃酒就算了,還躲在角落裡談情說愛。」
  叢夏笑道:「怕你們灌我。」
  「誰灌你了,現在酒這麼值錢,誰捨得讓不懂酒的人喝。」柳豐羽享受地抿了一口葡萄酒。
  叢夏道:「柳哥你來看,這個城市是不是很亮。」
  柳豐羽走到床邊,看著城市裡閃爍地燈火,喃喃道:「我從小在這個城市長大,卻有點想不起來它以前是什麼樣子了。」
  叢夏勾住柳豐羽的肩膀,「柳哥,時間過去太久了,有時候我都想不起來咱們當初怎麼走到一起的了。其實你當時只是想回家找父母,家也回了,父母也找到了,你完全沒必要跟著我們冒險,可你哪一次也沒落下,謝謝你陪我們走到最後。」
  柳豐羽撞了下他的肚子,「說這麼見外的話,找揍啊。」
  叢夏嘿嘿笑起來。
  柳豐羽道:「我沒多想,我只是覺得咱們是一夥的,走到哪兒都是一夥的。」
  「柳哥,一切都結束了,你以後有什麼打算嗎?」
  柳豐羽露出一個邪笑,「當然有了,我要振興服裝產業。」
  「哈?」
  「就算科技和文明倒退上百年,人也是要穿衣服的,反正我沒法忍受每天穿這種衣服的日子,以後呢,我要在這方面下下功夫,讓自己的生活更豐富一點。」
  叢夏哈哈笑著拍了拍柳豐羽的背,「我支持你。」
  柳豐羽道:「你呢?你們呢?」
  成天壁看向叢夏,叢夏笑道:「我還沒有特別遠的規劃,不過就近的話,有一件事我特別想做,我想在城裡找一個房子,裝修一下,作為咱們六個人和阿布常駐的家,畢竟也不能老住在科學院嘛。」
  「好哇,我也有這個想法,其他自然力進化人,姚潛江啊李道靄他們,都有特彆氣派的豪宅,就咱們最寒酸,還住在科學院的小套間裡,其實我們比他們有錢多了。」柳豐羽興奮道:「過兩天咱們一起去找地方,讓穆飛幫著設計。」
  叢夏笑道:「好。」
  成天壁道:「我們未必能住在北京。」
  成天壁一句話提醒了倆人。重建工作的正式啟動,就意味著變異人組織要搬家,姚潛江、李道靄、周奉嵐這三個北京最大的變異人組織,勢必要搬出北京,和楚星洲、容瀾一樣,另擇駐地,吳悠會返回重慶,黛奎琳和麥倫也會回自己的國家,聽說姚潛江他們早就私下瓜分好地方了,就剩下他們和沈長澤,還沒有選擇。以他們和沈長澤的特殊背景,他們是最有可能留在北京的,但是顧慮到其他變異人組織,他們恐怕也應該遷出去,讓北京的武裝力量徹底由軍隊接管,這樣才能避免任何一個自然力進化人獨大。
  莊堯、唐雁丘和鄧逍也走了過來,莊堯聽到了他們的對話,低聲道:「如果這八個自然力進化人,誰最有資格留在北京,那必然是我們無疑,以成天壁和曹司令的關係,叢夏和叢教授的關係,就算我們留下,其他人也無法反對。」
  叢夏點點頭,「你說得對,但是你並不打算留下吧。」
  莊堯挑了挑眉,「哎喲,又變聰明了。」
  叢夏笑道:「這很容易就能猜到吧,我不想讓我二叔為難,天壁也不會想要依仗曹司令的勢力,我們留下太尷尬了,會惹得所有自然力進化人猜疑和不滿,為了避嫌,全部都遷走是最好的。」
  成天壁點頭道:「沒錯,我們不能留下。」
  莊堯道:「這件事其實我和叢教授、唐大校早就商量過了,輪到你們想起來,黃花菜都涼了。」
  「哦,你們討論出什麼結果了?」
  「基本意見就是,我們和龍血族遷到離北京比較近的地方,比如河北、天津之類的,因為楚星洲、容瀾和吳悠的駐地已經定了,姚潛江、李道靄和周奉嵐三個人也私下商量好了,肯定就是山西、山東和陝西這三個省,他們應該也能猜到,我們和龍血族不會離北京太遠的,所以這個結果基本可以服眾。」
  叢夏猶豫了一下,「我們不考慮一下東北嗎?」
  莊堯道:「我知道你在想什麼,想離穆飛近一點兒?不太現實,科學院規劃的重建計畫,是以中原腹地為核心的,最遠也不過到重慶,再遠的地方物流成本太高了,慢慢地偏遠地區的人,也會在部隊的幫助下往中原遷移,簡單來說,至少五十年內那些地方被放棄了。所以,東北沒有被列入重建計畫之內,而且,穆飛他們也未必能再回東北紮根了。」
  叢夏點點頭,有點遺憾地說:「要穆飛放棄那麼好的家,他肯定很捨不得。」
  「我給穆飛的建議是每個地方紮根不要超過3年,這樣他們的能量就不會太過壯大,也比較不容易引起寒武意識的注意,他們已經接受我的建議了,其實這樣對誰都好,以他們的能力和壽命,他們可以去世界上很多地方,算是末世時代活得最爽的人了。」
  叢夏笑道:「那就好,我要在我們的駐地給他們留個房間。」
  莊堯道:「休息幾天,叢教授會召集大家開會的,主要內容就是關於分派駐地的事,我建議讓龍血族的選吧,只要在北京周邊,其實哪裡都不重要了。」
  成天壁道:「我沒有意見。」
  「我也沒有意見。」
  這時,叢震中走了過來,「天壁,你在這裡呢。」
  「叢教授,怎麼了?」
  「曹司令回來了,現在想見你。」
  成天壁看了莊堯一眼,莊堯道:「如果曹司令問你關於駐地的事,你就把我們的意思直接告訴他吧。」
  成天壁點了點頭,「好。」他跟著叢震中一同離開了。
  叢夏看著成天壁的背影,心裡默默想著,如果他能和自己的父親關係稍微融洽一下,對他來說也是件好事吧。

284、新世界

  叢夏那天晚上被灌了不少酒,後來徹底不省人事了,連怎麼回的自己房間都不知道。他只記得半夜他睡得迷迷糊糊的時候,有人挨著他躺下了,怪暖和的,那味道他也很熟悉,他就繼續翻了個身睡著了。
  叢夏第二天醒來,還因為宿醉有些頭疼,一隻溫暖的手蓋在了他額頭上,他睜開浮腫的眼皮,對著成天壁笑了笑。
  成天壁輕聲道:「昨晚我走了之後,你又喝了不少吧。」
  叢夏笑道:「啊,喝了點兒,你什麼時候回來的。」
  「1點多吧,我回來的時候你醉得都找不著北了。」
  叢夏敲了敲腦袋,「幾點了?」
  「9點多,難受你就再睡一會兒。」
  「昨天莊堯說的會,什麼時候開?」
  「10點半。」
  「那不是快了。」叢夏抓著成天壁的衣服,深吸一口氣,「來,拽我起來。」
  成天壁笑著把叢夏從床上拉了起來,叢夏趴到他肩上,用鼻尖蹭著他的脖子,嘟囔道:「還是覺得在做夢啊。」
  成天壁拍了拍他的背,「不是做夢。」
  「你昨天跟你……跟曹司令談得怎麼樣?」
  「把我們的想法說了,他支持。」
  「嗯,這可以給他剩不少麻煩。別的呢?沒了嗎?」
  成天壁道:「還有什麼?」
  叢夏想了想,還是沒說。
  成天壁輕聲道:「你想說我們的關係是嗎。」
  叢夏「嗯」了一聲。
  成天壁沉默了一下,道:「他是我父親,但是我們不是普通的父子,也不能像普通父子那樣相處,我覺得現在這樣就可以了。」
  叢夏撫摸著他的背,「你覺得好就行。不過,天壁,我還是忍不住想勸你一句,這個世界上很多人再也見不到自己的親人了,當人在身邊的時候,不管以前有多少恩怨,還是要珍惜啊。」
  成天壁用臉頰磨蹭著他的發跡,「我明白。」
  叢夏從床上爬了起來,「走吧,開會之前,怎麼也要吃點東西。」
  
  洗漱完畢,倆人去吃了早飯,在那裡碰到了同樣晚起的幾個人。自最後的任務完成後,大部分人都鬆懈了下來,往常過了8點食堂都不會有人,現在睡到天大亮的人大有人在,這種輕鬆悠閒的氣氛,實在是讓人嚮往。
  吃完飯後,他們去了會議室,除了叢震中、唐汀之和莊堯外,所有的自然力進化人也都已經到齊了,今天就要公佈各個組織劃分的轄省,楚星洲和容瀾雖然已經定了,倆人也還是列席了,黛奎琳和麥倫顯然是來湊熱鬧的。
  眾人一見面,麥倫就熱情地說:「哎呀,人都到齊了。今天的會議跟我沒什麼關係,我只是來跟大家告別的,下個星期我就要回美國了,還會帶走你們的三個科學家去交流,也歡迎你們去我的國家玩兒。」
  叢夏笑道:「有機會一定會去的,我想你們也還會來中國的。」
  黛奎琳道:「我會經常來的,這裡的植物研究我很感興趣,而且,在這裡輕鬆一些。」
  「啊?為什麼?」
  黛奎琳勾唇一笑,「我喜歡女人的很多東西,衣服、鞋、化妝品,但有一樣我討厭,那就是假裝淑女,我的形象是國家打造出來的,不是真的我。」他聳了聳肩,「大概他們覺得別人無法接受一個異裝癖的『神』吧。」
  周奉嵐露出怪異的表情,「大部分人都無法接受吧。」
  黛奎琳斜了他一眼,「無法接受他們又能把我怎樣呢。」
  姚潛江笑道:「你這樣很好,無論是以前還是現在,按自己的想法活就對了。」
  黛奎琳笑道:「總之,這裡讓我覺得輕鬆,所以,給我保留一個房間吧。」
  叢震中笑道:「沒問題,這裡永遠有你和你們的專家的位置。」
  周奉嵐道:「快點公佈轄區吧,我估計大家也都商量好了,我還要回去準備搬家呢。」他諷刺地一笑,「畢竟我和莊博士要去的地方會比較遠。」
  叢震中沒理會他的嘲弄,清了清嗓子,道:「那麼就長話短說吧,光明城、玄冥城和冰霜會的位置早已經確定了,湖北、河南和重慶,奉嵐會的駐地是莊博士挑選的,是陝西,九江郡和六道黃泉也都商量出了一個結果,分別是山東和山西,龍血族和成天壁它們,人數都很少,分別駐河北的南部和東部。以中原腹地為核心的重建工作,將要在你們的主導和配合下逐步完成。軍隊和物資都會在你們安頓下來之後逐步送達,到了當地有什麼特殊要求,也可以隨時提出。有異議嗎?」
  形勢已經很明顯了,莊渝和周奉嵐被一竿子支到了最偏的地方,龍血族本就是軍方背景,成天壁等人和曹司令及叢震中沾親帶故,必然是放在身邊最近的地方,其他組織的安排也都合情合理,沒有人有異議,即使有,也改變不了什麼。乍看上去最不被待見的就是奉嵐會,但是,莊渝和周奉嵐說不定更滿意這樣的安排,離北京越遠,他們自由的程度才越大。
  吳悠開口道:「我接受物資,但不接受你們派遣的軍隊,重慶的軍方系統還比較完善,一直在我的人的控制下,我們不需要外援,也不能有外來勢力,但我可以保證盡力配合中央的工作。」
  叢震中點點頭,「暫時可以同意,但以後怎麼樣,我不能打包票。」
  吳悠笑了笑,目露精光,「以後怎麼樣,我也不能打包票。」
  叢震中深深看了他一眼,「好,還有其他要求嗎?」
  吳悠道:「沒了。」
  眾人也都紛紛表示同意。
  「你們回去就可以準備遷移了,需要什麼東西列張單子給我,科學院能滿足的一定盡力滿足,選好具體駐紮地後,我們會派遣一個小隊先幫你們修好通訊設施,然後工作會逐步展開。重建工作將是你們接收到的最漫長、最耗費心血的任務,希望大家幾十年如一日,為了人類復興努力。」
  李道靄笑著輕輕拍了拍手,「我很期待。」
  姚潛江道:「我也很期待,我管過公司,管過事務所,管過變異人組織,還真沒管過一個小國,親手建立一個地區,看著它逐步恢復生機,並繁榮起來,應該是一件很有趣的事。」
  叢震中道:「我調查過你們末世前的背景,郡王和明主都是精英型人才,我很期待你們管理方面的才能能給其他地區做出表率和模範,你們的經驗和手段也會對我們的重建工作有重大意義。」
  姚潛江笑道:「這是當然的。」
  容瀾沒說什麼,點點頭算是示意了。
  
  會議沒開多久就結束了,就像周奉嵐說的,他們接下來的一段日子會很忙,所以會議結束後,眾人都匆匆離開了。
  這些人裡最輕鬆的應該就是成天壁一行人,他們就六個人一隻貓,抬屁股就能走,行李都沒幾件,再說也只是從北京搬到天津,阿布跑一會兒就到了,所以他們一點兒都不著急,喝喝酒逗逗貓,悠哉地度過了兩天。
  第三天,叢夏才提出帶著穆飛和魔鬼松一起去天津,找他理想中的房子。
  穆飛和魔鬼松在科學院呆了好幾天,早就憋壞了,他們本打算大江南北地走一走,但是之前聽說叢夏要請他們設計房子,一下子興致盎然,怎麼都不肯走了,這時就興高采烈地跟著叢夏他們去天津了。
  八個人全都坐在了阿布身上,頂著寒風往天津的方向跑去。
  穆飛笑嘻嘻地說:「終於又有得忙活了,好興奮。」
  柳豐羽笑道:「你這麼喜歡設計房子?」
  「當然喜歡啊,這以前是我的工作,現在是我的興趣,我現在能做的感興趣的事可不多。」
  柳豐羽摸著下巴,「也是,我也該培養點兒興趣。」
  莊堯瞥了他一眼,「你的興趣不就是花錢嗎。」
  柳豐羽道:「花錢是我的生活方式,你不要以為所有人都會花錢,我給你們錢你們都花不好,還不如給我花。」
  鄧逍委屈地看了柳豐羽一眼,「所以你把我的零用錢都拿走了。」
  柳豐羽笑著捏了捏他的鼻子,「所以你看我把你打扮得多帥啊。」
  鄧逍啞口無言。
  穆飛興奮地說:「我一定會根據你們每個人的喜好,幫你們打造理想中的房子的。」
  鄧逍滿臉期待地說:「我要超級酷的、能完全表現我男子氣概的屋子。」
  「沒問題。」
  柳豐羽喜滋滋地說:「我要歐式風格的,冷色調為主,哎,雁丘,你有什麼想法嗎?」
  唐雁丘笑道:「隨你。」
  柳豐羽點點頭,「我也是這麼想的。」
  叢夏想了想,「我想要那種……看著很溫馨的吧,很有家庭氛圍的,天壁,你說呢?」
  成天壁道:「都可以。」
  穆飛打了個響指,「通通沒問題。」他看向莊堯,親切地笑著,「小莊堯,你呢?」
  莊堯面無表情地看著他,「我要六個功能實驗室,其中兩個做防輻射外牆處理,一個做無菌處理,兩個機械廠房,一個無菌倉庫,一個冷凍庫,兩個普通的防潮防凍倉庫。」
  「哎?」穆飛表情僵住了。
  魔鬼松皺起眉。
  莊堯聳聳肩,「你做不出來的,別操心我了。」
  穆飛的臉垮了下來,一副受到打擊的樣子。
  魔鬼松冷道:「他是問你你睡的房間。」
  莊堯道:「隨便。」
  叢夏笑著拍了拍穆飛的肩膀,「別灰心,他就那樣,我記得他喜歡維尼熊。」
  莊堯瞪著眼睛,「你哪兒來的錯覺,我的睡衣都是柳豐羽給我買的,我才不喜歡呢。」
  柳豐羽哈哈笑道:「裝什麼呀,你明明就喜歡。」
  「我不喜歡,就算小時候喜歡,現在也不喜歡。」
  鄧逍嬉笑道:「那海綿寶寶怎麼樣?」
  「閉嘴。」
  穆飛為難地說:「不管是哪個,材料都不好找啊。」
  叢夏哈哈大笑起來,漫天風雪中飄散著眾人的笑鬧聲,讓這個冬天出現了一絲暖意。

285、正文完結

  他們在城市裡轉悠了兩天,終於找到了一個最符合他們要求的別墅區,佔地二十畝的區域裡只有四棟獨棟別墅,每個別墅都配備了一個不小的莊園,他們打算把其中一個改造成住的地方,其他的改造成工作室、訓練場和莊堯的沒有輻射的實驗室,有輻射的則搬到遠點的地方去,莊園則用來種些蔬菜瓜果,養些變異家禽,總之這麼大一塊地,足夠他們可勁兒折騰了。
  確定下住處後,他們把周圍的環境和從這裡去北京的路線梳理了一遍,然後就返回了北京。
  回到科學院後,叢震中笑盈盈地看著他們,問他們找好地方了沒有,鄧逍興奮地把新住處描述了一遍。
  叢夏笑道:「二叔,從資料庫裡能調出那個別墅區的材料嗎?這樣能給穆飛節省點時間。」
  「應該可以,你們一會兒去小宋哪兒找吧。」
  「好,我們打算等穆飛把圖紙設計出來了,就雇工程隊過去開工,這段時間要是不方便,我們就去外面住。」
  叢震中笑道:「沒事兒,住著吧。對了,我有點事想問問你們。」
  「哦?什麼事?」
  「那天吳悠說的話你們都聽到了吧,吳悠和陳少兩個人在重慶至少掌握著一個師團制的集團軍,少說有六七萬人,山城在末世之後因為地形原因,受到變異動物的妨害比較少,部隊力量其實保存得比北京還完整,只是北京雖然死得比他們多,但從數量上遠遠勝過了他們,他們現在不接受外來部隊,曹司令很擔心他們在重慶擁兵自重。」
  成天壁劍眉微蹙,「叢教授希望我們做什麼?」
  「別緊張,暫時不會讓你們做什麼,我只是想通過你們瞭解一下這兩個人,畢竟我們雖然顧忌他們,但是現在沒有理由、沒有餘力、更沒有必要跟他們起衝突,我想分析一下這兩個人的性格和未來可能發生的情況。」
  莊堯道:「其實我們跟他們接觸也不深,這兩個人性格,從表面上看,陳少是典型的的少爺脾氣,狠辣狂妄,不怎麼掩飾自己的情緒,不過也不算惡毒的人,據我分析,他對擴張沒什麼興趣,但如果你們動他的地盤,他會反抗到底,雖然他現在也受到別人的控制。吳悠這個人城府比較深,能低調能忍,但該出手的時候也沒含糊,早在重慶的時候,陳少就覺得這個人有野心,我們也覺得,可惜陳少也沒防住他,吳悠是個很聰明的人,他未必沒有擴張的野心,但是只要北京一直保持著這種壓倒性的優勢,他是不會做傻事的,所以我認為不需要顧慮他們太多,讓他們在重慶好好過日子,就皆大歡喜了。對了,叢夏曾經在吳悠進階時進入過他的大腦,應該更瞭解他一些?」
  叢夏想起他在吳悠腦子裡看到的少兒不宜的畫面,表情有些尷尬。
  「叢夏?」
  「啊,唔……我覺得,我覺得莊堯說得對,不需要太顧慮他們,我看他們挺滿足能劃地為王的。」
  莊堯眯起眼睛,「你是不是知道什麼沒告訴我們?」
  「這個,不是什麼重要的事,但是涉及到人家隱私,所以就沒必要說了吧。」
  柳豐羽來了興致,「喲,聽著像八卦啊,趕緊說。」
  叢夏笑了笑,「這個……」
  莊堯皺眉道:「你不會是想說他們倆是一對兒的事吧。」
  叢夏驚訝道:「你知道?」
  莊堯翻了個白眼,「黛奎琳是男人的事我見他第一眼就知道,那種細微的表情、動作、眼神傳達的含義,甚至身上的氣味,你們在我們眼裡幾乎就沒有秘密,這有什麼奇怪的。」
  柳豐羽撇了撇嘴,「聽起來好不舒服。」
  「你已經在我面前『裸奔』四年了,現在才覺得不舒服太晚了吧。」
  鄧逍露出誇張的表情,「什麼!」
  叢夏笑道:「總之,除了這些也沒什麼特別的了,我只知道吳悠是外科醫生,還有一些他去重慶之後怎麼從陳少手裡奪權的片段,很模糊,我也沒太看仔細,我沒什麼有價值的資訊。」
  叢震中笑了笑,「我明白了,有空的話,你們常代我去重慶拜訪他們一下,他們總不會把你們趕出去。」
  「這個沒問題。」
  柳豐羽聳聳肩,「就是有點討人厭。」
  莊堯冷道:「討人厭的活兒讓我來做就好了。」
  鄧逍笑道:「你別謙虛,一直都是你在做,別人哪兒代勞得了。」
  唐雁丘忍不住笑出了聲。
  成天壁道:「等我們穩定下來,可以去看看。不過,我覺得比起吳悠,更改擔心的應該是莊渝吧。」
  叢震中道:「這個我們有考慮,不過莊渝也不傻,有你這個隨時能取他性命的人在,他不會輕舉妄動的。」
  成天壁點點頭,「他最好老實點兒。」
  「好了,不耽誤你們忙了,我估計你們要採購好多東西呢,需要什麼儘管開口。」
  叢夏笑道:「謝謝二叔。」
  
  晚上吃飯的時候,他們七嘴八舌地討論著他們未來的家,穆飛興致勃勃地一邊吃一邊敲著鍵盤,列了一張長長地採購單。
  叢夏笑著提醒他,「你可別要求太稀缺的東西啊。」
  穆飛笑道:「我知道,我儘量選末世前基數就比較大,現在也比較好找的建築材料,不過內部裝飾你們真的要花心思多找找,那部分才是點睛之筆。哎,鬆鬆你這個想法不錯,來,你把剛才那個結構畫下來。」他把紙和筆推給魔鬼松。
  魔鬼松真就老老實實地在紙上畫了起來。
  叢夏笑道:「你們倆這點挺讓人羨慕的,心靈相通。」
  穆飛笑了笑,「是啊。」
  魔鬼松輕哼了一聲。
  穆飛拍了拍叢夏的肩膀,「謝謝你給我們找到這麼好玩兒的事情做。」
  叢夏道:「我要謝謝你們幫忙呢。」
  鄧逍「哎喲」了一聲,「你們倆謝來謝去有意思沒。」
  「就是,我們家永遠給你們倆留著房間。」柳豐羽朝穆飛眨了眨眼睛。
  穆飛使勁點頭,「好,我們玩兒累了就回來找你們。」
  他們大口喝酒,大聲談笑,整個樓層裡都迴蕩著他們歡快的聲音。
  
  接下來的時間,穆飛和魔鬼松全情投入地設計著他們的房子,比起其他變異人組織聲勢浩大地遷移,他們的動作悄無聲息,而且省力很多。
  兩天之後,他們得到消息,說奉嵐會動身了,隨行的有莊渝、徐司令的兒子,以及徐司令一些忠誠的老部下,雖然自徐鷹死後,14集團軍大部分被27集團軍收編了,但剩下的不肯被收編的,也有個一兩萬人,所以奉嵐會的這次「搬家」,是所有組織裡動作最大的。
  又了兩天,黛奎琳和麥倫分別要回國了,特地來和他們道別,他們並肩作戰過多次,又曾在青海相處過好幾個月,跟這兩位「國際友人」情誼頗深,他們這次分離,可能很久都不會再見了,想起他們從青海到南海那些崢嶸歲月,叢夏感到有些遺憾和不捨,還好,還好他們的分別,是成功之後的各奔旅途,而不是失敗後的生離死別。所以他們告別時,也滿面笑容著祝福。
  他們走後不久,吳悠和陳少也悄無聲息地啟程回重慶了,雖然沒來向他們告別,卻給他們送了些保存得很好的山城特產作為臨別禮物,吳悠還用他刀刻般銳利的字跡留了個小字條給他們,上面寥寥數字:沒事兒別來打擾我們,彼此清淨。
  叢夏看著字條,忍不住笑了出來,他遞給莊堯,「我覺得山城會很太平的。」
  莊堯掃了一眼,聳聳肩,「多半吧。」
  楚星洲和容瀾同樣揮揮袖子就走了,甚至沒人知道他們什麼時候走的,畢竟他們早在南海之戰之前就已經把自己的組織搬到地方了,此時就帶了幾個人在身邊,走得也瀟灑俐落,讓人回想起他們,只記得他們的強大。
  姚潛江和李道靄走之前,也分別來和他們道別了。
  姚潛江這些天顯然是忙得夠嗆,眼圈下面一片青色的陰影,臉色也透著明顯的疲倦,九江郡是整個北京,不,也許是整個世界上最大的變異人組織,變異人多達千人,這些人的家當、家屬有多麼龐大可想而知,而且姚潛江喜歡收集好東西,這次搬家不僅僅是搬人,豪車、珠寶、古董等等需要輕拿輕放的東西更是不勝枚舉,所以他是最辛苦的,不過看他的樣子也甘之如飴,比起在北京受人管控,去一個能自己說了算的地方當土皇帝要自在多了。
  姚潛江戀戀不捨地對叢夏說:「叢夏,有空就來山東玩兒吧,阿布也會喜歡吃新鮮的魚的。」
  叢夏笑道:「一定。」
  「我忙完了也會去天津看你,你會給我留一間客房吧。」
  叢夏剛要張嘴,成天壁冷冰冰地說:「不會。」
  姚潛江白了他一眼,沖叢夏笑道:「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就第一時間通知我,義不容辭。」
  叢夏點點頭,「謝謝郡王。」
  「哪兒的話,你救了我的事,我會記得一輩子。」
  成天壁皺起眉,「你還不走?」
  叢夏朝成天壁使了個眼色,成天壁當做沒看見。
  姚潛江哼笑一聲,「成天壁,像你這種毫無情趣的男人……你也不過是認識他比我早罷了,不然他該是我的。」
  叢夏大窘。
  成天壁瞪直了眼睛,不客氣地說:「滾。」
  姚潛江含笑看了叢夏一眼,「你要是不打算跟他了,記得通知我一聲。」
  成天壁周身聚起一股風,頭髮都飄了起來,惡狠狠地瞪著姚潛江。
  姚潛江笑著跟眾人揮了揮手,「我走了。」說完瀟灑地走了。
  柳豐羽胳膊搭在成天壁肩上,笑嘻嘻地說:「我說句老實話啊,以我一個雙性戀的審美標準來說,不管是男人還是女人,絕對會選他不選你,你看看人家,又帥又有本事,最重要的是,一看就知情識趣,那像你,成天一副靠近你就會被格殺的表情。嘖,是不是特有危機感啊兄弟?」
  成天壁斜眼看著他,「找抽?」
  柳豐羽得意地直笑。
  唐雁丘按住他的肩膀,木著一張臉說:「那我呢?」
  柳豐羽的笑容有一絲僵硬。
  「我是不是也『毫無情趣』?」
  柳豐羽轉身抱住他的肩膀,「寶貝兒,這個我們回頭再討論。」
  鄧逍偷偷笑了起來。
  叢夏捏了捏成天壁的臉,哈哈笑道:「柳哥你說得不對,這表情明明是『我只搭理叢夏』。」
  「靠,你小子臉皮越來越厚了,不錯,得我真傳。」
  成天壁臉色緩和了下來,叢夏衝他露出燦爛地笑容。
  姚潛江前腳剛走,李道靄就來了,一見面,李道靄就輕鬆地笑著,「諸侯割據啊,我也要去封地了。」
  叢夏笑道:「李警官一路走好,我們抽空會去叨擾的。」
  所有人都對李道靄印象非常好,這種穩重又識大體的男人天生有一股讓人心生好感的氣度,想到李道靄也要走了,他們都還有點不捨得。
  李道靄笑道:「沒問題,隨時歡迎你們來,老實說我還真有點捨不得你們。」
  鄧逍直率地說:「李警官,我也特捨不得你,你是真男人,每次看著你,我就希望自己以後變成你這樣。」
  莊堯從鼻子裡哼出一聲,「那你得把智商和情商各提高一倍。」
  鄧逍朝著莊堯揮了揮拳頭。
  李道靄噗嗤笑了,他拍了拍鄧逍的肩膀,「我像你這麼大的時候也只是個熱血衝動的警校生,你會成長起來的。」
  成天壁伸出手,「李警官,謝謝你。」這句謝謝裡,包含了很多很多事,尤其是因為李道靄的存在,阻止了他和周奉嵐之間的各種衝突,李道靄對穩定十個自然力進化人的合作關係起到了很重要的作用。
  李道靄伸手和他用力握了握,笑道:「不客氣,應該的。對了,我還有個事想拜託你們。」
  「你說。」
  「阿清的寵物美容院,因為裝修難度不小,他不太捨得搬,而且現在去山西,生意也做不起來,所以他打算先留在北京,等我們安頓好了他再過去,這段時間希望你們多照應他。我自認六道黃泉做生意、做事都比較厚道,但說不準會有什麼仇家,所以阿清就拜託你們了。」
  「沒問題,交給我們吧。」
  李道靄笑道:「那就謝謝各位了。」
  李道靄走後沒多久,龍血族搬去了石家莊。他們只有一百來人,東西也少,而且跟成天壁等人一樣,離北京很近,所以基本上都不算走,只是換了個住所而已,不過,兩夥人還是一起吃了頓飯,喝了酒,慶祝他們的勝利,紀念他們並肩作戰的時光。
  那天晚上很多人都喝醉了,可能還有人哭了,四年來他們失去的遠比不上得到的,再多的勝利也換不來那些逝去的生命,今天的點滴時光,都值得他們拼了命地去珍惜,因為他們為此流的血,曾經染紅整個南海。
  
  幾天後,他們從科學院拉走了一批建築材料,雇了兩個工程隊,浩浩蕩蕩地去天津開工了。
  所有人都忙活了起來,就連阿布都充當了得力的搬運工,歡快地拉著建築材料滿工地跑,看得出來,比起成天窩在角落裡睡覺,阿布更喜歡活動,尤其是跟人有互動的活動,它覺得別人在跟它玩兒,因此格外開心,幹得格外賣力。
  莊堯看著阿布的一身泥土,嘆道:「半個月前阿清剛給它洗過澡。」
  鄧逍笑道:「沒事兒,那就再洗一遍,就當照顧阿清的生意了。」
  穆飛拿著圖紙給他們解說著:「你們看啊,這是整個莊園的大規劃,這幾片綠色的區域是我規劃出來的農牧和畜牧場地,這裡是個運動場,要不要弄個游泳池我還在考慮,你們也想想,這個就是主宅了,主宅在最東面,然後莊堯的實驗室放在對角線的位置,這裡呢,就是你們的能力訓練場……」
  叢夏拽著成天壁走到一塊空地上,踩了踩腳下的土,「天壁,根據穆飛的規劃圖,這裡就是我們的菜地。」
  成天壁點點頭,「很好,夠大,周圍沒有遮擋物,陽光充足,肯定能種很多菜。」
  叢夏眯起眼睛,看著天空,「天壁,你記得好幾年前,我們隔著門板的那段對話嗎。」
  成天壁道:「從來沒忘。」
  叢夏眼睛突然有些發酸,「我們現在終於要過上我理想中的生活了。這幾年間,我不知道多少次絕望,多少次險些死了,但是我從來沒忘記我們設想過的未來,我覺得……我覺得我們能有今天,太、太不容易了。」叢夏說到最後,已然哽咽。
  成天壁抓住了他的手,「我說過,我會讓你過上理想的生活,這是我們應得的。」
  叢夏看著熱鬧的工地,看著歡快地跑來跑去地阿布,看著正在專心研究圖紙的他的朋友們,看著身邊最重要的人,心臟突然被一股熱流狠狠集中,頓時整個身體都暖了起來,零下四十度的低溫被這股暖意擊退得乾乾淨淨,身心是從未有過的豁達和舒暢,那種巨大的幸福感讓他覺得整個人生都圓滿了。他抓緊了成天壁的手,他知道,他的世界,就在這裡。
  
  在經歷了一千多個充滿了灰暗、死亡、絕望、痛苦的日日夜夜後,這漫長的煎熬終於結束,人類終於迎來了希望的曙光,他們曾痛失親友,他們曾饑寒交迫,他們曾流離失所,可是他們從未放棄過活下去的信念,正是這股求生的信念,支撐著人類戰勝不可戰勝的敵人,克服難以克服的絕境,走到了今天,在這片滿目瘡痍的土地上,重建他們的家園。
  無論是寒武意識,還是傀儡玉,都無法剝奪他們存活的權利,不管這勝利的果實夠他們品嚐多久,當敵意再次來襲,他們還是會拼起全部的力量抗爭,為了自己,為了自己所愛的人,為了人類這個偉大的種族的延續,不停地,抗爭!
  
  ======全文完======

作者有話要說:終於完結了!!!!!!!!!!!!!激動得想裸奔三圈!!!!!!!!!!!
啥也不說了,八個月的辛苦,150W字!!感謝每一個喜歡這篇文的小夥伴,沒有你們就沒有我的堅持,也沒有這篇文的完整,謝謝你們一萬遍!!!!愛你們十萬遍!!!!!!!!!!!!!
番外會接著寫,跟正文一樣精彩!!!!
趁機打個小廣告,酷愛來點圖片,收藏老千的專欄吧, 點一下「收藏此作者」也不會懷孕的啦~~=3=

人設章(更新至麥倫) ...

全文人設
主角:叢夏
性別:男
年齡:26歲
身高:178CM
體重:62KG
職業:網路工程師
性格:溫和好脾氣,習慣照顧人,有點話癆,從小到大都是書呆子學霸,很宅的工科男,喜歡遊戲動漫電影,喜歡鑽研一切感興趣的東西,喜歡美食,因為頭腦比較聰明,所以知識面很廣,是個溫柔的鄰家哥哥一樣的男人
背景:從小在一個學術氛圍濃厚的家庭長大,父親親戚大多不是科研工作者就是教師,雙親在上高中的時候意外過世,有一個不常聯繫的二叔,是古生物學領域的權威專家,同樣也是珍稀的腦域進化人
變異能力:無
主角:成天壁
性別:男
年齡:21歲
身高:189CM
體重:79KG
職業:特種兵
性格:沉默寡言,穩重可靠,無論碰到任何危機的情況都能保持神一般的冷靜和理智,內心無畏,膽識過人,心智非常堅定,是個生存能力極強,而且非常靠得住的男人
背景:迷
變異能力:風自然力進化人
主要配角:柳豐羽
性別:男
年齡:28歲
身高:184CM
體重:70KG
職業:演員
性格:驕縱任性,張揚傲慢,極愛漂亮,從不怕麻煩別人,喜歡戲弄老實人,像孔雀一樣喜歡萬眾矚目、被人追捧的生活,最恨別人說他「臭」
背景:父親是成功商人,母親是醫生
變異能力:大王花異種人
主要配角:莊堯
性別:男
年齡:11歲
身高:134CM(發育中)
體重:31KG(發育中)
職業:無
性格:傲慢、孤僻、目中無人,從小就是個不折不扣的天才兒童,喜歡研究稀奇古怪的東西,由於從小脫離人群,所以缺乏道德感和正確的三觀,儘管大腦發育過於超前,但心理年齡比同齡人還小
背景:迷
變異能力:腦域進化人
寵物:阿布
性別:公
品種:海豹雙色布偶貓
年齡:4歲
身長(不含尾巴):7.7米
體重:5.8噸
主人:莊堯
性格:溫順乖巧,非常聽話
主要配角:唐雁丘
性別:男
年齡:24歲
身高:188CM
體重:76KG
職業:唐門少當家
性格:誠實、認真、保守、正直、膽識過人、遵循禮教、忠義雙全,成長於歷史悠久的武術世家,受家族文化薰陶,既仁義又勇敢,頗有古代大俠之風範,是個有擔當的好男人
背景:四川唐門第三十六代傳人
變異能力:禽類返祖人
主要配角:鄧逍
性別:男
年齡:18歲
身高:184CM(發育中)
體重:73KG(發育中)
職業:學生
性格:樂觀開朗,大大咧咧,神經很粗,有點缺心眼兒,最愛吃和睡覺,也很喜歡運動,性格單純陽光,是個有時候很討人喜歡、有時候又很欠抽的好孩子
背景:來自一個幸福的家庭
變異能力:兩棲爬行類返祖人
重要出場人物:
人物:莊瑜
性別:男
年齡:34歲
身高:185CM
體重:74KG
職業:科學家
性格:狂傲自負的利己主義者,百年難遇的天才
背景:迷
變異能力:腦域進化人
人物:叢震中
性別:男
年齡:36歲
身高:181CM
體重:73KG
職業:古生物學及相關領域專家
性格:穩重踏實,生性寡淡,醉心科學,是個有責任感和使命感的科學家
背景:學術家庭
變異能力:腦域進化人
人物:姚潛江
性別:男
年齡:28歲
身高:187CM
體重:78KG
職業:律師
性格:腹黑沉穩,冷靜睿智,有些傲慢,但修養很好,是個凡事都會深思熟慮的領導型人物。
背景:單親家庭,對自己的母親很孝順
變異能力:水自然力進化人
人物:沈長澤
性別:男
年齡:21歲
身高:190CM
體重:81KG
職業:軍人/僱傭兵,少校軍銜
性格:冷靜執著,膽識過人,在血與火的考驗中歷練出了堅韌的意志,體內埋藏著驚人的獸性
背景:國家基因改造計畫的最完美實驗品——純血龍血人,五歲走失,被國際僱傭兵組織「遊隼」的一員收養(詳見老千完結文《養父》)
變異能力:火自然力進化人
人物:單鳴
性別:男
年齡:34歲
身高:184CM
體重:75KG
職業:僱傭兵
性格:專橫狂妄,冷血強勢,天不怕地不怕,做事只遵循自己的原則,從不受任何教條規矩束縛,唯一制得了他的人是他的養子(詳見老千完結文《養父》)
背景:國際僱傭兵組織「遊隼」的高級戰鬥員,赫赫有名的超級傭兵
變異能力:無
人物:艾爾•莫瑞
性別:男
年齡:36歲
身高:189CM
體重:77KG
職業:僱傭兵
性格:表面上風流倜儻,優雅從容,其實骨子裡是個鐵血悍勇的殺人利器,同時對斂財很有興趣,是個小財迷(詳見老千完結文《養父》)
背景:國際僱傭兵組織「遊隼」的現任首領,因在一次任務中重傷瀕死,被迫接受基因改造成為龍血人
變異能力:魚類返祖人
人物:唐汀之
性別:男
年齡:35歲
身高:182CM
體重:67KG
職業:軍人,基因生物科學及相關領域科學家,大校軍銜
性格:情商極低,習慣於用科學和資料解釋周圍發生的一切,常給人以和機器人相處的錯覺,除了求知慾和艾爾外,幾乎無慾無求
背景:「天才計畫」誕生的高智商人才(詳見老千完結文《養父》)
變異能力:腦域進化人
人物:周奉嵐
性別:男
年齡:33歲
身高:187CM
體重:78KG
職業:足球運動員
性格:粗魯張揚,衝動好鬥,心胸狹窄,對外人陰狠,但是對自己人非常護短
背景:普通家庭
變異能力:雷自然力進化人
人物:李道藹
性別:男
年齡:35歲
身高:188CM
體重:77KG
職業:刑警大隊長
性格:沉著冷靜,謹慎細心,為人磊落,有正義感,在下屬中極有威信
背景:高幹家庭
變異能力:土自然力進化人
人物:穆飛(魔鬼松)
性別:男(無性別)
年齡:30歲(5歲)
身高:186CM(約800M)
體重:75KG(娘啊這怎麼算啊我也不知道 _(:з」∠)_)
職業:室內設計師(大概就是副本大BOSS之一吧)
性格:(本體)溫文儒雅,性格隨和,喜歡精緻的生活,注重細節的享受,是個樂觀開朗,很有生活情趣的人;(魔鬼松)傲嬌、固執、懶散、自負,心質上還是一棵樹,喜歡在安靜的地方紮根,靜靜地生長,不願意被打擾。
背景:富有藝術氣息的家庭(原本是一顆景觀樹,曾經放在叢夏的公司)
變異能力:松樹異種人(變異大松樹)
人物:吳悠
性別:男
年齡:27歲
身高:188CM
體重:79KG
職業:醫生
性格:沉穩內斂,步步為營,性格深不可測,是個為達目的非常沉得住氣的男人
背景:醫生世家
變異能力:冰自然力進化人
人物:陳少
性別:男
年齡:31歲
身高:185CM
體重:76KG
職業:商人
性格:自負、傲慢、冷酷、性格很硬,並不是一個好相處的人,但是個講理的人
背景:高幹家庭
變異能力:高加索異種人
人物:鄧婕芸
性別:女
年齡:35歲
身高:172CM
體重:53KG
職業:戶外節目主持人、探險家
性格:潑辣野性,脾氣暴躁,性格像男人,天不怕地不怕,是個比任何人都堅強豪邁的女性。
背景:鄧逍的母親
變異能力:螳螂異種人(螳螂女皇)
人物:容瀾
性別:男
年齡:27歲
身高:184CM
體重:74KG
職業:不明
性格:冷淡傲慢,有些自負,有比較嚴重的潔癖,對大部分事情都缺乏興趣,只喜歡讀書喝茶,性格有些宅,雖然講道理,但並不好相處
背景:不明
變異能力:光自然力進化人
人物:宋祁
性別:男
年齡:26歲
身高:187CM
體重:77KG
職業:攝影師
性格:有點無厘頭和神經質,脾氣來去都快,沒心沒肺好養活,喜歡熱鬧,喜歡到處走,無法忍受受到約束的生活,雖然看上去各種不靠譜,但是關鍵時刻還是個可靠的男人
背景:藝術家庭
變異能力:蜘蛛異種人
人物:楚星洲
性別:男
年齡:25歲
身高:188CM
體重:76KG
職業:迷
性格:陰沉冷酷,殺伐決斷,心思極深,讓人永遠摸不透他在想什麼。
背景:迷
變異能力:重力自然力進化人
人物:小舟
性別:男
年齡:18歲
身高:183CM
體重:73KG
職業:學生
性格:開朗好動,性格有點迷糊,但待人做事很認真
背景:普通家庭
變異能力:白隼異種人
人物:黛奎琳
性別:你猜
年齡:23歲
身高:181CM
體重:65KG
職業:迷
性格:迷
背景:迷
變異能力:木自然力進化人
人物:馬克沁
性別:男
年齡:29歲
身高:207CM
體重:92KG
職業:軍人
性格:嚴謹、剛毅,對軍令的服從和鐵一般的執行力已經融入他的骨血
背景:軍人家庭
變異能力:白熊異種人
人物:麥倫•巴博特
性別:男
年齡:28歲
身高:191CM
體重:79KG
職業:賽車手
性格:熱情開朗,性格單純,喜歡刺激、有挑戰的生活,不好的事情很快就會忘掉
背景:運動員家庭
變異能力:金自然力進化人


286、番外十一 他們和它的日常 ...


  他們和它的日常
  「啊……」
  柳豐羽斜了鄧逍一眼,「哼唧什麼。」
  鄧逍苦著臉,「這床睡著不舒服,還冷,哎喲,我腰酸背疼的。」
  「廢話嘛,這是臨時找的住處,不過這裡好歹以前也是五星級酒店,床墊還可以,屋裡也有暖氣,我都沒挑,你小子來什麼勁兒啊。」
  鄧逍故意做了個嫵媚的表情,「人家是豌豆公主嘛。」
  柳豐羽踹了他一腳,「你不想起來幹活兒就直說。」
  「我不想起來幹活。」
  「起來!」。
  鄧逍噌地從床上坐了起來,委屈地說:「柳哥,你買東西就買東西,帶一個苦力還不夠啊。」
  「不夠。」柳豐羽從兜裡掏出一張A4紙,攤開,指了指上面密密麻麻的字,「看著沒有,這趟去北京,如果買不齊上面7成的東西,我就不回來,你們也別想回來。 」
  莊堯翻了個白眼,「你花錢花上了癮了吧,你知道這些沒用的裝飾品要多少錢嗎。」
  「不知道,反正叢夏是印鈔機。」
  莊堯嘆了口氣,「傀儡玉被封印了,空氣中的寒武能量正在慢慢地消散,現在全世界都在瘋狂地吸收這種能量,寒武能量確實值錢,可是沒有了傀儡玉,叢夏已經不是印鈔機了,他只有十幾枚蓄能玉符,光靠他身體反覆生產的那些,也就夠我們取暖的,你懂不懂什麼叫奇貨可居?這麼珍貴的能量就被你用來換錢然後買這些沒用的東西?柳豐羽,我再提醒你一遍,財證權在我手裡。」
  柳豐羽立刻沒脾氣了,討好地說:「小莊堯,我買的都是實用的,難道我們不需要窗簾嗎,不需要茶具嗎,不需要魚缸嗎,這單子上哪一樣都是有用的。」
  「砍掉一半。」
  「可是。」
  莊堯挑了挑眉,「砍掉,一半。」
  柳豐羽恨得牙癢癢,最後只能無奈地說:「好吧。」
  鄧逍偷偷笑了起來。
  叢夏笑道:「要不咱們一起去吧,反正閒著也是閒著,正好帶上穆飛,讓他參謀參謀,可以避免買一些不搭配的東西。」
  柳豐羽道:「什麼意思啊,你懷疑我的品位啊。」
  「我懷疑你的消費觀。」叢夏拍拍柳豐羽的背,「柳哥,北京的資源也不多,別瞎買了,給我們省點兒錢,給別人省點兒好東西吧。」
  穆飛高興地說:「好啊好啊,我都沒好好逛逛北京的百貨呢。」
  「北京還開著的百貨也就兩家了,聽說最近又恢復營業了一家專門賣傢俱的,咱們正好去瞧瞧。」
  「好嘞,正好帶阿布去阿清哪兒洗個澡,阿布這幾天滾得跟泥球似的。」
  說走就走,八個人加上一隻貓,浩浩蕩蕩地出發了。
  路上,叢夏推了推面無表情的成天壁,「哎,你是不是想來啊。」
  成天壁一點也不客氣,「不想來。」
  「那你就別來嘛,可以在工地上幫他們幹幹活兒。」
  「我不會讓你單獨外出的。」
  叢夏撲哧一笑,「有這麼多人在,你不放心我?」別說他身邊全都是三階四階的高等級變異人了,就說穆飛和魔鬼松的存在,他真不相信這個世界上有誰能傷得了他們。
  成天壁道:「習慣了。」
  柳豐羽擠眉弄眼地說:「他是怕你跟別人跑了,比如姚潛江那麼英俊瀟灑的一方霸主什麼的。」
  叢夏哈哈笑道:「柳哥你又扯淡。」
  成天壁臉色更陰沉了,他瞪了柳豐羽一眼。
  柳豐羽得意地直笑。
  唐雁丘把臉伸了過來,眯著眼睛看著他。
  柳豐羽看了他一眼,「你看我幹嗎。」
  唐雁丘喉結上下鼓動著,最後還是沒說出話來。
  柳豐羽順了順半長的頭髮,「我知道我長得帥,哎呀,說起來……可惜叢夏完全不是我喜歡的類型,不然啊,天壁,其實沒你什麼事兒,更沒姚潛江什麼事兒了。」
  叢夏哈哈大笑起來,「你夠了啊柳哥。」
  柳豐羽開起玩笑來沒邊兒,挑起叢夏的下巴就開始演,「怎麼樣,我說得有沒有道理?」
  「有,有。」
  成天壁冷哼了一聲。
  唐雁丘把柳豐羽拽了過來,「你做穩點兒,一會兒摔下去了。」
  「別開玩笑了,我在阿布背上坐了四年,從來沒摔過。」
  唐雁丘用手臂固定住他的腰,壓低聲音道:「你老實點。」
  柳豐羽撇了撇嘴,終於規矩地坐好了。
  
  一陣大風颳來,穆飛長長的頭髮被吹了起來,拍在了鄧逍臉上,鄧逍一把抓住他的頭髮,「哇靠,大哥,你這頭髮也忒長了,怎麼不減減啊。」
  穆飛不好意思地說:「沒用的,不用一天就長長了,反而如果維持在這個長度,生長的速度才會徹底慢下來,就能很長一段時間都保持這樣。」
  「那就天天剪吧,每天早上一剪子,跟刮鬍子似的,你要不方便我幫你。」
  魔鬼松木著一張臉轉過了頭來,被鄧逍握在手裡的穆飛的頭髮,突然變成了棕褐色的屢屢樹枝,刷地一下子把鄧逍整條胳膊都給捲了起來。
  鄧逍僵住了。
  魔鬼松冷道:「你要剪嗎。」
  鄧逍乾笑道:「不、不敢,留著吧,挺好的。」
  那乾枯地樹枝又變回了柔軟的烏髮,穆飛把長長的辮子當圍脖一樣在脖子上圍了一圈,他笑著跟魔鬼松說:「你別嚇唬孩子。」
  魔鬼松指著自己,「他不是孩子,我才是,我不是9歲嗎。」
  穆飛無奈道:「可我都30多了。」
  「你9歲,我9歲,你就9歲。」
  穆飛揉了揉他的腦袋,「你自己看看你哪裡像9歲的,何況你還有我身為成年人的完整記憶,所以要表現得像個成年的人類,知道嗎?不要一不高興就擺出攻擊的姿態。」
  「為什麼?」
  「因為當成年的人類比當小孩兒好。」
  「為什麼?」
  「因為成年人類做的事更合理,更有禮貌。」
  「我為什麼要有禮貌。」
  穆飛深吸了口氣,「有禮貌的孩子才能吃好吃的。」
  魔鬼松皺起眉,「那我到底是成年人還是孩子?」
  穆飛要炸了,「總之你禮貌就對了。」
  魔鬼松繼續皺著眉,躲一邊兒思考去了。
  叢夏低笑道:「穆飛,你們倆的相處方式越來越有意思了。」
  穆飛無奈道:「它雖然有我的記憶,可它也有自己獨立的意識,那個意識確實就像嬰兒一樣單純,如果沒有我的記憶,它甚至不會具備人類的行為,所以你們多擔待點兒。」
  鄧逍大笑道:「放心吧,我們不會跟它一般見識的。」
  魔鬼松冷冷地瞪了他一眼。
  鄧逍縮了縮脖子,乾脆趴在了阿布背上。
  阿布撒歡兒似的瘋跑,它從來沒有一次載過這麼多人,八個人坐在它身上,確實有點擠,而且對它來說是不算小的負擔,但是它好像不知道疲倦,速度飛快無比,看來這段時間的「放養」讓它養足了精神,只要有人陪它玩兒,它都精力百倍。
  他們很快到了北京市裡,阿布這個巨大的標誌性寵物一出現,街上的人立刻知道來的是誰了,街道兩旁站著不少人,紛紛駐足圍觀。
  鄧逍用手肘撞了撞柳豐羽,「哎,柳哥,你以前當明星的時候,是不是也這感覺?」
  柳豐羽用鼻子哼出一聲,「這麼點兒人,差遠了,我開演唱會的時候,都是幾萬幾萬人的。」
  鄧逍摸了摸腦袋,「我已經覺得渾身不自在了。」他挺起胸,理了理頭髮,「哎你們看我帥不帥。」
  莊堯跟看傻逼似的看著他,「阿布身高八米,離我們近的看不到坐在它背上正中央的你,就像你在樓下看不到四層樓上有什麼,離得遠更看不見你的臉。」
  鄧逍洩了氣一樣癱倒在阿布身上。
  阿布很快把他們帶到了步行街,這裡有著全北京城僅有的三家百貨商城,進貨管道相當複雜,賣什麼的都有,如果細心挑選,或者有足夠的錢,總能買到末世前很難碰上的好東西。
  柳豐羽揮了揮膀子,「呦西,爺來了!」說著大步跨進了商場。
  莊堯道:「你們去吧,我在這裡陪阿布。」
  鄧逍也坐下了,「那我也陪阿布。」
  唐雁丘猶豫著說:「我也……」
  「不行,你們兩個壯勞力都得來,莊堯一個人等著就行了。」
  穆飛摩拳擦掌,興奮地說:「能採購室內用品真是太好了。」
  叢夏笑道:「這裡面還有一家茶館呢,咱們一會兒去喝杯茶。」
  幾人呼啦啦地衝進了商場,這在末世前專賣奢侈品的商城,此時已經變成了大賣場,商舖裡的都是些貴的稀缺貨,在寬敞的走廊上擺攤的就是便宜實用的好東西,商場裡人不算多,大部分人都用以物易物的方式交易,那些賣昂貴東西的商舖裡更是門可羅雀。
  柳豐羽毫不猶豫地直奔最貴的,開始大挑大撿,穆飛也買了好多好看的家居用品,其他人就在後面跟著拎東西。
  商場裡不知不覺聚集了不少人,大部分不是來買東西的,而是來看他們的,圍觀的群眾們對於能近距離看到風自然力進化人一夥已經很是雀躍,更何況還有傳說中從東北來的超級大松樹的人形,他們買東西的時候,活像是在籠子裡活動的猴子,商舖外面擠滿了人。
  魔鬼松越來越感覺不舒服,惡狠狠地瞪著那些人。
  叢夏苦笑道:「要不今天先撤吧,這人也太多了。」
  柳豐羽不甘心地說:「我還有幾樣沒買呢。」
  鄧逍掂了掂手裡的東西,「你忘了莊堯讓你砍一半啊,你小心回去被他羞辱。」
  柳豐羽嘆了口氣,萬般不捨地說:「好吧,走吧。」
  幾人埋頭穿過人群讓出的道,匆匆離開了商場,跳到阿布背上,一溜煙跑了。
  他們一口氣跑到了阿清那裡,因為提前已經打了電話,阿清早已經準備好了給阿布洗澡。
  阿布一來到這裡就特別高興,因為它又可以撲蝴蝶了。
  阿清摸著阿布的鼻子說:「說好了,這回不能用爪子拍我啊。」
  阿布歡快地「喵」了一聲。
  阿清帶著他的人開始給阿布洗澡,阿布興奮地拿爪子在阿清身邊比劃著,它雖然被告誡了很多遍不准拍阿清,可是那絢爛多彩的大翅膀對它來說真是個巨大無比的誘惑,它的爪子在空氣中輕輕揮舞中,紫水晶般的眼球隨著阿清轉來轉去。
  給阿布洗完澡,阿清出了一身汗,一半是累的,一半是嚇的。
  鄧逍誇張地吸著鼻子,「阿清,你們今天是不是又做火鍋了。」
  阿清笑道:「是啊,特意為你們準備的,咱們今晚聚餐吧。」
  「好哇!」鄧逍就差高興地拍手了,「給阿布準備東西了嗎。」
  「放心吧,我能漏了它嗎,小王聽說你們預約今天來,贊助了一條魚呢。」
  「哈哈哈太好了,快快,咱們吃飯吧。」
  阿清張羅著自己的員工在體育場內架起了大火鍋,一群人忙活了開來,阿布圍著飄香的鍋直轉悠,場面熱鬧非凡,寬大的體育場內歡笑聲回音陣陣。
  傀儡玉被封印後,漂浮在南極上空的冷凍因數卻並沒有消失,這就意味著他們未來的十幾年、幾十年,都要面臨一年中七個月的極低溫,可是人類最終會適應這樣嚴酷的環境,找到自己的生存之道,而且是儘可能幸福快樂的生存之道,因為這是他們的本能,是他們不懈的追求。


287、番外十二 阿布和它的小夥伴們 ...


  自從變異人組織「分家」後,很多大型寵物的洗澡成了大問題,尤其是在酷寒的冬天,根本沒有合適的地方給它們清潔身體,在冬天快要結束,天氣開始回暖的時候,主人們終於紛紛發現了它們身上傳來的異味,於是決定把它們送到全國唯一一家有暖氣、有大型設備的專業變異寵物美容院去洗澡。
  阿清接到電話後,就把消息告訴了叢夏,問他們要不要帶阿布一起來,叢夏高興地說:「好哇,阿布也好久沒見到多吉它們了,我把阿布和壯壯都帶去吧。」
  阿清笑道:「太好了太好了,趕緊一起來,省得我為阿布專門開一次暖氣,貴死了。」
  叢夏囧道:「原來你是為了這個才告訴我的啊。」
  「哎呀,節約能源嘛。看來我當初沒跟阿白他們一起搬走是對的,你知道嗎,這幾個月好多人都帶著寵物從外地回來洗澡,現在也就我這裡有這種條件了,等到了夏天,生意差一點的時候,我再搬過去。」
  叢夏笑道:「別急著搬,不然以後我們要找你也麻煩了。」
  「沒辦法啊,我就那一個弟弟嘛,小時候很黏我的。」
  「小時候?現在呢?」
  阿清輕輕哼了一聲,「現在眼裡只有他的首領了。」
  叢夏哈哈笑起來。
  掛上電話,叢夏把要帶阿布去洗澡的事說了。距離上次去北京採購,已經過去了兩個月,由於房屋外框架改動不算很大,這兩個月進展非常快,如今外部的裝修已經完畢,阿布的高級貓窩也已經完工,只剩下內部裝潢了,這兩個月阿布在工地上撒嬌打滾,早已經髒得不能直視,正好工地上的活兒結束了,帶它去洗乾淨,以後就不許它隨地打滾,也可以搬進它的新家了。
  鄧逍正抱著一個比他胳膊還粗的玉米賣力地啃著,聞言抬起臉,「哦?多吉、百靈和小五都來?」
  「都來。」
  「哎喲,那阿布肯定高興死了,阿布最喜歡百靈了。」鄧逍抹掉嘴上的玉米粒,「不過我最喜歡小五了,那破鳥好玩兒死了,嘰嘰喳喳的,長得還漂亮。」
  叢夏噗嗤笑道:「跟你挺像的,是吧。」
  鄧逍一拍大腿,「客氣了啊叢哥,你誇我帥就行了。」
  柳豐羽撿起個玉米粒往他臉上扔,笑駡道:「不要臉。」
  鄧逍嘴裡嗖地鑽出一條細長的信子,一下子就把玉米粒捲進了嘴裡。
  「我靠,我從地上撿的。」
  「我靠,我生老鼠都吃過,這個能毒死我啊。」
  莊堯深深皺著眉,「以後不要再這樣吃東西。」
  「為什麼?」
  「看著噁心。」
  鄧逍從嘴裡伸出一條青紫色的長長地信子,那信子的顏色一看就有劇毒,頭部還分著長長的叉,他笑嘻嘻地甩動著信子。
  莊堯操起一個玉米棒子就砸向他。
  鄧逍一偏頭就避了過去,「幹嘛呀,多酷呀。」
  唐雁丘笑道:「速度真快,不知道我能不能射得中。」
  鄧逍抖了抖,「唐哥,你可別試啊。」
  莊堯白了他一眼。
  叢夏把飯放進保溫箱裡,「我去工作室給穆飛他們送飯去了啊。」
  成天壁放下碗,「我陪你去吧,我也吃完了。」
  倆人踩著積雪往對面的工作室走去,那裡原本是跟他們住的地方一樣結構的別墅,現在被改裝成了工作室、書房和活動室,穆飛和魔鬼松廢寢忘食地設計、監工、裝潢,忙得不亦樂乎,反正他們的能量充沛,幾乎有用不完的體力,所以通常不知道疲倦是什麼。
  叢夏呼吸了一口冷冽的寒氣,「天氣暖和多了呀,這個冬天又熬過去了。」
  「是啊,希望隨著寒武能量的消散,冷凍因數也能慢慢消失。」
  「不過,經歷過上一個冬天活下來的人,似乎大部分都找到過冬的方法了,人類的適應能力真是不一般。」
  「嗯,至少今年比去年凍死的人少了不少。」
  叢夏伸出手,拉住成天壁的手。
  成天壁低頭看著他,叢夏正好也抬頭,倆人相視一笑。
  叢夏晃著他的手,歡快地說:「你看著沒有,我前兩天後院兒種的種子冒出一點兒小芽了,這變異種子生命力真頑強啊,這麼冷的天都能活。」
  「看到了,菜地你都規劃好了嗎?」
  「規劃好了,等再暖和一點,我計畫種12種蔬菜4種水果,只要能成活,養活咱們幾個人完全沒問題,柳哥和雁丘負責在當地招聘人呢,管菜地、打掃衛生、做飯、莊園維護,好多活兒呢,至少得聘十幾二十人。」
  「聘完之後讓我看看,別弄一些心懷不軌的人進來。」
  「放心吧,有莊堯把關呢。對了,你今天也聽我說了,後天我要帶阿布去北京見它的朋友,你還記得壯壯的姐姐嗎。」
  「記得。」
  「現在就他們倆相依為命,她今年還不到二十吧,也找不到餬口的工作,我想能不能把她和壯壯都接到天津來,讓她在這裡工作。」
  成天壁道:「可以,阿布也有個伴兒。」
  叢夏笑著說:「阿布肯定會很高興的。再過一個月咱們就可以搬進去了吧,我看到穆飛在電腦上模擬的室內裝潢,好看死了,這樣的日子跟做夢似的。」
  成天壁握緊了他的手,「咱們的夢已經成真了。」
  叢夏用力點了點頭。
  他們把飯送到後,穆飛和魔鬼松卻是忙得沒時間吃,倆人正跪在一張大大的圖紙上,埋著腦袋、撅著屁股商量著什麼,長長的頭髮披散在雪白的紙上,讓人總有種想上去摸一摸的衝動。
  叢夏無奈地說:「我說你們也不用這麼專注吧,起來吃吃飯,休息一下吧。」
  穆飛抬起頭,「叢夏,你知道我們根本不需要吃飯的,只是喜歡吃而已。」
  「那就吃啊,我手藝不錯的。」
  「但是現在有比吃飯更吸引我們的事,所以你們吃吧。」說完繼續埋頭和魔鬼松嘰嘰咕咕地討論著,興奮得臉頰都發紅。
  叢夏等了半天,見倆人真不吃,只好把飯盒留下,跟成天壁走了。
  
  過了兩天,叢夏和成天壁、鄧逍帶著阿布去了北京,他們先到市裡接了壯壯,每次叢夏帶著阿布來找壯壯玩兒,都會給壯壯的主人留下些錢,一看到她,再想起她無辜被蟲子侵蝕身體的弟弟,就覺得心裡不太好受。
  阿布和壯壯見面之後,都興奮異常,繞著大院子追跑、撲鬧,把院子裡的雪揚得滿天都是。
  幾人笑呵呵地看著它們鬧了一會兒,叢夏把那女孩子拉到一邊,把事情說了,女孩兒激動得哭了,她沒有任何理由拒絕這麼一份人人羨慕的工作,這意味著她從此往後不需要再為溫飽發愁。
  叢夏安撫地拍了拍她的肩,「你收拾好行李,我先帶它們去洗澡,回來就順道接你。」然後才叫道:「阿布,壯壯,咱們走了。」
  他們坐在阿布身上,很快就跑到了阿清那裡。
  老遠地,一頭火紅的大藏獒就從街的盡頭朝阿布衝了過來,嘴裡發出歡快的吠聲。
  壯壯跟多吉一比,體型小了一大圈,有些畏懼地看著多吉,阿布則開心地跑過去跟多吉抱在一起,翻滾在雪地裡。
  三人趕緊從阿布身上跳到了壯壯身上,無奈地看著撒潑的兩隻大型寵物,它們邊走變鬧,終於到了阿清的店裡,一隻雪白英俊的馬正直挺挺地站在雪地裡,它全身沒有一絲雜毛,幾乎和雪融為一體。
  阿布一看到它更興奮了,喵喵叫著就衝了過去,一下子撲到百靈身上,大爪子抱住百靈的腰,拿腦袋使勁蹭它的脖子。
  百靈紋絲不動,只是悠閒地甩著尾巴,任它蹭著,偶爾轉過脖子跟阿布碰碰鼻尖。
  同時,一隻咋咋呼呼的色彩斑斕的大鳥從天上飛了下來,「我來啦,我來啦,啊啊啊啊我來啦!」
  小五盤旋著落到了地上,宋祁和趙蘿萌從它身上蹦了下來。
  叢夏驚喜道:「果然是你們,我就猜到是你們帶它們來的。」
  宋祁得意地說:「那是,除了我還有幾個人能在光明城和玄冥城隨意進出啊,我先去容瀾那兒把百靈接上,然後一路北上,再接上多吉,多吉這個小畜生啊,太他媽不聽話了,一溜煙就能跑沒影,再加上這只嘴就閒不住的破鳥,一路上可累死我了。」
  趙蘿萌杏目一瞪,「你還好意思說,還不是你愛逗他們,這一路上你嘴也沒閒著。」
  宋祁嘿嘿笑著,「老婆,我不是怕你悶嗎。」
  趙蘿萌戳了戳耳朵,「快被你們吵死了。」
  小五撲扇著翅膀聒噪道:「吵死了,吵死了!」
  阿清從美容院裡跑了出來,看著眾人,眼裡全是白花花的錢,喜笑顏開地說:「哎呀,快進屋,暖和暖和。」
  鄧逍湊過去摸著小五的翅膀,「好懷念在它翅膀底下睡覺的感覺啊,可暖和了。」
  小五一扇翅膀,把他打開了,在雪地裡蹦高跳著,「走開,走開,走開!」
  百靈高貴地揚起脖子,慢慢往體育館內走去,阿布在它旁邊左蹦右躥,紫水晶般的眼珠水汪汪的,叫得聲音都特別甜。多吉和壯壯則跟在阿布身後,歡快地衝進體育館,小五也一蹦一跳地進去了。
  體育館裡非常暖和,看來阿清這回真的下血本兒了,把所有暖氣都打開了,阿清店裡所有的員工都全副武裝,做好了奮戰一天的準備。
  開始洗澡後,場面漸漸失控了。多吉完全可以改名叫「多動症吉」,它最怕的主人不在這裡,它一刻都閒不住,好奇地這兒跑跑,哪兒竄竄,一身水和泡沫拖得整個體育館到處都是。小五如果是個人類,那就是典型的事兒媽,那張嘴果然從頭到尾都沒停過,整個體育館到處迴蕩著它聒噪的聲音。相比起來,阿布和壯壯就老實多了,因為百靈一直穩重冷靜地站著,阿布就挨在它旁邊站著,不時和它蹭蹭鼻子和脖子,壯壯也就老實地站在阿布旁邊。
  這一個澡洗得人仰馬翻,到最後宋祁不得不站在多吉背上制住它,才勉強把它洗乾淨。
  幾隻大寵物洗完澡,把所有人都累癱了,宋祁哭著說,「以後不管楚星洲說什麼,我都再也不帶多吉出門了,太要命了。」
  趙蘿萌笑駡道:「活該。」
  叢夏笑道:「不管跟誰比,咱們阿布都是又乖又漂亮啊。」
  鄧逍得意地說:「那是。」
  成天壁點點頭,「是挺聽話的。」
  另一頭,洗的香噴噴的大寵物們一個挨著一個趴在熱騰騰的地板上,開始打起了盹兒,它們玩鬧了一天,也確實累了,伴著清爽的香味和鬆軟的毛,它們很快就進入了夢鄉。
  睡夢中,阿布腦袋挨著百靈,尾巴搭在多吉身上,看上去,這一定是個很甜的夢。
  叢夏靠在阿布的大爪子上,露出滿足地笑容。



288、番外十三 唐大俠X柳嬌花

「蒙好了,不能扯下來啊。」

唐雁丘笑道:「不會的。」

「來來來,往前走。」柳豐羽推著蒙著眼睛的唐雁丘往他精心佈置好的套房走去。

在經歷了近半年的裝修後,他們的別墅終於完工了,這個四層別墅裡,一樓是公共區域,二樓是叢夏、成天壁和柳豐羽、唐雁丘的房間,鄧逍和莊堯住三樓,穆飛和魔鬼松的客房也在三樓,四樓則是半花房半書房,他們的房間都是寬敞的套間,雖然格局都差不多,但是內部裝飾全都是根據個人喜好佈置的。

柳豐羽對自己的作品相當滿意,從開始軟裝,就沒讓唐雁丘踏進房間半步,就是為了裝完之後給他一個驚喜。

唐雁丘就被推著走到了房門口,柳豐羽打開門,把他推進去,然後關上了門,笑道:「哎,你猜猜看,我們的家會是什麼樣子的?」

唐雁丘想了想,「顏色應該很鮮豔吧。?」

「為什麼?」

「你喜歡鮮豔的顏色。」

「我喜歡鮮豔顏色的衣服,但是家裝用太鮮豔的顏色,你當我是小孩兒嗎。」

唐雁丘噗嗤笑了,「還賣關子。」說著就想去扯眼罩。

柳豐羽一把打開他的手,「我還沒說你能看呢。」

唐雁丘道:「那你要怎麼樣?」

「你先感受一下,這裡是我們的客廳,有沒有聞到什麼香味?」

「聞到了,是玫瑰嗎?」

「是啊,我上次在北京買到的玫瑰熏香,其實我不太喜歡玫瑰的味道,不過只剩這個沒過期了。」柳豐羽嘻嘻笑道:「怎麼樣,有氣氛吧。」

唐雁丘無奈道:「有,現在可以看了嗎?」

柳豐羽抬起他的手,放到了牆上,「摸摸看。」

唐雁丘修長的手指拂過牆面,「牆紙嗎?」

「牛皮牆紙,好不容易淘到的。」

「摸著很舒服。」

柳豐羽拉著他往前走,把他按在一個椅子裡,「感受一下。」

唐雁丘摸著扶手,有些驚訝地說:「是紅木嗎?」

「是啊,你幹嘛這麼驚訝。」

「你跟我說過你不喜歡紅木,顯老氣。」

「那要看怎麼搭配。」

唐雁丘笑道:「這回我真好奇你到底裝成什麼樣了。」

柳豐羽點著他的腦袋,「接下來吧。」

唐雁丘迫不及待地扯下眼罩,視線閃過一片模糊後,漸漸清晰起來,他環顧四周,表情充滿意外。

他願意柳豐羽喜歡的裝潢風格,一定是充滿現代感的簡潔風,或者優雅奢華的歐式風格,可他萬萬沒想到會是純正的中式風格,紅木傢俱,羊皮紙燈,做舊感的牆紙,牆上掛著風雅的字畫,桌上擺著鮮花,他現在坐在一張雕花紅木椅裡,椅子上鋪著厚厚的鑲金絲軟墊,整個客廳擺件的協調性和光線都非常完美,讓人光是坐在這裡,就有種心如古井的沉靜之感,這種古香古色的格調,是唐雁丘最喜歡的,因為這讓他有家的感覺。

柳豐羽一屁股坐在他腿上,勾著他的脖子笑道:「怎麼樣?好看嗎?」

唐雁丘用力點點頭,「好看,你怎麼會……」

「我找穆飛參謀的,他真是個人才,什麼風格都駕馭得了,有空你去其他人房間看看,各個不一樣,他們自己的是美式田園式的,叢夏和天壁的房間是簡約的現代風格的,鄧逍的房間是加勒比海盜主題的,我真服了他了,莊堯的房間……我覺得跟監獄差不多,但偏偏是很有重金屬色彩的監獄,我還以為穆飛會給他設計個兒童房呢。」

唐雁丘摟住他的腰,「我是說,你怎麼會裝修成這樣?你不是不喜歡這樣的嗎。」

「也不是不喜歡,只是以前我爸媽家全是紅木,我看著煩,現在這樣我就覺得挺漂亮的,很有格調。」他笑看著唐雁丘,「關鍵是,你不是喜歡這樣的嗎,你從小到大就是在這樣的環境下長大的吧。」

唐雁丘心臟微顫,「你不用為了我特意弄成這樣,我什麼環境都能適應。」

柳豐羽笑道:「可是這是咱們倆的家啊,我希望你喜歡嘛,這裡所有東西都是我親手挑的,慢慢搭配的,所以我也很喜歡。」柳豐羽揉了揉他的頭髮,「一想到跟你住在這裡,我就覺得這個地方好得不得了。」

唐雁丘親了親他的下巴,柔聲道:「謝謝。」柳豐羽一直以來總給外人以任性驕縱的形象,其實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其實是個細心又貼心的人,往往能發現很多有些人自己都發現不了的需求,他也很懂生活的情趣,跟他在一起永遠不會覺得煩悶。唐雁丘至今依然覺得他和柳豐羽完全就是兩個世界的人,可正是因為他們之間有那麼多不同點,才會彼此吸引吧。

柳豐羽笑道:「謝什麼,其實我還想著,你不是一直打算讓你爸媽和雁瑾來看看我們嗎,他們也挺想來的,到時候他們來了,看著這個地方,也能對我們放心點吧。」

唐雁丘笑道:「我爸媽不至於因為裝修風格不符合他們的審美就不喜歡你的。」

柳豐羽白了他一眼,「你懂什麼,這叫製造好感。」

唐雁丘把頭貼近他胸口,輕聲道:「他們會喜歡你的,你是我唯一要相伴終生的人。」

柳豐羽露出溫柔的笑容,他的下巴墊在唐雁丘腦袋上,笑著說:「反正你也生不出孩子,他們應該能想開的。」

唐雁丘道:「我前兩天剛給我爸媽寄了信,要不我再寄一封,然後我去接他們?」

「你不用親自去,從科學院那邊兒派人去吧。」

「好,其實上次咱們回家,我爸就很想來看看了,可是,我實在不想讓他知道那麼多危險的任務,現在一切都結束了,終於可以把他們接過來玩玩兒了。」唐雁丘也想到能見到父母和妹妹,眼睛就發亮。

柳豐羽笑道:「正好讓他們跟我爸媽見個面。」

唐雁丘道:「你爸媽真的不打算來天津了?」

「那倆人最愛享受了,覺得在科學院住得很舒服,就不願意來,隨他們吧,反正離得很近。」柳豐羽站了起來,「來,帶你去裡面看看。」

他把唐雁丘拽到書房,書房的整兩面牆都被打造成了成排的實木書櫃,書房正中央擺著一個闊氣的大班台,書房離側放著兩個躺椅,躺椅中間有個小茶几,上面擺著紫砂茶具,書房內光線明亮而舒適,這種環境看書肯定是件相當愜意的事。

柳豐羽得意地說:「喜歡吧。」

唐雁丘喜道:「喜歡。」

「這裡還沒有書呢,不過書是最好解決的,都是成斤賣的,有空去弄些回來,把這裡填滿,就更好看了。」

唐雁丘道:「去看看其他地方。」

柳豐羽又把他帶到了臥室。

臥室裡擺著一張兩米乘兩米的雕花大床,鋪著厚厚的地毯,臥室連接著浴室和衣帽間,還有大大的開放式陽臺。

唐雁丘讚嘆道:「看著好舒服。」

柳豐羽笑道:「那是,我可是充分考慮了美觀、實用性和舒適性的,其實也可能是我年紀漸長,以前我確實不太喜歡純中式的風格,後來大概是跟你這個老古董在一起太久了,都被同化了,現在怎麼看怎麼喜歡。」

唐雁丘摟住他的腰,低頭親了他一下,「你也喜歡就好,其實我怎麼樣都行,真的沒想到你會……」

柳豐羽哈哈笑道:「是不是感動了一把?」

唐雁丘笑道:「嗯。」

柳豐羽勾住他的脖子,用力親了他一口,「你知不知道新家裝好後,我最想做的是什麼。」

唐雁丘眼睛發亮,「知道。」

柳豐羽挑眉,「知道?」

「知道。」

「你為什麼知道。」

「我……我瞭解你。」

柳豐羽露出曖昧地笑容,「哦,那你說說是什麼。」

唐雁丘的臉變得粉撲撲的,「你想做那個。」

「哪個呀?」柳豐羽伸出手指描繪著唐雁丘完美的臉部線條,最後指尖戳到了唐雁丘的下唇,輕輕摩挲著。

唐雁丘張嘴咬住了柳豐羽的指尖。

柳豐羽哈哈笑著抽回了手指,他貼近唐雁丘的身體,曖昧地說:「我覺得你臉皮比以前厚一點了,在我不懈的努力下。」

唐雁丘笑道:「你再湊近點看看。」

柳豐羽湊了過來,唇瓣在唐雁丘光滑的臉蛋上留下若有似無地淺吻。

唐雁丘呼吸變得有些急促,「不夠近。」

柳豐羽在他耳邊吹著氣,「要多近啊。」

唐雁丘捏住他的下巴,用力堵住了他的唇,溫柔地吸允著,靈活的舌頭鑽進了那微啟的唇瓣,在那濕-滑的口腔內追逐著柳豐羽的舌頭,柳豐羽摟住他的脖子,熱情地回應著這個纏綿的吻。

唐雁丘一把把柳豐羽抱離了地,三步並作兩步地退到身後的大床上,把柳豐羽重重壓倒。

柳豐羽一邊纏逗著他的舌頭,一邊拉扯著他的衣服,倆人之間的欲-火一點就著,瞬間燃遍了他們全身每一根神經,每一個細胞!

テーマ:耽美小說 - ジャンル:小説・文學
[2013/11/17 18:32] | 玄幻&未日 | TRACKBACK(0) | COMMENT(1)

<<揣著包子去種田 by公子尋歡(生子) | BLOG TOP | 寒武再臨(3) by水千丞(人妻技術宅受 面癱特種兵攻)>>
この記事に対するコメント:
幫補番外
作者有話要說:我知道卡h不太厚道,但是今天出去玩兒了沒寫到 明天哈_(:3」∠)_ 明天小博客見


  第289章 番外十三下 唐大俠X柳嬌花

  唐雁丘有些急切地撕扯著柳豐羽的衣服,他的吻落在柳豐羽柔潤的唇、尖削的下巴、鼓動的喉結,柳豐羽仰起脖子,將赤裸的胸膛送到他面前。
  唐雁丘一邊撫摸著那光滑的皮膚和柔韌的肌肉,一邊將柳豐羽徹底扒光,柳豐羽身上的味道清爽而好聞,他的每一次呼吸,都彷彿吸進了催情的香,讓他恨不得將柳豐羽吞進肚子裡。
  柳豐羽的手指穿梭在唐雁丘濃密的黑髮間,輕聲喘息著,另一隻手則放在唐雁丘後背處,感受著那肩胛骨如山巒般有力地起伏,他知道這肩胛骨連接著的手臂有多麼 的強壯,這結實的身體能帶他怎樣難忘的體驗,他的腦海中無法抑制地想起倆人纏綿的畫面,下腹處發緊,他用力抱緊了唐雁丘,熱情地邀請著。
  唐雁丘有些粗糙的掌心撫過柳豐羽每一寸皮膚,那種硬繭和皮膚相觸的撫摸本不該讓人感到舒服,可那手掌寬厚溫暖,帶著純男性的印記,給人一種無法形容地安全 感,柳豐羽不自覺地抬起腰,輕蹭著唐雁丘鼓脹起來的下身。唐雁丘的手一路滑到柳豐羽挺翹的臀,手指熟門熟路地繞向他後穴處,一邊揉按著臀肉,一邊把沾了潤 滑劑的手指擠進那緊閉的肉洞。
  柳豐羽喉嚨裡發出低低地嘆息,他微蹙著眉,輕輕扭動腰肢,不知道是在逃避,還是在迎合。
  唐雁丘分開他修長的腿,固定著他的腰,讓他無處可躲,那手指在濕滑的肉穴內肆意翻攪開拓著,感受著這神秘地帶為自己而打開。
  柳豐羽感覺無處可放的長腿勾住了唐雁丘的小腿,難耐地磨蹭著,唐雁丘血脈沸騰,再也克制不住,將手指抽了出來,架高柳豐羽的腰,握著自己硬熱的性器,頂進了那微微開啟的肉穴內。
  「嗯啊……」柳豐羽低吟一聲,忍不住張大了嘴,深深呼吸著,無論他們做過多少次,唐雁丘那個尺寸的肉棒,每次插進來都讓他一時難以適應,總有種身體被捅穿了的錯覺。
  唐雁丘柔聲道:「疼嗎,我慢一點。」
  柳豐羽搖搖頭,氣喘吁吁地說:「我知道你為什麼總喜歡……唔……總喜歡穿……唐裝一樣的衣服了,還老是黑的。」
  唐雁丘挺動腰肢,肉棒也埋進去了幾份,眼看著自己的寶貝被那媚紅的窄穴吞沒,對他來說是世間最誘人的風景,他咬牙道:「為什麼。」
  「你要是……你要是不小心硬起來了,只有那種衣服遮得住。」
  唐雁丘再次挺身,粗大的肉棒徹底頂進了柳豐羽體內,那柔嫩的肉洞被撐開到了極致,很難想像那麼小的地方能容納這樣的巨物,倆人之間的緊密結合,讓唐雁丘發出滿足的一聲喘息,他輕笑道:「怎麼會是因為那個,我只是習慣了穿那樣的衣服。」
  柳豐羽臉憋得通紅,「白痴,誰讓你回答我……啊……輕點……」
  唐雁丘將他的大腿分得更開,緩緩抽動了起來,柳豐羽隨著那磨人地動作發出嘶嘶地抽氣聲。唐雁丘抽插的動作由慢及快,最後終於大開大合地頂弄起來,高熱的肉 刃上沾滿了亮晶晶的潤滑液,猛烈的動作撞著柳豐羽的臀肉啪啪作響,那穴口處一片濕糊,每一次銷魂的摩擦,都帶來無邊的快感,讓倆人深陷情慾,無法自拔。
  柳豐羽喉嚨裡不斷溢出動情地呻吟,唐雁丘喉結鼓動著,喘息聲越來越粗重,他眼睛有些發紅,固定著柳豐羽的腰肢,瘋狂地、用力地操幹著,快感成倍地增長,柳豐羽很快就意識不清,只能隨著唐雁丘猛烈的動作沉沉浮浮,最終迷失在慾海中,發出不知是痛快還是歡愉地哭叫聲。
  倆人抵死纏綿、徹夜狂歡,用最原始的交合一遍又一遍地將自己印刻在對方的骨血裡。
  次日清晨,柳豐羽在一個溫暖的懷抱裡醒了過來,他渾身痠痛,但精神出奇地好。他打了個哈欠,唐雁丘就醒了,睜著迷迷糊糊地眼睛看著他,對他溫柔地笑。
  柳豐羽忍不住也笑了起來,摸著唐雁丘的臉,「你覺真輕,我一動你就醒了。」
  唐雁丘輕聲道:「小時候就練出來了。」他收緊手臂,把柳豐羽摟進懷裡,「現在還早,怎麼就醒了。」
  「不知道,可能太熱了,天都暖和起來了,你還這麼抱著我,把我熱醒了。」柳豐羽想推開他,卻沒推動。
  唐雁丘反而把手臂擱在他背後,唇瓣劃過他的鼻尖,「我習慣了,抱著你安心。」
  柳豐羽忍不住笑道:「安心什麼,怕我跑了啊。」
  「不是,是怕有危險,這幾年我們難得能睡安穩的覺,警惕性一旦養成了,是很難消除的。」
  「說得也是,以前在野外睡,有一點動靜都心驚膽顫的。」柳豐羽縮進唐雁丘寬闊地懷裡,「現在好了,噩夢都過去了,我們以後可以安心地睡覺了。」
  唐雁丘用下巴蹭了蹭他的頭頂,「沒錯。」
  「給我揉揉腰,酸死了。」
  唐雁丘給他按起了腰,動作細緻又溫柔,這樣一個外冷內熱的男人,實在讓人無法不沉溺。柳豐羽靠在那溫暖的懷抱裡,感覺無比地安心,好像這一刻就是人生的全部,再也沒有遺憾,沒有缺失,他們可以這樣靜靜地呆著,直到世界的盡頭。
  柳豐羽乾脆翻身趴到了唐雁丘身上,耳朵貼在那火熱結實的胸膛上,聽著那有力地、平穩地心跳,就像安眠曲一樣,聽著聽著,眼皮又有些發沉。
  唐雁丘小聲道:「困了就繼續睡。」
  柳豐羽閉著眼睛,露出一個淡淡地笑容,喃喃道:「真舒服。 」
  「什麼?」
  「我說,真舒服,這樣的日子,太美好了,叢夏經常說,像在做夢,我老覺得他這種說法太娘炮了,其實我也覺得,對比以前我們過的膽顫心驚的日子,現在真像做夢。」
  唐雁丘輕輕摸著他的頭髮,「不管是夢還是現實,我都在這裡。」
  柳豐羽摟住他的腰,笑道:「哎,你第一次見到我是什麼感覺,說說唄。」
  唐雁丘笑了,「你說的第一次是,是第一次看到你,還是第一次在植物園和你本人見面?」
  「都說說。」
  「為什麼?」
  「沒有為什麼。」
  唐雁丘扶著他光滑的背,沉默了一會兒,道:「第一次知道你這個人,是在我妹妹的房間,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雁瑾就長大了,不怎麼喜歡纏著我了,也不讓我 進她房間了,有一次我去找她,就看到她房間裡貼滿了你的海報,你那時候的打扮太奇怪了,有紅色頭髮的,有穿亂七八糟的皮衣的,一看就不像正經人……」
  柳豐羽捶了他一下,「什麼叫不像正經人啊,你還不像現代人呢。」
  唐雁丘低笑起來,「我還說不說了。」
  「說。」
  「嗯,反正,看到你的海報的時候,就覺得你長得真的很好看,比我長那麼大見過的任何一個男人都好看,但是我覺得你形象有問題,我怕你把雁瑾帶壞了,於是就 教育了她幾句,她就生氣了,跟我說了很多你的事,說你多麼優秀,唱歌多麼好聽,演技多麼好,可你知道這些對我來說完全沒有意義。我記得雁瑾總是跟我說,等 她成年了一定要去見你,見真人,我當時怎麼也沒想到,我居然 比她還先見到你。」
  柳豐羽撇了撇嘴,「所以在你沒見過我之前,就已經對我有偏見了是吧。」
  唐雁丘低笑道:「是有點,因為我妹妹以前最崇拜的人是我,結果喜歡上你之後,她嘴邊掛著的總是你,我挺不服的。」
  「懟!
  「後來我們就見面了,你比……」唐雁丘頓了頓,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你比電視上還要好看,也難怪雁瑾和很多小姑娘都喜歡你。」
  「那是,要是人人都有我這樣的美貌,我還當什麼明星啊,還不是因為我萬萬萬里挑一。」
  唐雁丘噗嗤笑了一聲。
  柳豐羽捏著他鼻子,「笑什麼,不服氣啊。」
  唐雁丘含笑道:「你真自戀。」
  柳豐羽一點都不心虛,「應該的。」
  唐雁丘像哄孩子一樣輕拍著他的背,「雖然一開始也不太信任你,可相處久了,就覺得你挺好的。」
  柳豐羽笑道:「那你從什麼時候開始覺得我好的?」
  唐雁丘淡笑道:「說不上來了,不知不覺間,你成為可以信任的戰友了,然後,比戰友還重要了,然後就……」
  柳豐羽忍不住親了他一口,嬉笑道:「看來我在你眼裡的形象真是**跳啊,可惜你在我眼裡從頭到尾都沒變過,呆了吧唧的,還特別古板,我也說不上來我怎麼看上你了。」
  唐雁丘搖搖頭,「我也不知道。」
  柳豐羽拍著他的臉蛋,「你真的不知道?」
  「你不是也不知道嗎。」
  柳豐羽眯起眼睛,揮了揮拳頭,「有時候是真想揍你。」
  唐雁丘拉著他的手放到嘴邊,輕輕咬了一口,「到底是什麼?」
  柳豐羽趴在他胸口,手指劃過他的嘴唇,「你讓人安心,跟你在一起,就覺得踏實。」
  唐雁丘笑道:「是嗎,還有別的嗎?」
  柳豐羽舔了舔嘴唇,「還有你的長相和身材我都挺喜歡的。」
  唐雁丘攬著他的腰,一個翻身將他壓在身下,低笑道:「到底哪個比較重要。」
  柳豐羽眼睛發亮,「你說呢。」
  唐雁丘低頭輕吻著他的唇,「沒關係,哪個都無所謂。」
  柳豐羽摟住他的脖子,輕聲道:「你的全部都吸引我,我這輩子從來沒碰到過像你這樣的人,又單純、又勇敢,又正直,古板守舊的像塊木頭,但又可以坦然地接受 別人和自己的觀念相左,在遇見你之前,我不相信世界上有人像你這樣,遇見你之後嘛……」柳豐羽笑道:「我怎麼會讓你溜出我的手掌心呢。」
  唐雁丘臉蛋發紅,憋了半天才說出一句,「你真會說話。」
  柳豐羽噗嗤笑道:「我對你說得可都是真話,你如果想聽我說情話,絕對膩歪死你,我還是不拿來考驗你了。」
  唐雁丘笑了笑,溫柔地吸允著他的唇。
  柳豐羽閉著眼睛,用心享受著這個美好的清晨。
  第二天,唐雁丘就給遠在峨眉山的家人寄了一封信,告訴他們自己將於半個月後去接他們來天津玩兒,一想到馬上就能和家人團聚了,唐雁丘每天都神采奕奕的。
  離他們最近的一棟別墅,除了是工作室外,還有好幾間客房,正好最近幾天也都裝修好了。倆人一起去北京挑挑選選,為迎接即將遠道而來的唐家人做準備。
  柳豐羽的購物慾爆發,看到什麼都想買,而且可以找出各種理由,比如「這個給雁瑾,年輕女孩子會喜歡的」,「這個給伯母,伯母這個年紀正合適」,「這個讓他們帶回唐家送人」等等,唐雁丘硬著頭皮跟在他後面拎袋子,心想回去又要被莊堯罵個狗血噴頭了。
  回去之後,柳豐羽就一頭紮進客房裡,他最近跟穆飛一樣迷上了是室內裝潢,其實說白了也實在是太閒了,沒有網路,沒有電視,脫離了所有現代娛樂的生活,每一 個人都必須找到自己感興趣的東西來打發時間,唐雁丘並不覺得悶,他以前的生活就很單調,但他喜歡跟柳豐羽在一起的時光,不管做什麼,於是倆人就像穆飛和魔 鬼松那樣,有商有量地佈置著給他父母和妹妹的客房,在那過程中,體會到幸福和滿足。
  原本唐雁丘打算自己親自去接家人,後來科學院直接派了直升機過去,直升機坐不了幾個人,唐雁丘就沒去,和柳豐羽在天津的家裡盼著。
  倆人坐在臥室陽臺的躺椅上,看著不遠處莊園裡專門規劃出來的停機坪,唐雁丘興奮地說:「叢教授說太陽落山之前就能回來。」
  柳豐羽也由衷地高興,「快了,最多三四個小時你就可以見到家人了。」
  唐雁丘道:「現在天氣暖和了,可以帶他們到處玩玩兒,吃些好吃的東西。以前他們只能從情報販子手裡買我們的資訊,現在他們終於可以親眼看到了。」
  柳豐羽靠在他肩上,「他們看到我們現在生活的很好,一定會很高興的。」
  唐雁丘點點頭,眼睛散發出柔和的光,兩手把柳豐羽的一隻手握住了,輕輕摩挲著。
  此時已是春天,氣溫回到了零度以上,他們穿著稍後點的衣服,就覺得溫度很適宜了,太陽灑下來,曬得人懶洋洋的,柳豐羽打了個哈欠,「天氣真好啊,又一個冬天過去了。」
  「是啊,希望以後的冬天能一點點暖和起來。」
  柳豐羽微笑道:「你在我旁邊,我就不覺得冷。」
  唐雁丘臉有點發紅。
  柳豐羽捏了捏他的下巴,嬉笑道:「我不用抬頭就知道你害羞了,真好玩兒。」
  唐雁丘攬住他的肩,「你在我旁邊,我也不覺得冷。」
  柳豐羽露出大大地笑容。
  倆人就這麼靜靜地坐在椅子裡,享受著溫暖的陽光和下午茶,時間靜悄悄地流淌,那甜蜜的寸寸光陰,凝聚成了令人心醉地點滴幸福。
  一架直升機盤旋著降落在停機坪上,唐雁丘騰地從椅子裡站了起來,高興地叫道:「他們來了。」
  柳豐羽拉住他的手,「走吧,去迎接他們。」
  唐雁丘一把抱起柳豐羽,身後展開四隻巨大的雪白的羽翼,朝著遠處飛去——
  作者有話要說:本章密碼fanwai13,你們懂得
  他們倆人的番外就寫這麼多吧~接下來寫寫主角們的,等把零散的番外寫完了,再開始寫那個三個長番外



  290、番外十四 魔鬼松X穆飛
  
  穆飛一頭栽倒在床上,在真絲被罩上用來回滾了好幾圈,一臉幸福地說:「好舒服啊。」
  魔鬼松站在床邊,環顧四周,打量著他們倆一手裝起來的房子。清爽而溫馨的田園風格,隨處可見的鮮花和精美獨特的小擺件,每一處裝點都透露著主人細膩的品味和對生活的熱情。這裡房子無論是風格還是色調,都跟他們遠在東北的樹屋極其相似,就好像這裡就是樹屋的其中一個房間。
  穆飛拉住他的手,「鬆鬆,來,躺下休息休息。」
  「不累。」
  「來嘛。」
  魔鬼松學著穆飛的樣子趴在床上,用臉蹭著床單,「涼涼的。」
  「是吧,舒服死了,這裡真好,我最喜歡那個大陽臺。」穆飛撩起魔鬼松長長的頭髮,放到臉上蹭了蹭,眼裡滿是笑意。
  魔鬼松撇了撇嘴,「我們在東北的家不好嗎。」
  穆飛驚訝地說:「你為什麼這麼問?當然好了。」
  魔鬼松悶悶地說:「那我們為什麼要住在這裡。」
  穆飛摸著魔鬼松的臉,「鬆鬆,你想家了嗎?」
  魔鬼松沉默了一會兒,點了點頭。
  穆飛輕輕撫摸著他的頭,笑道:「如果你想家了,我們回去就好了。」
  魔鬼松道:「你不是沒玩兒夠嗎,你不是喜歡在這裡嗎。」
  「喜歡啊,跟叢夏他們在一起很開心啊,可是家也很好啊,其實跟你在一起哪裡都是家。」
  魔鬼松翻了個身,仰躺在床上,「算了,好不容易出來一趟,我知道你想去其他地方玩兒。」
  穆飛笑道:「泥泥的窩也修好了,過兩天三兒就會把泥泥帶過來了,泥泥肯定很想我們,等泥泥到了,我們就去別的地方玩玩兒吧,我想帶你看看這個世界的壯麗,在某一個地方紮根當然很幸福,可是偶爾看看不同的風景,也是不錯的體驗。」
  魔鬼松「哦」了一聲,情緒不是很喜悅。
  穆飛湊過來趴到他身上,笑著捏著他的鼻子,「當然了,你什麼時候想回家,我就陪你回去,我保證。」
  「真的?」
  「當然是真的。只不過,咱們現在多了一件事要考慮,那就是能量的問題,莊堯也說了,咱們最好不要在一個地方紮根超過三年。」
  魔鬼松臉色不太好地說:「真是麻煩,如果能只紮根不生長就好了。」
  「你知道那是不可能的,鬆鬆,即使我們回到東北,也不能像以前那樣把根系鋪滿整個森林了。」
  魔鬼松嘆了口氣,「我知道。」
  「不過,我們可以去很多地方,品嚐不同的土壤的滋味兒啊。」
  魔鬼松撇了撇嘴,「其他地方的土,都沒有小興安嶺的黑土好吃。」
  穆飛摟住他的脖子,寵溺地笑著,「你說是就是,既然不能紮根三年,我們就每過一年換個地方好了,不管去哪裡,我們都在一起,所以我不覺得寂寞。」
  魔鬼松悄悄擠進穆飛懷裡,把腦袋頂在穆飛的肩窩處,手指輕輕繞著穆飛的頭髮,一圈又一圈。
  穆飛親了親它的額頭,「鬆鬆,我知道你很難過,對於樹來說,只想在一個地方紮根吧。」
  魔鬼松點點頭,「我討厭章魚,討厭海。」
  「可是你救了很多像叢夏那樣的好人,所有人類都感謝你。」
  魔鬼松撇了撇嘴,彆扭地說:「我才不在乎呢。」
  穆飛蹭著他的臉頰,「我也感謝你。」
  魔鬼松摟住他的腰,「那以後你都會聽我的嗎?」
  「我一直都聽你的啊,這個身體是你說了算。」
  魔鬼松想了想,「你騙我,你越來越我聽我話了。」
  穆飛笑道:「你一定記錯了。」
  「沒有吧,上次……」
  「你記錯了。」穆飛順著它的頭髮,溫柔地笑著,「我只聽你的。」
  「哦。」魔鬼松懶得想了,半眯著眼睛窩在穆飛懷裡,像隻貓一樣享受著穆飛給它順毛。濃黑的長髮糾纏在一起,鋪散在雪白的床單上,倆人相對而臥,鼻尖貼著鼻尖,四月的風微拂,將絲絲涼意帶入室內,但他們靠在一起,卻並不覺得冷,只覺得溫暖從心臟的地方往外擴散,就連腳趾尖都是暖和的。
  魔鬼松輕聲道:「好安靜。」
  自末世以後,大部分的天津市民大批量湧入北京尋求避難,整個城市都快空了,他們住的地方周圍幾乎沒人,每天都安靜得彷彿世界上只能聽到身邊人的呼吸聲,那份安靜,讓人的心都跟著平緩下來。
  穆飛小聲說:「是啊,好像世界上只有我們了。」
  「好久沒看月亮了。」
  穆飛笑道:「我們去看月亮吧。」
  魔鬼松從床上坐了起來,一把抱起穆飛,足尖一點就飛出了窗外,院中一顆松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飛速生長,眨眼間就長高了四十多米,倆人的身體連接著樹枝,被送上高空,落在了松樹蓬鬆的樹冠上。
  他們躺在樹冠上,握著手,看著墨藍的夜空和漫天的繁星。
  魔鬼松說:「今天的月亮不好看,不圓。」
  「嗯,但是星星很漂亮。如果泥泥在就好了,我想泥泥了。」
  魔鬼松輕哼了一聲,「它和三兒不是快到了嗎。」
  穆飛戳著他的肩膀,笑嘻嘻地說:「你吃泥泥的醋啦。」
  魔鬼松把腦袋放到了穆飛的胸口,「它總是佔用你很多時間。」
  「你說泥泥?泥泥從小到大性格都很酷,既不怎麼撒嬌,也不粘人,它什麼時候佔用我很多時間了,我的時間大部分都花在你身上。」
  「不對,你要給它準備食物,還要給它梳毛。」
  「那也花不了多少時間,泥泥是我養過的最省心的寵物了,不過,有時候我還真希望它能像阿布那麼粘人啊,不然我這個主人當得挺沒存在感的。」
  「哼。」
  穆飛捏著它的臉笑道:「你幹嘛吃泥泥的醋,我們兩個可是無時無刻都在一起的,我們的心意相通啊,你在想什麼,我在做什麼,彼此都知道,這還不夠嗎。」
  魔鬼松小聲嘟囔道:「不夠。」
  穆飛露出無奈的笑容。他能感受到魔鬼松複雜敏感的內心,魔鬼松想要的,是和他去一個沒有任何人類和其他動物來打擾他們的僻靜的森林深處,將自己的根系深深紮進地底,感受土壤的芬芳、雨露的甜美、大自然的壯麗與生機,他們就在那裡安靜地生活著,以巍然之姿矗立於天地之間,在最接近日月星辰的地方,賞晝夜交替、品人間寒暑,一直一直這樣下去,直至百年、千年,那才是魔鬼松作為一棵樹,所本能嚮往的。無奈魔鬼松這棵樹的心裡,住進了一個人。
  穆飛抱緊了魔鬼松,「鬆鬆,如果你不想過這樣的生活,我們就回家吧,無論是三年、五年,還是十年、二十年,我陪你在一個地方紮根,永遠都不再移動,我們不用理會寒武意識,就算因此會少活很多年也沒關係,因為無論是活著還是死去,我們都會一直在一起。」
  魔鬼松的心臟顫動了起來,他回抱住穆飛,久久沒有說話,內心在經歷激烈地掙扎,穆飛就用那種平靜地、溫柔地思緒耐心安撫著它,他們是一體的,是靈魂的伴侶,是彼此的全部,這種全然沒有秘密的感覺,讓人感到陣陣心悸。
  過了很久,魔鬼松才說:「不,我想活著,活久一點,活著就能看到你,和你吃人類的食物。我們到處走走吧,帶我去漂亮的地方,說不定我會喜歡上這樣的生活方式。」
  穆飛雙眸閃動著,聲音有些發顫,「真的嗎。」
  「真的,等泥泥來了,我們就出發吧。」
  穆飛重重親了他一口,激動地說:「好,我們應該先去哪兒呢,你有沒有想去的地方?」
  魔鬼松搖搖頭。
  「我們去南方吧,去蘇杭,四、五月正是漂亮的時候,帶你去看看南方的美景。」
  「好,不過我討厭海,水又鹹又苦,難喝死了。」
  穆飛笑道:「好,我們不去海邊。」
  魔鬼松想了想道:「不過,海裡的東西還是挺好吃的。」
  穆飛笑看著他,眼裡儘是溫柔。
  倆人緊緊挨著彼此,窩在床上沒頭沒尾地聊著天,不知不覺就手握著手睡著了。
  第二天大清早,他們還沒有睜開眼睛,就被一震渾厚如雷的嘯聲吵醒了,穆飛一個激靈從床上坐了起來,魔鬼松不滿地摟住他的腰,把迷迷糊糊地腦袋窩在穆飛的肚子上。
  穆飛興奮道:「鬆鬆,是泥泥,泥泥來了。」說著就想跳下床。
  「你不要走……」魔鬼松小聲嘟囔著,「我困。」
  「我不走,我們一起去接泥泥。」
  「不。」
  「那你先睡著,我去接泥泥。」
  「不,你不在我睡不著。」
  穆飛哭笑不得,使勁揉了揉魔鬼松的頭髮,「乖,快點起來,泥泥肯定想我們了。」
  魔鬼松不情不願地爬了起來,一頭黑髮如雲般傾瀉而下,遮住了它半張臉,把那俊美的蒼白的臉映襯得格外讓人動心,穆飛看著那張跟自己一模一樣的臉,卻覺得那根本不是他的臉,氣質的差異可以讓同樣的五官產生千差萬別的容貌。
  穆飛感嘆道:「以前還覺得看你像照鏡子,現在越來越沒有這種感覺了。」
  魔鬼松道:「我從來就不覺得我們長得像。」
  穆飛笑道:「也是,外人一眼就能分出來,。」
  泥泥發出了第二聲咆哮,把整個莊園的人都給叫醒了,老遠地,他們就聽著鄧逍扯著嗓子大叫道:「泥泥,你還記得我嗎,媽呀你怎麼長這麼大了呀。」
  穆飛把魔鬼松從床上拽了起來,「走吧。」
  魔鬼松俐落地爬了起來,抱起穆飛,飛出去窗外,偌大的莊園裡,一隻巨型黑豹蹲坐在他們的別墅前,尾巴安靜地放在身後,一雙眼睛炯炯有神,姿態穩如泰山,穆飛看著它,忍不住想起當初第一次見到泥泥時,那瘦弱的、嬌小的樣子,他只用一隻手就可以托起它整個身體,轉眼兩年過去了,泥泥長這麼大了,無論是泥泥還是魔鬼松,都讓他有種看著自己的孩子一點點長大的成就感。
  魔鬼松猛地扭過頭,皺眉道:「我才不是你的孩子。」
  穆飛哈哈笑道:「我只是隨便想想。」
  倆人飛到了泥泥身前,一下子撲到了它身上,泥泥伸出舌頭小心翼翼地舔了他們幾下,並用鼻尖蹭著他們的胸口,以示親暱。
  穆飛窩在泥泥厚實的毛裡,笑看著魔鬼松,「鬆鬆,你準備好了嗎,我們的旅途。」
  魔鬼松拉住他的手,「隨時。」
  穆飛目光閃動,看著自己靈魂的知音、生命的另一半,露出了幸福、滿足的笑容。
  
  

  291、番外十五 上 成天壁X叢夏

  「天壁。」叢夏拎著飯盒走進地下射擊場,看著正趴在地上練槍的成天壁,高聲叫了一聲。
  成天壁帶著護耳,沒有聽到,叢夏不敢從後面接近他,這麼多年了,叢夏知道成天壁警戒性極高,如果自己隨意從背後接近他,換來的肯定是和狙擊槍的槍口面面相覷,於是便從側邊朝成天壁走去。
  成天壁餘光瞄到他之後,快速放下槍,摘下護耳,坐了起來。
  叢夏跑過來,盤腿坐到他面前,「你在射擊場呆了一下午了,不餓啊。」
  成天壁看了看表,「好久沒這麼痛快的打一會兒槍了,都沒注意時間。」
  叢夏擦了擦他額上的汗,笑道:「趕緊吃飯吧,吃完飯我陪你練一會兒,我這射擊好不容易練成優秀士兵的水準了,這段時間沒摸槍,手又有點兒生了。」
  成天壁點點頭,捧著盒飯吃了起來。
  叢夏就那麼看著他吃,唇邊掛著一抹淡笑。
  成天壁吃了幾口,便抬起頭,正巧和叢夏四目相接,他道:「你吃完了?」
  「早吃完了。」
  「看著我幹什麼。」
  叢夏眨眨眼睛,「你好看唄。」
  成天壁摸了摸自己的臉,「一般吧。」
  叢夏噗嗤笑道:「你這樣叫一般,讓別人怎麼活。」
  成天壁不甚在意地扒著飯,「男人的長相有什麼用。」
  「有用吧,你看柳哥以前不就是因為長得帥才那麼紅的嗎。」
  「那現在呢?」成天壁道:「現在長得好還有用嗎。」
  叢夏想了想,「現在好像確實沒啥用了,也不好混飯吃了。」
  成天壁繼續扒飯,「所以沒用。」
  叢夏摸了摸下巴,「哎,你怎麼好像挺排斥別人說你長得帥呢,就算沒用,這怎麼也算是好事兒吧。」
  成天壁道:「不算。」
  「為什麼不算?」
  成天壁放下筷子,「當初選人進特戰組的時候,我因為長相第一輪就被刷下來了。我當時才十八、九歲,很不服氣。」
  「哈?為什麼?」叢夏有些想笑。
  成天壁道:「我們執行的很多工,都需要隱沒在人群中,不引起任何人的注意,長相最好沒有任何特點,讓人記不住。總之,長相沒給我帶來什麼好處過,所以沒用。」
  叢夏看著成天壁刀削般的臉部線條,英朗俊美的五官,還有那健碩完美的身材,莫名地有些想揍人,他清楚記得四年前,自己第一次看清成天壁帽簷下的臉時那種驚豔的感覺,他也說不好自己對一個男人動心是不是因為成天壁長得太好看,反正他到現在,時不時地還是會看著成天壁就看呆了。結果這些外貌的附加價值對成天壁來說完全沒有意義,叢夏有些鬱悶,不想要給他多好。他問道:「那後來你怎麼又進去了呢?」
  「我不服氣,親自去找了特戰組的組長,我說如果是因為我能力不夠,我服,因為臉,我不服,要是覺得我這臉不行,大不了我去做手術改了。後來他還是讓我進去了。」
  叢夏驚訝道:「你就那麼執著地想進特戰組?」
  成天壁頓了頓,眼神有一絲黯淡,「有一個對我來說像老師的人,曾經是特戰組的一員,如果沒有他,我說不定早就進黑社會了,因為他我去當的兵,進的特戰組,不過我進去的時候,他已經在一次境外任務裡犧牲了。」
  叢夏心頭一顫。成天壁極少會說自己的事,他的家庭、他的父母、他的成長,這些幾乎從來沒有跟任何人分享過,就連曹知賢是他父親的事,也是他們到了北京才知道的,哪怕叢夏認為自己是最靠近他的人,對他其實知道得也並不多。有時候,叢夏會覺得成天壁依然把心封閉著,不讓別人靠近,包括自己,雖然自己並不樂衷於挖掘他的**,但是喜歡一個人,總想知道更多。
  成天壁看他臉色有變,「怎麼了?」
  叢夏笑了笑,「沒什麼,就特意外的,你以前都不說自己的事。」
  成天壁眨了眨眼睛,「我以前說過,如果你想知道,可以問。」
  叢夏抓了抓頭髮,「其實也不太好意思問,顯得我很八卦似的。」
  成天壁輕聲道:「你想知道,我會告訴你。」
  叢夏笑道:「真的嗎,你不會嫌煩吧。」
  「不會。」
  叢夏湊過去,靠著他坐著,「以前我找不著話題跟你聊,就老說些小時候的事,估計你那時候煩死我了吧,不過我覺得小時候的事兒真的挺有意思的,我特想知道你小時候怎麼長大的,怎麼這麼不愛笑,不愛說話。」
  成天壁很自然地圈住叢夏,讓叢夏靠在自己懷裡,同時兩手也沒閒著,一邊把槍拆了裝,裝了拆,一邊斷斷續續地說起自己小時候的事。
  成天壁的成長經歷說白了就是爹不管媽不疼,完全性質地放養,從小也沒得到多少家庭的溫暖,所以性格一直很寡淡,叢夏很慶倖成天壁碰到了那個他稱為老師的男人,並在種種緣由契合的情況下,命運把他送到了自己面前。
  叢夏邊聽邊和成天壁閒聊著,還學著拆裝槍械,倆人一邊聊天,一邊玩兒槍,時間如水般流逝,他們卻全然沒有疲倦的感覺,叢夏是頭一次跟成天壁說這麼長時間的話,說得他口都幹了,他卻還覺得不夠,他多想更瞭解成天壁一些,瞭解那些他沒有參與過的成天壁的曾經,他是那麼喜歡成天壁,霸佔了這個人的現在和將來都還不滿足。
  直到成天壁發現已經快要半夜了,才放下槍,抱著叢夏的腰把他從地上拉了起來,「坐了這麼長時間你不累啊。」
  叢夏笑道:「我一直靠你身上,這話該我問你吧。」
  成天壁搖搖頭,「沒事。」
  叢夏道:「走吧,我們回家睡覺去。」
  倆人並肩走出地下射擊場,往遠處的別墅走去。這裡方圓幾公里內,只有他們的別墅還有幾盞燈亮著,在漆黑的夜色下顯得有些孤單。
  時節雖然已經立春,可入夜之後,氣溫還是接近零度,倆人穿得都不多,叢夏抓著成天壁的手放進了自己兜裡,「哎呀,莊堯又熬夜了,小鄧也是,一會兒我上去找他們去。」
  成天壁道:「今天莊堯沒在實驗室,已經不錯了。」
  「也是,這孩子……不知道是不是特別聰明的人都怪得不行。」叢夏自己笑了起來,「我們這幾個人,性格真是南轅北轍啊。」
  「挺好的。」
  「是啊,生活在一起不會無聊,哎,你看了小鄧的房間沒有?太有創意了,我進去都不想出來,完全按照加勒比海盜的風格裝修的,比咱們的酷多了。」
  成天壁淡笑道:「你都多大了。」
  叢夏微訕,「也是,我都眼看三十了,不能跟你們年輕人比,不是,加勒比海盜也不是只有小孩兒才喜歡的啊。」
  成天壁捏了捏他的手心,「什麼『我們年輕人』。」
  叢夏嘿嘿笑道:「你不是嫌我年紀大啊。」
  成天壁道:「胡說。」
  叢夏感嘆了一聲,「歲月不饒人啊。」說完自己笑了,「不過說實話,這幾年我都沒太有長歲數的感覺,也不知道為什麼,這四年明明過起來是很漫長的,可是回憶起來,好像又是昨天的事。」
  成天壁道:「你跟四年前唯一的不同,就是你比那時候勇敢,其他沒太大變化。」
  叢夏笑道:「謝謝你這麼誇我啊。你嘛,跟四年前最大的變化就是強得非人類了。」
  成天壁沒說什麼,只是握緊了他的手。
  從訓練場到住的地方,大約有七八百米,但他們走得很慢。
  今天是十五,天上的月亮又大又圓,原本應該繁星密佈的夜空,也在月華的輝照下藏了起來,清新的寒氣洗刷著他們的胃,在不透風的地下室說了幾個小時話的他們,原本大腦有些渾噩,吹了一陣冷風後,頓時睏意全無。漆黑靜寧的夜裡,四周只有此起彼伏的蟲叫,他們走在莊園裡,就好像世界只剩下兩個人類,就好像前方沒有盡頭。
  叢夏忍不住想,居然只是跟一個人握著手走路,就能感覺如此地滿足。在這個新家度過的每一分一秒,都讓他覺得如同置身天堂。
  成天壁輕聲道:「你還有什麼想問的,我都會告訴你,不用急於今天。」
  叢夏笑道:「好,其實只要是你的事兒,我都挺想知道的,你別嫌我煩我就行。」
  「不會。」
  「我的事兒也一樣都不會對你隱瞞,只要你想知道,我都會告訴你。」
  成天壁看了他一眼,眼神很柔和,「我知道。」
  叢夏低笑不止,高興都寫在臉上。
  倆人回到別墅後,成天壁先回房間了,叢夏挨個去敲莊堯和鄧逍的房門,叮囑他們早點兒睡。
  回到房間,成天壁已經洗完了澡,正在床頭看書,叢夏脫下厚外套,去浴室沖了個舒服的熱水澡。看著浴室裡新鋪的米色瓷磚,想著他們親手佈置出來的新家,心情好得不得了,輕輕哼起了小曲兒。
  洗完澡後,他快速撲到了成天壁身上,「天壁,我想到一個好玩兒的,明天我們去釣魚吧。」
  成天壁攬住他的腰,「哦,去哪兒?」
  「上次我和柳哥發現的一個水塘,離這裡就幾公里,明天不冷,還有太陽,就我們倆人。」
  「他們呢?」
  叢夏笑道:「不帶他們。」
  成天壁淡笑道:「好。」
  叢夏興奮地計畫著明天帶些什麼戶外用品和好吃的,好好享受一下兩人世界。
  
  
  292、番外十五 下 成天壁X叢夏

  第二天天還沒亮,成天壁起床鍛鍊去了,叢夏也醒了,爬起來準備吃的喝的,他心情太好,一邊做吃的一邊忍不住唱了歌來。
  煎雞蛋剛飄出香味兒,鄧逍的小狗鼻子就循著味兒跑下樓來了,趴在廚房的門上,一邊揉眼睛一邊說:「叢哥,你幹嘛這麼早起來做飯啊,沒到吃飯時間啊。」
  叢夏笑著說:「也沒到你起床的時間啊。」
  「我聞著香味兒了嘛,下來看看,我還以為我做夢呢,原來你真的做好吃的了,都把我餓醒了,嘿嘿。」
  「這也不是給你做的,你們的早餐我一會兒做。」
  「啊,那你是給誰做?」鄧逍眼巴巴地飄著烤箱,一副渴望的樣子。
  叢夏笑道:「我今天和天壁釣魚去。」
  鄧逍眨了眨眼睛,一副瞭然的樣子,「哦,約會啊。」
  叢夏笑而不語。
  鄧逍湊了過來,笑嘻嘻地說:「叢哥,這個蛋捲看著真好吃,我拿一個好不好。」
  叢夏把他的腦袋推開了,「牙都沒刷,一邊兒去。」
  「叢哥,就兩個,就兩個嘛。」鄧逍不放棄地圍著叢夏屁股後面轉悠,直到叢夏給了他兩個熱騰騰的酥脆的蛋捲才作罷,拿著蛋捲準備回被窩好好享受去。
  「哎,小鄧。」
  「啊?」
  「到了吃飯時間記得叮囑莊堯吃飯,他最近不知道又在忙活什麼,成天都不出門。」
  「放心吧,我看著他吃下去。」鄧逍朝叢夏比了個V字。
  「那我帶阿布去了啊。」
  「好,你們給它釣條大魚嘗嘗。」
  「沒問題。」
  叢夏做好倆人要帶的盒飯後,又給別墅裡的人做了早餐。一切準備妥當後,成天壁也跑完2o公里回來了,倆人把東西打包好放到阿布身上,就高興地出發了。
  阿布一看能出去玩兒,興奮得不行,它先跑到自己的窩旁邊,跟泥泥告別。
  泥泥正在睡覺,聽到動靜抬起毛茸茸的黑色大腦袋,睡眼惺忪地看了它一眼,阿布的大爪子拍著地,低頭跟泥泥蹭著鼻子,泥泥打了個大大地哈欠,用爪子拍了拍阿布的脖子,頂了頂腦袋,阿布這才歡快地走了。
  叢夏笑著揉了揉阿布的毛,「阿布跟泥泥也變成好朋友了呀。」
  阿布「喵」了一聲,大尾巴在身後甩來甩去。
  成天壁看了看阿布身上的行李,「東西是不是帶的太多了。」
  「沒關係,吃不完還有阿布呢。阿布好久沒吃新鮮的活魚了,我特意帶了兩套衣服,一會兒你下去給它弄條魚吧。」
  成天壁淺笑著搖了搖頭,「你知道現在河水幾度嗎。」
  叢夏哈哈笑道:「你忍一忍嘛,我都給你準備衣服了。」
  成天壁道:「地方離這裡遠嗎?」
  「還行,阿布不到一個小時就能到,我已經計畫好了,我們在在哪兒釣魚、燒烤、露營,明天再回來。你要是覺得周圍有什麼好玩兒的,咱們多玩兒幾天也行。」叢夏嘿嘿笑道:「這算是咱們倆第一次約會吧。」
  成天壁想了想,「是第一次嗎?」
  「是第一次啊。以前從來沒一起正式出來玩兒過呢。」
  成天壁道:「約會就是玩兒嗎。」
  叢夏摸了摸下巴,「你這麼說我有點兒難住了,我也沒跟人約會過,不過出來玩兒肯定沒錯。」
  成天壁笑了笑,「挺好。」
  叢夏抓住成天壁的手,「如果在文明時代,我會帶你去看電影、唱歌、吃好吃的,或者兩個人關在屋子裡打遊戲、刷新番,我不知道這些你會不會感興趣,不過我肯定會努力地讓你高興的。」
  成天壁眼神柔和,「你說的這些我都沒做過,不過聽上去不錯。」
  叢夏笑道:「不過如果在文明時代,你肯定不愛搭理我。」如果不是末世降臨,他和成天壁恐怕這輩子都不會有交際,想到這個,叢夏就覺得成天壁來到自己生命裡,是不幸中的最大幸事。
  成天壁點了點,「肯定的。」
  叢夏失笑,「我說你也太實在了吧,稍微反駁一下啊。」
  成天壁揉了揉他的頭髮,眼中含笑。
  阿布很快就把他們帶到了地方。這裡以前是他和莊堯無意間考察到的,阿布記路非常厲害,走過一遍就不會忘,跟它描述一下它就知道人類的意思,阿布的智商隨著時間的推移,似乎在進步。
  「就是這裡了。」叢夏指著不遠處的水塘,興奮道:「這裡漂亮吧。」
  他們所處的地方已經偏離了天津的市中心,是永定河的沿岸,處於半開發狀態,周圍的樓房相對低矮,四年來受到河水滋養,岸邊植被樹木瘋長,幾乎把所有的人類建築都遮住了,這裡儼然成了一片森林。
  此時森林裡晨霧迷茫,空氣清新宜人,四周很是靜謐,樹間不時有變異昆蟲和動物竄來竄去,但是看到阿布的龐大體型,都不敢輕易上來招惹。
  他們很快找到了一處理想的地方,這裡背靠茂密的森林,可以欣賞永定河的美景,岸邊也比較好搭帳篷。
  倆人從阿布身上卸下行李,開始紮帳篷、架燒烤架和鍋,這些在他們幾年的野外生活中,已經非常熟練,幾乎一個人都能完成全部的戶外設施。
  阿布看到河非常激動,因為它知道有水就有魚,它在岸邊踱來踱去,但處於對水的本能厭惡,它不敢去太深的地方。
  叢夏喊道:「阿布,不要在河邊兒玩兒。」
  阿布「喵喵」叫著回來了,趴在地上看著他們忙乎,似乎也很開心的樣子。
  搭好帳篷,叢夏就搬出了兩個摺疊躺椅,成天壁奇道:「你還帶這個?從哪兒來的?」
  「柳哥買回來的,我跟他借來了。」
  「柳豐羽真是能亂買東西。」
  「是啊,他好多東西都藏起來,不敢讓莊堯看著,不過我都知道,嘿嘿。」
  叢夏弄好躺椅,自己躺上去,美美地閉著眼睛,「嗯,真舒服,等中午太陽出來了,我們就可以一邊兒喝酒一邊兒曬太陽了。沒有約會條件也要製造約會條件,我太佩服我自己了。」
  成天壁輕輕彈了彈他的額頭,「幹得不錯。」
  叢夏睜開眼睛,衝著他一笑,「早餐和飯後甜點我已經準備出來了,吃完早餐咱們就開始釣魚,中午和晚上就吃魚,不夠的話就去森林裡打點野味,怎麼樣?」
  「沒問題。」
  叢夏從躺椅上跳起來,把他大清早準備的早餐一一擺了出來,因為放在保溫飯盒裡,東西還是熱的,倆人坐在躺椅上,有說有笑地吃著早餐,阿布把大腦袋伸了過來,發饞地看著他們,紫水晶般的眼睛水汪汪地透著渴望。
  叢夏摸了摸阿布的鼻子,大笑道:「這點兒還不夠你塞牙縫呢,別急啊,一會兒就給你釣魚,釣大魚。」
  阿布點著大腦袋,爪子環住了叢夏的腿,撒嬌地蹭著。
  吃完飯,叢夏拿出了莊堯改良過的漁具,魚竿都是用鈦合金做的,韌度非常高,完全能撐得住上百斤的大魚,用來釣河魚是足夠了。不過,他和成天壁都不是力量型的變異人,就算釣住了可能也無法用手給拖上來,到時候就需要成天壁用風力捲上來,或者阿布下水拖上來了。
  倆人在拳頭大的魚頭上裝上大大的肉餌,扔進了水裡,悠閒地等著魚上鉤。
  看著波光粼粼地水面,叢夏輕聲道:「天壁,記得我們那時候隨著大部隊離開雲南,在路上洗澡時發生的事嗎。」
  「記得,河裡突然竄出來大魚,吞了很多人。」
  叢夏嘆道:「我那時候想,這個世界太可怕了,危機四伏,我到底能活到哪一天呢,沒想到居然在這種異形橫生的世界裡活了四年多了。」
  「我當時也做好了隨時會死的準備,那時候每個人心裡都這麼想吧。」
  「是啊,有時候想想也挺佩服咱們的,居然就這麼抗過來了。」
  成天壁看著遠處遼闊的河景,「世界這麼大,理應有每一個物種的棲身地。」
  「可是人類卻在不斷破壞和侵佔著別的物種的棲身地,所以才會受到寒武意識的懲罰吧。」
  成天壁點點頭,「這次的災難雖然不是寒武意識策劃的,但追根究底是因為寒武意識而起,對人類也是個教訓,和這個星球上其他動物一樣,渺小而謹慎地生存著,才是長久生存之道,任何一個物種企圖稱霸全球,下場都會跟人類一樣。」
  叢夏嘆道:「是啊,人類的文明被摧毀了大半,恐怕三百年都恢復不到四年前的水準,不過,至少可以繼續繁衍下去,雖然代價太大了。」
  「我們不能生育是件好事。」
  叢夏點點頭,「是件好事……」
  「嗯?咬鉤了!」成天壁一下子站了起來,猛地扯住魚竿,用力往後拽,那魚的勁兒顯然相當大,成天壁沒拽住它,反而被它拖向河裡。
  叢夏一把抱住成天壁的腰,把能量流向四肢,尤其是下盤,使下盤穩固,跟那隻魚抗爭著。
  一股勁風驟然在河面上形成,然後呼地一下鑽進了水裡,那大魚肚皮朝上被從水裡掀了出來。阿布大叫一聲,飛快地朝著大魚跑了過去。那股風力捲著水浪,把大魚拍向岸邊,阿佈一個箭步竄上去,濕漉漉的大爪子一巴掌拍在了大魚的腦袋上,那大魚不堪重擊,被拍暈了。
  兩人一貓齊心協力,把那隻一百多斤的大草魚拖上了岸。
  叢夏抹掉額上的汗,笑道:「真肥啊。」
  成天壁道:「完全夠我們和阿布吃兩頓了。」
  阿布激動地叫聲都變了,圍著大魚使勁繞圈兒。
  叢夏笑道:「阿布,坐下。」
  阿布愣了愣,還是老實地坐下了,只是大大地尾巴在身後焦急地擺動著。
  「坐好啊,沒有我的命令就不能動。」
  阿布發出渴望地叫聲。
  叢夏花了一個小時把魚肉料理好了,留下了他和成天壁的份兒,把剩下的都給阿布了,阿布撲了上去,投入地吃了起來。
  倆人吃著烤魚、喝著啤酒、看著阿布一邊搖尾巴一邊吃魚,感覺愜意不已,這種悠然自得的時光讓人沉醉,讓人想把時間靜止在這一刻,直到地老天荒。
  正午太陽最好的時候,他們在躺椅上看書、聊天,因為太陽太暖和,風太舒服,迷迷糊糊地,叢夏就睡著了,半夢半醒間,他感覺成天壁把他抱起來,鑽進了帳篷裡。
  叢夏眯著眼睛,「天壁,我睡著了嗎。」
  「是啊,困了也別在外面睡,天還是有點涼。」成天壁把他放在厚厚的墊子上,想給他蓋毯子。

  叢夏抱住成天壁的胳膊,「你困嗎,我們睡個午覺吧。」
  成天壁道:「還行。」說著還是躺了下來,把毯子蓋在叢夏身上,輕聲道:「睡吧。」
  叢夏睜開眼睛,抬頭看著成天壁,笑道:「突然不困了。」
  成天壁笑了笑,「那還睡不睡。」
  「不知道。」叢夏的目光從成天壁含笑的眉眼移到了薄削的唇。
  成天壁的唇顏色有些淡,但形狀很好,不說話的時候,就連緊閉的唇線都透出冷漠和拒絕的資訊,可是叢夏看著它們,就只想親上去,所以他就這麼做了,他貼上成天壁有些冰涼的唇瓣,輕柔地吸允著。
  成天壁的大手從叢夏的後背移到了他的後腦勺,修長的手指插-進了叢夏的黑髮間,不自覺地加深了這個吻。
  叢夏摟住成天壁的肩膀,張開嘴,靈滑地舌頭鑽進了他嘴裡,熱烈地糾纏著他的舌頭,這個熱乎乎的吻將兩人的欲-火點燃了。
  成天壁將叢夏壓在身下,用力親吻著那柔軟的唇瓣,略有些冰涼的手探進了叢夏的衣服裡,撫摸著他光滑、溫熱的皮膚。
  叢夏喘著氣說:「我,我是不是……壯實多了?
  成天壁扯開他的鈕子,「嗯,比起以前。」說罷埋下頭,火熱的吻印在叢夏的胸膛上,叢夏抱住了成天壁的腦袋,感受著成天壁柔軟的唇在他胸前滑動,最後,濕滑的舌頭舔過了他的乳首,讓他全身戰慄起來。
  成天壁對這圓硬的小肉球似乎有點特殊的偏好,最喜歡咬著它玩弄一會兒,把它舔得又濕又腫才肯甘休。叢夏身體敏感地顫抖著,感覺一陣麻癢從胸前躥過,他的臉立刻熱了起來。
  叢夏顫聲道:「天壁……別、別舔了。」
  成天壁用牙齒細細啃咬著,甚至輕輕拉扯了起來。
  「唔……天壁……」叢夏感到胸前有一絲疼痛,可伴隨著那絲疼痛的,還有令人羞恥的快感,他忍不住推拒著成天壁的腦袋。
  成天壁一把抓住了叢夏的手,按在了床墊上,他抬起頭,舔了舔嘴唇,看著叢夏的眼神滿是令人腿發軟的火熱慾望。
  叢夏雙頰泛紅,眼神迷離,就那麼有些無措的看著成天壁,在成天壁眼裡,簡直就是待宰地羔羊。他脫下了叢夏的衣服,盡情撫摸著那溫暖的、柔韌的身體,叢夏也拉扯著他的衣服,親吻著他的鎖骨、胸膛。
  成天壁的手到處點火,直把叢夏惹得全身都要著起來了,叢夏一手握住自己的性器,一手抓住了成天壁已然粗硬起來的大寶貝,同時擼動了起來,成天壁喉頭發緊, 渾身血液沸騰起來,他的手繞到了叢夏的後臀,用力揉捏著那柔軟彈性的臀肉,指尖鑽進骨縫間,情色地揉按著他曾蹂躪過無數次的肉洞。
  叢夏仰起脖子,親吻著成天壁的下巴、喉結,舔著成天壁滑落到鎖骨的汗珠,他不斷大口喘著氣,感覺這小小的帳篷,已經被他們的熱情點著了。
  成天壁將叢夏翻了過來,讓他跪趴在床墊上,屁股高高翹起,兩瓣雪白的臀肉和媚紅的肉穴一覽無遺。他拿過潤滑液,擠了一大灘在叢夏的屁股上,手指沾著那液體,塗抹在他穴口,然後把手指緩緩插了進去。
  叢夏的臉貼著床墊,一手緊抓著杯子,一手撫弄著自己的性器,他不自覺地搖擺著屁股,試圖擺脫那不斷入侵的手指,可成天壁按住了他的腰,低啞地說:「不許動。」
  緊閉眼睛,感覺那靈活地手指在他體內翻攪抽動著,想像著成天壁的巨物在他後庭肆意進出時的情景,他不自覺地收縮了肉穴,感覺身體要燒熟了般的熱。
  成天壁的手指從一根增加到了三根,濕漉漉的手指把叢夏柔軟的肉洞慢慢打開了,那微啟的小嘴透出一點媚紅的色澤,正不斷地輕輕收縮著,看上去就像在邀請自己進入。他用膝蓋頂開叢夏的大腿,讓它們分得更開,然後扶著自己的肉棒,一寸寸擠進了那濕潤的肉洞裡。
  叢夏呼吸一滯,抓緊了床單,那高熱的肉棒一點點侵佔了他的身體,同時也在慢慢奪走他的理智,他忍不住發出了低吟聲,同時大口喘息起來,跪在床墊上的兩條腿微微有些發軟。而成天壁的動作沒有停,一邊揉按著他的臀,一邊挺動腰肢,把那尺寸驚人的肉刃連根插入了那緊窄的肉穴中。
  「啊……啊……天壁……」叢夏擺動著腰,感覺一陣難以啟齒的快感攀附著脊椎,瞬間如過電般流遍了他全身,他戰慄著呻吟出聲,忍不住收緊內壁,感受著成天壁的性器在他體內不斷脹大。
  成天壁固定著他的腰臀,緩緩抽插了起來,那綿長卻有力的動作折磨著叢夏,讓他的雙腿不停抖動著。成天壁抱住他的腰,俯下身,一邊親吻著他的背脊,一邊加快了速度。
  叢夏仰起脖子,大口呼吸著,彷彿不這樣做,就會在成天壁越來越快、越來越重的動作中被溺斃。
  成天壁在感受到那腸壁被他插得柔軟後,動作就開始變得粗暴,有力的腰肢快速聳動著,粗長的陽物隨著他每一次抽送而整根插進那高熱的肉洞,再半根退了出來, 帶出一絲的水漬,叢夏的穴口周圍一片濕糊,透明的潤滑液順著他雪白的大腿往下流。抽插的動作反反復複,一次比一次重,一次比一次狠,性器和腸壁的摩擦同時 帶給了兩人強烈的快感,叢夏就在這狂烈的動作中迷亂了,身體彷彿無法承受更多快感的折磨,開始發出低啞的抽泣聲,「天壁,慢一點……慢……我……我不要 了……我……嗯啊……」
  成天壁卻如交配中的野獸,不允許收到一丁點打擾,他低著頭,跟往常一樣一言不發,只是兇狠、瘋狂地操幹著那柔嫩的肉洞,肉體撞擊的聲音快得讓人耳朵都要跟不上節奏,那種力道、速度、以及彷彿永不知疲倦的持久力,讓人感到害怕,他就那樣一步步把叢夏帶上了高潮。
  成天壁完全不在意現在是不是白天,就那麼壓著叢夏從天亮做到了天黑,連阿布在帳篷外發出寂寞地叫聲也充耳不聞,只是用彷彿要把叢夏嵌進自己身體裡的力道, 不斷地、不斷地侵-犯著這個永遠住在他心底的人。倆人抵死纏-綿,瘋狂地從對方身體裡獲取著溫暖、快感和被珍視、被愛的滿足。
  他們的手交握在一起,這一生都不會分開。
  
  作者有話要說:大家懂得~
  

293番外十六 鄧逍和莊堯看家ing~

  鄧逍抱著蛋捲回被窩啃完之後,就心滿意足地睡著了,這個回籠覺睡得舒爽不已,當他睜開眼睛,已經快十點了。他懶洋洋地在床上滾了幾圈,才爬了起來,洗漱一番,準備下樓吃早餐。

  今天別墅裡特別安靜,成天壁和叢夏帶著阿布約會去了,唐雁丘和柳豐羽前兩天就已經帶著唐家人去北京玩兒去了,魔鬼松和穆飛更是神出鬼沒不著影兒,鄧逍都不知道他們到底在不在。

  到樓下一看,叢夏做的早餐少了幾份,但是碗筷都洗得乾乾淨淨,一看就知道是穆飛吃完了早餐、收拾完廚房走了,鄧逍把早餐熱了一下,然後站在樓梯口大喊道:「莊堯,莊堯。」

  他喊了半天莊堯都沒有答應,鄧逍撓了撓頭髮,到底吃沒吃呢。他不死心地站在樓下繼續喊,就是懶得上去。

  喊了半天,一間臥室的門打開了,莊堯怒道:「大清早的叫魂啊,閉嘴!」

  鄧逍道:「你吃早餐沒有啊。」

  「沒空。」

  「叢哥特意叮囑我一定要讓你吃飯的,你快下來吃飯。」

  「你煩不煩啊,我的給你吃了,你別告訴他。」

  鄧逍真的猶豫了一下,最後還是掙紮著說:「不……行啊,叢哥知道了會說我的,你快下來吃飯。」

  莊堯砰地一聲摔上了門。

  鄧逍嘆了口氣,把兩份早餐裝在託盤裡,端著上樓了,他咣咣敲著門,「開門開門開門開門開……」

  那實木大門被一陣風一般打開了,莊堯穿著居家服,帶著眼鏡,頭髮有些蓬亂,透過鏡片都能看到他濃重的黑眼圈,他怒瞪著鄧逍,咬牙道:「你能不來煩我嗎。」

  鄧逍皺眉道:「我靠,你幾天沒睡覺了,幹什麼呢你,不出門也不吃飯。」他一腳頂著大門,不讓莊堯關門。

  莊堯索性鬆開了門把,讓他進來了,「在學一門古拉普美亞語言,再有兩天就能掌握了。」

  「學來幹嘛?」

  「當然是為了能看懂它們的文獻,它們對寒武意識第一次針對人類的大清洗有相關記載。」

  「你還研究這玩意兒,我們活不了幾十年就死了,又沒兒沒孫的,研究它幹嘛,還不如好好快活地活著呢。」鄧逍大步踏進門,把莊堯桌上堆積如山的資料推到一邊,把早餐放下了,「快來吃早餐。」

  莊堯打了個哈欠,「我去洗個臉。」

  莊堯去洗臉的時候,鄧逍把莊堯的房間打量了一番。雖然不是第一次進來,但是每次進入莊堯的房間,都讓他很鬱悶,這個房間太簡單了,生活上的必需品沒幾樣,最多的就是滿牆滿牆的書和模型,還有四台電腦,讓他住在這種地方,他肯定想把房間砸了。

  莊堯洗了個臉,甩著沾濕的劉海就出來了,他一屁股坐在凳子上,捧著碗就吃起了粥。

  鄧逍一邊吃,一邊瞄著桌上奇奇怪怪的文字,忍不住說:「這什麼破玩意兒啊,讓我學這種東西,不如殺了我算了。」

  莊堯白了他一眼,「我讓你學了嗎。」

  「大好的四月天啊,你就不能幹點兒美好的事情嗎,出去踏踏青、遊游泳、賞賞花,成天憋在屋子裡,你也不怕發霉了。」

  「那些事情除了能讓你高興一時,還有什麼意義?掌握一門知識卻可能讓你打開一個新的世界,給你帶來長足的求知慾的滿足。」莊堯冷哼道:「說了你也不懂。」

  鄧逍敲了敲他的腦袋,「我是不懂,但是我不知道你這樣不健康,作息不規律,動不動就熬夜和不吃飯呢,還不曬太陽,連成哥那麼悶的人都知道和叢哥出去釣魚去,你就不能放鬆放鬆?哎,我帶你出去玩兒吧,我知道有個地方特別……」

  莊堯想也沒想就說:「不去。」

  鄧逍看著莊堯蒼白倔強的小臉,不爽道:「我說你這孩子怎麼這麼難伺候啊。」

  莊堯沒搭理他,「誰讓你伺候了,我吃完了,你把東西端走吧。」

  鄧逍抱胸坐在椅子上,「不走,你今天不出門,我就呆這兒不走了。」

  莊堯眯起眼睛,「好久沒做你的毒液實驗了。」

  鄧逍一激靈,「靠,你別拿那個嚇唬我,我今天說什麼也要讓你出去走走,我跟你說,你要是在這樣下去,一輩子也就這個高度了。」

  莊堯哼道:「放屁。」

  鄧逍搓著手,「你到底去不去,不去我可把你扛出去了啊。」

  莊堯怒道:「你煩不煩啊。」

  「不煩。」

  莊堯眯起眼睛,「今天家裡沒人,阿布也不在,你是缺個人陪你玩兒了吧。」

  鄧逍結巴道:「也、也有這個,但是,主要是要帶你出去曬曬太陽,對了,我帶你去看叢哥種的菜地吧,可好玩兒了。」

  莊堯嘆了口氣,「行了行了,去就去吧。」

  鄧逍高興地站了起來,「快換衣服。」

  倆人換好衣服,下了樓。莊堯確實好幾天每踏出別墅了,臨近中午時,太陽正好,曬得人暖洋洋的,他忍不住眯起了眼睛,深吸了一口新鮮的口氣,感覺大腦都清醒了不少。

  鄧逍笑道:「怎麼樣,出來走走舒服吧。」

  「嗯,還成。」

  鄧逍指著前面道:「那是上個星期叢哥新種的土豆,已經冒芽了,那一排可能是茄子,我忘了,好玩兒吧,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吃上。」

  倆人走到方塊兒菜圃旁,看著那新翻的土裡冒出來的小菜芽,怎麼看怎麼招人喜歡,莊堯蹲在菜圃邊,摸著下巴琢磨著什麼。

  鄧逍用手摸了摸小菜苗,「真好玩兒啊,你看,這麼小,過幾個月就能長得老大,就可以吃了。」

  莊堯看了半天,突然拿起掉在田邊的一個鏟子,一鏟子就把埋在地裡的土豆給掘了出來。

  鄧逍嚇了一跳,一把抓住他的手腕,「你幹什麼呀!」

  「我要做個光照實驗。」莊堯推開他,又一鏟子掘起一個土豆。

  「我靠,叢哥會揍你的!他種了六次才出芽。」

  「不會的。」莊堯捧著兩個土豆走到菜圃的另一邊,挖坑種下,然後又從那邊掘了兩個長芽的土豆,換到另一個方位種下。

  鄧逍一把把他拎了起來,「祖宗哎,你別玩兒了,叢哥肯定會生氣的,你知道這些土豆有多難種嗎。」

  莊堯皺眉道:「不是你要帶我出來玩兒,看菜地的嗎。」

  「我他媽只是讓你看啊,誰讓你挖了。」

  莊堯道:「這個實驗很重要。」

  「怎麼重要?」

  莊堯嚴肅地說:「變異植物的採光和存活率、生長速度的實驗,如果試驗成功了,能大大提高產量。」

  鄧逍面上有一絲猶豫。

  「放開啊,我說了是很重要的實驗了。」

  鄧逍雖然心裡覺得不妥,但還是放開了莊堯,畢竟莊堯做的事他一概不懂,但是他知道有用,而且是很有用,所以實在找不到理由阻止莊堯。

  莊堯整了整衣服,拿著小鏟子掘起了不少土豆,換個方位種植,甚至很認真地畫了菜圃地圖,並作了記錄,看上去一派嚴謹的科學作風。

  鄧逍看他煞有介事的樣子,也就不敢再說什麼,在莊堯旁邊擔憂地看著被掘得亂七八糟地菜圃。

  中途他跑回別墅給莊堯拿了飲料,兩人坐在田邊,曬著太陽,喝著冰鎮的酸梅汁,好不痛快。

  鄧逍舔著嘴唇,「好喝吧,我上次去北京買的,回來就凍冰櫃裡了,味道一點都沒變,但是可貴了,哎,你慢點兒喝。」

  莊堯道:「嗯,不錯。」

  鄧逍歪著脖子看了他一一會兒,「你現在多高了?有一米六了嗎。」

  莊堯白了他一眼,「一米六一。」

  「哈哈哈哈哈小矬子,我十五歲的時候都快一米八了。」

  莊堯哼了一聲,「那你這麼多年來根本沒長。」

  「誰說的,我現在一米八五呢。」鄧逍揮了揮結實的胳膊,「而且我還在長。」

  「你都21了,長也長不了多少。」

  「那也比你高。」

  莊堯怒道:「街上的狗都比你高,個子高頂什麼用,還不是笨得要死。」

  「我這叫大智若愚。」

  「我只看到了愚。」

  鄧逍不服氣地撇撇嘴,伸手彈了下他的額頭,沒想到下手不小心重了點兒,莊堯疼得小臉立刻扭曲了,眼角也因為生理反應滲出了一點淚花。

  鄧逍驚嚇不已,「唉唉唉,怎麼哭了?我不是故意的啊。」

  莊堯用力踹了好幾腳,「你才哭了呢,知道我大腦多值錢嗎,再敢碰一下我饒不了你。」

  鄧逍笑嘻嘻地說:「對不起啊,手裡沒輕重了。」

  莊堯冷哼一聲,一把奪過了鄧逍省著喝的酸梅汁,用力灌下去一大口,鄧逍張了張嘴,想伸出去搶的手卻在莊堯眼神的逼視下僵在了半空中,莊堯乾脆咕嚕咕嚕把酸梅汁都喝光了,鄧逍嚥了口口水,眼裡滿是委屈和不捨。

  莊堯喝完之後,滿足地長吁一口氣,還故意吧唧嘴。

  鄧逍舔了舔嘴唇,嘟囔道:「好喝嗎。」

  「當然好喝了。」莊堯把瓶子一扔,拿起小鏟子,「過來跟我幹活,你去裡面那排把倒數第三顆土豆給我挖出來,對,還有那顆,還有另外一排的……」

  倆人一下午的時間哪兒也沒去,就曬著暖烘烘的太陽,圍著叢夏的幾塊菜圃,把二十幾株冒芽的菜搬了家,倒也忙活得一身是汗。

  晚上,鄧逍把冰箱裡叢夏給他們留的熟食熱了熱,弄上兩瓶啤酒,跟莊堯在院子裡吃完飯,天氣轉暖之後,呆在屋外反而更舒服,他們一邊看著天上的星星,一邊喝酒閒扯,整個莊園裡都是他們的笑鬧聲。

  兩天後,出去的人6續回來了。難得別墅裡的所有「住戶」全都到齊了,他們圍坐著吃飯,和樂融融。

  突然,叢夏從門外氣勢洶洶地衝進來了,大叫道:「我種的土豆被人挖起來了!死了十多顆!誰幹的!」

  鄧逍一激靈,埋頭扒飯,不敢吱聲,莊堯一派閒適,彷彿什麼都沒有發生。

  穆飛道:「小夏,怎麼了?」

發表留言

秘密留言

全部文章連結

自我介紹

璿璿

Author:璿璿
歡迎各位的到來^^
此地只收藏耽美文請慎入!!
請各位訪客愛護此地,不要在任何地方傳播網址謝謝!!

類別
自由區域
最新文章
計數器
月曆
08 | 2017/09 | 10
- - - - - 1 2
3 4 5 6 7 8 9
10 11 12 13 14 15 16
17 18 19 20 21 22 23
24 25 26 27 28 29 30
月份存檔
最新留言
搜尋欄
連結
RSS連結
加為部落格好友

和此人成爲部落格好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