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武再臨(3) by水千丞(人妻技術宅受 面癱特種兵攻)

s_f_01_10888_01_02_convert_20110813183753.gif寒武再臨《番外卷》by水千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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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86、青海迷域

  叢震中召集了他和唐汀之進階之後的第一次會議,成天壁等人和龍血族的骨幹都參加了。
  莊堯滿懷期待地看著他們,「我等著你們分享你們的經歷。」
  叢震中道:「那確實是相當奇妙的經歷,我從來沒覺得頭腦那麼清醒過,如果我能早點進階,根本不需要俄羅斯人幫忙,也能把新型能源製造出來。在那二十多個小時裡,我主要思考了很多提高新型能源產量和恢復全國通訊方面的事情,我已經能看到很好的前景了。」
  唐汀之道:「我對龍血人的研究也有了擴展性的思考,而且突破了一個思維侷限上的難題,我想在去青海之前,我可以讓艾爾也參加能量壓縮試驗,並且成功率很高。」
  「能量壓縮實驗室什麼?」
  唐汀之道:「全名有三十多個字,堅稱『能量壓縮』,就是在體內能量耗盡的時候縮小體型,恢復到嬰兒狀態,以便於體能的儘快恢復,減少內臟負荷和身體損耗,舉例來說,就是沈長澤能量耗光就變小的那個狀態。」
  「哦,我們都記得,但是這麼做意義大嗎?他本身就有自癒能力,而且身體變小之後也比較危險。」
  「意義很大,在嬰兒狀態下,他能量恢復的速度是本體情況下的三到四倍,由於創口面積變小,傷癒速度也提高了五倍不止,便於在短時間內重新組織戰鬥力、當然,這種狀態就如你說的,有個致命的弱點,就是能量耗竭後,身體變小無法控制,但是既然能量都耗竭,動都動不了,一個廢人和一個嬰兒又有什麼區別。」
  「那麼你現在是突破了某個技術上的難題,讓其他人也可以接受這樣的改造嗎?」
  「只有沈長澤和艾爾,原本只有沈長澤,因為他是唯一地一個純血龍血人,這個試驗是專門針對龍血人的能量設計的,但是隨著艾爾不斷地返祖,他的血濃度已經超過了75%,也可以接受改造了。」
  叢夏脫口而出,「阿布能嗎?」
  唐汀之皺了皺眉,「你們的貓嗎?」
  「嗯,它太大了,去外地不方便,還容易成為靶子。」
  唐汀之搖了搖頭,「任何設想在這個時代好像都有可能實現,不過如果真的想讓一隻普通的變異動物隨便變大變小,就要突破兩個難題,第一,它和龍血人是完全不一樣的兩種變異生物,第二,身體返回嬰兒時代是對龍血人重傷力竭時的一種自發保護機制,而不是隨便想變身就能變身。」
  莊堯也道:「這個想法我早就有了,但是要解決的難題太多了,很難實現。」
  唐汀之道:「如果你感興趣,可以跟我參與能量壓縮試驗,不過我不能保證任何結果。」
  鄧逍失望地嘆了口氣,「難道我這輩子也沒希望把阿布抱在懷裡、揣在兜裡了嗎。」
  莊堯得意地說:「我抱了三年呢。」
  鄧逍朝他咧了咧嘴。
  叢震中道:「除了科研上的一些突破,我也對寒武意識和傀儡玉也進行了深入思考,我認為你的猜測方向是正確的,我也傾向於寒武意識沒有智慧這個想法,某種力量干擾了寒武意識對全球現狀的判斷,並且很可能影響了寒武意識進行全球制衡的方式。我們一直以來,都認為寒武意識會在地球物種失衡情況不可挽救的時候出現,進行一次大清洗,把興盛的生物圈一鍋端,重新換一批新的,當然,寒武意識從來沒清洗徹底過,比如蟑螂、老鼠這些物種,就在幾次的寒武意識大清洗中存活了下來,那麼我們是不是可以假設,寒武意識不會清洗那些永遠無法佔據統治地位的低等動物呢?因為這些生物的存在對其他物種構不成大的威脅,而人類顯然就是需要被清洗地那一批,但是寒武意識卻沒有發動大清洗,反而發動了大進化,這根本是前後矛盾的。因此,我產生了一個想法。」
  「什麼想法?」
  「寒武能量似乎正在把人類變成蟑螂、老鼠那一類對其他生物構不成威脅的物種,通過強化其他物種的體能、智力和繁殖能力,來襯託人類的弱小。」
  叢夏皺眉道:「這怎麼可能呢?人類就算數量少,但是卻有強大的進化人,而且還有武器,只要我們有武器,始終是世界的主宰。」
  唐汀之道:「這就涉及到寒武意識評估生物的標準上了。我們依然以寒武意識沒有智慧,只是一台高機能電腦為前提,那麼寒武意識評估地球生態圈的標準是什麼?是數量嗎?也許,但是蟑螂老鼠比人類多多了,是智力嗎,很有可能,是繁殖能力嗎,也有可能,寒武意識評估的方式應該全方位的,包括數量、智力、繁殖能力、影響力、全球擴散力等等等等,最終評估結果出來了,人類必定是那個在全方位評估體系中獲勝的,無論是六十多億的人口,還是生物界最高的智商,亦或者無處不在的影響力和擴散能力,人類都是致使生物圈失衡的罪魁禍首,所以,人類就是寒武意識大清洗地物件。但是,問題的關鍵是,寒武意識沒有進行大清洗,反而進行了大進化,而且我們一直都知道,寒武意識是提前甦醒的,至少提前了百年甚至是千年,它一甦醒,就把人類從食物鏈頂端掀了下來,成了末世時代損失最為慘重的一個物種,不僅失去了三分之二的人口,甚至很多人失去了繁殖能力,那麼寒武意識對地球生態圈的評估值,必定也發生了變化。」
  叢夏驚訝道:「我明白你們在說什麼了。如果綜合以上所有的猜測,寒武意識根本還沒有做好大清洗的準備,就提前甦醒了,並且發動了大進化,讓人類損失慘重,大大降低了人口數量、繁殖能力、全球影響力和擴散力,致使人類的失衡評估值直線下降,那麼寒武意識作為一個不會自主思考的機器,就會認為人類已經不構成威脅而放棄大清洗。」
  莊堯沉聲道:「沒錯,這就是我們思考的結果。如果我們的猜測屬實,那麼現在最大的問題就是,究竟是誰,是什麼力量,有這麼大的能耐,不僅提前喚醒了寒武意識,還用這樣極端的方式,拯救人類。如果,這能叫拯救的話。」

  187、青海迷域

  叢夏萬萬沒想到,集合了三個腦域進化人在進階時思考的結果,會這樣讓人震撼,幾乎全盤顛覆了他們最初對末世的猜想,讓末世之謎變得更加撲朔迷離,在這個星球的秘密面前,他們顯得渺小而無力。他們唯一能確定的就是,無論是寒武意識也好,別的力量也好,都在不遺餘力地削弱著人類,他們不能坐以待斃。
  莊堯嘆道:「希望青海之行能給我們提供更多的線索。」
  「一定會的,青海之行寄託了太多希望,但我對你們最大的期望,是平安回來。」叢震中環視眾人,神色凝重。
  叢夏故作輕鬆地笑道:「沒問題的。對了二叔,人員名單確定了嗎?李道藹跟我們說他想去,但是我們又不能讓周奉嵐一個人在北京。」
  「我們這樣打算,如果吳悠去的話,李道藹和周奉嵐留守,互相牽制,如果吳悠不去,李道藹去青海,姚潛江留守,無論是姚潛江還是李道藹,都有去的理由,但又不能讓周奉嵐獨霸京城,只能暫時這樣安排了。」
  叢夏點點頭,「嗯,最好吳悠能同意跟我們去青海,生存幾率更大些。」
  成天壁問道:「美國人那裡有什麼新進展嗎?」
  唐汀之道:「長澤跟豪斯接觸過了,他們的確知道一些我們不知道的東西,應該是找到了用寒武能量輔助龍血人試驗的方法,要想知道,就需要付出一些代價,我們正在想辦法。」
  「豪斯沒有提出進階方面的要求嗎?」
  唐汀之搖搖頭,「沒有,他是七個月前變異的,沒多久就已經掌握了從中國這邊流傳過去的修煉方法,估計他不需要我們説明也能順利進階。豪斯和麥倫的事,交給我們處理吧,你們只要把該做的做好就行了。」
  莊堯道:「好,這樣我也能省心點。」
  「麥倫後天就要走了,他們這趟帶了不少稀有金屬,作為幫助麥倫進階的謝禮,有空你們就過來挑吧。」
  「很好,正是我需要的。」
  成天壁道:「莫斯科那方面還沒有黛奎琳的消息嗎?」
  叢震中搖搖頭,「沒有,恐怕黛奎琳真的已經進青海了。」
  成天壁有些失望。
  沈長澤道:「好歹你的同屬性自然力進化人已經出現了,我和李道藹的還不知道在哪兒呢,想想我們你就心裡平衡了。」
  成天壁不置可否,腦海裡卻全是水和金兩屬性自然力進化人配合時那震撼人心的威力。不只是他,沈長澤和李道藹何嘗不想快點見到自己的同屬性進化人。
  單鳴笑道:「哎,聽說那個俄羅斯人是個女的,長得還特漂亮,你小子挺有福氣啊。」
  這種問題成天壁根本懶得解釋,但是想到叢夏在旁邊,還是忍不住回了一句,「我只需要她的能量。」
  沈長澤皺眉看了單鳴一眼,「爸爸,如果另一個火自然力進化人也是女的呢?」
  單鳴毫無猶豫地道:「我祝你好運啊。」
  沈長澤挑起一邊眉毛,「你一點都……」
  單鳴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男人嘛,總不能一棵樹上吊死,我支持你多嘗試嘗試。」
  沈長澤甩開他的手,騰地站了起來,因為用力過大,凳子都摔了,他狠狠瞪了單鳴一眼,轉身走了。
  單鳴露出莫名其妙地表情,他問艾爾,「這又發什麼神經呢?」
  艾爾聳了聳肩,「跟你解釋起來有點困難,還不如你去哄他省事呢。」
  「哦。」單鳴一副根本沒往心裡去的樣子,他看了看怔愣地叢夏等人,道:「他從小就這樣。」
  叢夏聽過沈長澤和單鳴的一些流言,以前不知道真假,現在看來好像真的不一般,他感覺多少有點彆扭,畢竟沈長澤還叫著單鳴「爸爸」,雖然只是養父子,不過他也沒資格議論別人,他和成天壁的關係,那不也屬於「非正常」的嗎。不過,對於單鳴性格的流言倒是完全屬實,經過這麼長時間的接觸,單鳴果然情商幾乎為零,性格霸道狂妄,這跟其二十幾年傭兵生涯的背景相當吻合,外人都知道,龍血族最不能惹的並不是沈長澤,沈長澤一般不愛搭理人,但是單鳴脾氣暴躁,點火就著,而沈長澤又「孝順」,只要惹著單鳴了,就等於惹著整個龍血族了。龍血族的人,真是各個都很有個性。
  叢震中道:「對了,今天我們收到一個航空包裹。」
  「航……啊?」
  叢震中推了推眼鏡,「一隻信鴿送過來的,我開一個玩笑。」他有些失望,「很難懂嗎?」
  叢夏笑道:「你用這麼嚴肅的表情開玩笑,我真沒反應過來。什麼包裹啊,從哪兒來的。」
  「從小興安嶺,穆飛委託張司令寄過來的。」叢震中打了個內線電話,讓人送過來。
  不一會兒,小王騎著電力車就過來了,他從車上卸下來一個大箱子,差不多能把人裝進去。
  「哇,這什麼呀。」
  「不知道,讓你親啟的。」
  「我?」叢夏笑了笑,抽出隨身的軍刀,隔開了繩子和紙箱,裡面是一個泡沫箱,看來是需要保溫的東西,應該是吃的吧。
  叢夏打開泡沫箱,一股冷氣冒了出來,偌大的箱子裡塞了好幾樣蔬菜水果,還有一個信封。叢夏打開信封,裡面掉出幾張穆飛和魔鬼松的照片,照片上的兩個「人」長得一模一樣,俊美白皙的臉,長長地黑髮,只是通過表情就能輕易將他們區分開來,魔鬼松一臉不耐煩,穆飛笑得很開心,還有幾張照片照的是他們在魔鬼松本體附近開闢的菜地,看來這些蔬菜水果就是從那裡出產的了,最後兩張照片照的是他們的小黑貓,已經長大不少了。
  「有一封信。」柳豐羽從地上撿了起來,遞給叢夏。
  叢夏攤開信,掩不住嘴角地笑意,「穆飛說他們現在找到事情做了,每天都過著田園生活,三兒經常去找他們玩兒,還帶朋友去陪他打麻將、做飯、聽音樂,他說他這裡只差一棟房子了,期待我們的好消息。」
  柳豐羽笑道:「這倆人過得可真自在啊。」口氣很是羨慕。
  唐雁丘也感嘆道:「這末世中,恐怕他們是過得最幸福的了。」他看了柳豐羽一眼,發現柳豐羽也在看他,他臉一熱,不知道想到了什麼。
  莊堯道:「幸福是建立在強大的實力基礎上的,沒有人敢惹魔鬼松,他們當然可以安居樂業了。」
  鄧逍大叫道:「這麼多好吃的啊啊啊,羨慕死人了!」
  成天壁看向叢夏,「我們也會有這樣的生活的。」
  叢夏笑著點點頭了,「必須的。」
  麥倫走後,他們這一階段忙活的事兒都告一段落了,身邊所有重要人物都已經進階成功,他們終於可以心無外物地修煉、提升。
  成天壁每天用一半的時間修煉,一半的時間訓練對風的操控和開發新的招式,他的訓練場所大部分都放到了室外,因為破壞力太大,沒人能跟他在一個房間裡呆著。
  叢夏每天固定四個小時修煉,其他時間用以對能量防具的研究和古玉裡其他重要武器和防具的研究,在莊堯的幫助下,他不斷地製造出能夠大幅度提升戰力的工具,付出努力後的巨大回報讓他廢寢忘食。兩個月後,當能源武器被莊堯研製出來後,他又把大部分精力放在了將其改造成無限能源武器這一革命性地工作上。
  莊堯的時間是最緊湊的,他不但要修煉,要給每個人制定和不斷修改訓練計畫,還要研製各種武器,並且幫助叢夏改造和具化很多工具,由於叢夏知識量不夠,改造和具化工具時所需要用到的圖形、結構、力學原理等知識都是莊堯在支持著,除此之外,他還身兼好幾個研究工作。科學院在全國範圍內瘋狂地蒐羅腦域進化人,但即使腦域進化人再多,他們要面臨的工作卻更多。
  柳豐羽的訓練放在了修煉、能力提升和武器操作三方面,有了那把難看的槍,他的戰鬥力大增,現在已經成了他不可或缺的武器,他拚命研究著新的招式、加快消化液的分泌、訓練射擊,他本來是所有人中最愛偷懶的一個,但在唐雁丘的督促下,他也沒比其他人輕鬆多少;由於他的能力會產生巨臭,他的訓練也跟成天壁一樣挪到了室外。
  唐雁丘是個自律性極強的人,他給自己制定時間表並且嚴格地執行,時間分配得都非常合理,雖然外人看到他的訓練計畫會嚇到。除了修煉之外,他每天都在用各種高難度的器械輔助他挑戰臂力的極限,海龍筋的潛力巨大,他甚至還沒能發揮海龍筋十分之一的威力,如果他能拉開更重的弓,他就能射的更遠,這個誘惑力對於一個弓箭手來說就像是掉在眼前的肥肉,促使著他不斷地去提升;除了體能的訓練外,他還要有針對性地進行返祖訓練,莊堯把禽類可能返租出來的有用技能給他列了一個單子,並且制定了具體的訓練計畫,他不遺餘力地執行著;同一時間,他還要花大量精力和莊堯以及技師討論弓箭的設計,唐雁丘是六人之中最依賴武器的,依賴武器的戰鬥員是最容易提高戰鬥力的,所以莊堯喜歡為唐雁丘設計弓箭,因為收效最明顯,目前還有很多能夠擴大殺傷力的弓箭等著他們去挖掘。
  鄧逍雖然每天都在叫苦叫累,但是從來沒有怠慢莊堯給他制定的計畫。除了修煉外,他的大部分提升工作都在體能和格鬥上,幾個月的成長,他早就不再只會使用蠻力,由於基因的優勢,他現在在人類狀態下都完全能和龍血族的僱傭兵們過招了,變身後的戰鬥力更是驚人;他的返祖訓練也是重中之重,莊堯同樣給他列了個單子,諸如毒素、變色、傷口癒合等重要的戰鬥技能,雖然讓他吃盡了苦頭,但是收效卻非常明顯。
  他們從陌生走到熟識,從深陷絕境的普通人成為了最高等級的變異人,近兩年的時間裡,每個人的變化都是翻天覆地的,他們改變的不僅僅是能力上的提升,頑強的信念和堅韌的意志更是在一次次地險境中得到了最有效的磨練,而他們對於彼此的信任,也在生死之際被鍛鍊得如城牆般堅固。他們在疲累和汗水中度過每一天,就是為了讓自己、讓同伴、讓所有他們珍視的人,能好好地活下去!
  四個月後。
  「這氣候真能凍死人。」叢夏看著螢幕上的天氣記錄,感嘆道。
  成天壁道:「已經零下二十六度了,北京從來沒這麼冷過,東北已經突破了零下四十度,這才入冬沒多久。」
  鄧逍嘆道:「再這麼冷下去,又要凍死好多人了。」
  莊堯道:「南極的冰層已經比一年前擴大了四百多公里,全球氣候都受到了影響,這個冬天只會越來越冷,北京有可能達到零下五十度,這將是史上最冷的一個冬天,人類史上。」
  柳豐羽看向莊堯,「這麼冷的話,我們去青海是不是會稍微安全一些?很多動物應該都冬眠了。」
  莊堯搖搖頭,「動物比人更能適應惡劣環境,而且,很多動物都改變習性了,該冬眠的不冬眠,該吃素的改吃肉,雖然會比春夏好一點,但還是別抱太大希望了,你們的保暖問題比碰到變異動物的問題嚴重多了。」
  叢夏苦笑道:「總之,做好最壞打算準沒錯。」
  莊堯看了他一眼,「我只能同意這一句。」
  「吳悠回電了嗎?」
  「回了,他不來北京了,在雲南和我們匯合。」
  「這種天氣對他來說如魚得水吧,他本身就是冰,根本不怕冷。」
  「沈長澤也不怕,真讓人羨慕。」
  叢夏道:「那麼名單就確定了,我們、龍血族、九江郡、冰霜會,一次出動了四個自然力進化人,不愧是SSS級的任務。」
  鄧逍道:「到底幾個S啊。」
  「數不清的S。」
  會議室的內線電話突然響了,莊堯接起電話,「喂,叢教授,哦,好,我們現在過去。」放下電話,他道:「教授讓我們去他辦公室。」
  眾人起身往外走去。
  到了叢震中辦公室,唐汀之也在,倆人臉色都有些凝重,叢夏道:「二叔,出什麼事了?」
  「我們接到了莫斯科方面的訊息,他們知道你們快要出發去青海了。」
  「所以?」
  叢震中深吸口氣,「他們懇請你們去救黛奎琳。」
  「什麼?黛奎琳果然在青海。」
  莊堯露出諷刺地笑容,「早不說晚不說,我們快要走了才說,是沒辦法了吧?」
  唐汀之把手裡的一張紙甩到了桌子上,「估計是,按照他們的說法,黛奎琳兩個月之前進入青海,失去了消息,但是時間肯定比他們說得還要早,恐怕他們是一直在設法營救,但是沒成功,現在實在憋不住了。」
  成天壁沉聲道:「非法入境,還是進入青海,冒著我們指責他們的風險把事情說了出來,肯定是走投無路了。你們有沒有問問,他們為什麼要把黛奎琳送進青海?難道他們不知道危險?」
  叢震中點頭道:「問了,他們說是黛奎琳自己要求的,因為據黛奎琳說,她『必須去青海』,她『聽到了植物的低語,聽到了風的輕鳴』。」
  柳豐羽皺眉道:「這他媽什麼意思?」
  「俄羅斯人就是這麼說的,翻譯內容完全一樣,他們也不捨得唯一的一個自然力進化人去那麼危險的地方,但是黛奎琳堅持要去,我猜測她能從植物那裡獲得很多資訊,她一定是知道什麼,所以你們去青海一定要找到她,這個女人知道很多我們不知道的事。」
  成天壁低聲道:「當然要找到她,如果還活著的話。」
  叢夏拍拍他肩膀,「放心,她的能力很特殊,不會那麼容易死的。」
  柳豐羽攤了攤手,「這樣進入青海的自然力進化人就有五個了,而且青海可能還有別的自然力進化人,如果這麼多自然力進化人都出不來,那可真是有意思了。」
  莊堯道:「很有可能,在哪兒不是活呢,做好準備吧。」
  叢震中站起身,看著叢夏,「你們都準備好了嗎?」
  莊堯道:「截止今天為止,所有的武器、防具、工具都改造完畢了,今天下午我會給他們展示,但是他們只有一個星期的時間熟悉武器了,不過都是在原來武器的基礎上改造的,很容易上手。一個星期後,我們就正式出發。」
  「好,你們還有什麼要求,全部提出來,我們會竭盡所能滿足。」
  叢夏笑道:「放心,我們不會客氣的。對了,唐大校這次跟我們去嗎?」
  唐汀之道:「去,這次去的人比較多,青海地域廣闊,也許會需要分兵行動,青海如果還有殘留的軍方勢力,也需要我去整合。」
  「這是一次大行動啊,至少會有四五十人吧。」
  「目前是四十八人。你們研製出來的無限能源武器,明天就會下發給他們。」叢震中拍拍叢夏的肩膀,「小夏,你這段時間辛苦了。」
  叢夏笑道:「提升團隊戰鬥力,我也受益。」
  唐汀之看了看表,「你們下午什麼時候和新武器防具見面?」
  「三點,叫沈長澤他們也來,他們的定製武器也已經好了。」
  「好。」
  鄧逍伸了個懶腰,「吃飯去咯。」
  叢夏笑道:「穆飛前幾天給我們寄了六十多公斤的松子,吳師傅說今天給我們烤松子派,大家一起去吃吧。」
  叢震中笑道:「你們去吧,新的一批壓縮能源出廠了,今天就要在全城下發,我得趕去簽字。」
  叢夏驚訝道:「這麼快啊?每人能領多少?」
  叢震中嘆了口氣,「一人10克,能持續燃燒兩個小時。」
  「才兩個小時……」
  「這是我們現在產量的極限了,不過大部分人現在都不會用,因為還沒到最冷的時候,接下去的每個月我們都要爭取產一批,節省著點用,勉強能凍不死。」
  莊堯淡道:「天冷不好打獵,凍不死也容易餓死,這個冬天很多人都撐不過去了。」
  叢震中似乎不想繼續這個話題了,他拍了拍叢夏的肩膀,「你們快去吧,忙完了我去餐廳找你們。」
  眾人知道他們幫不上忙,也就不浪費叢震中的時間了,紛紛往餐廳走去。對比科學院外面那些朝不保夕地普通人,他們有溫暖的環境和吃不完的食物,簡直像活在天堂中,可是他們也需要一次又一次地去挑戰地獄。
  科學院的大廚果真給他們烤了一個比磨盤還大的松子派,那松子各個有一節小指大,密密麻麻地在烤得焦黃的派上撒了一層,一口咬下去,酥脆甘甜、芬香可口,好吃的鄧逍差點哭出來。
  柳豐羽一邊享受著美食一邊說:「這個穆飛可真夠意思,有好吃的總是想著我們。」
  叢夏感慨道:「是啊,他可真是個好人,如果沒有他,魔鬼松會把我們全都紮成刺蝟。」
  鄧逍滿懷期待地說:「如果我們能從青海活著回來,就去看看他吧,他一定會拿很多好吃的招待我們的。」
  莊堯白了他一眼,「魔鬼松說過,傀儡玉一定要親自交給我們才行,所以叢夏肯定要再去一趟東北,不過你就不用去了。」
  「憑什麼?」
  「因為,沒必要。」
  鄧逍哼了一聲,「我一定要去。」
  「你走路去,我不反對。」
  鄧逍眯了眯眼睛,一把抓起莊堯舉到了頭頂,撒腿就跑,「哦哦哦——飛高高——」
  莊堯怒叫道:「白痴,放我下來!」
  眾人吃完飯後,胡侃了倆小時,然後準時來到了六區的地下訓練場,武器和防具都已經被運送到了那裡,他們就要和他們改造過的新武器以及防具見面了。
  龍血族的四個人早已經等在了那裡,這次莊堯給他們四個人量身定做了武器,其他的隨行人員都會得到無限能源武器,原本姚潛江和吳悠也應該配備定製武器的,但是他們都不像龍血族的人那樣擅長用槍,也不像柳豐羽那樣配上武器就能瞬間提升戰鬥力,商量過後,他們還是決定隨便拿幾把無限能源的手槍了事。
  運進來的一箱箱武器和防具一字排開,偌大的地下訓練場幾乎被佔了一半,看上去頗為壯觀。
  眾人都摩拳擦掌地等著這些一看就很酷的東西展現在他們面前。
  莊堯道:「先看武器還是防具?」
  鄧逍急忙道:「防具吧,防具所有人都是一樣的吧,要把激動人心的一刻留到最後。」
  叢夏笑道:「說一樣也對,不過有一個最大的不同,就是屬性不一樣,防具是根據每個人的能量屬性定製的。」他的語氣裡透出幾分得意,為了這些防具,他辛苦了近半年,好不容易造出了這幾件,這是他目前為止製造出來的最精密、最複雜的東西了。
  「哎呀,快讓我們看看。」
  莊堯走到一個桌子前,桌上放著一個扁平的密碼箱,體積不大,基本上就是登機行李箱的尺寸,但是密碼鎖卻有16位元。
  沈長澤皺眉道:「防具……在裡面?」
  叢夏嘿嘿笑道:「沒錯,就在裡面。」
  「誰的?」
  「所有人的,我們六件,你們四件,姚潛江和吳悠各一件。」
  「所有人的?」眾人疑惑地看著那個小小地密碼箱。
  莊堯打開了箱子。

  188、青海迷域

  眾人齊齊投以好奇地目光,但眼前的東西卻讓他們大為驚訝,因為箱子裡放著13枚指甲蓋大小的玉片,一共有四種顏色的玉石,兩枚羊脂玉,三枚翡翠,三枚紅瑪瑙,剩下的五枚是藍晶石。
  單鳴隨手拿起一枚羊脂玉,「這就是我們的防具?顏色是按照能量屬性分的嗎?」
  叢夏道:「對,你手裡拿的就是以寒武能量為媒介的防具,是我們兩個人的。翡翠代表木能量,是天壁、小唐還有阿布的,紅瑪瑙代表火能量,是柳哥、沈少校和艾爾的,藍晶石代表水能量,是剩下其他人的。」
  「這都是你做的?」
  叢夏笑答:「嗯,為了方便區分,所以選了這些顏色的玉石分別注入不同屬性的能量。」
  「他們怎麼作為防具?」
  叢夏拿起一枚羊脂玉攥在手裡,他能清晰地看到能量防具在他的催動下展開了,瞬間包裹了他全身,他對單鳴說:「單鳴,你朝我開一槍。」
  單鳴毫不猶豫地從懷裡掏出槍,照著他胳膊來了一槍。
  眾人還沒來得及反應,子彈已經脫膛而出,砰地一聲巨響,叢夏被震得倒退了三步,然而定睛一看,子彈卻懸浮在他身前兩公分處,如同被什麼無形的東西卡住了一般,最後啪啦一聲掉在了地上,叢夏毫髮無傷。
  單鳴兩眼放光,「靠,這麼厲害。」
  叢夏呼出口氣,揉了揉胳膊,「這個衝擊力還是挺大的。」他想裝作若無其事,可惜沒裝好,能量防具擋住了子彈,但是擋不住子彈的衝擊力,他的手臂和旁邊的內臟都被震得生痛。
  成天壁皺眉道:「你非得用這種方法試驗?」
  叢夏嘿嘿一笑,「這樣最直觀的了,沒事兒的。」
  「這玩意兒太厲害了,要怎麼『穿』上,把石頭捏在手裡就行了?」艾爾拿起一枚紅瑪瑙,拿在手心擺弄著。
  「只能我幫你們穿。」叢夏解釋道:「我說一下這種能量防具的原理。我把能量防具籙入到這些玉石裡,當這些玉石跟你們的身體接觸後,我幫助你們把能量防具釋放出來,讓防具和你們的身體融為一體,你們能感覺到自己的,但是感覺不到別人的。防具以你們自身的能量作為能源,一旦你們的能量太弱,防具就發揮不了作用了,只要你們保持身體有能量,防具就可以一直使用下去,除非玉石和你們的身體分離。另外要注意的是,如果在你們能量極弱的時候防具遭到攻擊,會徹底損壞。」
  叢震中讚嘆道:「真是好東西,有了這個,可以避過多少流彈攻擊啊。」
  叢夏多少有幾分得意,「還有致命攻擊。不過它也有個缺點,就是相對比較消耗能量,尤其是每次幫你們抵擋攻擊的時候,都會從你們的能量核裡抽取能量。」
  沈長澤擺弄著瑪瑙,「但是只要有你在,我們的能量就可以一直處在平衡的狀態吧。」
  叢夏道:「我進階之後,可以同時供應能量的人數變多了,但是一旦在戰鬥狀態下,我恐怕就顧不了那麼多人,所以你們也要想方設法節省能量和避免遭到攻擊。」
  「那是肯定的。」沈長澤道:「幫我們『穿』上吧。」
  「關於玉片。」莊堯從箱子裡拿出一瓶乳白色的液體,「這個是強力膠,使用之後要用特殊的化學溶劑才能分解,防水防火,粘在皮膚上永不脫落,你們可以用這個把玉片黏在身上,當然,我覺得直接把玉片植入皮膚更好,因為這個膠水使用超過一個月就必須分解開來,否則皮膚會潰爛。」
  「那就植入皮膚吧,方便省事。」單鳴道。
  叢夏道:「我也這麼覺得。」他抽出軍刀,「單哥,你想放哪兒?」
  「你看哪兒順眼吧。」
  叢夏拉起單鳴的手,在他小臂上劃開了一道細小的口子,然後把玉片塞進了皮膚裡,之後伸手輕輕一抹,破口就像從來沒出現過一樣,全無痕跡了。叢夏把單鳴的能量防具釋放了出來,然後用刀又劃了單鳴一下,這一次,沒對他造成任何傷害,他道:「已經發揮作用了。」
  單鳴笑道:「我不是變異人,我的能量防具用什麼提供能源?」
  「你的體能。」叢夏道:「其實就算是變異人,能量很大程度上也表現在體能上,一旦能量耗竭,變異人也就失去戰鬥力了。你的體內也蘊含著五行能量,世間萬物都不例外,只是量比較少,所以你的能量防具對你來說負荷很大。」
  單鳴挑了挑眉,「你是想說我體能低?」
  叢夏抓了抓腦袋,「不是這個意思,你的體能肯定比莊堯或者唐大校他們高,但是他們有能量作支撐,你沒有,純耗體力,所以負荷比他們大。」
  單鳴哼道:「我的體能比他們的能量耐用多了。」
  唐汀之道:「叢夏,這是事實,我們的能量說耗盡馬上就能耗盡,而且不是我們咬牙堅持就能繼續使用下去的。單鳴的體能不一樣,他可以連續作戰二十幾個小時,而且恢復起來比能量恢復還快,如果沒有你補充能量,究竟誰先無法支撐能量防具可不好說。」
  單鳴一副聽到了沒的表情。
  叢夏笑道:「也是啊,我沒考慮這麼深,這是好事。單哥,你放心吧,就算是體能,我也可以給你補充。」
  眾人一一自覺地劃開自己的皮膚,塞入玉片,叢夏將他們的能量防具一個個地釋放了出來。
  最後,叢夏從兜裡又拿出了一枚藍晶石,他走到叢震中身邊,「二叔,我這幾天又趕製出一個來,這是給你的。」
  叢震中笑道:「我?我就不需要了吧。」
  「以防萬一吧,我們這次去青海,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回來,有這個防具保護你,我能安心一點。」叢夏晃了晃軍刀,眨眼道:「還是你怕疼啊。」
  叢震中笑著伸出胳膊,「怎麼可能。」
  叢夏給叢震中開啟了防具,並用刀尖照著叢震中的胳膊紮了幾下,完好無損,這才放心道:「二叔,你一定要保護好自己。」
  叢震中拍了拍他的肩膀,「這句話也是我想對你說的。」
  眾人將能量防具都測試完畢了,他們能感覺到身體表面有一層能量形成的「皮膚」包裹著他們的身體,這體驗很奇妙,讓他們充滿了安全感。
  叢震中打開一個鐵櫃,裡面是碼放得整整齊齊地一排排能量液,「這些能量液也是給你們準備的,每人帶上一些以備不時之需,記得省著點兒用。」
  艾爾笑道:「我從來沒一次見過這麼多能量液。」
  「你們也將見到有史以來最艱難的一次任務,所以這些都是你們應得的。」
  「快點讓我們看看武器吧。」鄧逍摩拳擦掌地看著那一大排金屬箱,已經等不及了。
  「好,就先看看你的。」莊堯打開一個金屬箱,一挺純黑色的加特林改裝機槍靜靜地掛在展架上,機槍總長約一米,從原來的十管又改回了六管,但總體積卻變大了,槍膛直徑至少翻了一倍,看上去非常霸道。
  鄧逍興奮地撲了上去,「這是無限能源的嗎?太帥了!」
  「是無限能源的。不需要接外部子彈,而是以新型能源代替子彈,這個彈槽裡面裝的就是新能源。」莊堯指了指機槍把手下面一個黑色的鋼管,有人的小臂粗,「經過叢夏的改裝,就可以做到無限能源的供應,寒武能量通過機槍內置的轉換裝置轉換成新能源。」莊堯又扣開把手裡的一個凹槽,裡面並排放著三枚硬幣大的玉片。
  「也就是說這些玉片可以供應機槍的能源?」
  叢夏道:「對,說是無限能源,其實也只是相對來說,如果三枚玉符裡的寒武能量都耗光了,槍也就沒子彈了,不過比起傳統子彈,這把機槍可以連續射擊25分鐘,而且只要把玉符重新充滿能量,就可以一直用下去。當然,缺陷也不少,第一個缺陷,跟天壁的風炮一樣,會有槍管過熱的風險,所以一次射擊不能超過25分鐘,必須讓它冷卻至少十分鐘,不過即使是小鄧,也不可能連續射擊25分鐘,內臟都要震壞了,所以你使用的時候一定要關注這個紅色的標示線,它會提醒你槍管熱度超過警戒線了;第二個缺點是沒有空間改裝槍管,所以槍管都不能調整角度了,只能直射;再來就是子彈威力比傳統子彈小很多,一旦進入人體內會自溶,而不是像傳統子彈那樣在肉裡翻攪,造成更大傷害。不過只要子彈數量足夠,還是能造成很大傷害的。」
  鄧逍興奮道:「太牛逼了,終於不用背那麼重的彈藥箱了,我背一個比人高的彈藥箱,裡面的子彈也不過夠我連續射擊幾分鐘的,這把槍只是比以前重了兩斤,就能連續射擊25分鐘,而且能量還能補充,這下老子什麼都不用怕了。」
  莊堯道:「以新型能源取代傳統彈藥是武器史上一個跨越性地突破,而叢夏的存在則把這個突破又翻倍了,你們此次要使用的武器,是在文明時代三百年內都不可能出現的,末世的好處之一。」莊堯說著,打開了這裡最大的一個金屬展櫃,裡面掛滿了各色武器。
  單鳴拿起一把MP系列的衝鋒槍,「這是MP改造的?也是無限能源?」
  「這個展櫃裡的所有武器都是無限能源的,全都是根據你們的使用習慣定製的,你們可以隨意挑選。」莊堯拿起一把FN57改造手槍遞給叢夏,「這把是你的,你用著比較順手,它在你手裡就是真正的無限子彈了。」
  叢夏撫摸著黑色的槍管:「終於做出來了,我現在槍法進步多了,到時候我就躲在阿布身上放冷槍,哈哈哈哈。」
  龍血族的四人紛紛拿起自己慣用的槍比劃了起來,各個眼中透出興奮地光芒。
  「成天壁的風炮也升級了,材料經過叢夏的加工,耐熱性能提高了一半,安全使用次數也跟著提高到了22次,這次給你多做了兩個,你現在有六個了,足夠應付大部分情況了。」莊堯打開下一個箱子,把沉甸甸的風炮筒拿了出來,遞給了成天壁。
  成天壁撫摸著光滑的炮筒,對於升級效果很是滿意。
  「接下來是唐雁丘的箭。除了對之前三種箭進行了性能提升和增產之外,這次還研製出了一種新的箭——能量矢。」莊堯把四根樣品箭和新的四瓣型的箭筒展示給眾人。
  唐雁丘唇角帶著淡笑,三種箭的升級和能量矢的誕生是他和叢夏、莊堯還有好幾個技師共同努力出來的,是最讓他期待的新型武器。
  柳豐羽奇道:「能量矢?有什麼特別的地方?」
  「這種能量矢嚴格來說不屬於冷兵器,而應該算是微縮型火箭彈,它的尾端有新型能源做燃料,在脫弦的瞬間能源會被點燃,給能量矢助力,更大程度上降低重力和風阻的束縛,精準射擊距離延長到了200米。這是目前射箭能達到的最遠距離了,缺點是產量太少,在你們走之前,只能做出十枚來。不過有其他三種箭做輔助,也足夠了。」
  唐雁丘笑道:「我現在最缺的就是長距離箭,200米的有效距離,能解決很多問題了。」
  莊堯道:「接下來就是柳豐羽的了。」他看向柳豐羽,露出一個狡黠地笑容。
  柳豐羽對於自己的武器已經沒脾氣了,並且做好了十足地心理準備,但他還是不愛看莊堯那得意地表情,他點了根煙,「趕緊的吧,長什麼樣我都認了。」
  莊堯笑著打開了下一個展櫃,一把驚世駭俗地液槍出現在眾人面前。這把升級版的液槍比以前那把還要驚人,槍管長了近十公分,槍管下掛著兩個捲筒紙大小的消化液囊,噴頭由原來外擴地蓮蓬狀改成了內縮地花苞狀,也因此讓整個槍看上去更加像……
  「我靠,這玩意兒怎麼長得跟個雞巴似的。」單鳴指著液槍狂笑起來,其他人也都跟著笑了起來。
  柳豐羽手一抖,煙掉到了地上,他即使做好了十足地心理準備,依然被這把改造過後的液槍的造型給嚇到了,他被氣得渾身直顫。
  莊堯得意洋洋地解釋道:「槍管加長之後,射擊爆發力增強了,所以射距也比以前增加了100米,另外這個噴頭,改成這個造型是因為它現在可以旋擰開啟,依然能進行多角度射擊,但卻不像蓮蓬狀那麼佔地方,絕對不是為了讓它更像生殖器。」
  「兔崽子老子要殺了你!」柳豐羽大吼一聲,朝莊堯撲去。
  唐雁丘一把把柳豐羽拽住了,莊堯笑著慢慢地往門口踱去,「武器就介紹到這裡了,你們自己拿著武器去適應吧。」他開門離去,把柳豐羽的怒吼聲甩在了後面。
  眾人紛紛拿上自己的武器,找地方訓練去了。
  叢夏把兩把手槍裝配到身上,成天壁走了過來,也挑了幾把槍,並道:「今天下午我再給你上一節射擊課吧。」
  叢夏笑道:「好啊。」
  倆人一同走進射擊室,叢夏掏出槍,「以能源作為子彈,真是偉大的發明。」
  「是啊。」成天壁掏出一把手槍,砰地放了一槍,正中靶心。
  叢夏也舉起槍,瞄準了遠處的靶子。
  成天壁走到他身後,「記住我教過你的嗎,手臂再往上一點,下肢要穩,三點一線,如果對自己沒有把握,就用左手托住右手,這樣不容易抖。」他抓起叢夏的左手,貼在了右手上。
  叢夏感覺手有些晃,這不是因為槍沉,反而像是他瞄準了太久有些暈眩,他扣下了扳機,子彈打在了七環上。
  成天壁同時從背後抱住了他的腰,低聲道:「沒事,多練練就好了。」
  叢夏放下了槍,靠在他身上,笑道:「要練成你那樣得多久啊?」
  「一萬發子彈,你的固定靶子命中率能達到95%。」
  「移動的呢?」
  「至少兩年。」成天壁的嘴唇碰了碰他的脖子,「不用想這個,開槍這不是你的主要作用。」
  叢夏哈哈笑道:「我還想在你們戰鬥的時候躲一旁放冷槍呢,效果肯定不錯。」
  「給你槍不是為了讓你戰鬥,而是讓你在必要的時候保護自己,你完好無損地活著,就是對我們戰鬥最大的支持,明白嗎?」
  「明白。」
  成天壁輕嘆了口氣,手臂不自覺地收緊了。
  「天壁,你也有些緊張了吧?我們馬上要走了。」
  「有一點。」
  「還好,走到哪裡我們都是在一起的。」
  成天壁沉聲道:「如果我們離不開青海,那就一輩子活在裡面吧,不管怎麼樣,我都不會和你分開。」
  叢夏拍了拍他的手,含笑道:「我相信我們會出來的,我們的使命還沒完成,青海困不住我們。」他轉過身,摟住了成天壁的脖子,「我也不會和你分開。」
  出發的這一天終於來臨了,從北京出發的一共34人,成天壁等6人,龍血族12人,九江郡16人,到了雲南,還將有冰霜會的14人跟他們會合,此行共計48人,這次行動的總指揮是唐汀之,副指揮是莊堯。除了人外,隨性的還有若干戰寵,阿布是其中最大最佔地方的一隻,每次出遠門,叢夏都很能理解鄧逍想把阿布揣口袋裡的心情。
  叢震中將他們送到運輸機前,神色有些憂愁,但勉強打起了精神跟他們告別,和囑咐一些注意事項,最後無奈地看著叢夏一步步走上飛機。叢夏沒敢回頭,這是讓他最難受的一次別離,因為這一趟太兇險了,說不定現在就是永別,他只敢坐上飛機後,透過窗戶看著他二叔。
  除了阿布外,運輸機剩下的空間都塞滿了武器和物資,人大部分只有一個小凳子坐著,還好從北京到雲南也不遠,飛機起飛後,六人乾脆就爬到阿布身上睡覺去了。
  叢夏在飛機上給阿布植入了玉符,釋放出了能量防具,阿布的能量防具是最耗費精力的,因為太大了。當叢夏拿出刀對著阿布一邊比劃一邊解釋的時候,他能從阿布的眼睛中分辨出一絲猶豫,他知道太複雜的語言阿布是聽不懂的,但是出於對他的信任,阿布還是伸出了爪子,任叢夏劃開了它的皮膚。等叢夏把它的皮膚修復好,它對著植入玉符的地方舔了一路,大概始終不能理解受傷的地方去哪裡了。
  兩個小時後,飛機到達昆明了。
  看著腳下一點點放大的滿目瘡痍的城市,成天壁、叢夏和柳豐羽都感慨萬千。兩年前,他們在這裡相識,從這裡出發,冒著生命危險踏上去北京的旅程,那一段路,足足走了一年,兩年後,他們再一次回來了,帶著強大的能力和必須去完成的使命,同樣的距離,卻只花了兩個小時。近兩年的時間,什麼都改變了,這裡對於他們來說,是一切地開端,想到當初在這個城市裡逃難、求生的經歷,再想想現在他們背負的所有,讓人只能感嘆命運無常。
  飛機降落了。眾人走出機艙,深深呼吸了一口晨間寒冷清新地空氣。
  柳豐羽環顧四周,嘆道:「昆明,我們真的回來了。」
  叢夏道:「是啊,真的回來了,當初我離開這裡的時候,一直覺得自己會死在路上,我還以為有生之年我沒機會再回來了。」
  成天壁也道:「不知不覺已經快兩年了。」他看著叢夏,「想不想回你家看看?」
  叢夏笑道:「好啊,如果那棟樓還在的話。」
  「還能找到嗎?」
  「應該能,畢竟生活了四五年呢。」
  幾輛軍車從遠處開了過來,停在了他們面前,幾個軍官和吳悠、陳少從車上跳了下來。
  吳悠道:「各位很準時,好久不見了。」
  姚潛江道:「好久不見了,吳會長。」
  「我給大家準備了休息的地方,吃過午飯後,我們就開車去找你們所說的那棟房子,不過你們要做好心理準備。」
  「房子可能不在了?」
  「這個倒是不清楚,因為無法探查。」
  「為什麼?」
  「那個地區被螳螂族佔領了。」
  「螳螂族?」
  「對。」吳悠輕笑道:「跟人差不多高的大螳螂,每一隻都是潛行和暗殺的高手。」
  叢夏不禁想起了曾經在昆明被街道上被成天壁一擊絕殺的螳螂,那隻螳螂是成天壁第一次使用風刃攻擊的對象,也是他第一次吸收能量的對象,他們跟螳螂真是有緣,沒想到當初那些橫行於草叢中伏擊人畜的螳螂們,已經壯大得這麼厲害了。
  姚潛江眯起眼睛笑道:「正好,我們可以試試武器了。」

  189、青海迷域 ...

  眾人在臨時營地吃午飯,成天壁等人所在的帳篷,只有寥寥數人,都是各個變異人組織的核心人物。
  午飯過後,叢夏把一枚藍晶石給了吳悠,並給他解釋了能量防具的原理,讓他帶上。
  吳悠拿過玉片看了看,「只有一枚?」
  叢夏道:「一個人只有一枚。」
  「隨行的每個人都有?」
  叢夏道:「不是,我做不出那麼多來,只有主要戰鬥員有。」這個事實雖然有點殘酷,但他也沒辦法,除非再給他兩個月,不然他無法給48個人提供能量防具。
  吳悠挑了挑眉,「我還要一枚。」
  叢夏愣了愣,脫口而出,「給陳少嗎?」
  吳悠也不掩飾,「對。」
  陳少吐了口煙圈,面無表情地看著他們。
  成天壁冷道:「你沒資格要求,這是附加道具,不是必需品。」
  吳悠嗤笑一聲,「好吧,把我這枚給他。」
  叢夏搖頭,「不行,這枚是水能量的防具,陳少是土能量的,不能通用。」
  姚潛江道:「你還是接受吧,我還想給我帶來的每個人按上一個呢,人人都這麼想,叢夏該累死了。」
  陳少冷冷道:「我不需要。」
  叢夏道:「吳會長,不好意思,這個能……」
  吳悠雲淡風輕地說:「我把傀儡玉給你。」
  此言一出,整個帳篷都安靜下來了。
  柳豐羽眯起眼睛,「你在忽悠我們嗎?」
  「我現在手裡有兩枚傀儡玉,我給你們一枚,傀儡玉換一枚玉石,還有比這更划算的交易嗎?你們從來沒這麼輕易得到過傀儡玉吧。」
  叢夏嚥了口口水,吳悠說得對,他們得到的傀儡玉,哪一枚不是浴血奮戰來的,就連魔鬼松那一枚,也是在森林裡打了一場,現在又要去闖螳螂窩,如果花三四天時間籙制一個能量防具就能得到一枚傀儡玉,那這也太便宜了,他都不太敢相信,他忍不住問道:「真的?」
  吳悠道:「我可以今天就給你們,或者派人送去北京。」
  叢夏道:「把傀儡玉送去北京,我接到消息後馬上就給你。」他本已經做好打算,利用閒置時間做多一些能量防具,提高整體的生存幾率,就算吳悠不說,早晚他也要給冰霜會幾個,現在不但能收回一枚傀儡玉,還能做個順水人情,何樂而不為呢。
  不過吳悠也很聰明,不管他手裡有多少傀儡玉,早晚都要交給北京,一枚和兩枚對他來說區別不大,這麼做反而很能表現他對北京的誠意,免得北京方面一直對他掌控下的山城虎視眈眈。
  吳悠勾唇一笑,「成交。」
  沈長澤和姚潛江都沒說話,他們雖然都很想多要幾個能量防具,但是誰也沒開口過,就算叢夏給他們,他們也不好分配,現在他們依然沒開口,因為他們付不起一個傀儡玉的代價。
  吳悠這才把玉片塞進自己皮膚裡,叢夏幫他釋放出防具後,他拿出刀試了試,果真毫髮無傷,他道:「是好東西。」
  姚潛江抿了一口紅酒,他曖昧地看了看陳少,並笑道:「吳會長,你對下屬可真好啊。」
  吳悠淡笑道:「我一向如此。」
  陳少站起身,把煙頭扔在地上,用鞋底狠狠碾熄了,然後往帳篷外走去。
  吳悠道:「我這就去安排人送傀儡玉。」說完也走出去了帳篷。
  姚潛江晃了晃酒杯,踱到成天壁面前,微眯著眼睛一笑,「怎麼樣?我說了吧,他不是我喜歡的類型。聽說那位俄羅斯女神就在青海,我真期待你們見面的場景。」
  成天壁白了他一眼,轉過了頭去。
  姚潛江把酒杯遞給叢夏,柔聲道:「嘗嘗這個,我只帶了兩瓶,去青海之前我們要把它喝完,不然就浪費了。」
  叢夏尷尬道:「不喝了,下午還有正事呢。」
  「所以你才需要酒來壯壯膽,聽說那個螳螂窩好幾萬螳螂,綠油油地一片,場面一定很壯觀。」
  成天壁一把奪過他的酒杯,把酒一飲而盡,然後面無表情地看著姚潛江,「害怕你就滾回北京。」
  姚潛江眼神有些迷茫,「害怕?我已經不知道那是什麼東西了。」
  眾人吃過飯後,坐著幾隻林雕往西南方向飛去。同行的人不多,成天壁一夥人只有莊堯和阿布沒來,沈長澤帶了艾爾,姚潛江帶了小舟,吳悠帶了陳少。
  他們臨行前商量過了,本來想保存體力去青海,但是考慮到如果派軍隊過去,一是那群螳螂攻擊力非常強,普通人損傷會很大,二是武器可能會破壞房屋,如果那個別墅還在的話,三是那窩螳螂的首領是個螳螂異種人,如果派軍隊去,很可能激怒它們,想來想去,他們還是決定先派小部隊去探探情況,能和談是最好的,反正他們只是要一棟房子。
  林雕飛了兩個小時,終於飛進了一座山裡,前方的天空突然出現一些黑點,隨著他們的飛近,黑點越來越多,應該是某種鳥類,這一代森林密佈,有鳥類並不奇怪,但是很少有聚集這麼多的。再離近一些,他們才猛然發現,那些黑點並不是鳥,而是閃動著翠綠翅膀的螳螂!
  叢夏驚訝道:「媽呀,中華大刀螳螂,這些螳螂居然會飛了!」
  「進化的真快啊,以前螳螂的翅膀只能用來低空滑行吧。」
  「是的,用於從高處落下時緩衝,不能主動飛行,現在完全能自由飛行了,太可怕了,天上就有好幾百隻。」叢夏看著天上星羅密佈的螳螂群,不僅嚥了口口水。
  吳悠道:「它們發現我們了。」
  成天壁道:「還沒到地方,繼續往前飛。」
  他們的無線電耳機裡傳來莊堯的聲音,「2點鐘方向,還有四公里,你們到了我會提醒你們。」莊堯正在臨時駐紮地用導航為他們定位。
  幾隻林雕叫了幾聲,動物本能讓它們感到了恐懼,小舟朝著它們發出鳥類沙啞的吼聲,然後一鳥當先,紮進了螳螂群裡。
  幾隻螳螂飛快地朝他們撲了過來。那些螳螂長得威風凜凜,流線型的身材包裹在翠綠欲滴地堅硬地甲克里,三角形的頭部配上又圓又亮的複目,讓它們看上去像極了外星人,咀嚼式的口器一看就很有咬勁兒,前足節是兩隻巨大的鐮刀腿,足足有一米長,寬大鋒利,背後的翅膀有力地煽動著,叢夏想起當初那籃球大的螳螂就能一刀把成年人的脖子削斷,這跟人那麼大的螳螂,該有多厲害啊。
  螳螂們率先撲向飛在最前面的小舟和姚潛江,姚潛江道:「專心飛,其它別管。」
  小舟吆喝道:「放心吧郡王,有您在我一點都不怕。」
  姚潛江抓著它的翎羽,眼睛直視著前方,幾隻大螳螂剛靠近,突然身體一頓,頭部迅速萎縮了下去,看上去就像個癟了氣的氣球,瞬間被抽幹了水分,直直從天上掉了下去。
  螳螂發出古怪地叫聲,遠方地螳螂群一波波地朝他們撲來。
  小舟帶領著幾隻林雕兜轉著飛行,儘量避開大批的螳螂,但還是不停地有螳螂飛撲向他們,不過始終沒有螳螂能成功接近他們,那些螳螂要麼被成天壁劈成幾瓣,要麼被沈長澤燒成灰,要麼被吳悠凍成了冰,數百隻螳螂前仆後繼地攻擊,換來的卻是天上下雨一樣往下掉螳螂的屍體。
  誰都沒有一次性觀看過四個自然力進化人同時作戰,那神擋殺神佛擋殺佛的破壞力叫人震撼,這樣的實力讓他們對青海之行充滿了信心。
  然後,越來越多的螳螂飛上了天空,他們就是再厲害,在這龐大的數量面前也感到了一絲顫抖。而且,他們發現很多螳螂身上都馱著一個比它們本身還大了一半的螳螂從地面飛了上來,這場面實在有些滑稽,那些大螳螂讓飛行的螳螂看上去小了很多,讓人擔心它們能不能負擔得了比它們更巨大的同伴。
  叢夏叫道:「是母螳螂!大家小心,這些母螳螂似乎不會飛,但是螳螂是母系社會,母螳螂比公螳螂強壯很多。」
  他話音剛落,二十多隻公螳螂馱著母螳螂飛向姚潛江,在靠近姚潛江不足十米的時候,姚潛江發動了自己的能力,可與此同時,那些母螳螂的身體猛地從公螳螂的背上彈了起來,它們彈跳力驚人,一下子就全都跳到了姚潛江頭頂正上方。公螳螂們乾癟的屍體從天上掉了下去,姚潛江還沒反應過來,二十多隻母螳螂已經從他上方降落,鐮刀腿齊齊對準了他和小舟身體各個地方!
  姚潛江猛然抬頭,大喝一聲,從他身體裡突然彈出衝天的水柱,像高壓水槍一樣把螳螂群沖得七零八散,母螳螂們顯然還沒進化出飛行能力,但是可以滑翔,被沖散之後,慢慢地撲騰著翅膀墜了下去,在快到地面的時候,被一批新的公螳螂馱住,重新飛了上來,在遠方虎視眈眈地看著他們。
  姚潛江抹了把臉上的水,「媽的,這群蟲子,居然這麼聰明。」
  吳悠笑道:「郡王,你差點兒就被切成碎片了,就差不到20公分。」
  姚潛江也笑道:「20公分?原來還有這麼遠。」
  這時,耳機裡再次傳來莊堯的聲音,「六點鐘方向300米……200米……就在你們左下方,看到了嗎?」
  眾人往下看去,映入眼簾地首先是密密麻麻地螳螂,除了密密麻麻,找不到更合適的形容詞了,成千上萬的螳螂把他們腳下的土地連成了一片翠綠色的海洋,那些螳螂各個身形挺拔修長,帶著兩隻威風凜凜地鐮刀腿,仰著三角形的腦袋看著天上的入侵著,彷彿只要他們敢下去,就立刻會被它們撕成碎片。
  成天壁皺眉道:「這麼多……」
  小舟大叫道:「我靠,這麼多!這怎麼下去啊。」
  莊堯催促道:「看到房子沒有?」
  叢夏忙道:「看到了,但是有二十多棟呢,都是木質別墅,看上去還沒徹底損毀,不過肯定已經變成螳螂窩了。」
  「分辨不出哪棟是穆飛的嗎?你們不是看過衛星資料圖嗎?」
  「這些別墅都破破爛爛的,而且野草太高了,基本都遮住了,實在分辨不出來,除非下去。」
  莊堯道:「那就下去。」
  柳豐羽咬牙道:「你小子說得輕鬆,你知道下面有多少螳螂嗎?就算我們找出那棟別墅了,那玩意兒又不是石頭,我們能揣兜裡帶走嗎?不帶部隊來根本搬不走啊。」
  「我沒讓你們現在搬走,我要你們現在下去確定哪棟是穆飛的,回來我們再商討對策。你們也不用降落,低空飛行吧。」
  成天壁道:「低空飛行不行,這些螳螂彈跳力很好。」
  莊堯斬釘截鐵地說:「你們看著辦,我要結果。」
  白隼和林雕載著眾人在上空飛了一圈又一圈,不斷地有螳螂攻擊他們,均被他們一一清理了,眼看著飛上天的螳螂越來越多,眾人也都累了,儘管叢夏一直在給他們補充能量,但是這麼硬拚下去也不是辦法,這麼多螳螂,就是伸著脖子讓他們殺,也能活活累死人。
  「下去吧。」沈長澤道。
  「嗯,下去吧,確定了是哪棟別墅我們就馬上走。」
  白隼和林雕俯身飛了下去,螳螂們炸開了窩,揮舞著鐮刀迎接他們。
  成天壁和沈長澤從林雕身上跳了下去,疾風伴著烈火,在地面轟然炸開,腳下的螳螂群頓時陷入了火海中,而且在風力的催動下,火勢洶湧,不一會兒直徑就擴大了十多米。其他人終於能在二十米的低空飛行,儘管要忍受熱浪的灼烤,但總比遭受螳螂的攻擊要好受一些。
  他們一棟接著一棟房子看著,成天壁和沈長澤就在下麵開出一條火路。他們的行為徹底惹惱了螳螂,越來越多的螳螂飛到上空,從天上攻擊他們,讓他們應接不暇。
  吳悠喊道:「在這麼下去真要撐不住了,還沒找到嗎?」
  叢夏也越來越著急,在仔細辨認了十多棟別墅後,終於,他發現了東南角一個有些破舊的別墅,別墅門前那被野草包裹、勉強能看出一點形狀的小橋跟他在圖片上看到的一模一樣,他指著那別墅大喊道:「就是那棟!」
  「確定了嗎?」
  「我確定。」
  成天壁喊道:「撤退!」說完腳下生風,騰空而起,飛到了林雕身上,沈長澤也飛了上來,他們開始艱難地逃跑。
  由於遭受著來自各個方向的攻擊,並且數量太多,他們應付起來越來越吃力,很多人都被螳螂砍中了,螳螂一腿下去基本都是致命傷,有能量防具的人還好,沒有能量防具的幾人多少都受了傷,尤其是小舟和其他幾隻林雕,遭到的攻擊最多,當衝出包圍圈的時候,各個羽毛都沾了血,只有陳少是唯一一個沒受傷的,吳悠在他身體周圍豎起了一道冰牆。
  叢夏一刻不停地為受傷的禽類治療,忙得連喘氣地時間都要沒有了。他雖然能供應無窮的能量,卻並不代表他們無敵,他只有一個人,供應力有限,假設他們就這麼一頭栽下去,和這數萬螳螂一決雌雄,哪怕他們有四個自然力進化人,到最後也一定是屍骨無存,在絕對數量面前,個體的戰鬥力再強大也未必能力挽狂瀾。
  螳螂們不依不饒地追了他們二十多公里,最後實在追不上了才作罷,把那群螳螂甩掉後,眾人累得直翻白眼。他們已經好久沒經歷過這麼激烈地戰鬥了,上一次這麼狼狽地逃竄,還是在大雁塔對付蟲子的時候,比起這群螳螂,在魔鬼松的森林裡碰上的野豬實在不算什麼了。
  鄧逍趴在林雕身上直喘氣,「太凶了,這群破螳螂,太他娘的凶了,尤其是母的。」
  「還好母螳螂還不會飛,要是母螳螂也會飛,我們得付出多一倍的力氣才能逃出來。」
  叢夏苦笑道:「兩年時間就已經進化成人類那麼大並且會飛行了,母螳螂進化出飛行能力,估計也用不了多久了。」
  艾爾嘆了口氣,道:「還好它們不生活在市區,不然這個城市裡應該沒人了。」
  吳悠道:「現在也沒多少了,昆明離青海相對較近,這裡的變異動物比北京的厲害多了,人類在這裡是弱勢群體,你別忘了,目前除了北京和重慶之外,大部分地區的人類都已經淪為了弱小種族了。」
  叢夏感慨道:「說的也是啊。
  姚潛江道:「你似乎對雲南這邊的情況很瞭解?」
  吳悠道:「離得不遠,跟這邊的部隊和變異人組織有一些往來。」
  陳少冷道:「你還不把這些冰弄掉?」
  吳悠轉過頭,這才想起來陳少還被困在冰牆裡,他輕輕一點,冰牆劈里啪啦裂了個粉碎。陳少嘴唇有些發白,估計冷著了,吳悠道:「天上比較冷,忍一忍,馬上就到了。」
  陳少看都沒看他,自顧自地裹緊了衣服,趴在了林雕身上。
  他們一口氣飛回了臨時營地,落地之後,小舟和幾隻林雕都累得直喘,冰霜會的人提著幾大桶的肉來喂林雕,小舟恢復成人形,躺著休息去了。
  莊堯看了看他們狼狽的樣子,笑道:「螳螂不好對付吧。」
  柳豐羽翻了個白眼,「上萬隻真他娘的不好對付,靠我們這些人拿不走房子,房子就在蟑螂窩最深處。」
  「進來吧,我聽聽具體情況。」
  眾人走進帳篷,叢夏把事情描述了一遍,其實不用他說,莊堯看著眾人的衣服和身上濺的血,也知道這一趟不容易。
  莊堯聽完之後,點了點頭,「比我們想的還麻煩,那裡剛好是螳螂群居的地方,螳螂領地意識很強,我們闖進去,不管是什麼目的,都會遭到攻擊。你們這次去,螳螂女皇沒有出現吧?」
  「沒有,聽說是個人類異種的?」
  「是,不過從來不跟人類接觸,人類也不敢跟她接觸,只有一些見過她的人的流言,還不知道真假。」
  鄧逍一邊啃著一邊說:「哇,螳螂女皇,聽上去好酷,什麼樣兒的?」
  莊堯道:「是最大的一隻螳螂,身高兩米多,而且是唯一一隻會飛的母螳螂,沒有任何變異動植物敢招惹這群螳螂,它們不僅數量多,繁殖能力強,而且各個是天生的殺手,對螳螂女皇言聽計從,為了女皇的命令不畏生死。魔鬼松真是給我們出了個難題。」
  叢夏嘆道:「不過,房子還在,已經是個好消息了。我們不能把房子帶回去,穆飛不會怪我們,魔鬼松可不好說話,穆飛畢竟沒有主控權,我們不能冒險讓魔鬼松有理由不給我們傀儡玉。」
  「沒錯,我們已經不遠萬里來到這裡了,房子我們勢在必得。」
  「現在討論下策略吧。」成天壁指了指從國家資料庫裡調出來的末世前的衛星航拍圖,穆飛的房子被畫了個圈兒,他道:「這畢竟是一棟房子,就算挖也要挖好幾天,而且照這個趨勢,大型機械根本不可能進去,我們是絕對不可能從萬軍從中挖走一棟房子的,我們的切入點,只能是和談,或者抓住螳螂女皇要脅,不管哪一個,都必須要見到螳螂女皇。」
  唐汀之點點頭,「沒錯,只要見到她,應該就有辦法了,她畢竟是人類,可以溝通。」
  「整座山谷裡都是螳螂,根本看不出來螳螂女皇在哪裡,我們在它們的地盤上鬧了那麼久,也沒見女皇出來。」
  「按照以前螳螂的習性,螳螂窩一般建在樹上,不過現在它們太大了,必須要大樹才能撐住,你們有見到特別大的樹嗎?」
  叢夏笑道:「自從去了魔鬼松的森林後,什麼樹我都覺得不大了,我們確實見到一些大樹,百來米高,在山谷深處,我們沒往那個方向飛,樹太茂盛了,我們也沒注意是否有窩,不過你這麼一說,好像越靠近樹的方向,螳螂越密集。」
  莊堯道:「螳螂窩應該就在那些樹上,可能有成千上萬個。我這裡沒有螳螂窩的照片,不過我可以給你們形容一下,螳螂窩看上去就像一團黃白色的棉花,有很多小孔,既然它們都長那麼大了,窩也不會小了,應該很好認,而且,螳螂女皇的窩肯定是最大的那一個,肯定不難找。現在的問題就是怎麼進去了。」他看向眾人,露出一個令人發寒地笑容,「你們這次要辛苦一下了。」
 
  190、青海迷域 ...

  「我就想問問為什麼是我。」鄧逍狠狠咬了一口蘋果。
  莊堯理所當然地說:「因為你皮厚。」
  鄧逍搓了搓頭髮,最後哭喪著臉說:「那群螳螂好凶啊,會不會砍雞雞啊。」
  叢夏安慰道:「沒事的,就算砍掉了我也會給你補回來的。」
  「這是補回來就能解決的嗎!」
  柳豐羽幸災樂禍地笑道:「你小子不是一直膽子很大嗎,怎麼反而怕起螳螂了。」
  「我不是怕,我就是覺得它們那鐮刀腿看著好厲害,被砍一下,我的皮也未必扛得住,你們還要把我扔螳螂窩裡,我……我緊張一下很正常吧。」
  「你還有能量防具呢,我會一直在天上給你補充能量的,而且又不是你一個人進螳螂窩,你只是第一個進去而已。」
  鄧逍嘆了口氣,「我要多吃點東西再去。」說著用力胡吃海塞起來。,
  莊堯的計畫簡單粗暴,就是飛到那些樹的上空,找到螳螂女皇的窩,直接先把幾個人扔下去吸引火力,然後其他人則去窩裡綁架女皇,為了分散螳螂們的兵力,吸引火力的人有四個,分別佈置在四角,為了測試這種方法能不能真的分散兵力,先把鄧逍扔下去試驗一下,因為他是最抗打的,如果效果不錯,再把沈長澤、吳悠和姚潛江扔下去,成天壁和艾爾進螳螂窩抓女皇,剩下的人輔助。
  因為螳螂的數量太多,他們必須速戰速決,所以直搗黃龍的方式是最有效的,不過直接跳到螳螂窩裡,風險也很大,面對那滿山滿穀的強大昆蟲,就連一向粗神經的鄧逍都有些打怵。
  他們等到晚上才出發,人員增加了一些,陳少不參與這次行動,各個組織又調派了十來個適合天空作戰的人隨行。
  吳悠換了一批體力正盛的林雕,並且帶上了那些林雕的老大——林雕異種人,他們這次需要飛行能力更好的禽類。
  當他們走出帳篷的時候,趴在地上的阿布突然站了起來,衝著鄧逍叫了一聲。
  鄧逍擺擺手,「這次也不能帶你。」
  阿布又「喵」了一聲,伸出爪子拍了鄧逍一下。
  鄧逍道:「因為這次不適合你去啊,我回來再陪你玩兒。」
  阿布寂寞地哼唧了一聲,又趴下了,睜著又圓又大的紫眸目送他們坐到了林雕身上。
  叢夏笑著朝阿布擺了擺手,「阿布,來,跟我們揮手。」
  阿布伸出爪子揮了揮。
  「兩隻手一起揮。」叢夏張開兩隻手揮舞了兩下。
  阿布愣了愣,站了起來,伸出兩隻爪子,學著叢夏的樣子揮了揮手,由於爪子相對身體太短,揮舞起來的樣子憨態可掬。
  鄧逍哈哈笑道:「我阿布真聰明。」說完狠狠朝阿布飛了個吻。
  阿布這次愣得更久了,最後還是把肉爪子放到嘴邊碰了碰。
  眾人笑著飛上了天空。
  莊堯拍了拍阿布的毛,眯著眼睛笑道:「腦域進化得不錯。」
  兩個小時後,他們再次飛到了螳螂山谷的上空,他們在山谷週邊盤旋了一會兒,悄悄地靠近那些參天大樹。晚上行動果然安全了一些,至少大部分螳螂都要回地上睡覺,天上雖然有守衛,但是數量少了很多,他們離得遠了也沒被發現。
  叢夏拿出夜視儀,強化了視力,往那些樹叢間看去,在黑漆漆地樹影之間,依稀能見到許許多多發白的東西,那應該就是螳螂窩了。
  「看到了嗎?」
  「看到了,很多窩,不過分不清大小。」
  成天壁道:「再強化視力。」
  「不行了,我到極限了。」叢夏把夜視儀遞給唐雁丘,「小唐,你來,我幫你強化視力,你肯定能看得比我清楚。」
  唐雁丘拿過夜視儀,叢夏將木能量集中到他眼周神經,唐雁丘專注地往樹叢深處看去,半晌,他道:「我好像看到了一個非常大的,跟那些別墅差不多大小。」
  「確定嗎?」
  唐雁丘又反覆看了半天,「確定,就是那裡。」
  「好,你開路。」成天壁沉聲道:「行動。」
  唐雁丘悄悄展開翅膀,將弓箭握在手裡,一馬當先,朝樹叢飛去,他們一點點靠近螳螂窩,想起白天的經歷,眾人心情都很緊張。
  為了緩解氣氛,姚潛江道:「弓箭手的造型真挺帥的。」
  鄧逍道:「那是。」
  叢夏笑道:「你得意什麼。」他看了含笑地柳豐羽一眼,心想要得意也該柳哥得意。
  「唐哥不是我們的人嗎,我前段時間也跟著他學射箭了,指不定哪天我也成神射手了。」
  小舟悶笑道:「神射手,哈哈哈。」
  鄧逍惱怒道:「你小子思想怎麼總這麼下流呢。」
  「冤枉啊,我說什麼了,郡王,你看我說什麼了?」
  姚潛江笑著摸了摸他的腦袋,「螳螂發現我們了。」
  果然,天上守衛的幾隻公螳螂發現了他們,在黑夜裡發出刺耳地叫聲,頓時,從地面上呼啦啦地竄起幾十條黑影,全都朝他們飛了過來,地面的螳螂也炸開了鍋,寂靜地山谷頓時甦醒了。
  成天壁叫道:「雁丘,現在!」
  唐雁丘抓起一根輕小箭,在肩頭的火石上一蹭,躲過一隻螳螂的攻擊後,舉弓朝著遠處的一棵樹射去,並喊道:「女皇窩就在那棵樹上。」
  鄧逍深吸一口氣,大喊道:「衝啊。」說著一躍從小舟身上跳了下去,落到了女皇窩的西面,頓時,螳螂如潮水般朝他湧去,機關槍的嘶吼聲響徹山谷,靠近他的螳螂都被怒嘯的子彈撕成了碎片,但他畢竟同時只能顧到一面,不停地有螳螂悍不畏死地從各個角度攻擊他,他身上的能量消耗速度極快,大部分都被能量防具吸收了,叢夏控制著林雕盤旋在他上空,不停地給他補充著能量。
  唐雁丘帶著幾個人在叢夏周圍保護他,一箭一個地把螳螂紛紛從天上射了下去。
  眼看鄧逍吸引了不少火力,三個自然力進化人也紛紛低空飛了下去,那密密麻麻地螳螂群像黑洞一般,瞬間就將他們圍住了。
  沒有鄧逍那霸道的武器和一身刀槍不入的皮,他們不敢輕易落地,畢竟他們雖然攻擊力比鄧逍高,但是一旦受傷,情況就比鄧逍還危險,天上至少比地面好過一點。
  他們四人分處四角,以螳螂女皇窩為中心,大大分散了螳螂的火力。整個山谷都沸騰了,機關槍一刻不停地怒吼,橘紅色的火焰把一大片區域照得名如白晝,衝天的水柱和堅硬的冰層將螳螂們殺得幾乎無法靠近。
  這個時候,成天壁和艾爾根本唐雁丘火箭的指引,已經靠近了女皇窩,守衛女皇窩的螳螂發出淒厲地叫聲,頓時,所有攻擊其他人的螳螂,不管是天上的還是地上的,都頓了一下,然後同時放棄了攻擊,爭先恐後地往女皇窩聚攏。
  自這群螳螂進化以來,它們在整個昆明市從未碰到過敵手,這是第一次,第一次,被外敵入侵了它們的領地,甚至現在正在威脅女皇的生命!
  叢夏咬牙道:「麻煩了,它們都去保護女皇了。」
  莊堯沉聲道:「速戰速決。」
  成天壁和艾爾在那巨大的女皇窩外面飛了一圈,也沒弄清楚究竟哪個是門,乾脆把那窩砍開了一個大洞,直接鑽了進去。
  進去之後,他們傻眼了,那別墅般大小的螳螂窩內,燃著蠟燭,裡面有很多人類女性的物品,柔軟的床墊,厚厚地皮草,甚至還有梳粧檯和書架,裡面有幾隻桃粉色的蘭花螳螂,長得非常漂亮,以身材的大小來判斷,都是母螳螂,看到他們後,驚恐地逃了出去。
  但他們並沒有見到傳說中的螳螂女皇。
  倆人往裡走了走,想找一找,然而這時,一大批公螳螂衝了進來,數量之多,幾乎瞬間就把整個女皇窩填滿了,成天壁和艾爾被圍困在中間,開始宰殺螳螂。可他們不管殺多少,還有更多地螳螂湧入窩內,窩內空間本就不大,頓時他們連棲身地地方都沒有了,被螳螂團團圍困,想要突圍,有些吃力。就在這時,他們看到女皇窩的一角著起了火,這些螳螂是想他們燒死在裡面?
  艾爾道:「我抱著你沖上去,你來對付這些螳螂。」
  成天壁道:「好!」
  艾爾一把抱住了成天壁,猛地展開翅膀,不管不顧地閉著眼睛往上飛去,成天壁在女皇窩內生起小型龍捲風,所有螳螂和屋內的物品都被捲入其中,龍捲風的速度越來越快,在他們衝出螳螂窩的瞬間,風速達到了最大,瞬間,整個螳螂窩被撕扯成了碎片!
  倆人一飛衝天,竄到了樹頂。到了天上一看,一大片陰影籠罩在他們頭頂,如烏雲壓境,如暴雨將襲,那是上千隻螳螂漂浮在半空,它們將一個身長近三米、長著兩對大翅膀、套著一件墨色長袍的大螳螂圍在中間,大螳螂的旁邊,有六個桃粉色的蘭花螳螂,被公螳螂馱著飛在大螳螂旁邊,由於光線太暗,他們看不清那大螳螂的樣子,但光是從身形和人類的衣服也能看出,那就是他們要找的螳螂女皇。
  眾人震撼地看著那遮天蔽月地螳螂群,公螳螂在天上守衛著它們的女皇,母螳螂則在地面、樹上仰視天空,朝著女皇發出崇敬地低鳴。
  柳豐羽嘆道:「真有氣勢啊,難怪她不跟人類混了。」
  小舟也道:「就是,多帥啊。」
  那大螳螂突然開口了,是個好聽的女聲,語氣高傲而憤怒,「你們是什麼人,為什麼來這裡找死。」
  叢夏道:「女皇大人,我們是從北京來的,代表部隊和科學院,我們不想與您為敵,只想從您這裡搬走一棟別墅,就是最南面的那一棟,那棟別墅對我們意義重大,昨天我們本來想和您談判,但是您不在,今天只好再來。」
  螳螂女皇冷哼道:「談判?你們殺了我這麼多族眾,這是談判的態度嗎?」
  叢夏真誠地說:「我們感到萬分抱歉,我們本來希望能通過溝通解決這件事的。女皇大人,您同時也是人類,我相信您也希望這件事能和平地解決,我們願意補償您的損失,只要您開口。我們做這件事絕不是為了私利,而是為了人類的未來,希望您可以諒解。」
  螳螂女皇沉默了半晌,突然大罵道:「放屁,敢在老娘地盤上撒野,你們這群兔崽子是他媽活膩歪了,什麼部隊科學院的,在我眼裡屁都不是,別說房子了,你們的腦袋也要給我留下!」
  鄧逍突然叫道:「小舟,載我上去!」
  「啊?」小舟緊張地一面看著螳螂,一面看向地面的鄧逍。
  鄧逍吼道:「快下來,載我上去。」
  幾人從來沒見鄧逍這麼急躁過,紛紛朝他看去。
  小舟只好飛了下去,鄧逍一下子跳到他背上,道:「飛上去。」
  螳螂女皇也愣住了,朝小舟和鄧逍的方向看來。
  小舟馱著鄧逍飛到半空,鄧逍直愣愣地看著那螳螂女皇,不敢開口。
  螳螂女皇突然激動起來,猛地朝他們飛了過來,唐雁丘拉起箭,對準了女皇,鄧逍叫道:「不要!」
  螳螂女皇突然顫抖著叫道:「逍逍?」
  鄧逍呼吸一滯,不敢置信地開口,「媽?」
  眾人震驚地看著鄧逍。
  鄧逍哽咽道:「媽,是你嗎?」
  螳螂女皇從螳螂群的包圍中飛了出來,六隻蘭花螳螂緊緊地跟著她,發出急躁地叫聲。
  離得近了,他們終於看清了螳螂女皇的全貌。那真是一隻威風凜凜地大螳螂,流行線的身體、翠綠地甲克、一米多長的鐮刀腿、巨大的翅膀,那墨色的長袍空蕩蕩地罩在她身上,隨風飄動,讓她看上去神秘冷冽,就像融於黑暗中的刺客,她看上去是那麼強壯,所有螳螂都對她俯首稱臣。
  這只統領幾萬螳螂的女皇,此時正慢慢朝鄧逍飛了過去,她的鐮刀腿只要輕輕一揮,就能把人的腦袋削掉,鄧逍有能量防具保護,也許不會有事,但是小舟可沒那麼多命,眾人又緊張又驚訝,因為他們清楚地聽到鄧逍管螳螂女皇叫「媽」。
  飛得近了,螳螂女皇突然恢復成了人的模樣,那是一個看上去三十出頭的女人,長得非常漂亮,小麥色的皮膚、緊實修長的身材、烏黑的大卷髮,如果不是背後還閃動著兩隻綠色的大翅膀,沒人能把她跟那面容猙獰的螳螂聯繫到一起。
  「媽!」鄧逍大叫一聲,一下子抱住她,「哇」地一聲哭了出來。
  螳螂女皇也流出了眼淚,「逍逍,真的是你!」
  這戲劇性地一幕讓眾人都緩不過神來,各個愣在當場。
  鄧逍哭得喘不上起來,叢夏等人是第一次見他哭,這個孩子無論什麼時候都笑得最歡,不管環境有多麼困難、絕望,他總是用樂觀的態度感染著每一個人,讓人覺得他好像從來都沒有煩惱,這一次,他終於把和至親分離兩年、生死不知的恐懼、焦慮和思念通過眼淚一次發洩了出來。
  女皇吸了吸鼻子,「好了好了別哭了。」
  「嗚嗚嗚媽我好想你,我天天都想你,我還以為你死了,我還以為我們這輩子都見不到了。」
  「靠,老娘哪兒那麼容易死的!」女皇抓著鄧逍的下巴,用手把他的眼淚鼻涕一抹,然後全蹭他身上了,「行了,別哭了。」
  鄧逍還是哭個不停,抱著女皇哭得一抽一抽的。
  女皇翻了個白眼,狠狠扭著他的臉蛋兒,瞪著眼睛道:「我、說、別、哭、了。」
  鄧逍一吸鼻子,止住了哭聲,然後破涕為笑,「媽,你果然是我媽。」
  「廢話。」
  「我剛才……聽到你聲音的時候,都不敢認。」
  「你聲音我才不敢認呢,跟兩年前不太一樣了,你這小兔崽子終於變完聲了,以前聲音可娘們兒了。」
  鄧逍嚷道:「我聲音哪兒娘們兒了。」
  女皇眯起眼睛,「我說是就是,你敢跟我頂嘴?」
  鄧逍吸了吸鼻子,「好吧,你說是就是。」
  女皇看著其他人,「你他媽給我好好說說,這是怎麼回事?帶著這麼多人來我地盤上又打又殺的,你是不是找打?」
  叢夏尷尬道:「唔,女……女皇,我們不是故意的,也不知道您是……」
  「閉嘴,誰讓你說話!」
  叢夏嚇得一激靈,真的不敢開口了,他這輩子雖然接觸女人不多,但也知道女人很少有這麼可怕的。
  鄧逍小聲說:「媽,我們真的是為了那棟別墅來的,但是螳螂不會說話嘛,我們一靠近它們就攻擊了……」
  「廢話,你們看到螳螂飛到人類堆裡不也要攻擊,你這個兔崽子長腦子沒有。」
  「可是媽,我們真的需要那棟別墅,我們需要它去換一樣很重要的東西。」
  「什麼東西?」
  鄧逍看了成天壁一眼,在成天壁點頭之後,他才說:「傀儡玉。」
  女皇深呼出一口氣,冷道:「算你們走運,要不是看在我這個蠢兒子的份兒上,老娘一定把你們剁碎了喂狗。跟我來。」她轉身往樹林裡飛去。
  六隻蘭花螳螂跟在她身後,其他人也尾隨而上,那黑壓壓地螳螂大軍給他們讓開了一條道,當他們從這些鐮刀殺手中間走過的時候,無數雙又圓又亮的複目死死盯著他們,讓他們大氣都不敢喘。
  女皇把他們帶到了一個很大的螳螂窩前,只比女皇窩小一點,她道:「這是我以前住的,現在身體太大了住不下了。」說著鑽進了窩裡。
  說身體太大只是以螳螂形態而言,對於人類的身材來說,這個窩足夠大了,眾人一一進入了窩內,蘭花螳螂也想跟著進來,被女皇喝止了。
  她點上蠟燭,窩裡鋪著柔軟的皮草,眾人席地而坐。
  鄧逍坐到女皇身邊,摟住她的腰撒著嬌,「媽。」
  女皇推開他的腦袋,嚴厲道:「把事情給我講清楚。」
  鄧逍清了清嗓子,把他們需要那棟別墅的原因原原本本地講了出來,順便也把他這兩年的經歷告訴了他母親。
  女皇聽完之後,挑眉看著叢夏等人,「這麼說,我還得感謝你們照顧我兒子。」
  叢夏不知不覺露出討好地笑容,「您太客氣了,其實我們一直互相幫助。」
  女皇冷哼道:「我今天就饒你們不死。」
  叢夏結巴道:「謝謝……女皇。」
  鄧逍訕道:「媽,他們很厲害的,你聽說過自然力進化人嗎?」
  「當然聽過,我經常去昆明市區喝酒的,你以為我天天跟螳螂在一起?那不是悶死我了。 」
  鄧逍指著他們,「這裡就有四個。」
  女皇看了他們一眼,「四個自然力進化人到這裡來,就為了一棟破房子?是不是太小題大做了。」
  「我們這趟的目標並不是昆明,只是順便來。」
  「那你們要去哪裡?」
  「青海。」
  女皇美目一瞪,「你要去青海?」
  鄧逍縮了縮肩膀,「嗯。」
  「去幹什麼?為了傀儡玉?你知不知道那個地方有多危險?從來沒有人從青海出來過。」
  「我們知道,但是青海的傀儡玉很集中,我們早晚要去那裡,否則就沒辦法阻止這場災難。我們現在每一次的行動,都是為了傀儡玉。」
  女皇捏著鄧逍的臉,高聲道:「他們代表部隊,代表科學院,你又代表什麼?你這個臭小子以為自己是救世主?能拯救全人類?」
  鄧逍認真地說:「我不是,但是他們是我的同伴。」
  女皇愣了愣,鬆開了手,沉默了半晌,道:「你長大了,我不能阻止男人的選擇,但是我要跟你一起去。」
  「媽?」鄧逍急道:「你不用跟我一起去,我們一定會出來的。」
  「你急什麼,不是現在,我還有事情沒完成,你們先去,如果你們能在我完成之前出來最好,不能的話,我就進去找你們。」
  「什、什麼事?」
  「我要為我的族眾孕育新的女皇。」
  鄧逍瞪大眼睛,「媽,你是人啊。」
  「我是嗎?」女皇看著他,「你別忘了,我也是螳螂,我被螳螂女皇異種的時候,它的意識非常強,我跟它鬥爭了十多天,最後才拿到了這個身體的主控權,但是我的心智也變了,我知道自己變了,我知道自己的想法以一個人類的目光來看很怪異,但是我沒辦法阻止,我對這群螳螂有感情,有責任,在沒有為它們孕育出新的女皇前,我是不能離開的,哪怕你是我兒子。」
  鄧逍神情複雜地垂下了眼簾。
  她拍了拍鄧逍的臉蛋,柔聲道:「去吧,如果你覺得這件事正確,那就去做吧。如果你出不來,我會進去陪你死。」
  鄧逍淚眼汪汪地看著她,「媽……」
  女皇神色一變,狠狠扇了他一耳光,「老娘叫你別哭了!」
  
  191、青海迷域 ...

  叢夏真不忍心打斷他們母子情深的重逢場面,不,應該說不太敢,但最後還是忍不住說:「女皇大人,變異人是生不出孩子的……」
  「別叫我女皇大人,彆扭死了,我叫鄧婕芸,叫我鄧姐吧。」她支著下巴,瞥了一眼叢夏,「我知道變異人生不出孩子,所以正發愁呢,你們不是科學院來的嗎,沒什麼辦法嗎?我也不想一輩子跟螳螂生活在一起,但是如果不能解決這件事,我是沒法離開的。」
  叢夏苦笑道:「生育問題是科學院著重解決的大問題之一,但是現在還沒有實質性地進展。」
  鄧婕芸嘆了口氣,「那不是沒戲了。」
  鄧逍道:「媽,我不會讓你一直跟螳螂在一起的,咱們一起想辦法,很多兩年前我們覺得解決不了的問題,現在都解決了,生育問題早晚也會解決的。」
  成天壁道:「難道你們不能換一個女皇嗎?」
  鄧婕芸道:「不行,女皇只能由女皇孕育,當初我就是在螳螂女皇懷孕的時候被抓去給它當養料的,結果它跟我異種了,後代沒孕育出來。如果我不能給它們一個新的女皇,那我只能陪它們到死了。」
  鄧逍叫道:「那怎麼行。」
  叢夏道:「你的情況我們會反應給科學院的,一旦研究出解決生育問題的辦法,我們肯定會第一時間通知你的。不過……我有個辦法,不知道可不可行?」
  鄧婕芸挑了挑眉,「說。」
  「如果從其他地方引來一個新的女皇呢?」
  鄧婕芸沉聲道:「那它必須在決鬥中把我殺死,否則我的族眾不會服它。而且,你根本沒弄明白問題的關鍵,並不是我不能離開,如果我想走,我隨時可以走,但是我的自我意識和螳螂女皇的意識融為一體了,它儘管無法掌控這個身體,卻時時刻刻在影響我,這個族群是我背負的責任,我放不下,在你們眼裡它們是猙獰的怪物,在我眼裡它們是我的子民。如果我不能完成身為女皇的義務,我沒辦法安心離開。」
  鄧逍握緊了拳頭,看來還是不能接受自己的母親變成了螳螂,甚至還要為螳螂族孕育後代,但是他也阻止不了,他知道異種是怎麼一回事,異種後,自我意識早已不全是自己的,魔鬼松和穆飛就是最明顯的例子,他母親擁有身體的主控權,已經是不幸中的萬幸。
  鄧婕芸拍了拍鄧逍的臉蛋,「半年,如果半年時間內,你們不能從青海出來,不管我有沒有孕育出後代,我都會進去找你,我死了,我拋棄族眾的負罪感也沒了,那問題也算解決了。」
  「媽……」鄧逍心裡難受得無法形容,好不容易跟失散的母親團聚,卻馬上又面臨著分離,甚至這次的分離,可能成為真正地永別。
  「不說這個了,跟我說說你這小子這兩年都發生什麼事了,你變異了吧?是什麼能力?」
  鄧逍勉強笑道:「媽,我可厲害了,我是兩棲爬行類返祖人。」
  「哦,聽說過。」鄧婕芸站了起來,「走,讓我看看你的能耐。」
  「啊?」
  她一把把鄧逍從地上拽了起來,「跟我過兩招,看你是不是吹牛。」說著把鄧逍從窩裡推了出去,他們現在正在三十米高的樹杈上,鄧逍一出去就大叫一聲摔了下去,成天壁趕緊給他做了緩衝,這才讓他免於直接砸到地上。
  女皇大人才反應過來,「哦,對了,你不會飛。」說著撲扇著翅膀飛了下去。
  眾人也跟著下去了,此時天已經亮了,地面上或站著或趴著數不清地螳螂,全都虎視眈眈地看著他們,但在看到鄧婕芸後,就馬上讓出了一片空地。
  鄧婕芸落地後,變成了一隻近三米高的螳螂,兩隻鋒利的鐮刀腿在空氣中揮舞著,對著鄧逍叫道:「趕緊來。」
  鄧逍的肌肉膨脹了起來,瞬間變成了一隻三米多高、雄壯有力的大蜥蜴人,又粗又長的尾巴在背後使勁搖著,佈滿皺皮的怪獸臉上露出得意地笑容,「媽你看,我是不是很酷。」
  鄧婕芸叫道:「難看死了!」話音未落,這只大螳螂身形一閃,快若閃電般衝向了鄧逍,視力稍差的人,只能看到她留在空中的翠綠的殘影,轉瞬間,她已經到了鄧逍勉強,鋒利的刀腿狠狠劈向鄧逍的頸部,速度驚人、角度刁鑽,如果攻擊他們的螳螂每一隻都有這樣可怕的速度,他們不可能全都好好地站在這裡!
  鄧逍顯然也嚇了一跳,猛地往後一倒,勉強躲過這一擊,他下意識地擺動尾巴,朝著大螳螂的腿掃去,但是又猛然想起了這是他親娘,不得已狠狠收住了。
  鄧婕芸從地上跳起來,在空中旋了一圈,那動作如行雲流水、靈巧敏捷,是人類不可能做到的,配合著大螳螂威武地外形,讓人忍不住想叫好。她下落時直接朝鄧逍撲去,又是一刀劃砍而出。
  鄧逍「哇」了一聲,左閃右躲,大螳螂雖然看著很威風,但是太瘦了,鄧逍不敢打她,生怕一不小心那小細腿就折了。
  就這麼往來了幾回合,鄧婕芸速度雖快,但也有所顧忌,鄧逍長期訓練的結果也顯現了出來,所以她的刀腿一直沒碰到鄧逍,她停了下來,忿忿道:「真沒勁。」
  鄧逍嘻嘻笑道:「媽,你早就打不過我了,我一直讓著你而已。」
  「欠揍是不是?」
  「不敢。媽,跟我們回營地吧,營地有好多好吃的,還有一些朋友。」
  鄧婕芸想了想,「好吧,你們那房子……」
  「房子我們現在就把工程隊調過來挖。」
  「讓他們趕緊過來,他們帶了,我佈置完了再跟你們走,免得出亂子。」
  叢夏立刻聯繫上莊堯,讓他馬上調派工程隊。
  成天壁道:「我們去房子裡看看吧。」
  眾人齊齊往那棟木製別墅走去。
  他們最近的運氣有點兒好過頭了,不僅在魔鬼松的森林裡沒費什麼力氣就得到了它的承諾,就連原本很讓人頭疼的這群螳螂,也以一個相當出人意料的結局收場了,如果不是這螳螂女皇剛巧是鄧逍的母親,他們還不知道要費多大力氣才能把房子搬走。
  就是不知道這樣的好運,能不能跟著他們進青海了。
  那些別墅上爬滿了野草,正門都被一些不知名的植物給封住了,恐怕自兩年前就一直閒置到現在,不過還好,損壞程度不嚴重,只是那不算小的院子已經看不出原貌了。他們砍掉野草,推門進去了。
  雖然屋裡到處都鋪著厚厚地灰,但從格局和飾物還是看得出來這棟房子別具品味,所有東西都收拾得井井有條,一點也沒有末日來臨的慌亂。
  電視櫃上擺著些相框和證書,叢夏拿起來看了看,熟悉的( ^ ^ )笑容出現在眼前,果然是穆飛及他父母的照片,證書則是他獲得的一些室內設計獎。叢夏大大鬆了口氣,「沒錯,就是這棟房子了。」
  幾小時後,唐汀之和莊堯帶著幾輛工程車來了,阿布也跟在後面。車隊浩浩蕩蕩地開進了螳螂群裡,那些螳螂都直愣愣地看著這些大型機械和人類,不時地發出躁動地聲音,但沒有一隻敢隨便亂動。它們緊張,工程隊的人更緊張,這些螳螂殺人跟切菜一樣容易,一刀兩半,他們現在的行為無異於是深入虎穴。
  「阿布,這裡!」鄧逍朝阿布大叫道。
  阿布飛快地跑了過來,鄧逍一下子跳了上去,抱住了它的脖子,「媽你看,這是我的朋友,它叫阿布。」
  「哦,小貓咪啊。」鄧婕芸笑了笑,揉了揉阿布的毛。
  工程車停在了他們面前,唐汀之和莊堯從車上跳了下來,莊堯快步走到他們面前,打量了一下鄧婕芸,抱胸道:「不得不說,你們的運氣真好。」
  鄧婕芸彎腰看了看莊堯,伸出手掐住了他的小嫩臉,「這小鬼是誰啊,學大人說話?」
  莊堯微怒,推開了她的手。
  「媽,他也是我的朋友,叫莊堯,他雖然年紀小,但卻是腦域進化人,比我們加起來都聰明。」
  「腦域進化人?就是北京那個科學院的最高研究資源吧,讓這麼個小孩兒去解決生育問題,我看是沒什麼希望了。」
  「也有大人。」唐汀之朝她點了點頭,「繁衍問題是人類的頭等大事,我們一定會全力以赴的。」
  鄧婕芸看了看他,「嗯,這個還像樣點兒。」
  莊堯沒搭理她,「抓緊時間挖吧,我們還要把房子送去東北,魔鬼松要求我們必須親自去拿傀儡玉,拿到傀儡玉,我們還要折返回來,挖掘加這一來一回,又要耽誤三、四天時間。」
  唐汀之跟工程隊的負責人商量起挖掘計畫來,他們開始做挖掘的準備工作了。當挖掘工作開始後,鄧婕芸把四隻蘭花螳螂留下來「監工」,帶著兩隻跟其他人返回了臨時營地。
  鄧逍纏著他母親眉飛色舞地講著他這兩年來的種種經歷,但倆人都默契地沒有提他的父親,他們在營地裡吃飯、喝酒,慶祝他們花了一天多的時間就順利拿到了房子,要知道螳螂一族可是昆明最霸道最強大的一股勢力,就算放眼整個雲南,也沒有誰敢跟這群螳螂過不去,而他們卻「出奇制勝」了。
  這恐怕是眾人最後的狂歡,進入了青海就生死兩說了,因此他們賣力地玩樂著。
  鄧婕芸脾氣火爆豪邁,喝起酒來比男人還厲害,一人放倒了一片,她高興過了頭,喝得忘乎所以,最後喝多了的母子倆抱頭痛哭,弄得叢夏都鼻酸。
  最後他們也不知道怎麼睡著的,第二天醒來的時候,各個宿醉頭疼,但心情卻很好。等待挖掘的三天裡,是他們這幾個月來最放鬆的幾天,他們做飯、打牌、聊天、逗貓,珍惜他們還自由著的每分每秒,尤其是鄧逍母子倆,更是恨不得一天有800個小時,能讓他們更多一些時間相處。
  在這三天裡,成天壁問過叢夏想不想回自己原來的家看看,叢夏考慮了半天,想起穆飛落滿了灰塵的房子,他不知道如何把那蒼涼的樣子和他住了四年的溫馨的小窩聯繫在一起,他搖了搖頭,「算了吧,我怕觸景生情,而且,聽說市裡很多房子都被流浪的人佔了,萬一我的房子也被佔了,我看了更鬱悶,等一切結束再說吧。」
  成天壁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想去,我隨時陪你。」
  叢夏衝他微微一笑,「謝謝。」
  他們回到昆明的第五天,房子終於連地基一塊兒被挖了出來,接下來的工作相對來說簡單一些,就是把它吊起來,用飛機運去小興安嶺。
  一切準備就緒後,他們決定派成天壁和叢夏倆人去小興安嶺拿傀儡玉,其他人則留在昆明等他們回來。
  臨走前,叢夏把剛做好的能量防具給了吳悠,吳悠也把傀儡玉給了他。吳悠對身後的陳少比了比手裡的玉片,「要放在你皮膚裡,沒問題吧?」
  陳少抽出刀子,在自己胳膊上劃了一道,然後接過玉片硬塞進了破口裡,全程眉頭都沒皺一下。
  叢夏幫他把防具釋放出來的時候,修復了他手臂的傷口,吳悠看著他癒合的傷口,滿意地笑了笑,對叢夏說:「謝謝。」
  叢夏道:「我們才該說謝謝。」他拍了拍口袋裡的傀儡玉。
  吳悠道:「這東西只要有一枚就足夠了,我寧願拿它換一些對我來說重要的東西。」說完意味深長地看了陳少一眼。
  陳少叼著煙走了。
  莊堯喊道:「出發吧,早去早回,不管穆飛怎麼留你們,一定要在三天之內回來。傀儡玉一定要交給可靠的人。」
  「放心吧。」倆人登上飛機,暫時告別眾人,飛往小興安嶺,據叢震中說,李道藹已經受命前往小興安嶺和他們匯合,接應傀儡玉。
  幾小時後,飛機再次來到了小興安嶺,遠處,高聳入雲的魔鬼松巍然屹立在林海之中,一如他們記憶中的雄偉。運輸機飛到了魔鬼松旁邊,魔鬼松已經接到了消息,從林海中伸出幾百條粗壯的樹枝,將別墅團團纏住,他們在飛機上釋放了鎖鏈,別墅就那麼被魔鬼松的樹枝托進了林海,因為考慮到降落時房子會被摔粉碎,他們只能用這樣的方法運輸,還好一切順利,別墅平穩地消失在了他們的視線裡。
  飛機飛回機場降落了,張司令和三兒都來接應他們,三兒帶了兩隻變異灰鴿,載著他們飛去了魔鬼松的森林。
  此時東北的氣溫已經是零下三十七八度了,叢夏用能量給倆人溫暖著身體,但飛在高空的時候,那寒風跟刀子一樣刮著他們的臉,為了分散一下注意力,叢夏跟三兒說話:「三兒,半年多沒見,你好像長高了呀,看來過得不錯。」
  三兒哈哈笑道:「多虧了你們,穆飛他們對我們可好了,經常用一些好東西跟我們換物資,我們去他的森林裡打獵也安全多了,現在大家吃穿不愁,還能生產點別的東西,日子過得確實比以前好多了,要不然這麼冷的冬天,我們肯定過不去。」
  叢夏也很替他們高興,「其實它也只是一顆普通的樹,無非是大了點兒,希望你們能一直這麼和平共處下去。」
  他們越飛越近,魔鬼松直徑兩公里的樹幹就近在眼前,幾乎塞滿了他們的視線。突然,從林海中冒出一根比人的腰還粗的樹根,飛快地升了上來,擋住了他們的去路,同時,那樹根的尖端幻化出一張人臉,懸浮在四百多米的高空,以(--)的表情對他們說:「你們真慢。」
  「啊,松樹先生,好久不見了。」
  「太慢了,我帶你們下去。」魔鬼松說完,腦袋帶著樹根飄了過來,就像人臉蛇身的怪物一樣,還拖著長長的頭髮,實在有些嚇人,但它根本沒有這樣的自覺,它不由分說地用樹根把他們三個捲了起來,嚇得那些灰鴿撲著翅膀飛走了。
  叢夏緊緊抓住了纏在他腰上的樹根,顫聲道:「松樹先生,你要幹什麼?」
  「帶你們下去。」話音未落,樹根開始瘋狂地回縮,高速往地面墜落,從四百多米的高空一頭紮進了林海中。
  叢夏控制不住地大叫了起來,這他媽也太刺激了!三兒也跟著「唉呀媽呀」地叫了起來,就連成天壁也臉色蒼白,只是忍著沒出聲。
  整個墜落的過程不過十數秒,但對他們來說跟一個世紀那麼漫長,失重的恐懼和被樹枝抽打皮膚的疼痛實在是種折磨,他們有能量防具護身,雖然疼,但沒有受傷,三兒就沒那麼幸運了,差點兒被拍暈了。而最可怕的是越來越近的、他們眼看就要砸上去的地面。
  叢夏認命地閉上了眼睛,其實是不敢看了。下落的趨勢猛然一停,腰上的束縛鬆開了,三人掉到了地上。叢夏睜開了眼睛, 哆嗦了半天沒站起來,要不是他年輕力壯,心臟都能嚇出毛病來。
  成天壁把他扶了起來,「沒事吧?」
  叢夏顫聲道:「還、還好。」
  穆飛輕快地聲音從不遠處傳來:「叢夏,三兒,還有那個不愛說話的小哥!」
  他們轉頭看去,穿著一身白色棉麻長袍的穆飛正奮力朝他們揮著手,穿著同樣的衣服,綁著長長辮子的魔鬼松站在他旁邊,面無表情地看著他們,李道藹和趙子祥也早就到了。
  叢夏笑著走過去,一一打招呼。
  三兒一邊走一邊嚎:「穆飛哥,我差點兒小命都給嚇沒了呀。」
  穆飛驚訝道:「啊?你怎麼了?」
  趙子祥笑道:「看來你們也受到了『特別接待』啊。」
  三兒委屈地看了魔鬼松一眼,發現魔鬼松在瞪他,沒敢說。
  穆飛興奮地說:「太好了,你們終於來了,叢夏,謝謝你們,真謝謝你們,我的房子終於回來了。」
  成天壁左右看了看,「房子呢?」
  「在上面。」穆飛指著頭頂。
  他們抬頭看去,果然在約一百多米高的地方看到了那棟別墅。
  「我和小松商量了,把它改造成樹屋,反正大部分時候我們都在樹上活動,我正在畫設計圖呢,這段日子又有得忙活了。」穆飛興奮地合不攏嘴。
  叢夏笑道:「太好了。對了,你給我們寄的東西我們都收到了,都是好東西啊,全都進我們肚子裡了,謝謝你啊。」
  「沒事兒,反正我種了很多。你們跟我來。」穆飛帶著他們繞著大松樹走了一段路,眼前出現了一大片菜地,「你們看,這都是我們種的,這裡的土肥得很,種什麼長什麼,我們倆也吃不完。最近我正在設計花園,買了好多花的種子,現在是冬天不好種,等明年春天你們來玩兒,這裡肯定就很漂亮了。」穆飛滔滔不絕地介紹著他的菜地和花園,魔鬼松就在旁邊安靜地聽著,看來它也在慢慢接受穆飛的生活方式,就像穆飛接受了跟它在這片森林裡終老。
  「對了,穆飛,你們那隻貓呢?」
  穆飛拍了拍手,大叫道:「泥泥!」
  樹頂傳來一聲貓叫,一隻大半個人長的小黑貓從百米高的樹上跑了下來,動作敏捷非凡,就跟跑在平地上一樣,一會兒就跳到了他們跟前,蹭著穆飛的大腿。
  叢夏笑道:「它也變異了。」
  穆飛摸了摸它的腦袋,「是啊,不過長得不算快,半年了也才長這麼大而已,比起阿布差遠了,看來每隻動物的基因都不一樣。其實我希望它別再長了,再長我就抱不動了。」
  魔鬼鬆開口道:「有什麼辦法讓它別再長大嗎?」
  叢夏搖頭道:「沒有,這個沒法操控。」
  魔鬼松看了泥泥一眼,「算了,不缺它吃的。」
  泥泥撲上去抱住了魔鬼松的腰,腦袋使勁往它胸口蹭,魔鬼松皺起眉頭,「這種生物真是夠麻煩的,比你還麻煩。」嘴上雖然這麼說,但它並沒有推開泥泥,就任它那麼蹭著。
  穆飛笑道:「它這不是喜歡你嗎。」
  魔鬼松哼了一聲,扭過了頭去。
  晚上,他們就在魔鬼松的樹根下升起篝火,穆飛收集了全套的廚具,哼著小曲兒給他們做飯做菜,還拿出冬天裡難得一見的水果和自己釀的酒招待他們,他們一邊享受美食,一邊圍在暖烘烘的火堆前聊天啊。
  叢夏把他們這趟在昆明的經歷繪聲繪色地描述了一遍,眾人聽得津津有味,穆飛羨慕地說:「沒想到我原來住的地方已經變成螳螂的家了,真想回去看看啊。」
  李道藹笑道:「你們的運氣真夠好的,居然就這樣吧事情解決了。」
  叢夏大笑道:「可不是,我都不敢相信。」
  三兒咋呼道:「那鄧逍的老媽肯定特帥吧,哇塞,三米多高的螳螂哎。」
  叢夏笑道:「不僅帥,還特別漂亮,又火辣又漂亮。」
  三兒神往不已。
  他們天南海北地胡侃了一通,六個人一隻貓,在零下三十多度的酷寒中,圍著火堆度過了一個溫暖愉快的夜晚。
  第二天一早,穆飛知道他們急著要走,心情有些低落,他從懷裡掏出了傀儡玉,珍重地交到了叢夏手中,有些失望地說:「真想多留你們幾天。」
  叢夏緊緊握住傀儡玉,誠懇地說:「穆飛,謝謝你,因為有你在,救了很多人的命,你知道傀儡玉對我們的意義,沒有你,我們不可能這麼容易拿到這枚傀儡玉。如果可能的話,我們也想在這兒多呆幾天,你們的生活真讓人羨慕,但我們還有更重要的事去做。」
  穆飛拍了拍叢夏的肩膀,「聽說青海非常危險,你們一定要小心。我等著你們回來,明年春天來找我,讓你們看我的新家和花園,一定要來啊。」穆飛說到最後,聲音微微有些哽咽,在這個動盪的時代,誰也不知道這一次的分離會不會是永別,哪怕再捨不得一些人、一些事,也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他們遠去,那種哀傷和無奈,讓人無所適從。
  叢夏勉強笑道:「放心,明年春天我們一定回來找你。」
  穆飛展開雙臂,緊緊抱了叢夏一下,叢夏也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魔鬼松輕輕撅起了嘴,雖然幅度很小,但不滿的情緒很大,只是沒出聲。
  趙子祥變身了,將四人駝在了身上。叢夏擔憂地問:「趙哥,四個人,你行不行啊。」
  「距離不遠,沒問題。」說完載著四人飛了起來。
  穆飛用力朝他們揮手,「春天一定要回來啊。」
  「一定!」
  趙子祥飛出林海,朝著機場的方向飛去。
  叢夏回過頭,看到林海中伸出一根粗壯的樹根,樹根的尖端一分為二,魔鬼松和穆飛分別漂浮於樹根之上,默默地目送他們離去。
  叢夏心裡無限感慨,最後硬是扭過了頭去。
  成天壁抓住了他的手,用沉穩地聲音說:「明年春天我們會回來的,別擔心。」
  叢夏輕輕搔了搔他的手掌心,輕笑道:「我知道啊,青海算什麼,咱們肯定會帶著傀儡玉出來的。」
  成天壁看了他一眼,眼神溫柔而堅定。
  叢夏對他抱以信任地笑容。
  四人回到機場後,兩架飛機分別在等著他們和李道藹。
  叢夏從懷裡掏出兩枚傀儡玉,叫道李道藹手中,「李警官,這枚大一點的是魔鬼松的,稍小一點的是吳悠給我的,回去之後馬上交給叢教授,一定要小心保護。」
  李道藹從容道:「放心吧,我一定會把它們交到叢教授手裡。你們萬事小心,我們在北京等你們的好消息。」
  叢夏笑道:「後會有期,後會有期。」
  把李道藹和趙子祥送上直升機後,他們又和三兒及孫司令告別,然後也登上了運輸機,返回了昆明。
  到達昆明的時候,天已經黑了,他們決定明天一早就啟程去青海。
  這是鄧逍母子倆相處的最後一晚,沒有人忍心打擾他們,就連一向對鄧逍極具吸引力的食物在他眼裡都黯然失色,倆人在一旁聊著天,一聊就聊了一整夜。
  這一夜,跟這對久別重逢的母子倆一樣,沒有一個人能安然入眠。
  成天壁和叢夏手握著手,他們幻想著青海的種種,輾轉反側,最後睜著眼睛迎接了清晨的第一縷陽光。
  眾人吃過早飯,開始收拾行裝。
  鄧逍紅著眼睛看著自己的母親,心裡是無限地不捨。
  鄧婕芸拍了拍他的腦袋,哽咽道:「行了,像個男人的樣子,趕緊走吧。」
  叢夏走了過去,「小鄧,女……鄧、鄧姐。」他從懷裡掏出一枚玉片,小聲道:「鄧姐,我這兩天趕製了一枚能量防具,你的兒子我們帶走了,希望這個多少能保護你。」
  鄧逍吸了吸鼻子,「叢哥,謝謝你。」
  鄧婕芸已經聽說過這個東西,她接了過來,「放心去吧,我能保護我自己,希望你們也繼續替我照顧這個笨兒子。」
  「一定。」叢夏把能量防具釋放出來之後就離開了,把最後的時間留給他們母子。
  半小時後,一切準備妥當,唐汀之站在原地怔了半晌,深吸了一口,朗聲道:「出發吧。」
  眾人順次登上運輸機,鄧逍一邊抹眼淚一邊告別了自己的母親,握著拳頭頭也不回地走上了飛機。
  鄧婕芸含淚站在原地,就那麼眼睜睜地看著飛機慢慢升空,最後消失在了她視線裡。
  鄧逍抽泣了一路,直到快到青海了,才沉默了下來。
  叢夏拍著他的背,無聲地安慰著。最後阿布也學著叢夏的樣子,用肉爪子摸著鄧逍的背,水靈靈的紫眸一眨不眨地看著鄧逍,發出極細地叫聲,它能感受到鄧逍的情緒,卻無法用舌頭去舔鄧逍的臉,這讓它很沮喪。
  唐汀之的聲音從廣播裡傳來,「青海就在我們腳下了,準備降落。」
  鄧逍抬起頭,抹了抹臉,啞聲笑道:「我沒事了,不管青海有什麼妖魔鬼怪,我們一定會活著出來的!」
  這飛機上的每個人都跟鄧逍一樣,有著強烈的求生慾望,他們經歷過數不清地血與淚的考驗,是最勇敢的戰士,這一次,他們將以更加堅毅的心智,迎接青海——這個一切的本源之地的考驗。
  飛機降落了。
  
  192、青海迷域 ...

  降下雲層,他們看到了一片白茫茫地世界,溫度儀顯示現在的地面溫度是零下37度,還在下著雪。眾人穿上羽絨服,背上自己的隨身行李,準備降落。
  飛機要降落在蘭州的機場,這裡是離青海最近的一個機場,為了方便偵查青海的情況,早幾個月前已經從北京派了人來駐紮,並且恢復了跑道的使用,運輸機只能送他們到這裡了,除了他們,沒有人和機械敢冒闖這片神秘的領域,接下去的路需要他們自己進去。
  飛機著陸後,憋屈了一路的阿布趕緊跑了出來,用力抖動全身,盡情地伸展著四肢,因為那一身厚厚地毛髮,它顯然很享受現在的溫度。
  這48人的團隊中,有不少怕冷的,比如腦域進化人、比如鄧逍,還好他們都穿著變異棉製成的防護內衣,全身上下都是最好的防寒裝備,至少在剛接觸低溫的時候,還沒人覺得承受不了。
  有幾個變異人開始脫衣服了,脫光了之後立刻變身成了大型猛獸,隨行的雖然有很多人能飛,但是考慮到低溫和負重,絕大部分的路程他們還是需要這些猛獸來載重和載人。
  叢夏一眼看去,還真是什麼動物都有,阿布是唯一一隻貓,也是體積最大的,剩下的還有獵豹、獅子、老虎、狼、黑熊、藏獒,當然還有陳少變身的高加索犬,陳少看上去比一年多前還大了,身長接近5米,看上去兇猛無比。
  這次各個自然力進化人帶的下屬都有至少三個能抵抗低溫、奔跑速度快、負重大、攻擊力強的哺乳類變異動物或者異種人,每隻猛獸的身長都不低於4米,至少可以承載三個人,併負擔沉重的行李,除此之外,還配備了至少兩個會飛的異種人,陣容頗為龐大,這48人的隊伍彙聚了四名自然力進化人和北京有頭有臉的高等級變異人,戰鬥力足以抵上一整隻軍隊。如果他們都無法活著走出青海,那麼就沒人能辦到了。
  阿布因為霍白的關係,已經習慣了突然冒出來的野獸,它仰起脖子,想讓自己看起來更加高大,但跟那些真正的野獸相比,它始終沒有那股戾氣。
  六人把行李裝到阿布身上,抓著它的尾巴,跳到了它身上,叢夏揉了揉它的毛,笑道:「阿布,我們又要一起旅行了。」
  阿布歡快地叫了一聲。
  「出發!」
  「出發!」
  莊堯拿著指南針和導航設備,阿布載著他們跑到了最前面,一行人浩浩蕩蕩地往青海進軍。這裡離青海已經很近,以這些猛獸的腳程,只要半天的時間就能入境。
  一路上,他們感覺到了這片區域的危險性,隨處可見的參天大樹、不畏嚴寒瘋狂生長的野草、穿梭在破敗城市裡的大型變異動物,光是這些,就足以證明這裡的變異情況比其他地區嚴重很多,如果不是他們的隊伍龐大,早就不知道遭遇幾波攻擊了。自從他們下了飛機,除了機場的維護人員外,他們一個人類都沒有見到,哪怕是穿過蘭州城的時候。
  唐汀之看著這一路的廢墟,「這裡離青海太近,聽說幾乎已經沒人了,有能耐的都走了,沒能耐的都死了。」
  成天壁看著前方沒有盡頭的路,「這麼長時間,我們居然沒有找到一個從青海出來的人……」
  莊堯道:「青海就像被罩在結界裡一樣,什麼東西都能進去,但卻出不來,未知,才是它最恐怖的地方。」他低頭看了看手裡的儀器,沉聲道:「我們現在進入青海了。」
  眾人表情一肅,精神都振奮了起來。
  鄧逍叫道:「什麼?我們已經進來了?」他猛地從阿布身上跳了下去,扭頭往後跑了二十多米,並大喊道:「莊堯,我出來了嗎?也沒什麼東西攔著我啊。」
  莊堯翻了個白眼,「白痴。」
  眾人忍不住都往後看去。這裡跟他們幾個小時裡走過的路沒什麼不同,雖然他們知道莊堯所說的結界只是個比喻,但是他們下意識裡都覺得青海被什麼東西「封住」了,進去就出不來,可是周圍這麼平靜,似乎只要他們想退出,隨時就可以出去,不過,那樣恐怕也不算「進入」青海,因為他們還沒有體會到半點青海的恐怖。
  鄧逍也飛快地跑了回來,笑道:「也沒什麼嚇人的嘛。」
  成天壁道:「我們離格爾木還遠著呢,那裡才是我們的最終目的地。」
  唐汀之清了清嗓子,「沒錯,相信大家對行程也比較清楚了,我們會在明天到達西寧,然後去青海湖,最後到達格爾木,根據我們檢測傀儡玉的儀器顯示,傀儡玉主要集中在青海湖和格爾木,數量至少有4枚。」
  「格爾木離我們很遠吧。」
  「一千公里。如果一路暢通無阻,我們能在一週內到達,如果……不暢通的話,誰也說不準了。」
  一行人走了大半天,到晚上的時候,已經深入青海八十多公里,明天的這個時候他們肯定能到西寧了。他們選了一處高地駐紮,唐汀之派了一隻老虎和兩隻狼去打獵,其他人則紮營的紮營,生火的生火,隊伍裡人多就是熱鬧,大家有說有笑地吃飯聊天,晚上輪流守夜、睡覺,雖然睡夢中總能聽到野獸的怒吼、禽類的嘶鳴,但大部分生物看到他們龐大的隊伍和十數隻猛獸都退卻了,因此一晚上平安無事。
  到了半夜,森林裡起霧了,世界變成了霧茫茫地一片,守夜的成天壁和唐雁丘張望著四周,地面是刺眼的白雪,頭頂是灰突突地白霧,他們就好像被籠罩在一個白霧瀰漫的容器裡,這種環境很是壓抑,倆人都不自覺地站了起來,提高了警惕。他們就這麼繃緊神經守了最後兩個小時,天亮了,什麼都沒發生,然而霧卻沒有散,只是比起夜晚,能見度提高了幾米。
  他們吃過早飯就出發了。
  由於能見度太低,積雪又厚,他們的速度不快,隊伍裡很多變異人都是末世降臨的時候就在北京,從來沒去過其他城市,也沒體會過這樣風餐露宿的旅程,所以很不適應,他們都盼望著今天天黑前能趕到西寧,最後有個小旅館洗洗澡,暖暖身體。
  然而再走了兩個小時後,唐汀之叫停了隊伍。他此時正和莊堯一起坐在阿布身上,研究著指南針和導航儀。
  叢夏道:「怎麼了?前面有什麼嗎?」
  莊堯沉聲道:「導航儀失靈了。」
  「什麼?失靈了?我們不是還有7個衛星在天上嗎?之前在其他地方也能用啊。」
  「是的,但是現在接收不到信號了。一開始進來的時候還能接收到,從剛才開始就越來越弱,現在完全失靈了,恐怕跟這霧有關。」莊堯抬頭看了看那濃霧,「以前跟你們說過吧,我們在末世的初期接收過從青海發出來的信號,還活著的人提到了『迷霧森林』這個東西,說這種霧漂浮不定,莫名其妙就會在某個地方出現,部分時間、地點、氣候,短則幾小時小時,長則……不知道什麼時候才會消散,一旦進入迷霧中,很容易迷路,而且霧裡也會有些……東西,看來我們碰上了。」
  沈長澤皺眉道:「我們離西寧還有多遠?」
  「不足百公里。」
  「指南針還能用吧?」
  莊堯道:「能,我們現在也只能靠指南針了,但是路面太複雜了,積雪又厚,80公里雖然不遠,一旦偏差了一點,我們就不知道跑哪兒去了。」
  吳悠道:「那也只能往前走了,西寧市那麼大,我們不太可能錯過吧,只要西寧有活人,我們肯定還有辦法去青海湖。」
  唐汀之高聲道:「大家緊跟著前面的人,隨時注意左右,千萬不要掉隊,一旦發現自己落單了一定要大聲呼喊,繼續前進!」
  莊堯把導航儀塞進了包裡,仰身躺在阿布背上,大睜著眼睛看著頭頂的濃霧,靜靜思考著。隔著濃霧,他們能看到一片片樹影,但除此之外就什麼都沒有了,在這個看上去什麼都沒有的世界裡,飛禽走獸的叫聲忽遠忽近,讓人很難分辨方位和距離,每個人的神經都繃得緊緊的,警惕這森林裡蹦出什麼不得了的東西。
  他們就這麼一邊校準著方向,一邊忐忑地前進。走了幾個小時,眾人都餓了,就停下來休息吃飯。大概半個小時後,再次上路。
  沒想到,為首的一隻馱著行李的變異狼突然停在原地不動了,喉嚨裡發出憤怒地吼叫。由於霧太大,他們看不清那隻狼遭遇了什麼,只能看到它頓在原地不停地嚎,明顯是碰上了什麼威脅它的東西。
  吳悠叫道:「怎麼回事!」那隻狼是他的。他對身下的陳少道:「過去看看。」
  陳少警惕地跑了過去。
  莊堯叫道:「先別動,都小心點。」
  沈長澤道:「我去看看吧。」他從黑熊身上跳了下去,手槍從袖口中滑出,一步一步小心地靠近那隻狼,當他走到那隻狼旁邊的時候,輕輕「咦」了一聲,然後聲音一變,「這是什麼東西?」
  單鳴叫道:「怎麼了?你們到底看到什麼了?」
  「我不知道,什麼東西粘住我了,透明的繩子,那隻狼也被粘住了,這東西粘性很大。」沈長澤手心升起一團火,就想去燒。
  唐汀之高聲道:「先別輕舉妄動。」他也從阿布身上滑了下去,同時,有好幾個變異人都小心翼翼地朝著沈長澤走去。
  「霧裡有東西!」走在隊伍後面的小舟突然高聲叫了起來。
  眾人猛地回頭,往小舟的方向看去,果然,有一團巨大的陰影隱沒在濃霧的後面,那東西看上去是圓形的,直徑至少在五米以上,而且,那團陰影的周圍隱隱攢動著幾條又長又細的腿……
  叢夏大喊道:「是……是蜘蛛!大家小心!」由於森林裡變異的東西太多,他們隨時能感覺到各種強度的能量波動,所以對很多物種的能量波動已經麻木了,只要不是出現能量特別強大的生物,他們幾乎不會去特別注意,這些蜘蛛的個體顯然還沒有強大到讓他們注意的程度。
  然而……叢夏強化了視力,環顧四周,越來越多的陰影浮現在霧的後面,有幾隻已經比較清晰,還有很多躲在濃霧裡,有的懸於半空,有的吊在樹間,他嘗試著去感受周圍跟那隻蜘蛛類似的能量波動,並擴大搜索範圍,結果,他在半徑300米的範圍內,感受到了上百隻……他們被蜘蛛包圍了!
  他剛喊完,那隻被黏住的狼放出了嘶啞地咆哮,他們都看到有一隻龐大的蜘蛛正慢慢爬向那隻狼!由於霧太濃、而蛛網透明得根本看不見,那龐然大物儼然就像懸浮在半空中一般,把這恐怖氣氛推升到了高潮。
  唐雁丘從箭筒裡抽出一支爆裂箭,朝著那巨大的陰影射出,這一箭撲哧一聲紮進了蜘蛛的身體裡,由於濃霧裡無法瞄準,唐雁丘根本不知道這一箭有沒有射中要害,但至少讓蜘蛛受了傷。那大蜘蛛快速地縮了回去,看那動作一點都不遲緩,恐怕沒受太重的傷。
  隨著那隻狼不安的咆哮,有幾隻變異動物也跟著不安地躁動了起來,異種人還能保持冷靜,但這些動物卻更遵從本能,就連阿布也不安地叫了起來,似乎想離開這裡。鄧逍按著阿布的腦袋,「阿布,不要動,不要動!」
  一隻林雕克制不住地尖叫了起來,顯然有蜘蛛靠近了它,它煽動著翅膀飛了起來。
  那林雕異種人大吼道:「小六,回來!」
  為時已晚,那林雕剛飛昇了不過十多米,就被狠狠黏住了,它瘋狂地撲騰著翅膀,卻使身體跟蛛網接觸的面積越來越大,最後大張著翅膀被黏在了蛛網上,動彈不得,它絕望地鳴叫著。
  沈長澤吼道:「都呆在原地別亂動,這蛛網粘性很大,越掙扎粘得越結實,刀和子彈沒用,只能用火燒。」他伸手握住了那有成年人手腕粗的蛛網,蛛網被燒斷了一根,他被黏住的胳膊這才脫困,他趕緊去救那隻被黏住的狼。
  柳豐羽從阿布身上滑了下去,跑到沈長澤旁邊,「讓我試試。」他把消化液滴到了蛛網上,果然也起到了作用,只是那狼整個上半身和兩條前腿都黏住了,要燒斷或者融化那蛛網並不是件容易的事,他們費了好大力氣,才把那隻狼解救了出來。
  解救完狼,沈長澤又飛了上去,想把那隻林雕也弄下來,然而他剛飛到上方,兩隻巨大的蜘蛛就從他們頭頂快速爬了過去。唐雁丘舉弓又射,由於爆裂箭太少,無法看清目標的情況下用實在暴殄天物,他只好改用輕小箭,輕小箭的威力更加小了,紮在蜘蛛身上似乎也沒什麼反應,它們依然以很快的速度朝林雕爬去。
  吳悠叫道:「帶我飛上去!」那林雕異種人載著吳悠飛了上去,吳悠張開雙手,掌心噴出白霜,那白霜黏在蛛網上,頓時讓這一片的透明蛛網無所遁形,紛紛顯出了痕跡,眾人這才看清他們頭頂那些星羅密佈、縱橫交錯的蛛網,就像雜亂的防線一般盤伏在他們周圍,這些蜘蛛不知道花了多少時間,在這裡布下天羅地網,就等著倒楣的獵物一頭栽進去。
  蛛網在結成冰後,被吳悠捏了個粉碎,那林雕一下子從天上掉了下來,羽毛禿了一大片,趴在地上半天不敢動,那三隻蜘蛛也退進了濃霧裡,不見了蹤影。
  蜘蛛似乎意識到了他們的獵物不好對付,所以蟄伏了起來,眾人雖然看不到它們,卻知道這些要命的東西就在周圍,看不到敵人卻活在敵人的監視下,這滋味兒比直接殺敵還難受。
  姚潛江道:「我們退出去吧,剛才怎麼進來的就怎麼退出去。」
  「它們不會給我們留退路的。這些蜘蛛體積這麼大,織個網不過一會兒功夫,我們已經在原地休息半個多小時了,天知道它們給我們織了一個多大的籠子的。」
  沈長澤抹了抹頭上的汗,「怎麼也要試試,我和吳悠還有柳豐羽去找找附近有沒有路,你們在原地別亂動。」
  莊堯道:「這霧裡極其不安全,不知道還有什麼詭異的東西,聽好了,你們三人分三個方向走,每隔十秒鐘我會叫你們一聲,你們必須回答,如果覺得聲音太小幾乎要聽不見了,不管發沒發現什麼都要回來,不能再往前走。」
  「知道了。」
  三人各選了一個方向,背上武器出發了。濃霧裡的能見度不足10米,他們的身影很快就消失了。莊堯掐著表,每隔10秒就喊一句,均得到了回答。
  約三分鐘後,柳豐羽喊道:「我這個方向碰到蜘蛛網了,大約120米。」
  吳悠也喊道:「我這裡也是,距離150米左右。」
  沈長澤也發出了類似的聲音。
  莊堯高聲道:「現在沈長澤繞著蜘蛛網走一圈,確定有沒有出口,地上天上都要看,其他倆人不要動。」
  沈長澤開始從原地出發,繞著那蜘蛛網走。蜘蛛網雖然透明,但並非不可見,只是要離近了才能看到。他花了二十分鐘小心翼翼地繞了一圈,不斷地飛上去再落下來,中間還被蛛網黏住了兩次,總算檢查完了。
  三人一同走了回來,沈長澤道:「你說得對,我們被封起來了。被蜘蛛關在了一個蜘蛛網編織起來的直徑約300米的籠子裡。」
  叢夏苦笑著補充,「而且外面是至少上百隻蜘蛛,可能更多,它們要是不停地織下去,我們豈不是被關在毛線球裡了。」
  莊堯道:「不會一直織下去的,又不是閒著無聊,它們的體積比我們大,也需要活動和進食的空間。看來這群蜘蛛很習慣對付體型小的人類了,蛛網織的不大不小,剛好讓人很難鑽過去。 」
  叢夏嘆道:「李警官在就好了,咱們能直接掘開土鑽出去。」
  成天壁道:「這霧不散,我們所有的計畫都難以執行,甚至不知道蜘蛛網究竟有幾層、蜘蛛究竟有幾隻,太被動了。」
  「沒錯,那蜘蛛網又黏又強韌,我們毀的速度肯定比不上上百隻蜘蛛織的速度,如果不想出好的方法,我們就會困死在這裡。」莊堯露出諷刺地笑容,「我們進入青海才一天,走了不過150公里,真有趣啊,這個地方。」
  吳悠道:「我在任何一個位置開出一個足夠所有人通過的洞不成問題,但是,就像你說的,我們毀的速度比不上它們織的。」
  莊堯道:「倒是有一個辦法,但是實施起來我們也有危險。」
  姚潛江道:「你是說我和吳悠合作嗎?」
  莊堯點點頭,「這樣肯定能突圍,但是這裡地方太小了,你們的能力只要稍微控制不好,我們也會被凍成冰塊兒。而且,你們的那股威力,本來應該作為我們的終極武器,用在最關鍵的時刻,如果才進入青海一天的時間,用來對付一群破蜘蛛就需要使用這股力量,我覺得我們也不用往下走了,前面的路只會比現在更危險,我們的力量也不過如此。」
  莊堯這番話雖然很殘酷,卻是事實。如果他們在青海碰到的第一個挑戰就已經需要祭出他們最強悍的力量,那往後怎麼辦?他們還能本事對付更加強大的、未知的敵人嗎?
  吳悠握了握拳頭,「對付一群蜘蛛,用不著那麼大動干戈,我們就一鼓作氣衝出去吧,只要叢夏給我補充能量,我會把所有蜘蛛網凍成冰渣的。」
  莊堯抬頭看著那些隱形地蜘蛛網,喃喃道:「恐怕不會那麼簡單。」
 
  193、青海迷域 ...

  沈長澤從蛛網上燒下來一段兒蛛絲,用兩根樹枝夾著遞給了莊堯,供他和唐汀之研究。
  莊堯從雪地裡摳出一塊兒拳頭大的石頭貼在蛛絲上,那石頭就牢牢地黏住了,「粘性果然很大啊。」
  「粘性、彈性都很大。」沈長澤抬起手臂,他袖子上還粘著一段兒手腕粗的透明的蛛絲,「不過不重。」
  「你燒短它需要多長時間?」
  「我數了,4秒,用的溫度最高的火焰,這是我見過的相當強韌的東西了。」
  「你呢?」莊堯問柳豐羽。
  「2、3秒吧。」
  莊堯眼睛微微發亮,「嗯,那就對了,同等品質的蛛絲比鋼筋韌性還大,這麼粗的蛛絲,能當貨輪的固定鐵索用了,不過蛛絲主要是蛋白結構,比不上鋼材耐高溫,消化起來也比燒起來快一點,真是好東西啊,如果能利用起來就好了。」
  柳豐羽呼出口帶著白霜的氣,「還是先想想咱們怎麼出去吧,不然蜘蛛也能把我們利用起來了。」
  「別急。」莊堯看向吳悠,「試試你凍結起這段2釐米的蛛絲需要多長時間。」
  吳悠試了一下,只花了兩秒鐘。
  莊堯轉身到蛛網前仔細觀察著,口中喃喃有詞,「蛛絲之間間距約30釐米,阿布高約8米,凍結面積……速度……需要40秒,要打開一個能供全員通過的門,需要至少40秒,不行,太慢了。」
  叢夏道:「用火燒呢?把火勢在蛛絲上蔓延開。」
  莊堯搖頭,「不好控制,我們很可能反被困在火海裡,太危險了。」
  成天壁道:「用風炮如何?」
  「你可以試試,我覺得蛛絲可能會糊成一團。」
  成天壁從背包裡拿出一個風炮筒,真的朝著遠處開了一炮,爆響過後,眾人往那處看去,果然,手臂粗的蛛絲雖然被炸斷了,但是蛋白液黏黏答答地往下滴,跟水簾洞似的,顯然是因為爆炸產生的火焰溫度分佈差距太大,溫度高的地方就跟沈長澤用火燒一個效果,被燒沒了,而大部分溫度低的地方卻是把蛛絲燙化了,這樣更難通過。
  唐汀之道:「可以利用溫度。這些蛛絲蛋白在零下三十多度的低溫裡不結冰,肯定是什麼物質在起作用,但吳悠既然可以用冰將它們凍結,那就證明大面積冰封對它們是有效的,讓姚潛江往蛛絲上潑水,這種溫度很快就能結冰,到時候吳悠破除蛛絲的速度會快很多,結冰之後,粘性降低,我們也可以破壞它們了。」
  「這個辦法可行,不過我們最好能先知道我們到底面臨著多少層蛛絲的束縛。」莊堯對成天壁說:「只有你能出去看看了。」
  成天壁點點頭,身體突然古怪地扭曲了,隨後,他的臉就那麼飄散著消失了,上半身的衣服也跟著塌了下來,而下半身的腿還站在原地,看上去就像一個人被截成了兩半。一股風捲過,鑽進了濃霧裡,那霧已經濃稠得像是有了實體,空氣極難流通,風也不過就是空氣流通產生的,因此當成天壁經過的時候,濃霧裡出現了一道明顯的軌跡,就像魚游過水中,當成天壁走遠了,霧又重新融合到了一起。
  眾人怔愣地看著那還留在原地的成天壁的腿和衣服,驚訝不已。
  吳悠不無羨慕地說:「他已經快到達三階了吧?」
  叢夏道:「至少還需要八九個月的時間吧,預計是今年年底。」
  「那就是快到了,八九個月很快就過去了。元素化……三階的能力真是太具誘惑力了。」
  沈長澤和姚潛江雖然沒說話,但都很同意。
  過了兩分鐘,成天壁回來了,元素化顯然很消耗能量,他喘了口氣,道:「這些蛛網結構非常複雜,不是我們印象中那種常規的擴散形蛛網,而像是紡錘那種縱橫交錯的,因此沒辦法數清到底有多少層,不過,從這裡出發,需要走60米才能走到沒有蛛網的地方,至少也有二十多層,而且,這一路上全是蜘蛛,還有很多屍體,只是我們現在看不到而已。」
  姚潛江笑了笑,「這些蜘蛛真是下定決心要把我們一網打盡啊,居然織出二十多層網。這麼好用的東西,如果能養幾隻就好了。」
  「屍體?人的屍體嗎?」
  成天壁道:「什麼屍體都有,大部分都是動物的,人的幾乎沒看到,那些屍體被蛛絲團團纏了起來,纏得像粽子一樣,吊在網上,可能是蜘蛛儲備過冬的糧食。」
  叢夏苦笑,「怪不得蜘蛛不急著吃我們,也不攻擊,它們早有儲備糧食了,可以很有耐心地等著我們困死在這裡。」
  莊堯道:「我們嘗試一次突圍吧,姚潛江和吳悠打頭陣,把所有蛛網噴上水,然後破壞掉,沈長澤和成天壁斷後,在我們通過之後把蛛網燒掉,其他人負責攻擊蜘蛛。所有人控制好你們的變異寵物,讓它們不要亂動,突圍的時候我們要爭分奪秒,一旦黏住了就沒時間管它們了。」
  唐汀之按照體型和攻擊方式把所有人排成了一個長形隊伍,姚潛江和吳悠都坐在了陳少身上,阿布載著叢夏等人走在第二位,隨時為他們補充體力,他們準備完畢,就朝著前進的方向衝去。
  姚潛江往前方噴出水霧,水珠黏在蛛絲上,立刻就開始結霜,方便吳悠一眼就看出哪裡是蛛絲,凍結蛛絲的時候節省了不少力氣,倆人配合之下,速度果然快了很多,蛛絲如冰棍兒一般劈里啪啦地碎裂開來,陳少一路向前,雖然速度不快,但暢通無阻。身後的人依次跟上,期待著能儘快突破重圍。
  然後,他們走過的距離已經遠超過60米,卻遲遲走不出去蜘蛛布下的天羅地網。
  成天壁再次化作一道風,飛向了前方,不一會兒,他捲了回來,沉聲道:「蜘蛛在前面結網,吐絲的速度跟我們破絲的速度差不多,這樣根本出不去。」
  莊堯道:「果然,這些蜘蛛真聰明,也不跟我們正面作戰,就躲在我們看不見的霧裡困住我們。」
  隊伍全都停了下來,眾人都稍微有些沮喪,姚潛江和吳悠忙活了半天卻依然無法走出去,更是鬱悶。
  莊堯突然看向成天壁,「你能切開蛛絲嗎?」
  「可以,但是破壞面積比不上冰凍。」
  莊堯道:「不需要面積,這次換個位置,你和沈長澤在最前面開路,你們倆人把蛛網破開小洞,供一個人通過就行,唐雁丘和鄧逍隨後,蜘蛛要結網,你們就能從霧裡勉強看到它們,看到幾隻殺幾隻,儘量降低它們結網的速度,剩下的人依然由姚潛江和吳悠帶路破絲,其他人一樣,看到濃霧有蜘蛛就攻擊,柳豐羽斷後,幫助可能被蛛絲黏住的人和動物。」
  「好,再試一次!」眾人叫了幾聲,振奮士氣,然後調換了位置,再次嘗試突圍。
  成天壁化作一道清風,鑽進霧裡砍蜘蛛去了,沈長澤則脫掉了衣服,全身燃起火,走進了蛛網裡,所到之處蛛絲根根崩裂,開出了一條可供人通過的路。唐雁丘和鄧逍緊跟其後,一人舉弓,一人舉槍,搜索著濃霧裡的黑影。
  遠處傳來利器噗嗤一聲紮進肉裡的聲音,應該是成天壁攻擊了蜘蛛,隨後,鄧逍機關槍的聲音響徹整個森林,唐雁丘同時也放出了火箭。
  姚潛江和吳悠拚命開著路,把沈長澤留下的洞口破開成至少能夠阿布通過的大小,眾人快速地往前衝去,後方也不斷地傳來槍聲。
  唐汀之喊道:「成天壁,我們還有多遠能出去!」
  成天壁喘著粗氣地聲音從遠處傳來,「不到30米!趕緊殺蜘蛛!」
  唐汀之叫道:「把霧吹開,只要幾秒就夠了!」
  成天壁剛削掉了一隻蜘蛛的腦袋,他此時能量消耗極快,為了不讓蛛絲黏住,他必須一直保持元素化的形態,還要在這種耗能的形態下攻擊,濃霧裡空氣本就不流通,如果是在開闊的平原,到處都是他能利用的風力,任何攻擊都能節省很多能量,然而在濃霧裡則正好相反,因為幾乎沒有風可以讓他利用,他產生的風力全都是以消耗自身能量為前提的,如果是人類形態下,讓他吹散濃霧也許並不吃力,雖然維持不了多久,但是現在……他咬了咬牙,還是蓄起力量,在濃霧裡拚命旋擰身體,霧裡很快就產生了一股小型龍捲風,那龍捲風擴散地越來越大,整個蛛網都顫抖了起來,濃霧也被龍捲風慢慢吹散,眾人終於依稀感受到了久違的陽光,然而,他們也同時看到了讓他們一輩子都無法忘記的恐怖畫面。
  在他們的頭頂,成千上萬條蛛絲縱橫交錯,形成了一張無邊無際地大網,他們看不到這張網究竟有多大,也看不出來這張網究竟有多少層,他們只看到這張網上層層疊疊地趴伏著的數不清的巨型蜘蛛,懸吊著數不清的儲備糧食,以他們視力所及的範圍,最高處的蜘蛛離他們至少有三四百米遠,再往上依然是一片濃霧,還不知道那濃霧裡是怎樣一副地獄般的場景。那些蜘蛛最大的直徑有六七米,小的只有拳頭大,一米多大小是最常見的體型,被蛛絲纏縛著掛在網上的儲備糧食就那麼在蛛絲上輕輕搖晃著,從遠處看就像一個個吊死的人,它們大小形態各異,大部分都是森林裡的飛禽走獸,當然也有人。那些猙獰的漆黑蜘蛛就那麼趴在他們頭頂,而他們居然渾然不覺,這一幕簡直讓人毛骨悚然。
  「我……操……」單鳴嚥了口口水,「真是開了眼界了。」
  莊堯大吼道:「愣著幹什麼,開火!」
  眾人猛地反應過來,開始擊中攻擊那些試圖吐絲困住他們的蜘蛛,濃霧散開後視線一下子開闊了不少,他們找準目標後瘋狂地開火。
  然而濃霧在散開不過十多秒的時間裡,就又慢慢融合到了一起,他們又被鎖進了屋裡,想著頭頂上懸著一個地獄般的世界,他們卻看不到,更讓人心慌了。
  一股風捲了回來,成天壁回到了自己身體裡,他臉色蒼白地坐在阿布身上,叢夏立刻扶住他,往他身體裡灌入能量,「天壁,辛苦了。」
  成天壁搖搖頭,「沒事,盲狙太消耗火力了,效率也低,我要再把霧吹散一次。」
  莊堯急道:「儘快,我們馬上就能突圍了!」
  兩分鐘後,叢夏給成天壁恢復了六成的能量,成天壁再次化作一道風,鑽進了蛛網裡,重新把霧暫時吹散。眾人抓緊時間,把那些結網的蜘蛛都打成了篩子,很多蜘蛛也縮回了樹裡。
  成天壁吼道:「馬上出來了,加快速度!」
  叢夏把能量源源不斷地注入姚潛江和吳悠體內,幫助他們大刀闊斧地破絲,整個隊伍一鼓作氣,衝出了蛛網的包圍圈!
  「嗷!出來了出來了!」鄧逍興奮地大叫,「這些破蜘蛛也就這點兒本事了,去死吧哈哈哈哈。」
  成天壁高聲道:「趕緊往前走,我們還沒脫離危險。」
  眾人也不敢怠慢,他們知道自己頭頂上全是蜘蛛,確實還沒到慶祝的時候,不過,能脫離那個蛛網織成的籠子,蜘蛛應該困不住他們了,眼看勝利在望,眾人都很興奮。
  然而,他們的興奮持續了不到一分鐘,突然就聽到頭頂傳來了一種古怪的聲音,就好像什麼東西在磨蹭著樹枝和樹幹,並且正在急速下墜……
  唐汀之臉色一變,急喊道:「人全都跳下去,趴下!」
  眾人一驚,紛紛連滾帶爬地從變異動物身上跳下去了,眨眼間,一張巨大的蛛網從天而降,劈頭蓋臉地罩了下來,他們無處可躲,被那張又厚又重又黏的大網狠狠壓在了地上,隨之落下來的還有一些儲備糧食,以及十多隻大蜘蛛。
  這張網加上那些蜘蛛,至少有千斤重,若不是有大型變異動物先扛住了,人多半會被活活壓死,阿布等幾個個子最高的變異動物,都被壓得跪在了地上,紛紛受了些傷。而最讓他們絕望的是,他們一直避之唯恐不及的蛛絲,全都黏在了他們身上,呆在大型動物旁邊的人被黏住的面積小一點,但也沒一個倖免。
  柳豐羽氣得大叫:「我靠!這些東西居然這麼黏!老子的頭髮!」
  咒駡聲此起彼伏,這下所有人都感受到了那蛛絲究竟有多黏,粘在紡織品上根本不可能掙脫,除非把衣服脫了,粘在皮膚上就更沒救了,想分開,除非連皮帶肉地撕。
  柳豐羽好不容易把自己從蛛絲裡解脫了出來,卻呆在原地不敢動,他看著自己被燒掉了一截的頭髮,氣得七竅生煙,掏出液槍對著靠近他的一隻蜘蛛狂轟濫炸,把蜘蛛跟它體型完全不符的小小的腦袋就那麼被活生生消化沒了。
  沈長澤也從蛛絲裡爬了出來,他趕緊衝到單鳴和唐汀之身邊,用火把蛛絲燒掉,然後展開翅膀,抱起倆人飛到了沒有蛛絲的地方,然後再回去救艾爾和其他人,單鳴甩了甩腦袋,掏出衝鋒槍,對著一隻蜘蛛狂開火,把一腔怒火都通過這把無限能源的衝鋒槍發洩了出去。
  成天壁也把叢夏和莊堯身邊的蛛絲用風刃斬斷,抱起倆人放到了單鳴身邊。還能動的人紛紛開火,射殺靠近他們的蜘蛛。
  吳悠自己脫身後,把陳少身上的蛛絲也凍碎了,他道:「你變回人形吧,不然出不去,蛛絲的間隙太小,你的爪子會踩到。」
  陳少從地上爬了起來,變回了人類,他被那千斤重的蛛絲壓得內臟出血了,臉色很是蒼白,吳悠抓著他跑到了安全的地方,然後再回去救冰霜會的人。
  柳豐羽一邊開槍一邊小心翼翼地踩著蛛網中間的縫隙,朝唐雁丘靠近,唐雁丘為了保護他的弓,整個背部都被蛛絲黏住了。就在他馬上要碰到唐雁丘的時候,突然,腰上一緊,他低頭一看,一根蛛絲纏住了他的腰!
  叢夏大叫,「柳哥,小心啊!」
  柳豐羽扭頭看去,一隻大蜘蛛趴伏在樹上,嘴裡吐出一條長長的絲,蛛絲一層層地將柳豐羽束縛,柳豐羽一邊朝著蜘蛛開槍,一邊瘋狂分泌著消化液,此時他也顧不上衣服了,他可不想被裹成粽子,變成這些蜘蛛的過冬糧食。他的衣服很快就被化沒了,纏在他腰上的蛛絲也被化成了液狀的蛋白,滴滴答答地順著他的腿往下流,他跟其他人一樣,已經顧不上思考這些蛛絲會不會一輩子留在皮膚上,他們現在只想馬上離開這個鬼地方。把蛛絲化掉後,柳豐羽也面臨了一個嚴重的問題——冷。他忍著刺骨的寒意把唐雁丘身上的蛛絲化掉。唐雁丘抱起他飛到了安全地帶,毫不猶豫地脫掉身上的大衣裹在了他身上。
  柳豐羽道:「那你……」
  「我有羽毛,不冷。」唐雁丘掀開內衣,柳豐羽果然看到他原本光滑的皮膚上覆蓋了一層厚厚的羽毛,「你快去救其他人。」唐雁丘說這拉開弓,這回蜘蛛離他們很近了,以他進化的視力加上短距離的生物雷達能力,完全能瞄準那些蜘蛛的要害。
  幾個有能力破開蛛絲的人都紛紛去幫助同伴,而獲得自由的人馬上拿起武器對抗蜘蛛,他們這次很是狼狽,因為團隊裡戰鬥力最強的那批禽類異種人,由於體積大、毛髮多,被黏住之後最難脫身,完全失去了戰鬥能力。如果不是這些蜘蛛戰鬥力並不強,他們很可能一進青海就栽在這兒了。
  眾人就這麼一邊解救同伴,一邊殺蜘蛛,這些蜘蛛由於體積變得太大,行動很不方便,幾乎沒什麼閃躲能力,捕食完全依靠這變態的蛛絲,因此正面交鋒起來並不難對付。
  他們耗費了進一個小時的時間,才終於把所有人、動物和行李從蛛絲裡弄了出來,每個人和動物身上都粘著厚厚的蛛絲,阿布的毛都被蛛絲黏成了一團一團的,看上去除了剃光沒有別的辦法了,它難受不已,不停地想回頭舔,都被莊堯厲聲喝止了,如果它真的舔下去,那它舌頭也完了。
  因為這些動物身上都是一段一段的蛛絲,沒法坐人,他們一脫身,就撒開腿往前跑去,生怕再一次被從天而降的蜘蛛網來個一網打盡。
  就這麼火燒屁股地跑出了兩公里,他們才氣喘吁吁地停下,小舟受不了地躺倒在地,「媽呀累死我了。」
  姚潛江皺眉道:「笨蛋,你還想起來嗎?」
  小舟一愣,突然發現自己坐不起來了,他這才想起來自己後背上還黏著蛛絲,他欲哭無淚,「郡王,幫幫我。」
  吳悠把那段蛛絲凍成了冰,然後捏碎,同時那羽絨服也被弄出了一個洞來,小舟這才從地上爬了起來,他站得直挺挺的,再也不敢靠近任何東西了。
  莊堯道:「大家現在別去碰這些蛛絲,不是破壞衣服就是破壞皮膚,我們到了西寧找個暖和的地方再想辦法,希望能設法找到一些溶解這種蛛絲蛋白的酶,不行就只能使用蠻力了。」
  叢夏嘆道:「這裡離西寧還有六七十公里,我們要走路過去嗎?」
  唐汀之拍了拍龍血族的那隻憨態可掬的大黑熊,「它們都不能坐了,只能走路過去了。」
  眾人欲哭無淚。原本想著他們離西寧那麼近,閉著眼睛今天也該到了,誰能想到會碰到這麼一群變態的蜘蛛,很多高等級變異人從來都沒這麼狼狽過,他們對青海的印象一下子從「應該很恐怖」變成了「確實很恐怖」。這多少有些影響士氣,不過,能全員脫身,已經是萬幸了。
  莊堯道:「不少人受傷了,叢夏,先給他們療傷我們再出發。」
  叢夏趕緊給那些被蛛絲壓傷內臟和骨骼的寵物和變異人治療,花了一個多小時的時間。
  「走吧,我們加快速度。」唐汀之看了看天,「希望明天能到西寧。」
  眾人調整了一下情緒,背上行李重新上路了。
 
  194、青海迷域 ...

  沒有了變異動物當坐騎,他們體會到了在過膝深的雪地裡走路是多麼艱難地一件事。儘管很多人都換了備用的防寒衣物,但是當腳直接插在雪地裡,走了半個小時後開始凍得發麻的時候,整個身體也跟著冷了起來。
  叢夏不停地給他的同伴們補充熱量,幾人輪流背著莊堯,所以他們六人的狀態還算好,其他人就沒有這麼幸運了,到中午的時候,他們不得不再休息一次。
  唐汀之和莊堯在一旁研究著方位,除了指南針,他們還能依靠樹木生長的方向和太陽來辨別方位,即使是在濃霧裡,天上那個巨大的光球也依稀可見,他們就靠著這些東西,加上精準的計算能力不斷校準著方向。可以想像,如果沒有這兩個腦域進化人在,他們多半會迷失在這濃霧森林裡,濃霧裡潛伏著的怪物們正伺機將他們生吞活剝,除非霧散,否則永遠都走不出去。
  下午三點左右,他們重新出發,這一走就走到了天黑,幸運的是這一天裡他們都沒再遭到攻擊,只是晚上吃飯休息的時候氣氛就不如前幾天那麼歡快了,很多人因為身上還黏著一段一段的蛛絲,甚至無法躺著睡覺,只能坐著或者趴著。
  為了防止阿布忍不住舔自己身上的蛛絲,他們除了要抽出人守夜之外,還要時時看著阿布,這一夜大部分人都沒睡好。
  第二天他們繼續趕路,根據唐汀之的說法,如果今天能順利走上8個小時,天黑之前他們就能到西寧,這讓大家精神振奮,速度也加快了不少。到了中午陽光最烈的時候,他們明顯感到霧比之前淡了不少,越靠近西寧霧就越薄,到了黃昏時分,他們終於走出了那片濃霧瀰漫的森林,飛上天去探查的小舟也帶回了好消息,說一個城市就在前方,他們離西寧不遠了!
  當沐浴到久違的陽光時,眾人都有種再世為人的感動,哪怕累了一天,此時也都來了精神,嚼了幾口乾糧就加快速度往城市走去,那裡或許有他們期望中的旅館、熟食、熱水澡,最重要的是,他們終於能想辦法把身上那些該死的蛛絲除掉了。
  太陽剛剛落山,他們也終於抵達了西寧,這個城市死一般地安靜,大街小巷遍佈著各種各樣的變異動物,比人還大的老鼠、能擋住一條街的壁虎、遠處看像飛機一樣的麻雀,除了周圍遺留下來的建築和廢棄的車輛還可以證明這裡曾經是人類的社區,整個城市已經跟人沒有關係了,他們進入青海後,不僅沒有看到一個活人,就連死人都沒看到幾個。以前他們走過的所有城市,不管再荒蕪,總還能找到人類居住的痕跡,但看到西寧這番情景,他們懷疑整個城市已經沒有人類了。
  那些變異動物看到他們很是好奇,紛紛躲在牆角、趴在房頂、旋在上空看著他們,也許是很久沒有吃過這種兩腳直立行走的食物了,只是看他們隊伍龐大,不敢輕易攻擊。
  「果然沒人了啊。」叢夏看著周圍,一片漆黑,「離格爾木這麼遠的地方都沒人了,那格爾木城裡還能有人類嗎。」
  莊堯道:「肯定會有的,就算是這個城市也應該有,人類不會那麼容易死絕的,只是都藏起來了,不過旅館什麼的你們不用想了,雖然找個房子對付一晚上吧。」
  姚潛江嘆了口氣,他就沒遭過這樣的罪,顯然很不適應,但也不好意思說什麼。
  還在天上盤旋地小舟突然喊道:「前面有燈光啊。」
  「燈光?」
  「離我們多遠。」
  「我說不上來,怎麼也有好幾公里吧,但真的有光,而且不止一戶,就那麼一片集中有光,其他地方就沒了。」
  唐汀之道:「大家等等再休息吧,今晚一定要走到有光的地方。」
  不用他說,眾人也不想呆在這裡了,一聽說前方有燈光,各個腿上有勁兒,心中都充滿了期待,有光不僅代表有人,還代表能夠負擔起燈光的生活條件。
  他們又這麼疾行了好幾公里,終於到達了市中心,到哪兒他們就傻眼了,雖說其他地方也是廢墟,可大多都是無人居住被遺棄的,可這裡廢的太徹底了,成片成片的樓房和街道被炸燬,成噸的建築材料橫亙在他們面前,那些建築材料在被炸塌之後,明顯經歷過一些調整,被粗糙地碼放了起來,形成了一道道高達四米到7米不等的牆,擋住了他們的去路。
  小舟叫道:「這裡沒有路,遠處也沒看到路,但是燈光就在裡面。」
  莊堯皺眉道:「難道這是他們築起的『防護牆』?」
  柳豐羽抬起頭看著牆,「『防護牆』?這能防得住嗎,又不是築長城,說高也不夠高,還有很多縫隙。」
  唐汀之道:「還是有一定作用的,起碼能擋住一些變異動物,看來西寧市的人都在牆內了,門指不定在那一側呢,咱們也別找了,直接翻進去吧。」
  成天壁道:「這牆一看就沒法承重,阿布它們過不去。」
  吳悠道:「沒事,我築一道橋。」他選了一個牆最矮的地方,約四米高,然後一揮手,一道厚十釐米,寬達三米的拱形冰橋平地而起,直接從牆這頭越到了那頭,就像一個雪白透明的滑梯,奇妙極了。
  鄧逍興奮地「呦喝」了一聲,一馬當先地跑了上去,結果冰橋太滑,他人形的時候又沒有爪子,剛跑上去就摔了個狗吃屎,差點把牙磕掉了。
  眾人大笑起來,鄧逍鬱悶地爬了起來,亮出了尖銳的爪子,抓著冰面,這回順利地爬到了冰橋的最高處,他站在上面興奮地朝眾人招手,「吳會長,這個東西太好玩兒了,可以當滑梯啊,你們看啊,我現在就滑下去。」
  「小鄧,別亂來,你老實……」
  叢夏還沒說完,鄧逍已經一個翻身撲倒在了冰橋上,大叫著滾了下去。眾人正打算跟著過去,那頭突然傳來鄧逍的慘叫聲,「啊——什麼!什麼東西!我靠你放開我!」
  眾人一驚,成天壁和唐雁丘全都飛了起來,朝牆的那頭撲去,他們剛飛到一半,一個黑影拔地而起,橢圓形的腦袋,細長的脖子,眾人定睛一看,那竟是一隻雪白的鵝,一隻比阿布還要高大的鵝,目測身高至少在9米左右,這只大鵝橘色的喙正把鄧逍叼在嘴裡,憤怒地甩來甩去。同時,又有兩隻鵝站了起來,細長的脖子伸到了牆的這頭,張開大喙就要啄他們。
  眾人全都往後退去,還好隔著一道牆,那些鵝似乎也沒打算過來,就朝他們亂叫。
  叢夏結巴道:「怎麼……沒有……能量波動……」他們和這些大鵝就隔著一道牆,不可能什麼都沒感覺到,除非這些鵝的能量也被遮罩了。
  成天壁醞釀起風刃,準備這隻鵝敢把鄧逍吞進去,就一刀斬斷它的脖子,唐雁丘也拉起弓,舉箭指著那隻鵝,但沒有射出去。他們看得出來這隻鵝是鵝群的老大,很明顯,它個頭最大,目前它還沒吃鄧逍,萬一隨便攻擊把整個鵝群都惹惱了,他們又要花費力氣了,鵝可不是好對付的東西。
  鄧逍把爪子扣在那隻鵝硬如鋼鐵的喙上,怒叫道:「你快放開我,不然我毒死你!」他說這話的時候沒什麼底氣,因為這喙太硬了,往裡面注入毒素究竟能不能有效,他心裡一點兒底都沒有,喙卡住了他的身體,讓他動彈不得,有力氣使不出,他感覺內臟都被擠壓到了一起,但這疼痛並非不能忍,不能忍的是這隻鵝一直甩脖子,他感覺整個人都要被晃散架了。
  那鵝的大眼睛朝他瞄了瞄,由於距離太近,有點兒對眼兒,看上去很傻的樣子,它呆立了兩秒,突然更加憤怒地用力甩起了脖子,它那根至少有三米長的脖子跟蛇一樣在空中甩動,鄧逍被甩得頭暈眼花,整個人都快崩潰了,「啊啊啊鵝大爺別甩了我要吐了!」
  「小呆!你幹什麼呢!」一個中年男人的聲音在遠處響起,成天壁和唐雁丘循著聲音看去,一個男人裹著衣服從遠處跑了過來,一看出來得就很急,衣服都沒穿利索。
  那隻鵝頓住了,然後狠狠把鄧逍吐到了地上。
  鄧逍頭暈眼花,兩眼直冒金星,趴在地上半天站不起來。
  「咦?」那男人看著那道冰橋,再看看天上飛著的兩個人,大驚道:「你們,你們是什麼人,趕在這裡搶鵝!」說著一下子竄到了一隻鵝的身後,只露出一個腦袋,警惕地看著他們。
  成天壁和唐雁丘對視了一眼,他道:「我們是從外地過來的,想找個住的地方。」
  「外地?從哪兒?從蘭州?」
  「是。」
  「別騙人了,不可能有活人能從蘭州過來,你們是西面過來的吧,你們想幹什麼!」那人一邊說,一邊從懷裡掏出一個哨子就想吹。
  唐雁丘一箭射出,從那人耳朵邊兒上呼嘯而過,擦掉了一點皮。
  那人嚇得整個人僵住了。
  唐雁丘冷道:「別亂動,否則下一箭就是你的眼睛。」
  那人哆嗦著把哨子扔掉了,「你們想要什麼?要鵝嗎?這鵝不是吃的,是這裡的守衛,也不好吃……」
  「我說了,我們只是要找住的地方,我們確實是從蘭州過來的。」
  「蘭州……可是從蘭州那邊兒走,要經過蜘蛛精的地盤兒。」
  「蜘蛛精?我們見過了。」
  那人瞪大眼睛,「你們……就你們三個?從那森林裡出來了?」
  「不只三個。」
  吳悠慢悠悠地順著冰面走了上來,他每走一步,冰橋就出現一個臺階,方便後面的人上來,其他人、動物也都排著隊穿過了冰橋。
  那人嚇傻了,「你們到底是什麼人,是西面的人吧,聽說那裡的人都會妖術……呸,我不是說你們會妖術,諸位大爺饒命,我就是一個看鵝的,我什麼也不知道。」
  那些鵝發出了憤怒地叫聲,一個個伸長了脖子就要啄他們。
  那人叫道:「別動,都先別動!」
  那些鵝倒也聽他的話,只是依然把臉伸到了他們面前,堅硬的喙離他們就一米遠,就那麼直勾勾地盯著他們,彷彿隨時等待命令,張嘴就把他們的腦袋含進去。
  成天壁落到地面,把那人揪了出來,「別喊別叫,給我們找個住的地方。」他看到不遠處有一個宿舍樓一樣的建築,還亮著燈。
  那人也看向宿舍樓,「裡面還有人……」
  「我們會付……」成天壁剛想說付錢,又想起來他們的錢這些人肯定用不著,便改口道:「你們要什麼?我們可以交換,吃的?武器?」
  「吃的吧……」
  「走。」成天壁拎上他,朝宿舍樓走去,其他人也跟了上去。
  那人推開門,屋裡飄出一股熱氣和飯菜的香味,四五個人正圍坐著吃火鍋,有人大喊道:「老趙,怎麼去了半天啊,你怎麼……啊,這、這是什麼人?」
  老趙做了個「噓」的動作,朝他們擠眉弄眼。
  那些人都意識到出事兒了,全都警備地看著成天壁。
  成天壁道:「我們想借宿一晚,人比較多,但是我們帶了吃的做房費。」
  一個精神矍鑠地老人從裡屋走出來了,看了看成天壁,有看看老趙,點點頭,「都進來吧。」
  這個宿舍樓的一層是貫通的,面積很大,但是當48多個人全都擠進來的時候,還是顯得有些擁擠,那些人也沒想到會一下子進來這麼多人,全都傻眼了,往窗外一看,還有不少各型各樣的變異動物趴在雪地裡休息。
  老人仔細打量著他們,儘量鎮定地說:「各位是從西面來的吧?我們就是一群看鵝的,負責光明牆這個地段的安保,你們為難我們也沒用,我們什麼也不知道,也接觸不到大人物,這個年頭大家活到現在都不容易,我們也有老小,求各位英雄放我們一條生路,你們要什麼就開口,我們儘量滿足就是。」
  叢夏覺得成天壁太冷硬,可能嚇著人家了,於是走上前去,笑道:「老伯,你別緊張,我們不會傷害你們的,我們只是路過,走了兩條路,想找個地方休息一下,我們不是什麼西面的人,我們是從蘭州過來的,你們說的西面是什麼意思?光明牆是剛才那道牆嗎?」
  老人狐疑地看著他們,「蘭州?你們從蘭州過來?怎麼可能。」
  「我們真的是從蘭州過來的。」
  「你們……真的不是西面的?」
  成天壁皺眉道:「西面到底是什麼?」
  老人嘆道:「看來你們真是外地人啊,罷了,反正你們進來也出不去了,早晚要知道東面和西面,所謂東面和西面,就是以格爾木為中心,把青海劃分成了東西兩面,東面是咱們光明城的地盤,西面是玄冥城。」
  「聽你的口氣,這東西兩面是對立的?」
  「當然是對立的,咱們光明城的明主,是代表正義和高尚的光,玄冥城的玄主是邪惡和黑暗的。」
  叢夏眨了眨眼睛,「這……是根據什麼決定的?」
  老人一瞪眼睛,「還能怎麼決定,西面的人都不是好東西,燒殺搶掠什麼都幹,反正如果在咱們光明城發現了西面的人,肯定要抓起來的,還好你們不是西面的人,否則你們就是殺了我們,也逃不了的。」
  眾人對老人的一面之詞並沒怎麼往心裡去,他們只是非常驚訝,說大不大的一個青海省,居然也被兩派勢力一分為二了,那那個所謂的明主和玄主,又是什麼人物?
  莊堯把心中的疑問問了出來。
  老人看他是小孩兒,也沒在意,就說:「咱們明主是真正地神人,聽說每次一出現就日月同輝,如果不是明主,咱們西寧城的人早就被那些畜生吃光了,是他帶著人在市區築起光明牆,收容所有外地來的人,防止那些變異的畜生吃人。」
  「那他究竟是什麼能力?」
  老人茫然道:「什麼什麼能力?」
  「你們那明主肯定也是變異人吧,是變異人就有能力,你到底見過明主沒有?」
  老人搖搖頭,「明主哪是我們能見到的,我們都是聽說的,反正明主無所不能,有他在我們就有口飯吃。」
  莊堯意識到問這些也問不出什麼所以然來,打算明天去更市中心的地方去打聽打聽。
  老人奇道:「你們這麼多人來青海幹什麼?難道沒聽說過青海有來無回嗎?」
  唐汀之道:「我們之前派了不少部隊的人進來,想打探一下這裡的情況,結果都沒回音,所以就想進來找他們。」
  「哎,你們都是年輕人,來這兒幹什麼。外面的世界變成什麼樣了?」
  「一言難盡,大體情況跟這裡也差不都,到處都是變異動植物。」
  老人點點頭,他指指裡屋的門,哀傷地說:「我有個小孫女兒,今年四歲了,她不知道這個世界上有其他城市,她以為人類一輩子都要生活在這堵牆裡面,她以為鵝天生就這麼大的,等我們這批人死光了,我們的後代恐怕都不知道幾十年前他們的祖輩是生活在怎麼樣發達的現代文明下了。」
  叢夏也跟著嘆了口氣。
  他們卸下了一些凍肉和凍菜,作為今晚的房費,那些人顯然很少能吃到蔬菜,高興得不得了,主動把廚具讓給了他們,還幫他們生火做飯。
  吃飯的時候,一個十五六歲的男孩兒偷偷坐到叢夏旁邊,神神秘秘地說:「我見過我們明主。」
  「哦?」叢夏笑看了他一眼,「說說。」
  男孩兒看著他們的湯鍋,嚥了口口水。
  叢夏給他盛了碗肉湯,他接過來大喝了一口,燙到了舌頭都不捨得停。他喝完之後,滿足地一抹嘴,才道:「明主不住在西寧,他住在離格爾木很近的一個城市,小地方,說了你們可能也不知道,但是他經常會來西寧,這裡畢竟是首都嘛,可能有什麼事兒要辦。有一回我跟著我姨媽去他的府上送新收的葡萄,正好就看到他了,哎呀,明主真的跟神一樣好看,整個人好像都閃著金光,還很年輕呢……」
  莊堯忍不住打斷他,「我們對他的外表沒興趣,你知不知道他有什麼本事?」
  男孩兒想了想,「我是聽說的啊,聽說明主身體裡能發出萬丈光芒,明主是神的使者,是被神選中了來普度眾生,拯救人類於水火中的,在他出現之前,人類成批成批地死,但是他出現之後就……」
  男孩兒後面吹捧的話眾人都沒聽進去,他們的注意力早就集中在那句「身體能發出萬丈光芒」上了,莫非那所謂的「明主」是光自然力進化人?也就是火能量的衍生元素進化人……
  莊堯急忙問道:「那玄主呢?」
  男孩兒露出害怕的表情,看了看周圍,小聲道:「我不敢說,我爺爺知道要揍我的。」
  莊堯果斷從兜裡掏出一顆棒棒糖,「為這個挨揍值不值?」
  男孩兒一把搶過糖,猛點頭,「值!」
  「那快說。」
  「跟明主正好相反,聽說玄主擁有黑暗的力量。」
  眾人還等著後面的。
  男孩兒用裡點了點頭,以增加他話的真實性。
  「完了?」莊堯皺眉。
  「完了啊。」
  「什麼叫黑暗的力量?」
  「就是……黑暗的力量啊,黑暗的力量就是邪惡的力量,西面的人都被黑暗的力量操縱著,生活在水深火熱中。」
  莊堯有些惱火,他知道問不出什麼了,這些人對西面和玄主的瞭解完全來自於傳言,或者明主想讓他們知道的資訊,以這些人對明主如神般崇拜的勁兒,話厲害不知道多大的水分,他們還是得自己去調查。
  男孩兒珍惜地把棒棒糖揣進了衣服裡,高興地走了。
 
  195、番外三 吳悠X陳少 ...

  吳悠走出帳篷後,跟著陳少走進了他們的帳篷。看著陳少僵硬的背影,他依靠在門口,淡道:「又怎麼了?能量防具是個好東西,難道你不想要嗎?」
  陳少轉過頭,冷冷地看著他,「我想要的東西我自己會去拿,用不著你恩賜給我。」
  吳悠隨手把簾子掀了下來,慢慢朝他走去,帳篷裡的光線頓時暗了下來,陳少的心也跟著緊了起來。
  吳悠坐在他旁邊,修長的手指捏著他的下巴,強迫他看著自己,「你這脾氣……讓我怎麼說你?我只是想確保你的安全,這樣你都不能領情?」
  「確保我的安全?」陳少冷笑,「那就別帶我去青海,你以為我想跟著你去送死?」
  「我不帶你去,還不知道重慶要被你作成什麼樣。再說,就算我去青海是送死,我也要把你帶上,我活著,你陪我享受,我死了,你要跟我一起下去,黃泉路上有故人相伴,不是件好事嗎?」
  陳少拍開他的手,「享受?吳悠,你他媽還是早點帶著我死吧,我死了不想再見到你。」
  吳悠眼神一暗,抓著他的手腕將他按倒在床上,冷冷逼視著他。
  陳少已經懶得掙扎,別過了臉去。
  吳悠的嘴唇輕輕碰了碰他的臉頰,低聲道:「你為什麼總是跟自己過不去?成天這樣有意思嗎?」
  「我沒跟自己過不去,我跟你過不去。」
  「山城是我的,也是你的,既然你已經改變不了現狀了,為什麼不能試著接受呢?陳少,你知道我喜歡你……」
  「那關我屁事?」陳少嘴角噙著一抹嘲弄的笑容。
  吳悠眯起眼睛,臉上浮現一絲怒色,他掐住陳少的雙頰,用力堵住那薄薄地唇瓣,吸允著那柔嫩地下唇,發狠地蹂躪著,陳少狠狠推了下他的肩膀,卻沒推動,乾脆張嘴咬在那柔軟的唇上,一股血腥味瀰漫在倆人的口腔中,他疼得一皺眉頭,卻沒有放開陳少,反而更加用力地捏著陳少地下巴,強迫那張倔強的嘴張開,將舌頭霸道地塞了進去,肆意翻攪著。
  陳少被親得快要喘不上氣來,臉也跟著漲紅了。
  吳悠放開了他,舔了舔破損的嘴角,「不是早就不反抗了嗎?」
  「今天看你格外欠揍。」陳少想推開吳悠起身。
  吳悠卻將他重新壓回床上,從背後抱住了他的腰,並輕輕咬著他的耳朵,低聲道:「我們都知道青海很危險,不是鬧著玩兒的,進去之後你這狗脾氣收斂收斂,知道嗎?」
  「你知道青海危險,為什麼還要去?你不是只想悠哉地當你的土皇帝嗎。」
  吳悠低笑道:「是啊,世界都變成這樣了,我們也活不了多久,我還能有什麼抱負?我就想跟你舒服地過日子,吃喝不愁,想操你的時候就盡情地操。」他說完,故意用下身蹭了蹭陳少的屁股,那凸起的部位讓陳少身體微微一僵。
  陳少咬牙道:「你這個偽君子。」
  「我從來沒自稱君子,只是人長大了嘛,多少要有點大人的樣子,倒是你……」吳悠的手伸進了陳少的衣服裡,霸道地撫摸著那結實光滑的胸膛,「你從小到大就沒怎麼變過,我到重慶的時候,一眼就認出你了,你卻完全不記得我,連我的名字都忘了,我真的挺生氣的。」
  陳少冷笑,「我憑什麼要記得你,這點兒破事兒你要重複多少遍?」
  「重複到你記起我為止。」
  「我記不住,以前記不住,等你死了也會馬上忘了。」
  吳悠在他耳畔低笑著,「你知不知道你這幅目中無人的樣子最欠操?」說著,那隻不老實的手已經伸進了陳少的褲子裡,在他內褲上畫著圈兒挑釁。
  陳少狠狠用手肘撞了下吳悠的肚子,「你他媽別大白天發情!」
  「放心,我還有正事兒,我等晚上再發情行嗎?」吳悠翻身壓在他身上,扯開了他的襯衣,低頭舔著他的胸口,「不過,先讓我嘗兩口,我喜歡看你生氣的樣子,最夠味兒。」
  陳少脾氣火爆,被吳悠三言兩語惹得心火直竄,他惡狠狠地道:「趕緊滾出去辦你的正事兒。」
  吳悠充耳不聞,雨點般地吻落在陳少的胸口,兩隻手肆意撫摸著那充滿男性魅力的身體。
  陳少揪著他的頭髮強迫他抬起頭,「我讓你滾出去!」
  吳悠輕扯嘴角一笑,「寶貝兒,我可以讓你做任何事,但你的威脅和命令卻對我沒用,這是不是讓你感覺特別沮喪?因為原本呼風喚雨的陳大少說話突然沒人聽了,不僅如此,還要躺在我身下讓我幹……嘖嘖,我真喜歡你現在的表情,只要看一眼就能讓我硬起來。」他舔了舔最嘴唇,眼中充滿了野性地慾望。
  「你他媽是變態嗎。」
  吳悠笑道:「是啊。」
  陳少眼裡冒火,恨不得現在就變身,把這個男人拆吧拆吧吃了,他也不是沒試過,只是每次都敗下陣來,久而久之,他也懶得反抗了,一次次對這個男人妥協讓他感到羞恥和憤怒,可他卻無法可施,整個山城已經變成吳悠的了,就連他也不是自己的了。
  吳悠俯下身,舔著他的嘴唇,「我喜歡收集你各種各樣的表情,你就像甜品一樣,總給人驚喜。」
  陳少罵道:「腦子有病。」
  吳悠嘗夠了「甜品」,舔著嘴唇爬了起來,他捏了捏陳少的鼻子,用令人膽寒地溫柔說:「晚上再好好收拾你。」
  陳少臉燙得厲害,他橫眉瞪眼。
  吳悠笑道:「對了,你想知道我為什麼要去青海是嗎?我告訴你,很簡單,為了幫他們拿到傀儡玉,為了讓他們能找到解決這場災難的方法,有一天世界重回太平了,他們才不會因為我們現在沒出力而找理由難為我們。總得來說,我還想多操你幾年,不想那麼早死。」
  「滾!」
  吳悠在陳少臉頰上重重親了一口,笑著走了。
  陳少仰躺在床上,拚命調整呼吸,想讓自己好受一點。
  他閉上了眼睛,眼前出現了一個小男孩兒,很瘦小的一個小男孩兒,看上去比同齡人還要小好幾歲,清秀漂亮,像小姑娘,他上去踹了小男孩兒一腳,不為什麼,就是看著那柔柔弱弱的樣子不順眼,小男孩兒哭了,然後他笑著走了。
  媽的,穿開襠褲時候的恩怨現在還記得,真是心胸狹窄,當時那個嬌滴滴的小孩兒怎麼會變成這麼陰險變態的混蛋!
 
  196、青海迷域 ...

  他們吃飯的時候,那些看鵝的人就躲在角落裡好奇地打量著他們,並眼巴巴地盯著他們鍋。等他們吃完了,正摸著肚子、烤著火爐休息呢,老人又過來了,蹲到他們旁邊,指著那湯鍋,「各位英雄,你們要是不吃了,我能不能……」
  成天壁道:「可以,先回答我們幾個問題。」
  「我孫子不是都回答你們了?小孩子家有點兒扯淡,他說他見過明主,多半是假的,你們不用太當真。」
  「不是問那個,問你點兒別的。」
  「哎,您說。」
  「你們住在這裡,就專門看鵝?」
  「其實是看牆,鵝也是用來看牆的。」
  「說說牆的來歷。」
  「這道光明牆是明主來之後弄起來的,不知道他從哪兒弄來幾百噸炸藥,在市區裡炸了個圓圈兒,然後召集了一批工人,用起重機之類的把石頭堆起來了,沒有起重機的地方就用人往上抬,牆裡的面積,直徑大約3公里,牆的周長一萬六、七千米,就這麼發動全市還活著的人,又炸又搬的弄了半年多,死了好多人,才把牆給搭起來。當時大家餓著肚子搭牆,卻沒人抱怨,只有這牆起來了,我們才能喘口氣。光明牆最矮的地方也有4米,築起來之後擋住了一大批變異畜生,從那以後我們才有了稍微安穩的日子,雖然變異畜生還是偶爾會出現,但是比以前至少少了七、八成,在牆內出現就被變異人給宰了,要沒有這道牆,我們還是要任森林裡那些畜生宰割,所以這道牆很重要,明主安排了人分區看守。有的用人看,有的人用狗看,用什麼看牆的都有,我們一家子原來就在這附近做肥鵝火鍋的,當時手裡還有十多隻鵝,一開始吃了幾隻,後來發現它們越長越大,不敢吃了,還能幫我們抓點兒東西,所以就沒殺,沒想到後來反而成看牆能手了,我們這些鵝凶著呢,我們在這裡看了這麼久的牆,你們是第一個從我們這兒翻牆進來的。」
  「那你們吃什麼?明主給你們發吃的嗎?」
  「我們自己打獵種菜,別看牆裡地方不大,也有好幾萬人呢,管吃的也管不過來,只要不被變異畜生吃了,就是吃野草也勉強能活下去。」
  「好,下一個問題。」成天壁指了指自己褲子上的一截透明蛛絲,「你知道這是什麼嗎?」
  老人搖了搖頭,其實他早就好奇這夥人為什麼人人身上都黏著這麼一截東西,多半是外面人的東西,他們沒見過,但也不敢隨便問。
  成天壁道:「這是我們經過那個濃霧森林的時候,黏在身上的蜘蛛絲。」
  老人臉色一變,「這……這是蜘蛛絲?」他忍不住伸手想摸摸,但又不敢。
  「別碰,黏上就弄不掉。」
  老人縮回了手,「我、我看出來了,你們真是厲害,聽說那些蜘蛛可怕得不得了,蛛絲又粗又黏,把人黏住之後人只能等死,不是活活餓死就是被蜘蛛吃掉,除非斷手斷腳,不然根本掙不脫,你們被黏上蛛絲,居然還能逃出來。」
  「你聽沒聽說有什麼其他辦法可以把蛛絲弄掉的?」
  老人搖搖頭,「我們沒有過這方面的煩惱,從來沒見過人活著從那個森林……」
  「爺爺,有的。」剛才拿了莊堯棒棒糖的小男孩兒湊了過來,「有的呀爺爺,那個『蜘蛛俠』啊。」
  「什麼『蜘蛛俠』,別成天翻那些沒用的小人書。」
  男孩兒急道:「是他們這麼叫的,那個人不是蜘蛛異種人嗎?他不就從森林裡出來了嗎。」
  老人想了想,道:「確實有這麼個人,被蜘蛛異種了,不過他不在西寧,可能都不在光明城,他行蹤不定,既不是光明城的人,也不是西面的人,據說還敢進出格爾木,那個地方可是只有明主大人敢去的,反正也是個傳說中的人,說了也沒用。」
  成天壁點點頭,「你們對格爾木知道多少?」
  老人臉上露出害怕的神色,「那個地方就是地獄,已經沒有活人了,聽說一隻老鼠都比你們那貓還大,連野草都吃人,但是不知道為什麼,那個蜘蛛人、明主、玄主還有其他一些厲害的變異人,時不時就會去格爾木,也不知道幹什麼。」
  叢夏心臟一緊,他感覺他們離那些錯綜複雜的秘密已經越來越近了,如果他們能和那個明主交換一下資訊,肯定能解開很多密。
  莊堯道:「那你知不知道從哪裡可以弄到一些化學品、或者藥品?」
  老人想了想,「市中心有個醫院,但是有用的東西都被拿走了,剩下的多半也過期了,你們想治什麼病啊?」
  「不治病,我需要一些東西調配溶劑,來溶解這些蛛絲。」莊堯撕下筆記本上的紙,「這些蛛絲的主要成分是纖維和蛋白,不難對付,這張紙上的東西你能不能幫我們找到?事成之後我們會給你們很多好東西。」
  老人看了看,「有一些可以買到……」他猶豫地看著眾人。
  「怎麼?還擔心我們是西面來的間諜?」
  老人擺擺手,「你們一下子來這麼多人,怎麼也不想間諜,明主也說了,只要不是西面派人的間諜,有外來人就要接收,但是,我們畢竟只是個看牆的,你們一下子來這麼多人,也不可能一直住我們家,早晚要被人發現的,我不知道你們究竟是帶著什麼目的,如果有人問起來……」
  成天壁打斷了他,「不管我們帶著什麼目的,不管任何人問起來,我們都和你沒關係,也從來沒在這裡住過,可以嗎?」
  老人連忙點頭,「好,好,我明天就去買東西,你們給我點肉和蔬菜什麼的,我半天就能帶回來。」
  「好,你明天一早就去。」莊堯吩咐了幾件事後,就把老人和他的親戚們都打發走了,大部分人累了一天,也都紛紛去準備好的房間睡覺去了,客廳留給幾個變異人組織的首領開會。
  唐汀之道:「現在基本可以確定,那個明主應該就是光自然力進化人,不知道他人現在在哪裡,我們是馬上和他見面,還是先打探一下情況再說?」
  沈長澤道:「我們這麼多人,也不可能藏得住,不如直接去找見他吧。」
  莊堯道:「我知道你很想見到你的衍生元素進化人,但是不能著急,傀儡玉現在肯定是東西兩面都依仗的東西,我們這麼多人前來,他肯定會起疑心,在沒溝通好之前,很容易起衝突。我想,我們還是先在城裡找駐紮的地方,多瞭解當地的情況,用不了幾天,明主就會知道我們的存在,他一定會想見我們,到時候再派幾個人去談就行了。」
  唐汀之點點頭,「我同意。」
  唐汀之是這次青海之行的總指揮,他發話了,其他人也就都沒意見了,他道:「我們對青海的瞭解太少了,如果順利的話,明天先把蛛絲弄掉,然後我們換個地方住,大家都出去轉轉,多打聽打聽當地的情況,但注意別跟當地人有任何衝突。 」
  眾人紛紛點頭。
  晚上睡覺的時候,他們六個人擠在了一個房間,房間裡有一個火爐,他們怕二氧化碳中毒,把火爐裡的燃料換成了固體的新型能源,屋子裡二十多分鐘後就暖和了起來,他們這才把外衣脫掉,大部分的蛛絲都黏在衣服上,也有頭髮和脖子上的,但脫掉衣服後,總歸能睡一覺了。
  一張單人床叢夏和莊堯睡,其他人都墊著衣服睡在了地上,柳豐羽更是毫不忌諱地躺在唐雁丘懷裡,舒舒服服地抱著他。
  黑暗中,火爐裡產生的光把幾人的影子拉得長長的,叢夏有些睡不著,看著那折在牆上的影子,「不知道那光自然力進化人,現在到幾階了。」
  柳豐羽道:「肯定沒超過二階吧,不然早就爆炸了。」
  成天壁道:「不太可能,這裡是青海,變異動物都比外面進化得厲害,在來青海之前,我們從來沒見過比阿布還大的陸地生物,但是這裡看家護院的一隻鵝都比阿布大,這裡的人進化速度肯定也比我們快出很多很多,那個光自然力進化人,怎麼可能一直停留在一階。」
  鄧逍道:「可是這裡充斥著寒武能量,他進階會自爆啊,他怎麼活下來呢?」
  莊堯沉聲道:「這裡既然是青海,就有很多我們不知道而他知道的事情,我想,很有可能他知道安全進階的方法,而且,已經安全進階了。」
  成天壁沉聲道:「如果他真的安全進階了,那麼他現在應該幾階了?」
  莊堯這回沉默了很久,「我有種很不好的預感。」
  「什麼意思?」
  「因為根據我的計算和判斷,那個光自然力進化人,至少已經突破四階了。」
  叢夏猛地從床上彈了起來,其他人也紛紛坐了起來,震驚地看著莊堯,一時都說不出話來。
  莊堯換了個方向躺著,「你們這麼激動做什麼,激動也改變不了什麼,還不如做好這個心理準備呢。唐大校肯定也早已經算出來了,只是他沒說,你們也暫時別說,如果判斷失誤,豈不是白嚇人了,我說出來就是讓你們有個心理準備。」
  從來道:「你上一次判斷失誤是什麼時候?」
  「我很想告訴你我忘了,但其實我記得從我記事以來的每一件事,不過這個問題我沒法回答你,因為在我眼裡,我從來沒判斷失誤過,失誤等於事實完全不同於我的判斷,這種事情從來沒發生過,我每一次的判斷都是基於資料和證據得出的結論,根本不可能跟事實完全不同,但是只要判斷準確幾率低於7成,對我來說就算比較失敗。如果你是問判斷準確幾率低於7成的事,那大概是……」
  「夠了……你把我們繞暈了。」叢夏用力搓了搓頭髮,「真的……真的可能突破四階嗎?那個光自然力進化人?」
  莊堯道:「不只是他,如果那個玄冥城的玄主是個能跟他勢均力敵抗衡的人,那也不該低於這個水準,青海這個地方必定高手如雲,相比下來,我們其實也不算什麼。」
  眾人心都跟著沉了下來,眼下這個明主是敵是友都還不知道,先讓他們知道他可能是個突破了四階的超人,儘管他們也未必要和這個明主打起來,但是實力的不均衡總會讓人有些擔憂。當然,這只是莊堯的猜測,不過如果明主確實找到了安全進階的方法,那麼他的進化程度肯定在成天壁之上——至少三階——能夠完全的元素化,還有很多他們無法想像的強大能力。這樣一個人,最好能和他們合作,否則想要帶走傀儡玉,必定要經歷一場血戰。
  莊堯道:「別想了,睡吧,注意保持姿勢,別黏在床上。」
  鄧逍一驚,趕緊趴了下去,顯然他差點兒忘了,其他人也都規矩地趴好,各懷心事入睡了。
  第二天一早,老人就帶著幾個家眷去城裡採購去了,唐汀之派了幾個人暗地裡跟著他們,以防他們有其他動作,又另派了一撥人去城裡找住的地方。下午的時候,老人帶了莊堯需要的東西回來,都是一些不能吃不能喝的化學品,平時幾乎沒人用得著,買來的價格也很便宜。
  莊堯和唐汀之拿著原料去製作分解酶去了,如他們所說,纖維和蛋白質都很好分解,他們花了半天的時間就把分解酶做好了,然後把所有人和動物身上、衣服上的蛛絲都一一融掉了。
  那分解酶雖然比冰凍或者消化液要溫和很多,但還是讓皮膚紅腫了一會兒。他們還好,那些變異動物就倒楣了,蛛絲溶解之後被低溫凍結,把它們的毛弄得一塊兒一塊兒的,有些體積小的進屋裡烤烤火就化了,像阿布這種體型大的進不了屋,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毛結塊兒,它又想扭頭去舔,還是被莊堯喝止了,最後是唐雁丘和鄧逍舉著火到它身上烤了半天,才算把那些毛梳理開來。
  這一天下來,眾人感覺比走一天路還累。
  傍晚時分,出去找駐紮地的人回來了,說找到了一個廢棄的快捷酒店,離這裡不遠,適合他們住,一行人為了儘量不引起注意,貼著牆根兒、浩浩蕩蕩地朝那快捷酒店走去。
  
  197、青海迷域 ...

  儘管趁黑摸過去的,他們這壯觀的隊伍還是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光明牆內的面積本來就小,隨時可能碰上人,他們找到一棟沒人住的樓房,已經很不容易。
  眾人魚貫走進那快捷酒店,姚潛江蹙眉看著積滿灰、髒亂不堪的大廳,「我們就住這裡?」
  單鳴嘲弄道:「還是郡王想住荒郊野外?」
  小舟一瞪眼睛,「你說話注意點。」
  沈長澤轉過臉,冷冷地說:「注意什麼?」
  「你……」小舟還想發作,一個年紀稍大點的男人按住了他的肩膀,衝他搖了搖頭。
  姚潛江也沒在意的樣子,他皺了皺鼻子,吩咐道:「你們好好打掃一下,完事兒了再叫我。」
  小舟道:「郡王您先去外面休息吧,我們先去給你挑個乾淨的房間。」
  眾人知道姚潛江過慣好日子了,也沒人跟他爭這個,大家卸下行李,各自找了工具打掃自己的房間。儘管這裡又髒又黴,也比飄著大雪,零下三四十度的戶外要好得多,不出意外的話,他們還要在這裡住很久。
  唐汀之道:「來七八個人做飯,其他人打掃各自的房間,今天早點休息,公共區域明天從市裡僱人來弄吧。」
  莊堯看了一圈,最後對陳少說:「陳少,你能帶阿布它們去打獵那?它們也一天沒吃了。」
  陳少把煙掐了,「嗯」了一聲就往外走去。
  吳悠也站了起來,「我跟你們一起去。」
  冰霜會的一個手下道:「會長,這附近打獵很容易,老魏那家說出了牆就可以了,您不用親自去。」
  吳悠搖搖頭,「安全起見。」說完徑直走了出去。
  剩下的人分成了兩撥,一撥做飯,一撥打掃房間。天太冷,他們人手充足、又不趕時間的時候,儘量還是吃熱乎的食物,能有效保持體溫。
  等眾人打掃完屋子,飯也做好了,吳悠和陳少也帶著一大批變異動物吃飽回來了,眾人平靜地吃了頓飯,就各自去休息了。
  快捷酒店的房間很充足,成天壁和叢夏又有獨立的房間了。叢夏把他們帶來的被縟換上了,他躺在床上感受了一下,「還行,雖然有點兒味兒,過幾天應該就消了。」
  成天壁也躺了下來,「你冷不冷?你醒著的時候能用能量取暖,睡著就不行了,要不要燒爐子?」
  「還行,咱們的固體能源還是省著點兒用吧,也不知道在這裡要呆多久,萬一過兩個月更冷呢。」叢夏抱住他的腰,笑嘻嘻地說:「咱倆抱著就不冷了。」
  成天壁緊緊將他抱進懷裡,用下巴蹭了蹭他的額頭,「確實,暖和很多。」
  叢夏抬起頭,親了親他的下巴,「該刮鬍子了。」
  「嗯。」
  「明天起來我幫你刮。」
  「好。」
  「天壁,你是不是在想那個光自然力進化人呢?」
  「嗯。」
  叢夏輕嘆一聲,「原本以為你是所有人裡進化最快的了,果然天外有天啊,青海這個始源地就是不一樣。」
  「我並不是擔心他進化程度比我快,我是擔心,一個可能突破四階、完全元素化的人,為什麼無法離開青海,他是不想離開,還是因為什麼原因無法離開,無論是前者還是後者,我覺得對我們來說都未必是好消息。」
  「你說得對,我覺得他不想離開的可能性不大,那麼厲害的人,怎麼會甘願被困在這裡和分人瓜分區區一個省?外面有更廣闊的世界,他沒道理不出去看一看,可如果連一個完全元素化的人都無法離開青海,那我們……」叢夏苦笑一聲,「其實吧,當初我進來的時候,已經做好了回不去的準備了,所以如果真的回不去,我也承受得住,我就是擔心我二叔。」
  「每個人都做好那樣的準備了,但是我們不能不回去,不能認輸。」成天壁撫摸著他的背,「我們想要的生活,不是這樣的。」
  叢夏淡淡一笑,「當然了,不過只要有你在,在哪裡我都成。」
  成天壁低頭親了親他的頭髮,「我也是。」
  「天壁,你的戰友們,如果沒死,就肯定變成很厲害的進化人了,他們一共來了多少人?總該有那麼一兩個能活下來吧。」
  「十五個,人類的變異幾率大約是三千分之一,也許在青海會有所提高,但是也不會提高到十五分之一,他們很有可能全都死了,但不管怎麼樣,我也要去格爾木,找到他們的直升機或者其他遺留下來的東西,他們不會死得毫無價值。」
  叢夏拍了拍他的後背,「一定不會的。」
  倆人抱著對方取暖,各懷心事入睡了。在青海的每一天,都讓他們不自覺地更加珍惜跟對方相處的時光,因為誰也不知道,死亡會在哪一天降臨。
  第二天起床,唐汀之派了些人去市裡打探情況,並採購一些日用品。根據老魏的說法,這裡的物資暫時並不算緊缺,儘管和外界失去了聯絡,但是幾百萬人留下來的東西幾萬人用,還只是少部分人用得上,所以只要有足夠的東西去交換,總能買到好玩意兒。
  一天的時間裡,他們不僅僱人把整棟樓都打掃了一遍,還買來了很多新的被縟、火爐和生活用品,甚至找到了工人安裝電路和熱水系統。他們這才知道,原來青海居然也有新型能源,提取方式略不同,但同樣也是寒武能量轉化過來的,雖然產量少,但是提純度居然比他們研究出來的還要高17%,由於光明牆內人少,產量完全能夠供應消耗,因此就連老魏家那樣看牆的人,都能用上電燈。
  唐汀之和莊堯看著他們對這種能源的研究資料,表情都很沉重。
  叢夏走了過來,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道:「這個東西,是不是能證明,這裡有比你們進化程度還高的腦域進化人?」
  莊堯斬釘截鐵地說:「是。」
  叢夏道:「這倒也不奇怪,既然能有三、四階的自然力進化人,自然也會有三、四階的腦域進化人。」他打了個寒戰,「但我怎麼覺得這麼慎得慌呢。」一想到這裡有比莊堯唐汀之還要聰明的人,他就害怕,自然力進化人的恐怖赤裸裸地表現在武力上,而腦域進化人的恐怖簡直滲透在你生活中的點滴,讓人防不勝防。
  唐汀之嚴肅地說:「真想向他討教。」
  莊堯撇了撇嘴,「我討厭比我聰明的人。」
  這時,去採購的柳豐羽和鄧逍也帶著一身寒氣進了門,柳豐羽一進屋就大笑道:「沒想到在青海還能買到好東西啊,你們看這個超大瓶的洗髮水還沒過期呢。」
  鄧逍神神秘秘地走到莊堯面前,賊笑道:「小莊堯,你猜我給你買什麼了?」
  莊堯把手插在白大褂的口袋裡,仰起頭看著他,「什麼?」
  鄧逍從包裡掏出一小袋大白兔奶糖,「嘿嘿,居然有這個糖,貴得要死啊,怎麼樣?想不想吃?」
  莊堯伸出手,面無表情地說:「給我吧。」
  鄧逍蹲下身,指了指自己的臉蛋兒,得意地逗他,「小莊堯來親哥一口。」
  莊堯一把推開了他的臉,把糖拿走了。
  叢夏驚訝道:「莊堯什麼時候喜歡吃糖的?」
  鄧逍無趣地撅起嘴,「一直喜歡啊,你們都不知道嗎?小孩子喜歡吃糖有什麼奇怪的。」
  叢夏微窘,他一直無法順利接受莊堯是「小孩子」這個事實。
  前後忙活了兩天,他們總算把這個小酒店弄得像樣了起來,有電、有熱水、有乾淨的被縟和毛巾,大致復原了他們在北京和重慶的生活水準。
  晚飯之前,派出去打聽消息的人都回來了,一一向唐汀之和莊堯報告。晚上吃過飯後,唐汀之召集了各變異人組織的重要人物在食堂開會。
  唐汀之道:「今天我們派人去市裡探查到了一些情況,我給大家總結一下。第一個是關於明主,也就是那個光自然力進化人的,他的進化程度一定超過了三階,甚至可能超過四階,判斷依據是這個人確實可以完全元素化,據說他從格爾木附近來西寧,八百公里的距離,他只要幾十分鐘,比飛機還要快,你們明白這意味著什麼嗎?他正在向光速進化,雖然差距還很大很大,但是這已經是人類不可能達到的速度了,也許等他進化到七階,真的能達到光速,那種能力是不可想像的。」
  單鳴喃喃道:「靠,太逆天了。」
  「第二個是關於玄主的。派出去的人只要是想打聽玄主,對方幾乎都閉口不言,城裡的人看來對明主非常虔誠敬畏,最後,好不容易找到了一個願意為了利益開口的,但他知道的也不多,他跟老魏的孫子說得一樣,說玄主操控黑暗的力量,不過,他說到了一個傳聞。」唐汀之看著周圍期待的眼神,深吸了口氣,「據傳,玄主能一下子把一大片的人畜壓成肉泥,或者吸進黑暗空間裡,徹底消失。」
  成天壁握緊了拳頭,「難道是重力?」
  莊堯嚴肅道:「就是重力,土能量的衍生元素進化人——重力進化人,能完全元素化成黑洞,進化程度跟明主一樣,三階、甚至突破四階,最後兩個自然力進化人,全都出現了。」
  眾人倒抽一口冷氣。
  光與暗,這兩個對立的自然力進化人的能力,聽上去就讓人心驚,能夠元素化成光和黑洞,那該是怎樣毀天滅地的破壞力?
  「說到這裡大家也明白了吧,無論是明主或玄主,我們都要避免正面衝突,而且,我們現在還不瞭解他們的矛盾點,但多半跟傀儡玉有關,我們也是為了傀儡玉而來,跟他們沒有絕對的和平,希望大家做好這個準備。」
  沈長澤道:「來都來了,什麼準備沒做好。」
  「我們的人今天已經被人暗中跟蹤了,我想兩天之內,明主肯定會見我們的,到時候探探他的態度,如果無法合作,我們就想辦法去西面,既然他們是對立的,那麼總有一方是我們可以合作的。」
  「有其他變異人的消息嗎?比如腦域進化人,或者那什麼蜘蛛俠之類的,我感覺這些人都會很厲害。」
  唐汀之點點頭,「那個腦域進化人很出名,以前是青海德高望重地一個老教師,無論是明主還是玄主都敬他三分,他也是唯一一個能跟明主、玄主同時接觸的人,末世之後很多東西都是他研究出來的,包括最利民的新型能源,他是整個青海重點保護的人物,他現在人在西面。其他在青海能數得上名號的變異人,聽他們的描述,都不只是二階的水準,而這些厲害的變異人,有好幾個是不站隊的,不屬於東面也不屬於西面,經常遊走在格爾木地區。那個腦域進化人我們一定要見,他也許會成為我們的突破口。」
  叢夏道:「早晚一定會見到的。」
  唐汀之頷首,但表情看上去並不怎麼樂觀,「還有關於青海湖的消息,聽上去也不輕鬆,青海湖被大型水怪們佔領了,很多人都知道湖裡有一枚傀儡玉,但就算是明主或者玄主也沒下去拿過,根據市民的說法,是『連明主也不願意招惹』。」
  姚潛江笑道:「我們這是需要提前體驗海洋生物的恐怖嗎?青海剛好也是鹹水湖。」
  吳悠道:「確實,當做練手了吧。那水怪長什麼樣?有人見過嗎?」
  唐汀之道:「水怪很多,有不少人見過,最小的也比阿布大好幾倍,之所以大家都對青海湖很恐懼,是因為湖底有一隻超級水怪。」
  「湖底?超級水怪?他們見過?」
  唐汀之搖搖頭,「都是傳聞,說傀儡玉就被那隻超級水怪守護著,也有說傀儡玉在超級水怪的眼睛裡,湖、水怪、寶玉,很容易編出這樣的傳說,雖然很多誇張的傳聞不可信,不過超級水怪據他們說是有依據的,只要在青海湖上空飛過,飛得足夠高,就能看到湖底盤伏著的一個巨大的影子,據說那就是沉睡的水怪,青海湖最深處只有75米,如果水怪足夠大,的確可以看到影子,不過,從來沒有人真的看到過它。」
  柳豐羽撇了撇嘴,「說不定是他們自己嚇自己,萬一是湖底的石頭呢。」
  「並非沒有可能,不過,這影子在末世前是沒有,石頭也不會進化,確實很容易聯繫到類似魔鬼松那樣的超級生命,就算沒有超級水怪,其他的大水怪也很難應付,而且青海湖面積四千多平方公里,要找一枚指甲蓋大的玉片,光靠人是不可能的。」
  叢夏噗通一下趴倒在桌子上,「媽呀,一個一個的都這麼難對付,這麼對比起來,魔鬼松真是可愛死了。」
  「魔鬼松是我們走了大運,奇蹟不會每次都發生的。」
  莊堯道:「往好處想,我們已經定位了至少三枚傀儡玉,青海湖一枚,明主和玄主手裡至少也該各有一枚,不過,根據北京那邊的檢測,青海至少有四枚,甚至五枚。」
  「這個,我想明主會很清楚。」
  莊堯道:「我們想要傀儡玉,明主也會很清楚。」
  叢夏嘆道:「只能對他曉以大義了,說不定他願意為了人類的未來把傀儡玉貢獻出來。」
  鄧逍沮喪道:「怎麼聽著像是我們活不了多久了,死之前我能吃一頓鵝肉嗎,那些鵝看起來挺好吃的。」
  叢夏道:「不能,那是老魏他們看家護牆的。」
  唐汀之道:「目前大致情況就這麼多了,更深入的資訊只有從明主哪兒才能知道。」
  莊堯道:「散會吧,這裡的環境非常適合修煉,速度比在外面快了不少,大家不要浪費時間。」
  眾人紛紛點頭,在場的所有人都知道進階的重要性,沒人會怠慢。
  就這樣,他們又度過了平靜地一天。來到西寧的第四天下午,他們駐紮的地方來了一個不速之客,那是一個面貌普通、但衣著詭異的男人,男人穿著一條淡黃色的長袍,胸口印著一個燙金的太陽圖案,他步伐不疾不徐,態度不卑不亢,聲稱自己是明府的大管家,代表明主來邀請他們去共進晚餐的。
  眾人皆露出「果然來了」的表情。
  叢夏道:「這位大哥怎麼稱呼?」
  「叫我孟慶就行了。」
  「孟大哥,請帶路吧。」叢夏招來阿布,笑道:「我們坐這個去?」
  孟慶搖搖頭,「光明牆內的城市面積很小,走路也不過十分鐘就能到明府。」
  「好吧,我們走路去。」
  唐汀之只挑了六個人前往,除他以外,還有成天壁、莊堯、叢夏、沈長澤、姚潛江和吳悠,他們跟著孟慶往城北走去。
  一路上,光明牆內的居民都紛紛好奇而敬畏地看著他們,不,應該說敬畏地看著孟慶,他們顯然認識孟慶的衣服。
  叢夏意識到孟慶是故意帶著他們走路的,也許是想讓城內玄冥城的間諜看看。
  不一會兒,他們就來到了明府,那是個很普通的別墅,只是乾淨得跟周圍的房子格格不入。
  孟慶做了個請的手勢,「各位裡面請。」
  眾人有些忐忑地走了進去,孟慶帶著他們穿過院子,別墅的門被從裡面打開了,一個跟著穿一樣衣服的人在門口守衛著,孟慶朝他點了點頭,將幾人帶了進去。
  一進屋,他們就看到一個高大的男人背對他們站著,男人穿著一條金色的長袍,他有著一頭及腰長的閃耀的銀髮,那頭銀髮璀璨無暇,如玉帶一般靜靜地披在他肩上,看上去竟有種聖潔的味道。
  男人慢慢轉過了頭來,白皙剔透的皮膚,精緻俊美的五官,配上那頭銀髮,果然如神祇般高貴耀眼,但他眸中犀利的精光也讓人感到背脊發寒。
  孟慶深深鞠了躬,「明主大人,客人帶到。」
  「辛苦了,下去啊。」明主開口了,嗓音輕緩動人,他完全轉過身來,看著六人,「你們好,外來人。」
  眾人一時都沒有說話,明明他們感覺不到明主的任何能量波動,但依然有某種東西壓迫著他們的心臟,讓他們在這個男人面前,感到了某種無形的壓力,這就是四階的實力嗎?
  最後,還是叢夏說話了,「明主大人,您好。」
  明主道:「坐吧。」他率先坐到了沙發上,「飯菜還沒好,我們可以先聊聊。」
  六人也紛紛在沙發上坐下了。
  明主道:「聽說你們是從蘭州過來的?」
  「是。」
  「能活著從蜘蛛森林裡出來的人可不多,在光明城,除了我之外,只有宋祁了,當然了,現在有你們了。」明主露出一個極淡地笑容,審視的目光在他們身上掃過。
  「宋祁就是那個蜘蛛異種人嗎?」
  「看來你們聽說了,你們這兩天,在城裡應該打聽到了不少消息吧。」
  莊堯道:「明主應該也打聽了我們吧,初來乍到,總要彼此瞭解一下。」
  明主看著莊堯笑道:「一個小腦域進化人,有趣。」他又看了看其他人,「這裡面有幾個自然力進化人呢?」
  莊堯道:「明主猜猜?」
  「我猜不出來,我見過不少外來人,雖然他們都再也出不去了,不過確實給我帶了一些外面的消息,聽說,北京有不少腦域進化人和自然力進化人,我一直都想見一見,今天運氣不錯,看來時間到了。」明主把手裡的茶放到了茶几上,「好了,小朋友,現在告訴我,這裡究竟有幾個自然力進化人。」他的語氣雖然還很平緩,卻帶了幾分嚴肅,那種彷彿是與生俱來的威儀讓人暗暗心驚,一個實力強大的人,必定是擲地有聲的。
  莊堯也不想隱瞞,「四個。」
  「說說。」
  「屬木的風自然力進化人,屬水的水自然力進化人和冰自然力進化人,還有,和你一樣屬火的火自然力進化人。」
  明主臉色一變,「是哪個?」
  沈長澤沉聲道:「我。」
  明主深深滴看著沈長澤。
 
  198、青海迷域 ...

  明主突然眯起了眼睛,頓時,眾人趕到一股極強的能量撲面而來,那能量波動甚至比幾人進階時候產生的能量還要龐大、還要驚人,壓得人幾乎無法呼吸!
  沈長澤瞪大了眼睛,臉色變了,呼吸也跟著急促了起來。倆人注視著對方,彼此都感覺到能量在體內沸騰,彷彿世間再也沒有什麼共鳴能比這更強烈,就好像他們生而就是一體的。
  那能量一斂,頓時那種壓迫感消失得無影無蹤,叢夏忍不住脫口而出,「你能隱藏能量波動?」
  明主淡淡掃了叢夏一眼,「為什麼不能。」
  怪不得明主和沈長澤見面時,沒有周奉嵐和麥倫見面時那種能量的悸動,明主居然已經進化到了能夠把能量收放自如的程度,除了元素化,他們又知道了一個未來能進化出來的能力。
  明主看著沈長澤,嘆道:「果然是你……可惜,你太弱了。」
  沈長澤冷道:「我弱不弱跟你有什麼關係。」
  明主勾唇一笑,「畢竟是和我同一屬性的,居然只有二級左右的實力,讓人很失望。就憑你們這樣的實力,也敢來青海,還想得到傀儡玉?未免太自不量力了。」
  莊堯嘲弄地一笑,「就算憑你的實力,撐死手裡也不過一兩枚傀儡玉,我們卻有一大塊,可你卻連走出這裡去看一看都做不到,躲在一個小小的青海稱王稱霸,又有什麼了不起?」
  明主眼神微變,「小朋友,你們有再多的傀儡玉,從今以後也跟你們沒關係了,青海這個地方,有進無出,如果你想在這個『小小的青海』活得舒坦,那就要注意你的言辭。」
  「我不相信青海有進無出,青海蓋蓋子了嗎?」莊堯無畏地看著他,「為什麼你說青海有進無出,你試過嗎?青海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明主依靠回沙發裡,抿了口茶,淡道:「你們現在還不配知道。」
  莊堯道:「我們來青海就是為瞭解開這裡的迷,如果你一輩子都不想出去就算了,但如果你不想在這裡老死,你一定會需要我們。」
  明主看著他們,「憑你們?你們憑什麼?」
  「我們從外面進來,掌握著跟你完全不一樣的資訊,當你覺得束手無策的時候,我們可未必。」
  明主沉默了一會兒,「青海雖然沒有蓋子,但確實有能量結界,不管你往哪個方向走,最終都會進入迷霧,然後再回到青海,這就好像一個無限迴圈的迷宮,而由於地廣人稀,至今也無法破解。」
  「我們也曾進入迷霧中,在那個蜘蛛森林,但我們還是走到了西寧。」
  「對,你們可以進來,但你們走不出去了,不信可以去試試。我的時速是800公里每小時,在這裡我想離開青海,只需要十分鐘,但我無論怎麼都出不去。」明主瞥了他們一眼,「我想看看你們有什麼好的提議。」
  唐汀之道:「信息太少了。」
  「孫先生說這件事跟傀儡玉有關。」明主道:「你們應該知道孫先生吧。」
  「知道。」明主所說的孫先生,正是那個可能已經突破四階的腦域進化人。
  「孫先生提出,把青海現有的傀儡玉集合到一起,這樣才能阻止它們分佈四方,支起能量場。你們想要傀儡玉嗎?我可以告訴你,青海有五枚,我和西面的人各一枚,青海湖底一枚,還有兩枚在格爾木,要把這五枚傀儡玉集合到一起,比走出青海難度還大。而且,這也不過是個假設罷了。」明主鳳目一掃,「你們可知道青海湖底有什麼,格爾木又有什麼,什麼都不知道,就敢大言不慚地說要解開青海之謎,真是可笑。」
  叢夏道:「我們不知道,你可以告訴我們,我們可能是你離開青海的最後機會,比起在這裡冷嘲熱諷,難道你真的不想試一試?」
  明主意義不明地搖了搖頭,「我沒義務向你們提供任何資訊,在我眼裡你們太弱了,不配跟我合作,你們既然覺得自己有能力,就去青海湖看看吧,如果你們能從青海龍手裡拿到傀儡玉,我再考慮。」
  莊堯冷笑兩聲,「真是傲慢,你已經害怕了吧,因為失敗了太多次,所以根本不敢嘗試了。你別忘了,青海不是你一家的,我們也可以去西面。」
  明主目露寒光,「你們大可以去,但你們一旦去了西面,就是與我為敵,你們甚至到不了西面,我會在路上就將你們全部截殺。」
  莊堯諷刺地一笑,「你太高估自己的實力了。」
  「你們儘管試試。」明主眉目一挑,茶几上一個花瓶旁突然極快地閃過一道銀光,接著,那花瓶被攔腰切成了兩半,切口平滑如新,就像被鐳射掃過,他道:「希望你們的脖子比這花瓶結實。」
  唐汀之站起身,面無表情地說:「回去吧。」
  明主淡笑道:「遠來是客,我還是願意跟你們吃頓飯,聽你們說說外面的世界。」
  莊堯笑道:「明主還是自己去看吧,哦,對了,我忘了,你出不去。」他聳了聳肩,轉身往外走去。
  明主目光跟隨著眾人的腳步,直到他們消失在門口,孟慶閃身走了進來,「明主……」
  明主擺了擺手,「果然也是為了傀儡玉,意料之中。」
  「他們實力如何?」
  「挺強的,但太天真了,聯繫到孫先生了嗎?」
  「已經聯繫上了,馬上就接他回來。」
  「嗯,儘快,我需要馬上見到他。」
  「靠,那個明主居然那麼拽?」鄧逍聽到眾人的描述,一下子蹦了起來,「真想去會會他,究竟有多厲害啊,說來說去不還是人,那麼裝逼幹什麼啊。」
  「非常厲害。」姚潛江沉聲道:「就算我們四人聯手對付他,勝負也不好說。」
  成天壁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也挺正常的。」
  沈長澤握了握拳頭,「他知道很多事,卻不肯告訴我們,他究竟在想什麼?」
  唐汀之嘆道:「不信任我們罷了,而且他明知道我們為傀儡玉而來,對我們多少是懷著敵意的,青海的局勢太複雜了,我們現在不過接觸了一點皮毛,需要瞭解和解決的事情還有很多很多。」
  吳悠道:「接下來怎麼打算?」
  莊堯道:「我想現在最緊要的是見見那個孫先生,那個人不可能甘心一直留在青海,他對青海和整個局勢的瞭解,肯定也遠在明主之上,如果能見到他,我們很多疑問都會得到解答。」
  「但是聽說那個孫先生行蹤不定。」
  「派人去探查消息,然後,等。等的期間,我們派幾個人去青海湖看看,反正離西寧不遠,才一百多公里,去看看那被妖魔化的青海湖,是不是真的那麼可怕。」
  鄧逍道:「我想去。」
  小舟道:「我肯定也要去。」
  「吳悠安排林雕送我們去吧,想去就跟著,別超過10個。」
  吳悠點點頭,「明天出發。」
  第二天一早,成天壁、叢夏和莊堯,加上姚潛江、小舟以及沈長澤、單鳴,共七人乘著林雕往青海湖飛去。
  青海湖離西寧很近,今天天氣好,他們飛了二十來分鐘,就能從上空看到那一片碧綠的湖泊,面積之大,令人歎為觀止。
  當他們快要飛到的時候,成天壁叫道:「再飛高一點,不能低於兩百米,聽說水怪經常會捕食天上的鳥。我們也要飛高點才能看到那青海龍的影子。」
  小舟打了個冷戰,趕緊帶著一群林雕往高空飛去。
  他們終於飛到了青海湖的上空,作為中國最大的鹹水湖,腳下的碧湖浩瀚無邊,湖邊堆砌著一塵不染地白雪,湖面如一面巨大的鏡子,把整個蔚藍的天空都映照在其中,美得讓人停滯了呼吸。
  這片湖泊看上去是那麼地平靜,讓人根本無法想像在那碧波下究竟藏著多少龐大致命的生命。
  「你們看!」叢夏大喊著指著腳下。
  小舟再飛昇了幾十米,儘管還是無法把整個湖盡收眼底,但是已經足夠他們看到湖底顯現出來的一個黑影,那黑影龐大無比,就像鏡面上的一塊大大的斑,那黑影是圓形的,就好像什麼東西靜靜地盤縮在湖底,一動也不動,儘管它巍然不動,但是青海湖底憑空多出一個這麼大的黑影,再結合那些進化的大型水怪,也難怪人們浮想聯翩。現在這個季節,這傳說中的「青海龍」很可能還在冬眠,不管怎麼樣,誰有勇氣下水一試呢。
  單鳴道:「說不定真的是石頭,或者什麼動物的骨骸呢?如果湖底真的有什麼龍,為什麼都兩年人了都沒人見過?」
  莊堯道:「他們的依據是,這片黑影以前是沒有的,末世之後出現,而且隨著時間的推移越長越大,完全符合變異動物的特徵,再說,見過的人多半早就死了,這一片區域很少有人來,連鳥都不太敢來,沒有人見過,其實也並不奇怪。又因為這盤縮的形狀像蛇,所以給它取名『青海龍』。」
  「萬一它有一天長得比青海湖還大怎麼辦?」
  莊堯搖頭道:「那不太可能,青海湖有四千多平方公里,跟整個湖比起來,它還算小的,就算是魔鬼松跟青海湖比起來也不算什麼了。」
  「傀儡玉真的在它身上嗎?」
  「極有可能,不然怎麼就它長這麼大,傀儡玉在他它身上算是件好事,否則要搜索整個青海湖,可是個相當大的工程,不管任務有多難,確立目標就是個好的開始。」
  成天壁道:「你能估算它的體積嗎?」
  莊堯沉默了一下,「必須再離近點,還是不好估算……首先不知道它是什麼形狀的,如果它是蛇形的,長度至少也要超過六百米,如果是圓形的,直徑跟魔鬼松的樹幹差不多粗,在兩公里以上,我們在它眼裡就像螞蟻一樣,如果能安全潛進湖底,接近它也不是什麼難事,不過難就難在,我們下不去。」
  沈長澤道:「飛低點看看。」
  小舟帶著幾隻林雕下降了一些,讓他們能更清楚地觀察那片黑影。
  就在這時,湖面上突然憑空出現一個下旋的氣旋,莊堯一怔,喊道:「飛上去!」
  說時遲那時快,平靜地碧綠地湖面瞬間被打破了,水浪衝天而起,伴著水浪衝上來的,還有一條銀灰色的大魚,它實在太大了,至少有七八十米長,銀色的鱗片在太陽的照射下,跟反光板一樣,刺得人眼睛都睜不開。那魚一躍幾十米高,張開巨大的嘴,從他們這個角度看下去,視線裡滿是一張直徑三四十米的血盆大口,裡面是鮮活的、顫動的口腔,他們渺小的就像一顆牙,雖然這魚沒有牙。
  那張大嘴快速地合攏,魚嘴在合攏的過程中,把周圍的空氣都攪動了起來,他們被風浪頂得東倒西歪,莊堯險些就從小舟身上栽下去,一股腥鹹之氣撲進鼻息,他們迎著寒風拚命高昇,唯恐落入魚腹,那種心驚肉跳的感覺實在難以形容。
  砰地一聲巨響,魚嘴閉合了,他們魚口脫險,驚出一身冷汗。就在他們還沒喘上一口完整氣的時候,湖面再起波瀾,這次,不是一隻大魚躥出水面,而是一隻大魚的臉,那是一種無鱗的黑色大魚,長得極醜,光是一個腦袋就比這條銀鱗魚整個大了三四倍,那巨大的嘴簡直就像一個宇宙,鋒利的牙齒整齊地排列在口腔裡,看上去觸目驚心,那大黑魚一口咬住了銀鱗魚,牙齒入肉,血花四濺,那曾在他們眼裡相當龐大的銀鱗魚,此時就像一尾小蝦,在大黑魚嘴裡拚命擺尾掙扎,最後被拖入了幽深地湖底。
  一切都恢復了平靜,彷彿剛才一幕從未發生過,在那碧波湖面沒有留下半點痕跡,而這湖面下時時刻刻在上演著多少激烈的廝殺,簡直無法想像。
  眾人盤旋在上空,半天都說不出話來。
  最後,叢夏哭喪著臉說:「聽說,海裡的東西比這還要大。」
  莊堯聲音也有點發顫,「當然了,青海湖再大,也只是一個湖,海的廣闊……」
  單鳴臉色有些發白,「媽的,這麼大的玩意兒,除了拿大砲轟沒別的辦法了,我們幾個還不夠它塞牙縫的。」
  成天壁沉聲道:「我們絕對不能進水裡,只能想辦法把那青海龍引出水面。」
  沈長澤道:「對,進水裡必死無疑,除非……」他看向姚潛江。
  姚潛江挑了挑眉,「除非我突破三階,完全元素化,不然我絕對不會下去。」
  單鳴道:「等你突破三階,猴年馬月啊。」
  成天壁道:「也快了,這裡修煉的速度比在外面快很多,照這個趨勢看來,我只要不到半年的時間就能突破三階,而你,一年時間也足夠了。」
  莊堯搖搖頭,「我們未必能等那麼久。成天壁說得對,我們不能下水,不過,郡王,你不需要等完全元素化,只要你元素化後,身體分離的距離能超過70,不,60米就足夠了,你就可以把你的眼睛放進湖底,幫我們探查情況,我說過了,青海湖不深,最深處只有75米,這個不需要一年的時間吧?」
  姚潛江搖搖頭,「不需要,我現在的距離能達到你說的一半吧。」
  莊堯點點頭,「現在什麼儀器都不管用了,人既不能站湖邊,也不能在上空,除了親自去看看,暫時沒什麼好的辦法瞭解湖底的情況,你是我們最大的指望,這段時間加緊修煉吧,如果你身體的一部分能下去,我們肯定能找到把青海龍引出水面的方法。」
  姚潛江嘆了口氣,看著幽深廣袤的湖水,想著湖底龐大猙獰的各種水生生物,多少有點打怵,儘管他元素化後那些魚看不到他,可是換做是誰,都不會心平氣和地從那些大魚身邊走過的。
  「回去吧,太冷了。」莊堯道。
  那些林雕巴不得趕緊回去,剛才那一幕把它們嚇得嗷嗷直叫,現在見小舟調轉了方向,他們全都瘋狂地往來時的方向飛去。
  回到酒店的時候,正趕上眾人在吃午飯,屋裡暖烘烘的,他們在高空疾飛,連睫毛都凍成了霜,進屋後被熱氣一烤,手足漸漸恢復了直覺。當他們把咋青海湖上空的經歷說出來的時候,眾人都震驚了。
  「靠,不會吧,那麼大的魚?」
  「媽呀,那那個什麼青海龍該有多大啊,都大到能在上空看到它的影子了。」
  「我們怎麼從它嘴裡搶傀儡玉?不是,如果傀儡玉真在它身上還好,還能把它引出來宰掉,萬一不在呢,萬一就在湖底的泥沙裡呢,那我們怎麼去拿?」
  唐汀之拍了拍手,「大家安靜一下,聽聽莊堯的看法。」
  莊堯把利用姚潛江元素化能力的計畫說了出來,「如果傀儡玉不在它身上,我們就要用儀器搜索四千多平方公里的青海湖,只要找到就簡單了,讓郡王元素化下去拿上來,如果傀儡玉在它身上,就只能把它宰掉了,不管哪一個都不輕鬆。」
  艾爾苦笑道:「也好,至少以後對付海洋生物的時候,能多少有點兒經驗。」
  鄧逍舔了舔嘴唇,「聽上去都很好吃啊。」
  小舟笑駡道:「你就知道吃,你要是看著那大魚,嚇得都快尿褲子了,還想吃?它吃你差不多,都不用嚼,直接就咽進去了。」
  鄧逍嘿嘿笑道:「我教你一招,你只要把它看成食物,就不那麼害怕了。」
  小舟撇了撇嘴,「我看你到時候怕不怕。」
  叢夏道:「好了,趕緊吃飯吧,小鄧,你早晚有見到那些大魚的時候,用不著心急。」
  鄧逍信誓旦旦地說:「我要給阿布打一條比它還大的魚,讓它一次吃個夠。」
  叢夏笑著揉了揉他的頭髮。
  莊堯問唐汀之,「今天上午明主那邊有什麼動向嗎?」
  「我查到他派了人去找那個孫先生,如果找到人應該很快就能接回來了,看來他也拿不定主意,所以沒跟我們說太多,但也沒直接拒絕我們,多半是要跟那個孫先生商量吧,正好,我們也需要見孫先生。」
  莊堯點點頭,「聽這裡的人說,那孫先生不是光明城的人,他還經常去西面,這個人恐怕是東西兩面唯一聯繫的紐帶了,我有預感,他跟我們的立場會比較接近。」
  「希望如此。」
  他們一夥人安安分分地在光明牆內呆了幾天,這期間他們只是暗中去蒐集一些情報,並沒有任何大的動作,附近的鄰居也漸漸習慣了這夥帶著一大批變異動物的外來人,在當地人看來,反正他們也出不去了,為了能在這裡安穩地活下去,不會做什麼踰矩的事。而明主也一次都沒來騷擾過他們。
  在來到西寧的一個星期後,他們得知那位傳說中的孫先生回西寧了。這不是情報人員告訴他們的,而是光明牆的男女老少都開始奔相走告,他們對孫先生的崇敬之情完全不亞於對明主的。當人處於極端絕望的環境中時,很容易對強者產生依附和崇拜,這種依附和崇拜在群體中誕生時,更是會加劇這些情緒的渲染,久而久之,他們就會把強者盲目神化,當做自己的精神寄託,如今光明牆裡就是這番情景,明主和孫先生,都是他們的「救世神。」
  他們靜靜等待著孫先生約見他們,明顯地,這次孫先生回來,就是為了他們。
  不出所料,當天下午,一個瘦小的頭髮摻白的老人突然來訪,老人看上去快七十了,但是精神極好,走路生風,看上去很健康。
  老人身旁跟著孟慶,他們一看便知道他是誰了。
  叢夏客氣地說:「孫先生,久仰大名。」
  孫先生邊點頭邊打量他們,最後,竟嘆了口氣,「我等你們好久了。」

  199、青海迷域 ...

  等他們?這是什麼意思?
  眾人帶著疑惑進了屋。
  唐汀之把閒雜人等都遣了出去,只留下了各組織的重要人物,眾人在客廳坐定,孫先生深邃的眼眸環視眾人,最後落在了莊堯身上,他笑了笑,「喲,這麼小的腦域進化人,有前途。」孫先生看上去全無架子,就像一個普普通通地老者,走在街上,沒人會相信他是腦域進化人。
  莊堯道:「孫先生,你說你在等我們,你聽說過我們嗎?」
  「聽說過一點,不過明確不到個人,我只是知道,中央早晚會派真正有實力的隊伍來青海,那個時候,我們破開青海結界的機會就來臨了,兩年了,我一直在等。」
  「你怎麼就確定,我們真的有實力呢?那個明主可不太信任我們。」
  孫先生搖了搖頭,「容瀾這孩子太自負了,他以為憑他的實力都離不開青海,其他人更不可能了,他這樣的顧慮也並非沒有原因,兩年內我們想過很多辦法,都失敗了,後來我意識到,我想,外面的人才是我們的轉機,因為你們一定帶來了很多我們不知道的資訊。我對外面世界的瞭解,僅限於地震發生初期跟外界的一些聯繫,剩下的就是從外面進來的人的描述了,知道的非常有限,我對外面的一切都很好奇。」
  莊堯道:「我們對青海的一切也很好奇,你們也有很多我們不知道的資訊,將資訊融合起來,一定能發現一些有利的東西,無論我們來青海是為了什麼,我們都有一個共同的目標,就是離開這裡。」
  孫先生道:「你們若是能幫助我們離開青海,想要傀儡玉也並非不可以,我早勸過他們,傀儡玉是禍不是福,青海的五枚傀儡玉,我可以許諾你們至少兩枚。」
  莊堯字字清晰地說:「五枚,我們全部都要。」
  孫先生眼鏡後面的瞳眸閃過一絲精光,「哦?我對外面的事瞭解得太少,但我想你們來到青海,必然是為了傀儡玉,而蒐集傀儡玉的目的,又一定跟末世有關,我很樂意聽一聽,但是你們想把東西兩城城主手裡的傀儡玉都拿走,必須有能夠說服他們的理由才行,或者,先說服我。」
  「孫先生,他們拿著傀儡玉的目的是什麼?」
  「當然是進化,快速地進化。」
  「可進化充滿了危險,我們在北京做過多次試驗,一直使用傀儡玉進化,最終將爆體而亡。」
  孫先生眯起眼睛,「你說的情況發生過,容瀾晉級的時候,身體被炸成了碎片,當時我們都以為他死了,可他化作了光束,幾天之後,身體又慢慢拼合了回來。」
  眾人一驚,成天壁沉聲道:「元素化?」
  孫先生道:「不錯,就是元素化,不只是他,西面的城主晉級的時候也是同樣的情況,在徹底爆體元素化後,三天之後身體又恢復了原狀。所以,你們所說的情況,並非不存在,有小部分變異人晉級的時候,確實會有生命危險,但是三分之二的人還是活了下來,而這兩個自然力進化人,已經三次晉級,依然完好無損。」
  莊堯沉聲道:「他們果然到達四階了。」
  「你們管這叫『階』嗎?還有什麼特殊的叫法嗎?」
  「有很多,我們可以慢慢溝通。」莊堯看了叢夏一眼,「真沒想到,自然力進化人進階會發生這種事情,不過,恐怕沒人敢冒這樣的險,完全爆炸之後再……」
  叢夏點點頭,「孫先生,他們在第一次進階身體恢復之後,就可以完全元素化了嗎?」
  「不行,只能部分身體,在第二次晉級之後,才能完全元素化。」
  「如果如我們所料,要突破三階才能全身元素化。」莊堯嘲弄地一笑,「看來莊瑜白折騰了,周奉嵐根本死不了。」
  「聽說北京有不少自然力進化人?」
  「北京有五個,重慶有一個,俄羅斯和美國各有一個,加上青海的兩人,共十個。」
  孫先生點了點頭,「跟她說得一致。」
  「誰?」
  「一個俄羅斯小姑娘,木自然力進化人。」
  成天壁追問道:「她在哪裡?」
  「在西面,你們認識她?」
  「不認識,但她是我的同屬性自然力進化人,我們受莫斯科政府的委託,要帶她離開青海。」
  「她現在很安全,也在尋找離開青海的方法。」孫先生暗喜,「時機真的到了。」
  「我們一定會離開這裡的。」
  「我已經告訴了你們他們需要傀儡玉的原因,那你們呢?你們收集傀儡玉,甚至不惜跑到危險重重地青海來找傀儡玉,又是為了什麼?」
  唐汀之和莊堯對視了一眼,唐汀之整理了一下思路,把他們兩年內不涉及重大秘密的研究成果都告訴了孫先生,他們看得出來,東西兩面的城主都很敬重這個人,只有先說服他,才有希望兵不血刃地讓他們交出傀儡玉。
  孫先生聽得很認真,問得也很認真,所有問題都直指關鍵,腦域進化人之間的交流真讓人歎為觀止,思路跳躍特別大,很多事他們還沒聽明白,人家已經全想明白了,交流起來效率極高,一個字都不浪費。
  孫先生聽完之後,滿面紅光,興奮地兩手微微有些發抖,他和唐汀之、莊堯一樣,吸收新的知識或資訊對他們來說就跟植物吸收日月精華一般,能讓他們得到意想不到的滿足和充實,他看著叢夏,「這麼說,所有自然力進化人進階都能通過你平安度過,你擁有有別於其他所有人的特殊能力?」
  叢夏點點頭。
  「這種能力是基於什麼得來的?」
  叢夏道:「孫先生,這個我暫時無法告訴你,不僅是你,這裡還有很多人都不知道。」
  姚潛江聳了聳肩,「確實,北京城每個人都好奇你這能力是怎麼來的。」
  孫先生笑道:「沒關係,我相信早晚有一天你會告訴我的。」他嘆息道:「沒想到外面的世界變化這麼快,佈滿蟲子的大雁塔,巨大的松樹,日漸逼近的海洋生物,我多想離開這裡,為人類貢獻自己的大腦,否則我這把年紀,活著或者死了又有多大差別呢。」
  唐汀之嚴肅道:「我們一定會離開這裡,北京也需要您。」
  「孫先生,請問……您是第一次進階了?」
  孫先生道:「第二次,每一次進階我都以為自己要死了,腦海裡的資訊多得彷彿要爆炸。」他笑著搖了搖頭,「沒想到還能活到現在。」
  「原來是三階……」
  「我沒想到外面的人進化得這麼慢,青海的變異人在進階的時候死了不少,但是也不斷地有人開始變異,活下來的那一批進化程度就越來越高,不過,進階也一次比一次難了,時間拉得越來越長,東西兩面的城主剛突破四階,按照這個速度,要突破五階,可能需要三、四年的時間。」
  「青海現在有多少人突破了三階和四階?」
  「四階只有他們兩人,因為傀儡玉就在他們身邊,三階的據我所知不超過六個,本來應該更多,但是在到達二階進階臨界點時,有一半的人爆體而亡了;目前還處於二階的就數不過來了,非常多,我們都在地震後的第一年就陸續突破了二階,又花了一年的時間到達了第三階,而因為傀儡玉的作用,容瀾他們進化飛快。」
  「這也太快了……」莊堯道:「格爾木,你常去嗎?那裡是不是寒武能量濃度最高?所以那些高等級的變異人總是去那裡,為了修煉?」
  孫先生臉色微變,「可以這麼說。格爾木有最好的進化環境,我們沒有你們所說的修煉行為,但是只要在那個區域呆著,能量核就會不斷地吸收能量,促進進化。所以越是高等級的變異人,越喜歡去格爾木,同時,也只有高等級的變異人才能去,格爾木是個地獄一般可怕的地方,你能見到的任何活物,無論是動物還是植物,都能吃人,沒有實力是別想在那裡生存的。」
  「那兩個城主都已經有傀儡玉了,為什麼還要去格爾木冒這個險?」
  孫先生苦笑道:「貪心。」
  眾人瞭然。
  孫先生道:「若真是需要將傀儡玉封印才能阻止這場災難,那麼我們就必須去一次『禁區』了,而且,就算不為這個,為了傀儡玉你們也非去不可。」
  「『禁區』是?」
  「是震源中心,這位小同志不是跟那個科考隊來過嗎?你應該知道吧,那裡應該就是你們當初挖掘傀儡玉的地方,『禁區』地底某處至今還埋藏著兩枚傀儡玉,但是沒有人能拿到,『禁區』的危險性甚至超過了青海湖,我一直想進去研究,卻辦不到,可若不去那裡,怎麼才能解開傀儡玉的迷呢。」
  成天壁點點頭,「所謂『禁區』,就是格爾木無人區,離格爾木市中心還有很遠的距離。」
  叢夏問道:「就連明主也沒去過嗎?」
  「他去過,以元素化的形態去考察過,如果說格爾木是地獄,那麼『禁區』就是地獄中的修羅場,就連容瀾也不敢在裡面輕易顯出人形,更別提拿到傀儡玉了。」
  成天壁沉聲道:「看來,我們已經碰到過的敵人都是小巫見大巫了。」
  孫先生道:「也不儘然,至少你們說的那個大松樹,在青海也可以稱霸一方,青海可沒有那麼大的樹。」
  「這麼說來,青海湖的那枚傀儡玉反而是相較起來最好得手的,看來我們要先從它下手了。」
  孫先生道:「那枚傀儡玉並不難得到,只是東西兩面一直不肯合作,若是他們倆人聯手,就是『禁區』我也敢一闖,現在有你們在,青海湖底的水怪也不算什麼,我有辦法對付它。」
  「孫先生,你對青海結界的研究有什麼成果?你為什麼認為結界是傀儡玉的能量場造成的?」
  孫先生沉聲道:「我研究了青海結界兩年,最近終於可以初步做出一個判斷了,青海結界能干擾人的腦電波,腦域進化人也能做到這點,但是那結界的能力勝過我們千萬倍,它可以讓人失去對方向的判斷力、懷疑記憶的真實性,甚至讓人產生幻覺。結界沒有實體,迷霧只是糊弄我們的一個假像,結界作用在人的大腦裡,並非有什麼東西攔著你走出青海,而是你自己把自己又帶了回來,而你卻並不知情。」
  眾人均露出驚訝的表情。
  孫先生嘆道:「當我研究出這個結論的時候,我感到很沮喪,我是青海唯一一個腦域進化人,按照你們的說法,我可能還是全世界進化程度最高的一個腦域進化人,我能控制別人的腦電波,但在青海結界的影響下,我甚至不能控制自己的。除了傀儡玉創造的能量場,還有什麼力量能做到這點?」
  吳悠皺眉道:「傀儡玉為什麼要布下這樣一個結界,難道是因為傀儡玉太集中了?」
  成天壁搖搖頭,「不應該,北京的傀儡玉更集中。」
  姚潛江道:「但北京的傀儡玉用當初地震前運回去的軟金屬包裹著,也許就是因為這樣才沒有在北京也造成結界?」
  「有這個可能,所以我們要想辦法把傀儡玉也收集回來……」
  孫先生道:「收集起來也還有個大麻煩,除非我們能在『禁區』內也找到你們所說的軟金屬,不然我們還是沒有辦法遮罩傀儡玉產生的能量場,是說話,我更傾向於我們離開這裡,做好更充足的準備後再去『禁區』,但現在看來實在是自相矛盾。」
  叢夏低聲道:「遮罩傀儡玉,我應該有辦法。」
  孫先生驚訝地看著他,「你有什麼辦法?」
  叢夏避重就輕地說:「我不確定,但幾率很大。」
  成天壁等人自然之道他說的是古玉,古玉確實能遮罩傀儡玉的能量,至少能夠阻隔幾個傀儡玉之間的感應,那樣應該能達到遮罩能量場的目的。
  孫先生道:「好,既然如此,現在的目標就很明確了,集中五塊傀儡玉,遮罩能量場,如果這樣都無法解除青海結界,那麼這塊土地就是被上天詛咒了。」
  唐汀之道:「孫先生,青海湖的那枚傀儡玉,我們還能試一試,但是格爾木『禁區』,恐怕需要明主或者玄主合作才能深入險地,最後還需要他們同時交出傀儡玉,如果你不能說服他們,我們做這一切都沒有意義了。」
  「我明白,我一定會說服他們,青海受寒武能量影響最嚴重,環境太差,沒有人想一輩子呆在這裡,我相信為了這個共同目的,他們會合作。」
  「光合作還不夠。」莊堯稚嫩的小臉很是嚴肅,「他們必須同意在離開青海後把傀儡玉交給軍方,否則他們就是跟軍方為敵。」
  孫先生沉默了半晌,「我會想辦法。」
  莊堯道:「孫先生去跟他們談談吧,你是唯一能促成這件事的人了,為了我們共同的目的,為了人類的未來。」
  孫先生點點頭,「交給我吧。」他站起身,「今天說了很多,讓我回去整理整理思路,改天我再來和你們商量青海湖的事。」
  「孫先生。」莊堯也站了起來,仰起脖子看著他,眼睛又圓又亮,精緻可愛,「我想知道你現在的實力。」
  孫先生慈祥地摸了摸他的腦袋,「你想試試?可是很難受的。」
  「讓我試試吧。」
  孫先生笑了笑,這個看上去平凡無奇的老人,身體裡突然爆發出一股驚人的能量,頓時,在場所有人都感到一陣頭暈目眩,眼前的圖像都幻化成了數個,然後,他們眼前一黑,視線裡再次出現圖像,卻是居高臨下看著莊堯的映射!莊堯臉上驚訝的表情彷彿凝固了般,似乎無法相信自己所看到的。隨後,眾人眼前再次一黑,眼前的映射恢復成了正常的視野,那種頭暈目眩的感覺也消失了。
  莊堯叫道:「你、你分享了自己的視覺?」
  孫先生笑道:「是,你們剛才看到的畫面,是我當時看到的,這只是三階後的一部分能力,我還能分享我其他的感官,人數越多,持續時間越短,同時,我現在可以操控一部分低等級的變異動物,所謂腦域進化人,就是對腦域的開發和操縱,由此衍生出的很多能力,都能作為防身的武器,在團隊中還能起到無線聯絡和指揮的作用,我想,當突破四階的時候,腦域進化人的攻擊能力就不僅僅是防身的程度了,而是能夠真正地獲得戰鬥力。」
  唐汀之和莊堯雙眼發光,對於進階的期望上升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三階所能獲得的能力將給他們個人和團隊帶來質的強化,他們可以不僅僅作為智囊存在,而是真正成為團隊中的一股有效戰鬥力,並且還能在作戰中保護自己,不至於拖累其他人。
  這怎麼能不讓人興奮!
  孫先生笑著拍了拍莊堯的肩膀,「你這個小朋友不簡單啊,我退休前是個老師,教的都是你這麼大的孩子,看到你就想到我那些學生……哎,不簡單,你們這些年輕人才是人類的希望,一定要好好活下去。」
  送走了孫先生,眾人圍在客廳,沉默了好半天。
  最後,是鄧逍先打破了寂靜,「小莊堯,你要是真的突破三階了,你可別整我啊。」
  莊堯瞥了他一眼,「怎麼了,你心虛了?」
  「哥平時對你也不錯吧,有什麼好東西都想著你,你可別拿我做實驗啊,我是要形象的人。」
  莊堯冷笑道:「那可說不準,你好自為之吧。」
  鄧逍哭喪著臉說:「你這孩子真是太不可愛了,還比不上阿布呢。」
  莊堯想到阿布,臉上難掩喜悅之情,「這樣看來,如果能突破三階,我一定能想辦法幫助阿布安全進階。」
  「對,腦域進化人三階的狀態實在是太出乎人意料了,簡直快無所不能了,居然能讓別人看到他眼睛裡看到的東西,那豈不是阿布也能看到我們所看到的東西了,光憑分享五感這一點,就能大大提高阿布的學歷能力和智商。」
  「沒錯,我一定要儘快突破三階。」
  莊堯的想法,正是在場所有人的想法,再沒有什麼比進階更能提高實力了!
  吳悠道:「對了,孫先生說那個黛奎琳就在西面,咱們是不是得去找她?她和成天壁的能力結合,又是一股強大的力量。」
  唐汀之道:「現在顯然不行,那個明主太忌諱西面了,如果這時候冒然去了,肯定引起他的不滿,還是看看孫先生能不能勸動他們合作吧。」
  莊堯問道:「你覺得希望大嗎?」
  唐汀之搖搖頭,「很小,不知道他們之間矛盾結症是什麼,有些矛盾是無法化解的。」
  莊堯點點頭,「如果他們不肯合作,那出了動手別無他途了。」
  眾人心裡都清楚跟明主或者玄主任何一方動手意味著什麼,但是債多了不壓身,因為要面臨的挑戰太多了,每一個看上去都能讓他們死一百遍,聽到這個,他們都麻木了,一點反應都沒有。
  他們接著又研究了一下青海湖的事,計畫的大方向還是跟之前差不多,姚潛江水元素化的能力肯定是他們挑戰青海湖最有利的一股力量,如果孫先生還能提供什麼好的方案,那他們就更穩操勝券了。
  接下去的幾天,他們都呆在快捷酒店,幾乎足不出戶地修煉著,在青海修煉的速度比任何地方都快很多,沒有人捨得浪費這樣的好機會。
  過了幾天,孟慶來了,再次邀請他們去明府共進晚餐,商議青海湖之事。

  200、番外四 唐大俠X柳嬌花 ...

  這是倆人心意相通後,去青海前的故事
  去青海前的三個月,對每個人來說都是地獄般的三個月,他們要在這段期間集中提高身體素質和變異能力,為即將到來的青海之行做最充分地準備,他們的每一次點滴進步,都跟自己的性命息息相關,因此沒有一個人敢懈怠。
  地下訓練場裡,從破曉至深夜,每天都揮灑著戰士們的汗水。
  柳豐羽完成室外的訓練項目後,回到了地下訓練場。莊堯要求他鍛鍊臂力,因為那把該死的液槍比較沉,如果長時間持槍容易讓肌肉發酸,而影響射擊準度,因此他必須增加手臂肌肉強度,在訓練手臂力量方面,沒有人比唐雁丘更專業了。
  柳豐羽走到訓練場的器材區,果然看到唐雁丘正在鍛鍊,唐雁丘所使用的重量早就遠遠超過了器材的上限,這幾套訓練手臂的器材全都是經過改裝的。
  唐雁丘正一下一下拉伸著沉重的器械,他規律地呼吸著,結實地胸膛一起一伏,雖然看到了柳豐羽,也無暇說話。
  柳豐羽靠在一個器械旁邊,肆無忌憚地打量著唐雁丘。
  手臂儘管是唐雁丘全身肌肉最發達的部位,但那線條卻沒有平常人想像中的那樣誇張,一般人過度強化手臂肌肉後,胳膊都會異常粗大,佈滿成塊地肌肉,但唐雁丘的手臂卻修長健美,柳豐羽曾經問過唐雁丘為什麼會這樣,這種肌肉一般是明星練來好看的,唐雁丘告訴他,因為禽類為了減少飛行風阻,肌肉線條都是細長的,拜這個返祖能力所賜,唐雁丘全身的肌肉線條都修長完美,他喜歡死了。
  唐雁丘停下了動作,低聲道:「你能不能……別這麼看著我。」
  柳豐羽賊笑道:「我怎麼看著你了。」
  唐雁丘不好意思地說:「我還有兩組沒做完,你有事嗎?」
  「莊堯讓你指導我訓練手臂力量啊,你忘了?」
  「沒忘,你等一等,我把剩下的做完。」
  「我又不急。」柳豐羽一邊休息,一邊欣賞著唐雁丘大汗淋漓的樣子,那充滿力度的動作撒發著讓人無法抗拒的男性魅力。他一向喜歡長得好看的東西和人,不過他喜歡唐雁丘,卻不僅僅是因為長相,唐雁丘那種古板守舊的性格,明明應該是他最不屑的,卻又深深把他吸引了,真是讓人防不勝防。
  唐雁丘做完之後,站起來用毛巾擦了擦汗,他道:「來,我先測試一下你的力量。」他把器械重量設置在了60磅,「你試試。」
  柳豐羽坐了下來,兩手握住把手,手臂使力,把把手往中間推去,重量確實不輕,不過他還能承受,他做了幾個後,問道:「這是不是證明我能拉動60磅的弓?」
  唐雁丘笑道:「差遠了,這個和拉弓可不一樣。你的手臂力量跟我想的差不多,我給你制定一個循序漸進的訓練計畫,我先帶你做幾次,以後你每天過來練1個小時就可以了,走之前足夠你長時間持槍。」
  「OK。」柳豐羽揮了揮胳膊,覺得不成問題。
  然而唐雁丘讓他做了四組動作後,他就有點吃不消了,手臂開始又酸又脹,最後一抬起來都疼。
  唐雁丘道:「怎麼?累了?」
  柳豐羽嘟囔道:「能不累?我胳膊都僵了。」
  「我幫你拉伸一下。」唐雁丘把他拽了起來,讓他背對著自己,抓著他兩條胳膊用力往後扯,又按住他的肩膀用力往後背靠,柳豐羽呲著牙,「啊啊疼,你輕點兒啊。」
  「要重點兒才有效。」
  拉伸完了,唐雁丘讓他繼續練,就這麼輪著做了三個不同的器械,柳豐羽兩隻胳膊都快抬不起來了,堅決不肯做了。
  唐雁丘皺眉道:「你還可以的,加重點力度,強化的速度也快一些。」
  柳豐羽抱怨道:「拉倒吧,你以為我是你啊,我胳膊都快動不了了,我明天怎麼吃飯啊。」
  「今晚回去我給你按摩一下,不會動不了的,你真不做了?」
  「不做了。」柳豐羽晃了晃肩膀,表情都有些扭曲了。
  唐雁丘無奈道:「好吧,那我再練一會兒,你去練別的吧。」
  柳豐羽實在懶得再練了,拖著兩隻痠痛的肩膀回房間去了,他洗掉了一身臭汗,晚飯也懶得吃,躺床上就睡著了。
  睡了不知道多久,有人敲他的門,柳豐羽不情願地爬了起來,「誰呀。」
  「是我。」唐雁丘的聲音在門外響起。
  柳豐羽下床打開了門,見唐雁丘手裡提著飯盒,他道:「你晚上怎麼不去吃飯?訓練一天了不吃飯,體力更難恢復。」
  柳豐羽心裡湧上一陣暖意,他打了個哈欠,「懶得去。」
  唐雁丘把飯提進了屋裡,催促道:「快吃飯。」
  柳豐羽也確實餓了,埋頭吃了起來,唐雁丘就默默地坐在一旁看著他,看著看著,就有些失神,柳豐羽那長長的睫毛忽閃忽閃的,好像一下下掃在了他心上。柳豐羽感受到了那注視的目光,猛然抬起頭,唐雁丘一驚,尷尬地別過了臉去。
  「哎……」柳豐羽抓住他的下巴,嬉笑道:「看你都不敢看?怎麼樣?我好看吧。」
  唐雁丘臉色微紅,僵硬地點了點頭,「好看。」
  「好看你不看個夠。」
  「你快吃飯。」
  「我吃飽了。」柳豐羽抹了抹嘴,支著下巴看著他,「你是來給我送飯的還是來給我按摩的?」
  唐雁丘道:「都、都有。」
  柳豐羽笑了笑,突然站起身,然後反身面對面地坐到了唐雁丘腿上,他勾著唐雁丘的脖子,曖昧道:「那你還不按?」他微低著頭,柔軟順滑的長髮垂在了臉側,讓他五官的線條看上去柔和不少,也驚人地漂亮,唐雁丘眼中一片慌亂,「我、你先、先下去……」
  「不下,就這麼按唄。」柳豐羽的嘴唇摩挲著唐雁丘的唇,手指穿插在他發間,低笑道:「我說唐大俠,你心裡一點身為男人的想法都沒有嗎?有沒有意思啊你。」
  唐雁丘臉漲得通紅,「你想做什麼?」
  柳豐羽毫不猶豫地說:「我、想、做、愛。」
  唐雁丘喉結上下鼓動著,似乎不知道怎麼往下接了,他臉紅得都快滴出血了。
  柳豐羽摸著他的臉頰,靈活地動了動腰,故意蹭著唐雁丘的下身,唐雁丘渾身一僵,不自覺地扶住了柳豐羽的腰。
  「你想不想?嗯?」柳豐羽媚眼一挑,舌尖舔過唐雁丘微微冒出青胡茬的下巴,再要牙齒輕輕啃咬著那柔軟的嘴唇,無論是言詞或是動作都充滿了挑逗。
  唐雁丘憋了半天,說:「我、我不知道。」
  「你還知道什麼呀老古董,前幾天躲著我,現在不躲了,還是什麼都不想幹,你願意跟我談一輩子精神戀愛啊?我可不願意,你不會以為親個嘴兒就能生出孩子了吧。」柳豐羽低笑道:「做吧,你是怕自己什麼都不會丟臉嗎?」他舔了舔唐雁丘的耳垂,「我教你。」
  唐雁丘喉結上下鼓動著,下體發熱,產生了一些讓他羞赧地變化,他閉了閉眼睛,啞聲道:「好。」
  柳豐羽重重親了他一口,「去床上。」
  唐雁丘托著柳豐羽的腰臀,直接把一米八幾的他抱了起來,走進臥室,將他壓倒在了床上。唐雁丘明亮地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柳豐羽,那眸中情緒多變,有緊張、有猶豫、有期許,他就那麼看著,有些不知所措。
  柳豐羽摟著他的脖子將他的頭壓了下來,舔吻著他的唇,唐雁丘努力地想回應一下,動作卻有些笨拙,身體都跟著僵硬了起來。
  柳豐羽笑道:「我真是第一次碰到你這樣的……」
  唐雁丘頓了頓,心裡有些不舒服,「你還碰到過什麼樣的?」
  「喲?現在說話利索了?吃醋了?」
  唐雁丘垂下了眼簾,就想別過頭去。
  柳豐羽按住他的腦袋,不讓他轉頭,「是不是吃醋了?嗯?不管吃不吃醋都是以前的事兒了,我這都兩年沒開葷了,成天不是逃命就是打打殺殺,說實話大部分時候都沒那個心思,要不是有你……我還不知道要禁慾到什麼時候呢,憋死我了。」
  唐雁丘沉聲道:「你以前的事我不管,以後你不能有別人。」
  柳豐羽低笑道:「放心吧你,不過……」
  「不過什麼?」
  「你得把我喂飽了呀。」柳豐羽輕輕一帶,翻身壓到了唐雁丘身上,一手扯開了那襯衫的鈕子,他舔了舔嘴唇,低聲道:「唐大俠,看你有沒有這個本事了。」
  唐雁丘氣血翻湧,呼吸也跟著沉重了,他似乎下定了決心,不再迴避,而是直勾勾地盯著柳豐羽的眼睛,「你、你教我。」
  柳豐羽解開帶子,脫下了那身鬆垮垮地睡衣,他身形勁瘦修長,肌肉緊實漂亮,因為從小生活優越,皮膚養得比小姑娘還白嫩,就連胸前的小肉球都透著微微地粉。
  唐雁丘愣愣地看著他。
  柳豐羽趴在了他身上,手指撩開他的衣襟,撫摸著他的胸肌,「你原來應該是喜歡女人的吧?」
  唐雁丘躊躇道:「至少不會喜歡男人。」
  「那是你沒試過男人,不過,你也沒機會試女人了。」柳豐羽的手伸了下去,按在了他的褲帶上,「如果你跟我做了,是不是這輩子就不能想別人了?」
  唐雁丘認真地點點頭,「你也是。」
  柳豐羽舔了舔嘴唇,「那就一言為定了。」他扯開了唐雁丘的褲帶,修長地手指鑽進了褲子裡,一把握住了唐雁丘的寶貝,靈活地逗弄著。
  在那寶貝被抓住的瞬間,倆人均是一怔,唐雁丘羞臊不已,甚至不知道該如何反應,柳豐羽臉上則閃過一絲驚訝,「我靠,這麼大?你行啊。」
  唐雁丘頭上都快冒煙了,他不自在地扭動了一下身體,好像想躲開,又不想躲開。
  「唐大俠,可真是看不出來啊。」柳豐羽親吻著他的脖子,輕笑著,「白長了這麼大的寶貝,從來沒用過?我都替你可惜。」他一邊說,一邊用手指在那團軟肉上挑逗似的畫著圈兒,感受著那寶貝在他掌心裡慢慢腫脹了起來。
  唐雁丘深吸了一口氣,大著膽子把手放在了柳豐羽的背上,小心翼翼地撫摸著那光滑的皮膚,那溫熱柔韌的觸感讓他指尖都在顫抖,心裡有一個聲音在一遍遍提醒他,這個人是他的,在這個世界上,有一個人是屬於他的,這個人是柳豐羽。
  柳豐羽雨點般地吻落在唐雁丘起伏地胸肌上,那結實強壯的肌肉不僅看上去充滿了力量,而且手感極佳,他的吻一路往下,最終落到了肚臍上。
  唐雁丘的呼吸越來越沉重,當柳豐羽扯下他的內褲,冰涼的手覆上他的性器時,他渾身一震,蟄伏在體內的衝動彷彿瞬間甦醒了,屬於男人的慾望奔湧而來,強烈地刺激著他的大腦和身體,讓他急於宣洩。
  柳豐羽彈了彈那挺立著的熱乎乎的寶貝,「真精神哈。」
  唐雁丘啞聲道:「要……怎麼做?」
  柳豐羽從床頭櫃裡摸出一瓶潤滑液,用那軟管拍著他的臉,「爺今天可要給你開葷了,你可要輕點兒。」
  唐雁丘艱澀道:「……好。」
  「你真的完全不知道怎麼做?」
  唐雁丘臉燙得嚇人,他並非不知道男人和男人怎麼做,只是真要發生在他身上,他完全無法想像。
  柳豐羽邪邪一笑,「你的老二要插進我屁股裡,這麼說你明白了?」
  唐雁丘目光閃爍,「我……」他有時候實在受不了柳豐羽的語出驚人。
  「我要是告訴你,除了你還沒別人插過,你這個老古董是不是會高興一點?」
  唐雁丘僵硬地說不出話來,臉紅得番茄一樣。
  柳豐羽實在忍不住了,哈哈大笑了起來,「你怎麼這麼好玩兒呢,笑死我了。」
  唐雁丘一陣羞惱,他本就不善言辭,臉皮又薄,跟柳豐羽正好相反,平時就經常被柳豐羽戲弄得面紅耳赤,此時衣冠不整,和柳豐羽肌膚想貼,更是連話都說不出來了。
  柳豐羽從唐雁丘身上跨了下來,赤身爬在床上,「真是風水輪流轉啊,以前都是我上別人,沒想到真有這天……」他說著,把潤滑液擠在自己掌心,往身後探去。
  唐雁丘瞪大眼睛,看著柳豐羽跪趴在自己面前,翹著緊實的屁股,兩條修長的大腿被拉伸出了非常完美的線條,白皙的手指沾著黏嗒嗒的潤滑液,塗抹在了自己的後臀處,柳豐羽轉過頭,勾人的桃花眼含情帶脈地瞥了唐雁丘一眼,「呆子,不是讓我教你嗎,過來。」他聲音低了幾個音調,儘管極力掩飾,可還是被唐雁丘看出了他的羞澀,唐雁丘掌心出汗、口乾舌燥,本來這副畫面就已經夠刺激,柳豐羽第一次害羞的樣子更是讓人心頭小鹿亂撞。
  他著魔似的湊了過去,在柳豐羽的暗示下,他大手覆在了柳豐羽的手上,沾取了一些潤滑,指尖輕輕在柳豐羽臀縫內徘徊,最終咬著牙將手指插進了柳豐羽的肉穴內,緩慢地進出著。
  柳豐羽繃直了腰,深深吸了一口氣,「啊……」
  那肉穴又熱又緊,彷彿在用力吸著他的手指,那種感覺又詭異又,唐雁丘下身脹得生痛,柳豐羽這副又媚又蕩的樣子誘人至極,對於沒有任何經驗的男人來說,光是視覺上的衝擊已經足夠激烈。就這麼抽動了一會兒,柳豐羽抓著他的手指,示意他再插進去一根,唐雁丘手指黏嗒嗒地沾滿了潤滑液,柳豐羽那柔嫩的小肉穴正微微收縮著,已經習慣了他手指的進出,他嚥了口口水,開始想像自己的性器插進這個地方的情景,光是想想已經讓他血脈噴張,可這個肉穴這麼小,如何容納……
  柳豐羽輕輕擺著臀,「輕一點,對,靠,這感覺真是奇怪死了……」
  唐雁丘額上全是汗,結巴道:「痛、痛嗎?」
  「痛我會告訴你……嗯……」柳豐羽微眯著眼睛,撫弄起自己的性器來。
  唐雁丘愣愣地看著柳豐羽,像個孩子一樣不知所措。
  柳豐羽又轉過頭來看了他一眼,無奈道:「我真是腦子進水了,怎麼看上你了呢。」
  唐雁丘的臉更紅了。
  柳豐羽翻身將他壓回了床上,一手按著他的胸膛,舔了舔嘴唇,「改天給你弄些片兒看看,你可要好好學習學習。」
  唐雁丘僵硬地點點頭。
  柳豐羽笑了笑,突然俯下身,一把抓住唐雁丘半硬起來的大肉棒,含在了嘴裡。
  唐雁丘渾身大震,腰桿猛地一挺,幾乎馬上就徹底硬了起來,那碩大的性器猛地在柳豐羽嘴裡脹大,將他的口腔撐得滿滿的,柳豐羽皺了皺眉頭,一邊用舌頭舔著那青筋暴突的肉刃,一邊用手把玩著囊袋,在那會陰處輕輕揉弄,把唐雁丘撩撥得又硬又熱,喉嚨裡發出粗啞地喘息。
  可憐唐大俠活了小半輩子,一直單純正派,何時受過這樣的刺激,性器立時脹得發痛,他本能地挺動腰肢,想把性器更深地送進柳豐羽嘴裡,柳豐羽卻將那性器吞了出來,抹了抹嘴道:「這不是會動嗎,讓你插進我屁股裡就不會了?」
  唐雁丘撫摸著他的腰,「我……我怕你疼。」
  柳豐羽彈了彈他胸前的小肉粒,曖昧地一笑,「疼有時候也挺爽的,我從小到大,什麼東西都喜歡最好的,你是我選的最好的男人,也要給我最好的性。」他俯下身,在唐雁丘耳畔呵著氣,「你夠硬了,幹我。」
  唐雁丘體內一陣氣血翻湧,他猛一翻身,將柳豐羽壓在了身下,分開那修長的大腿,扶著自己的性器,欺近那微張的小穴。
  柳豐羽的腿勾住了他的腰,拉下他的脖子,用力堵住他的唇。
  唐雁丘得到了極大的鼓勵,他固定住柳豐羽的腰,將性器慢慢插進那濕乎乎的肉穴。
  柳豐羽身體一僵,臉上浮現痛苦的神色,他最大的感覺其實並不是痛,而是彆扭,那種揮之不去的異物感讓他覺得渾身彆扭。
  唐雁丘喘著粗氣說:「你、你疼嗎。」
  柳豐羽啞聲道:「沒事,進來。」
  唐雁丘的肉棒只進去了個頭,那種被緊緊吸住的感覺已經讓他興奮得指尖都在發顫,他也克制不住了,挺動腰肢,將性器徹底頂了進去。
  當那肉刃連根沒入的時候,倆人都情不自禁地深吸了一口氣,柳豐羽儘量放鬆身體,想讓自己好受一些,唐雁丘卻要極力克制住想要用力抽送的衝動,那肉壁又熱又緊,不留餘地地擠壓著他的性器,被緊緊包裹的酥麻感傳遍了他全身,他實在難以控制,扶著柳豐羽的腰,淺淺地動了一下。
  「啊……」柳豐羽低叫了一聲,語調中含著一絲痛苦。
  唐雁丘摸著他的臉,看著他有些扭曲的五官,心裡很是捨不得,強迫自己停了下來,並低下頭,一遍遍親著他的唇。
  柳豐羽鼻頭有些發酸,這個呆子總是一副刻板嚴肅的樣子,誰能想到他是一個這麼溫柔的人呢,他的溫柔,絕對只有自己能體會到。
  唐雁丘輕輕撫摸著柳豐羽,試圖讓這具身體放鬆下來,他常年持弓,掌心有一層厚厚的繭,摸起來並不算舒服,卻能讓人瞬間就安心,柳豐羽抱住了他,低聲道:「你動吧。」
  唐雁丘吻著他的唇,慢慢挺動腰肢,輕淺地抽送了起來,柳豐羽撫弄著自己的慾望,試圖轉移一部分注意力,下體傳來的脹痛並沒有減輕多少,但並非不能忍受,和唐雁丘結合這件事在心理上讓他感到滿足,他也不著急,只要慢慢調教,早晚倆人能完全「契合」。
  唐雁丘克制不住地加快了速度,他一手抓揉著柳豐羽緊俏的臀肉,一手固定著柳豐羽的腰,用力地操幹著那濕漉漉的肉穴,被那高熱緊致的蜜穴用力包裹的快感簡直讓他瘋狂,高速摩擦所產生的刺激讓他幾乎失控,慾望的洪流沖遍他全身,他從未體會過這樣的感受,他只想用力、更用力地幹著身下這個男人,將自己的一切烙印在其身上、心上。
  原本柳豐羽對倆人的第一次沒抱任何希望,可是就在唐雁丘那越來越快、越來越重地撞擊下,他竟然漸漸覺得身體有些不對勁兒了,唐雁丘粗長的肉棒不斷地磨蹭著他的肉壁,在那一下一下有力地抽插中,偶爾能蹭過他腸壁中的敏感帶,每當這時候,他都情不自禁地呻吟一聲,身體跟著軟了下來。
  唐雁丘也察覺到了柳豐羽的變化,他感覺到每當他往一個方向插的時候,柳豐羽就會發出動情的聲音,臉上的表情更加醉人,肉穴會用力地縮緊,給他帶來更強烈的快感,他就好像發現了新大陸一般,將柳豐羽的腰臀抬了起來,緩緩抽出肉棒,然後全力朝那敏感的地方頂了進去。
  「啊啊——」柳豐羽尖叫一聲,身體用力抖動了起來,他抓著唐雁丘的胳膊,用濕潤的眼眸看著唐雁丘,眼中是無邊的春色,唐雁丘下腹一緊,差點就因為那眼神射了出來。
  唐雁丘啞聲道:「這裡……舒服嗎?」
  柳豐羽扭了扭腰,後穴用力一吸,呻吟道:「舒服,就是這裡……」
  唐雁丘得到了鼓勵,拉開他的大腿,再次狠狠插了進去,這次肉棒連根沒入,一點餘地都沒留,把柳豐羽插得再次尖叫了起來。唐雁丘抓著他的大腿,聳動著有力的腰肢,兇狠地操幹那濕軟的小肉洞,肉體的撞擊聲啪啪啪啪地連成了一片,唐雁丘頂得太用力,那結實的大床都被撞得咣咣直響。
  柳豐羽無法控制地高聲呻吟了起來,他從來沒體驗過這種讓人彷彿下一秒就要溺斃般的快感,那種強烈的感覺如萬蟻噬心,既讓人欲罷不能,又讓人想要擺脫,柳豐羽哭叫道:「不行……太快了……唐雁丘,你慢一點,我受不了了啊啊啊啊——不要,太快了,啊啊啊——」
  唐雁丘充耳不聞,他額上青筋暴突,體內的獸性彷彿被瞬間喚醒了,他不知疲倦地操弄著那柔嫩的肉洞,那緊窒的蜜穴裡埋藏著極致的享受,他必須不停地用自己的寶貝狠狠地搗入、抽出,不斷重複,才能獲得更為讓他瘋狂的快感。
  唐雁丘的持久力超過了柳豐羽的想像,在那猛烈的攻勢下,柳豐羽被逼得射了出來,他已經被快感折磨得漸漸神志不清了,他做夢都沒有想到,唐雁丘能在第一次還沒有射的情況下先把他插射了。
  唐雁丘似乎還嫌這個姿勢插得不夠深,將柳豐羽虛軟的身體翻了過來,改成背位,柳豐羽沙啞道:「不要……唐雁丘……嗚啊……」
  唐雁丘將肉棒抽出來之後,才恢復了一些理智,他看著柳豐羽被幹得紅腫的肉洞,那嬌豔的顏色格外誘人,他只想用力地宣洩自己的慾望。可是看著柳豐羽臉上的淚痕,他又開始不捨得,他俯下身親著柳豐羽的臉,「你難受嗎……」
  柳豐羽吸了吸鼻子,「你還不射出來?」
  唐雁丘臉一紅,「好像還沒有……」他用性器蹭著柳豐羽的屁股,眼裡是赤裸裸地慾望。
  「你他媽到底射不射。」
  唐雁丘親吻著他的脖子,「很快……」他揉著柳豐羽的屁股,「可以嗎?」
  柳豐羽累得氣都喘不上來了,「你……你以前是怎麼裝得那麼像人的?」
  唐雁丘實在忍不住了,他安撫地啄吻著柳豐羽的唇,一手分開柳豐羽的臀瓣,再次把自己的性器插進了那濕軟的肉穴。
  柳豐羽低叫了一聲,像貓一樣彎起了腰,空虛的肉穴被填滿的瞬間,身體對那蝕骨的快感立刻敏感地有了反應,他忍不住再次呻吟出聲,「你、你慢點……」
  「好。」唐雁丘嘴上雖然說著,動作卻克制不住地越來越快,後背位的姿勢讓他的肉棒插得更深了,他用力地撞擊著柳豐羽的臀肉,將那蜜穴搗弄得又濕又軟,每一次的摩擦都帶給倆人極大的快感,柳豐羽很快就被他弄得意亂情迷,在痛苦與快感之中沉沉浮浮。
  柳豐羽想,說不定他更適合當零,被人操比操別人更能讓他興奮,他以前從來沒試過,只是因為沒碰到過他看得上的男人,躺著就能享受性的快感顯然更適合他。只是唐雁丘的體力已經超出了他的想像,做到最後,他被快感折磨得啜泣不止,最後徹底陷入了昏迷。
  柳豐羽醒過來的時候,第一個感覺是餓,是那種體力消耗過度、肚子直抽抽地餓,然後是痛,他試圖翻一下身,換來的是全身的痠痛,身上每一個零部件幾乎都罷工了,尤其是下身,那種令人尷尬地疼痛一再提醒他昨晚發生了什麼。
  柳豐羽想罵人。他不是沒跟處男做過,哪個處男是唐雁丘這樣的?幹一個小時都不肯射,最後得哭著喊著求著才射出來,不然他這腰得廢了。本來他對他們倆人的第一次完全是抱著「教學」和「嘗試」的態度,根本沒指望能爽到,結果不但爽到了,最後還爽過頭了,他這樣沒兩天下不了床啊,唐雁丘還是不是人啊,這二十四年可把唐大俠憋壞了!
  門口傳來響動,柳豐羽轉頭看去,罪魁禍首正一臉羞澀地小媳婦樣兒站在門口,手裡端著早餐,甚至不敢拿正眼看柳豐羽,好像被幹得起不來床的是他一樣。
  柳豐羽張開嘴,「媽的,你這個禽獸……」他一開口自己被嚇了一跳,那粗啞的聲音是他的嗎?
  唐雁丘放下託盤,倒了杯水過來,將他扶了起來,「喝點水,嗓子都啞了。」
  柳豐羽猛灌了一口水,結果嗆著了,唐雁丘接過水杯,給他輕輕拍著背,「你急什麼。」
  柳豐羽抹了抹嘴,罵道:「唐雁丘你這個王八蛋,老子腰都快斷了,沒有哪個處男開葷是你這樣兒的,我要是知道我……靠,你讓我這兩天怎麼訓練?」
  唐雁丘臉一紅,「不好意思,我不知道……會這樣。」他從來不知道,性是這麼讓人瘋狂的一樣東西,他現在光是看著柳豐羽,就能想起昨夜這個人在他身下妖嬈誘人的樣子,那種令人戰慄的快感已經連這個人一起,深深刻進了他腦海裡。
  柳豐羽捏著他的臉,惡狠狠地說:「我看你小子就是裝清高,脫了衣服跟禽獸沒兩樣。」
  唐雁丘羞道:「抱歉……」他攔過柳豐羽的腰,「我給你按一按。」
  柳豐羽拍開他的手,「我覺得躺著舒服。」
  唐雁丘抱著他躺了下來,柔聲道:「按一按更舒服,恢復快一些。」說著,有力的手在柳豐羽腰上不輕不重地按摩著,唐雁丘三歲習武,對怎麼放鬆肌肉、按哪個穴位能紓解疲勞再清楚不過,就這麼揉按了一會兒,柳豐羽果然感覺腰上那種無形的負擔緩解了一些,他舒服地「哼」了一聲,又有點昏昏欲睡。
  唐雁丘輕聲道:「別說了,一會兒起來吃點東西吧。」
  「嗯……幾點了?」
  「11點了。」
  「你上午沒去訓練?」
  「沒去。」唐雁丘補充道:「我怕你醒了找不到我。」
  柳豐羽沒忍住,笑了出來,「我找你幹嘛?我又不是病得起不來。」
  唐雁丘沉默了一下,小聲說:「你……我們昨晚……第一次,第二天應該……」
  「應該什麼?」柳豐羽費勁地轉過了身來,面對著他。
  唐雁丘臉憋得通紅,「總之,第二天我不能不在,那樣不好。」
  柳豐羽枕著他的胳膊,眨巴著眼睛看著唐雁丘的俊顏,「呆子,昨晚爽不爽?」
  唐雁丘僵硬地點了點頭。
  「我看也是,都把我操暈過去了,身為男人,我佩服你,要是遭罪的不是我就更好了。」
  唐雁丘猶豫道:「你不……喜歡嗎?」
  他這句話問得極為小心翼翼,甚至眼神都透著一絲緊張,柳豐羽都不捨得擠兌他了,萬一真說了「不喜歡」,純情的唐大俠不知道會不會撞牆。
  柳豐羽不說話,唐雁丘有些慌了,「要是我做的不行……」
  柳豐羽聲調都變了,「你還不行,我靠,你還要怎麼樣!」
  唐雁丘怔愣地看著他。
  柳豐羽捏著他的下巴親了他一下,「我喜歡你,所以我也喜歡跟你做愛,要不是咱們腦袋天天懸著,我寧可什麼也不幹,天天跟你從早做到晚。」
  唐雁丘摸著他柔軟的頭髮,「我們會活下去的,我會一直保護你,無論什麼時候。」
  柳豐羽笑了笑,「我知道。」他緊緊摟住唐雁丘的腰,臉上掛著慵懶安心地笑容,「往左邊一點兒,對,力道再重點兒。」
  唐雁丘一邊給他按揉著腰,一邊說:「我今天應該去見見伯父伯母,如果你起不來,就明天吧。」
  「啊?什麼?」
  唐雁丘認真地說:「你父母啊。」
  柳豐羽窘道:「見他們幹嘛?」
  唐雁丘更是莫名其妙,「他們是你父母啊。」
  柳豐羽拍了拍他的臉,「拉倒吧,多不好意思啊,我父母從來不管我的事兒的,沒必要告訴他們。」
  唐雁丘皺眉道:「那怎麼行,我們既然已經是這樣的關係,就應該讓伯父伯母知道,讓他們以後對我們放心。」
  柳豐羽撲哧笑了出來,「你真是太有意思了,好,你想見咱們就見,你是不是覺得還欠我一個明媒正娶什麼的?」
  唐雁丘羞道:「那個,恐怕不好,我們都是男的,不過如果你一定想要,我去求我父母……」
  「開玩笑呢,誰要幹那麼傻的事啊。」柳豐羽親了親他的嘴唇,低柔而堅定地說:「我只要跟你一起死就夠了。」
  唐雁丘摟緊了他,「我們不會死的,我們要一起活下去。等一切都結束了,我就帶你回唐家,我父母可能一時無法接受,但我敢作敢當,我不會讓你受委屈的。」
  柳豐羽眼圈微微有些發酸,他笑道:「呆子,你就不會靈活一點兒,不告訴他們不就行了,我才不在乎別人怎麼看呢。」
  唐雁丘撫摸著他的背,柔聲道:「一切都會好的,只要我們能活下去。」
  柳豐羽微微一笑,用力抱緊了唐雁丘,沒錯,只要他們能活下去,一切都不是問題,只要跟這個人在一起,無論是活下去,還是死,都不是問題。
  能在這個動盪的時代找到一個真心喜歡的人,這輩子也值了。
 
  201、青海迷域 ...

  眾人對那個拽了吧唧的明主多少有些反感,不過想到這多半是孫先生的意思,也不好怠慢,還是上次的那些人,隨孟慶出了門。
  阿布正和幾隻狼在雪地裡玩兒,見他們出來,一個激靈從地上蹦了起來,朝他們跑了過來,趴在了他們前進的路上,意思是讓他們上來。
  莊堯道:「阿布,今天不帶你。」
  阿布「喵」了一聲,搖著大尾巴,把雪揚得滿天都是,它假裝沒聽懂。
  莊堯回頭朝屋裡喊道:「鄧逍。」
  鄧逍推開門,「啊?」
  「你陪阿布玩兒一會兒。」
  一向喜歡和阿布玩兒的鄧逍猶豫了一下,小聲道:「我怕冷啊。」接近零下四十度的低溫讓他一到戶外就忍不住想冬眠,就算因為幾層的防寒衣物讓他的身體能夠抵禦寒冬,他潛意識裡依然有冬眠的想法。因為這個,阿布這段時間都在跟其他變異動物玩兒,卻很少見到人,不免有些寂寞。
  柳豐羽從屋裡走了出來,「我陪它玩兒,你們去吧。」說著沖阿布招招手,「走,我帶你打獵去。」
  阿布高興地跳了起來。
  眾人也再次向明府走去。
  這一回,等待他們的除了那個一頭銀髮、有些傲慢的明主——也就是容瀾,果然還有平和的孫先生。孫先生看到他們,很高興的樣子,「來來,進來坐。」
  容瀾坐在沙發上,淡淡掃了他們一眼,依然沒什麼好臉色,想來是孫先生跟他談了很多,但凡涉及到傀儡玉,總是事關重大的,他不可能對他們這夥一張嘴就要傀儡玉的人有好感。
  眾人也不在意,整個青海的命運從來不掌握在某一個人手裡,個人的力量再強大,在青海重重險境面前也顯得無力,為了打破青海結界這個共同目的,他們不愁找不到人合作,如果容瀾配合最好,不能,他們也有別的辦法,來到這裡的每個人,連死都不怕,更不會怕一個人。
  孫先生笑道:「這兩天我跟容瀾談了很多,青海湖的事,他非常願意合作,由於天氣越來越冷,地下水供應困難,我們一直想通過青海湖一勞永逸地解決光明牆內的水供應問題,所以,青海湖的問題早晚都要解決,有你們合作是最好不過。但關於他手中傀儡玉的事,我建議留到最後去解決。」
  莊堯道:「最後是指我們離開青海的時候?」
  容瀾冷道:「你們先離開一個試試,什麼都還沒做,就先提條件,現在我不能承諾你們任何事,除非你們讓我看到解開結界的希望。」
  「我們確實什麼都還沒開始做,但我們要求明主給出的承諾,也是附加條件的,只有我們成功破除結界,你才把傀儡玉交給我們,如果我們走不出去,傀儡玉一輩子都是你的,連這樣的承諾明主都不敢給?」
  「我承諾了,你們就信?就像你們現在說你們一定能解開青海結界,我就一定信嗎?」
  成天壁冷然道:「我們相信明主一諾千金,若是明主到時候背信,我們也會毫不猶豫地討伐。」
  容瀾不為所動,「讓我承諾也可以,但我要再加一個條件。」
  「說。」
  「西面的人也要交出傀儡玉,否則免談。」
  莊堯早就料到容瀾會有這麼一說,「我估計西面的人也會提出同樣的條件。」
  「這個我不管,若是讓我交出傀儡玉,而他還持有,那是不可能的。」
  莊堯嚴肅道:「任何人都不會持有傀儡玉,到最後,所有傀儡玉都要集中到國家科學院,最後將它們徹底封印,所以你的顧慮不成立,如果西面的人不肯交出來,我們會去搶。」
  容瀾諷道:「希望你們有這個能耐。」他站起身,「諸位慢慢聊,我先失陪了。」說完拂袖而去。
  他走後,孫先生苦笑了一下,「他性格變了很多,各位不要在意。」
  吳悠道:「意料之中,他肯定不會讓西面的人獨佔傀儡玉的,老是說『西面的人』真彆扭啊,玄主就沒個名字嗎?」
  孫先生道:「嫌麻煩就叫玄主吧,不過在他面前,最好只說『西面的人』,至於玄主叫什麼,我曾答應過容瀾,永不在東面提起那個名字,等我們去西面再說吧,你們早晚會見到玄主。」
  沈長澤挑了挑眉,「看來恩怨很深。」
  孫先生搖頭嘆氣,「他們曾是最好的朋友,最後卻變成這樣。」
  眾人雖然好奇,也沒繼續往下問,他們知道孫先生是不可能說的,也沒人有興趣幫助東西兩面化解矛盾。
  成天壁道:「我們不需要名字,但很想知道那個玄主的能力。」
  孫先生道:「你們聽過坊間流言,多半也能猜到吧?重力自然力進化人,元素化後能產生巨大黑洞,和容瀾的能力正好相反,一光一暗,他的能力非常了得,從某種意義上說,非常可怕。」
  黑洞這個詞,確實能讓人產生很多恐怖幽暗的遐想,能夠操縱重力,這種能力實在太變態了。不過仔細想想,自然力進化人又有哪個不變態?自然力是沒有強弱之分的,關鍵在於時機、環境和操控的人,比如青海湖,姚潛江能下去,沈長澤卻不行,而那個重力進化人再強,也一定有短板。
  孫先生也猜到了他們的想法,「當然,沒有哪種自然力是一定最強的,只是以你們現在的實力,不足以挑戰東西兩面任何一個人,我也不想看到人類互動干戈,因為我們共同的敵人滿地球都是,所以,有耐心一些,我會幫你們的。」
  「關於青海湖的事,容瀾有什麼想法?」
  「我把你們的計畫跟他說了,他基本同意,如果能把青海龍從湖裡引出來,必然也會引起很多大型水怪出水,我們會配合你們剷除那些水怪,助你們順利拿到傀儡玉。」
  唐汀之點點頭,「很好,那些大大小小的水怪說不定比青海龍還難對付。」
  「你們這位水自然力進化人,預計什麼時候可以達到你們行動的要求?」
  姚潛江肯定地說:「20天內。」
  「好,我現在開始準備魚雷,魚雷炸不死青海龍,但一定能把它炸醒。」
  「你的傀儡玉檢測儀器,最大有效範圍是多少?」
  孫先生道:「260米。」
  莊堯又看向叢夏,「你呢?」
  「超過400米。」
  「好,那就不用帶儀器了。」
  孫先生道:「咦,這位小同志還能感覺到傀儡玉?」
  叢夏點點頭。
  孫先生露出思索地表情,「上次去青海湖,你什麼也沒感覺到嗎?」
  叢夏道:「沒有,一是我們不敢飛太低,二是青海龍太大,就算傀儡玉在它身上,說不定離我們盤旋的地方還有很遠的距離,不過,如果真的在它身上,只要它浮出水面,我應該能感覺到。」
  孫先生推了推眼鏡,「我對你能力的來源越來越好奇了。」
  叢夏但笑不語。
  「其他的細節我們再逐步商討,先初步把行動時間訂在三個星期之後。」
  「好。」
  這時,孟慶走了過來,客氣地點了點頭,「各位,請跟我去用晚餐吧。」
  眾人跟著他走到了餐廳,容瀾早已經坐在主位上喝著茶。他的一頭銀髮、絕頂的容貌配著那身長袍,讓他整個人充滿了異世界精靈的味道,看上去又冷漠又優雅。
  眾人紛紛落座,莊堯道:「我一直很好奇,明主這頭髮是怎麼回事?讓我猜猜,是光折射嗎?還是你把頭髮元素化了?總不會是少白頭吧。」
  容瀾瞥了他一眼,「不是,是光的作用,我想讓你們看到什麼顏色,就是什麼顏色。」
  「那麼銀色是你的個人喜好?」
  「不是,是孫先生提議的。」他修長的手指慢慢繞起自己的頭髮,放到眼睛看了看,然後微微蹙眉,「留長也是孫先生提議的。」
  孫先生笑道:「東面的百姓需要一個他們能信奉的神,支撐他們度過絕望的寒冬,而光明正是在黑暗中最鼓舞人心的東西,容瀾這個形象,難道不是很適合塑造成神嗎?我相信在北京也有這樣的造神計畫,比如自然力進化人?」
  姚潛江淺笑,「有,我本來以為科學院的人把我們吹得夠離譜了,跟明主一比,還是小巫見大巫了。」
  容瀾輕哼了一聲。
  莊堯笑道:「那……西面的人呢?孫先生把他塑造成什麼?魔嗎?」
  
  202、青海迷域 ...

  容瀾面色沉了下來。
  孫先生笑道:「吃飯吧,這裡的物產比不上外面,但也別有風味。」
  桌上的飯菜確實比不上他們在北京享受過的盛宴,但也比他們這段時間自己做的好多了,還能吃到難得的水果,眾人都不客氣地開動了。
  席間,唐汀之好奇地問起孫先生打算如何解決供水問題,孫先生饒有興致地把他的方案說了出來,跟唐汀之和莊堯討論了起來,三人越說越不像人話,最後在場沒人聽得懂了。
  容瀾面無表情地吃著飯,也沒打算跟任何人交流。
  都吃得差不多了,他們才開始討論青海湖一戰。
  容瀾同意提供30個變異人和20只變異禽類,這30個變異人裡有一多半突破了二階,甚至有一個突破了三階。
  孫先生道:「你把宋祁叫了回來?」
  容瀾搖頭,「是他聽說了這幫人,主動要回來的,我不讓他來,他死乞白賴地非要來。」
  孫先生笑道:「所以你就讓他去青海湖幫忙?」
  「我跟他說了,想見他們,就去青海湖,不准進光明牆。」
  「容瀾,宋祁雖然去了西面,但並不代表他和西面有什麼密切關係,他只是閒不住,你知道他比誰都迫切地想離開青海,你要理解。」
  容瀾不客氣地說:「我能讓他安然站在我面前,已經是給他面子。」
  孫先生無奈地搖搖頭。
  「宋祁?是哪個蜘蛛異種人嗎?」
  孫先生道:「正是,他是突破三階的高等級變異人,是個不錯的小夥子,有他幫忙,我們穩操勝券。」
  吳悠道:「他很厲害嗎?他有什麼能力?」
  孫先生笑呵呵地說:「厲害著呢,他可以吐出粘性極大的蛛絲,比你們在蜘蛛森林裡碰到的蛛絲還要強韌十倍、二十倍,你就是拿火燒也要燒上半天,但他卻可以在三秒之內把你黏成粽子,而且,他就像美國電影裡的蜘蛛俠那樣,可以滿天飛,這裡的年輕姑娘們都喜歡他。」
  叢夏來了興致,「青海還有哪些突破三階的變異人,能不能給我們說說?」
  孫先生笑道:「說可以,你們就不要再問是東面還是西面的了。」說著和藹地看了容瀾一眼。
  容瀾冷哼一聲。
  叢夏忙道:「我們不問。」
  「先說哪個呢?哦,先說一個辣椒異種人姑娘,那個姑娘挺討人喜歡的,又可愛又仗義,雖然脾氣沖了點兒,但是非常善良,有機會你們一定要見見。她的能力很讓人受不了,能在方圓一公里範圍內釋放辣椒粉,她的辣椒粉,如果濃度足夠,能夠破壞呼吸道、視網膜、鼻膜,讓人瞬間失去行動能力,粘在皮膚上會產生劇痛,對付植物也很厲害,總之這個姑娘可惹不得。」
  眾人饒有興致地聽著,每一個他們聞所未聞地異種人都像個故事一樣新鮮有趣。
  「還有一個腔腸類返祖人,是個男人,他身體任何器官都可以無限制再生,你就是把他切成碎片,他也能重新粘合起來,而且他的皮膚彈性極大,身體能夠脹大百倍,號稱『殺不死的男人』,其實只要能把他徹底燒光就可以殺死,不過就算是容瀾,也很難對付他。」
  成天壁道:「腔腸類返祖人?我記得北京也有一個,是周奉嵐手下的人吧?」
  唐汀之道:「對,是奉嵐會的一個隊長,實力也很強,那個分隊專門負責徐司令一家的安保。」
  孫先生道:「我給你們說完了青海的變異人,你們可要給我說說北京的,肯定比青海的還要精彩。」
  莊堯道:「沒問題,還有嗎?不只這些吧?」
  「還有,有一個蝙蝠異種人,一出現就是鋪天蓋地的吸血蝙蝠,只要他想藏匿起來,你甚至找不到他的實體。」
  眾人一驚,成天壁忙道:「蝙蝠?是個年輕男人嗎?長什麼樣子?叫什麼名字?」
  孫先生道:「據說是個年輕男人,我沒留意過他的名字,也沒見過他,只是聽人說過,就算見到了,他藏匿在蝙蝠群中,你也不知道哪個是他。難道你們認識?」
  叢夏沉聲道:「我們曾經跟一個蝙蝠異種人接觸過,不,應該說敵對過,雖然沒有正面交鋒,但是我們從他手裡搶走了一枚傀儡玉。他有一個弟弟,是個白狐異種人。」
  「這就不清楚了,他離我們比較遠,不過可以確定的是,他也是外來人。」
  孫先生雖然沒明說,眾人也猜到這個蝙蝠異種人顯然是西面的人。會是易東易南兩兄弟嗎?雖然也有可能是其他的蝙蝠異種人,但是這個人跟易東非常吻合,至少有九成的可能是他,真沒想到來了青海會冤家路窄,如今風水輪流轉,易東已經突破三階,他們卻還都停留在兩階,見了面不知道會不會打起來。
  「我會派人去打聽他的名字和其他的資訊,若真是你們的舊愁,你們就小心點吧。這個蝙蝠人很厲害,名氣和宋祁並列,我說句你們不願意聽的,儘管你們是自然力進化人,天生就比其他所有變異人優越,但是等級的差異是非常大的,無論是這個蝙蝠人,又或是宋祁、蘿萌姑娘,你們要一對一的和他們戰鬥,儘管還是你們勝算大,但也必定是一場惡戰,他們不同於你們遇見過的任何變異人,那些一階二階的變異人,多半能讓你們輕鬆斬殺,但是三階是截然不同的境界,你們可絕對不要輕敵。」
  成天壁點點頭,「我們從不輕敵。」
  「青海內比較出名的三階變異人就是這些人了,還有幾個只聞傳說,沒見過人,他們大多生活在格爾木、甚至是『禁區』之內,有些恐怕已經突破四階了,這些人的實力就沒人知曉了,青海雖然被東西兩面瓜分了,但惟有格爾木是既不屬於東、也不屬於西的,格爾木是個無人可以碰觸的恐怖地帶,那裡生活著自由又強大的變異人和動植物,究竟還有多少可怕的生物,就連我也說不上來。」
  叢夏嘆道:「青海真可怕啊。」
  孫先生笑道:「不錯,青海很可怕,而這些變異人沒有一個不想離開這裡,所以我們早晚都要和他們見面。好了,來跟我們說說外面的新鮮事兒,我們都好奇著呢。」
  叢夏繪聲繪色地講了起來,就連容瀾也放下了茶杯,認真地聽著,對於一群被「囚禁」在此的人來說,外面的世界對他們有著巨大的吸引力。
  晚餐結束後,孫先生又依依不捨地抓著他們聊了很久,恨不得把他們腦袋裡的東西都挖空一般,直到夜深了,才放他們回去。
  過了幾天,孫先生派人給他們送了信來,確定西面的那個蝙蝠異種人的名字是易東,雖然是意料之中,可幾人還是不免鬱悶,畢竟對他們來說這不是什麼好消息。這個末日時代,分開了幾乎就等於永別,卻沒想到繞來繞去,竟然會和仇人冤家路窄,這叫什麼孽緣啊。
  莊堯問:「信上沒提他弟弟?他那個弟弟野心比他大多了。」
  成天壁搖頭道:「沒提。」
  柳豐羽笑道:「說起來,還真是我們的老相識啊,第一次見到易東,可是在貴陽的時候。」
  叢夏苦笑,「可不是,真是有緣千里來相會啊。」
  成天壁道:「不用多想,他敢找我們麻煩就宰了,我們的敵人夠多了,不差他一個。」
  叢夏想起那吸血蝙蝠漫天狂舞的場景,心裡多少有點憂慮。
  接下來的二十天,他們沒有什麼大的動作,只是修煉,不停地修煉,尤其是姚潛江,作為這次青海湖一戰的關鍵力量,他必須在規定時間內讓自己元素化的範圍擴大到至少75米,而為了自己的安全起見,距離越遠越好,他可不想腦袋潛到水底了,身子被魚吃了。
  經過這段時間的修煉,眾人的實力大增,成天壁甚至隱隱感到自己用不了半年就可以突破三階了,前提是他這半年一直呆在青海,這裡的環境如此適合修煉,不少人都萌生了想去格爾木試試的想法,就像容瀾和其他高等級變異人那樣,只是他們需要依計畫行事,都沒有說出來。
  唐汀之和莊堯當然也想到了這點,但是除了自然裡進化人外,其他人進階依然有一半的幾率危及生命,雖然他們有叢夏在,可是青海環境非比尋常,萬一修煉出來的毀滅性寒武能量比例太大,就連叢夏也可能無能為力,出於種種考慮,他們決定還是不冒然前往格爾木,因為格爾木他們早晚要去,不如順其自然。
  姚潛江在既定的時間內將元素化的範圍擴大到了83米,超出了他們的預期,一切都已準備妥當,他們決定出發了。
  這天早上,寒風冽冽、白雪皚皚,氣溫已經降至零下43度,雪抹到了成年人的大腿,門都差點兒推不開,莊堯一出去下半身就不見了。陳少離他近,將他從雪裡抱了出來,交給了唐雁丘,唐雁丘笑道:「你這兩年好像沒長太多。」
  莊堯不服氣,「長了6.4釐米。」
  鄧逍哈哈笑道:「可你現在還是小矬子,我像你這麼大的時候,都有一米七了,你長得也太慢了,我這兩年還長了一釐米多呢。」
  莊堯哼道:「我發育晚,不妨礙我生長,而且,難道你不知道嗎,用腦過度的人會消耗很多營養,你比我吸收肯定好多了。」
  鄧逍揉了揉他的腦袋,「你就是因為嘴這麼毒,才長不高的。」
  莊堯怒道:「我只是沒到時候,你這個白痴,你想知道我能長多高,看看莊瑜不就知道了。」
  鄧逍想了想,「也對哦,你們倆的基因是一樣的。那我估計他小時候肯定也是小矬子,比同齡人都矮,成天受欺負,所以才會心裡變態,成天陰陽怪氣的,你可別像他那樣啊,矮點兒沒什麼,你長這麼可愛,只要不開口說話,還是有人要的。」
  莊堯眯起眼睛,雖然被唐雁丘抱在懷裡,還是掙紮著去踹鄧逍,鄧逍哈哈笑著跑開了。
  眾人呼吸了幾口凜冽的空氣,從身到心都清醒了不少,他們各自坐上自己的「坐騎」,浩浩蕩蕩地出發了。
 
  203、青海迷域 ...

  他們留下了五六個人看家,其他人先趕到明府門口匯合。明府外的街道上圍了很多人,恐怕光明牆內的人全都出動了,就為了一睹明主的風采。
  容瀾和孫先生早已經等在那裡,他們共乘一匹五米多高的巨大的白色駿馬,那馬長得很是威風漂亮,皮毛白得反光,不含一絲雜質、跟雪地幾乎融為一體,鬃毛隨風飄動,目光炯炯有神,他們從來沒見過一匹馬能長得這麼高貴、這麼美。
  柳豐羽嘖嘖稱道:「比我以前養的兩匹馬還好,哎,跟你們唐家的馬比起來怎麼樣?」
  唐雁丘也眼睛發亮,他自小就喜歡馬,唐家常年養著幾十匹純血馬,即使是這樣,眼前這匹也是少見的漂亮,「我們去年回去的時候,我家的馬有些已經開始變異了,這匹馬不僅漂亮,而且強壯,如果我家的馬也能長這麼大,肯定也很漂亮。」
  柳豐羽笑道:「你也就說到你感興趣的東西話才多。」
  唐雁丘笑了笑。
  阿布對這匹馬也產生了極大的興趣,它小心翼翼地湊了過去,慢慢抬起爪子想去碰,那匹馬轉過了頭來,黑曜石一般的大眼睛目不轉睛地看著它。阿布緩緩把爪子搭了上去,放在了馬背上,然後一動不動地看著那匹馬的反應。那馬淡定地看了它半晌,掃了掃尾巴,最後扭過了頭去。阿布眸中閃動著興奮的光芒,又用爪子去撩那馬的尾巴,那馬就好像在逗阿布玩兒似的,尾巴輕輕地左右搖擺,阿布就像看到逗貓棒一樣,專注地抓了起來。
  孟慶在旁邊咳嗽了一聲。
  叢夏笑著拍了拍阿布的腦袋,「阿布,不玩兒了。」
  莊堯道:「孫先生,我們人都到齊了,出發吧。」
  孫先生渾身裹得跟粽子一樣,看上去轉身都費勁,「好好,出發吧。」
  容瀾喝道:「出發。」他聲音不大,但一張嘴現場鴉雀無聲,孫先生對他外形的提議顯然非常有效,光明牆內的百姓看到他,眼中都閃爍著信仰的光芒,崇拜他就如崇拜神明。姚潛江說得對,比起孫先生打造的「神」,科學院對自然力進化人的吹噓根本不算誇張。
  一行六十多人的隊伍,就這麼朝著青海湖的方向出發了,光明牆內的人聽說明主要親率大軍去消滅青海龍,為他們建造水源基地,紛紛夾道送行,場面一時頗有英雄出征的味道。
  西寧到青海湖只有100多公里,他們一上午的時間就走到了,而負責投放水下炸彈的三架戰鬥機則早就湖畔等候多時了。
  看著遠處那廣袤無邊的碧湖,它的美麗一如往昔,只有親眼見過的人才知道,在那平靜的表面下隱藏著多少猙獰的怪獸。
  鄧逍叫道:「哇,好大的湖,跟海一樣。」
  叢夏感嘆道:「4000多平方公里呢,而且它本來曾經就是海。」
  柳豐羽道:「這麼大的湖,有多大的水怪我都不奇怪了。」
  阿布味到了鹹水湖的腥味兒,整隻貓都興奮了起來。
  他們在距離岸邊100多米的地方停了下來。所有的變異動物都不安地在原地竄動著四蹄,當出現強大的變異生物時,它們比人類更加敏感。
  孫先生用擴音器喊道:「所有的變異動物留在100米外,參與戰鬥的人步行過去,人被水怪拖進水裡還有得救,變異動物太重了,掉進去就拽不上來了。」
  吳悠從陳少身上跳了下去,摸著他頸部又厚又軟的毛說:「你就留在這裡吧,看著這些動物,別讓它們亂動。」
  陳少用下巴頂開了他的手,甩了甩厚厚的毛髮,「你以為我願意去送死呢。」
  吳悠笑了笑,拍拍它的下巴走了。
  眾人也紛紛從自己的坐騎身上下來了,這些陸地生物再強大,終究沒法對付水裡的,孫先生說得對,人掉水裡還有救,一是目標小,未必會被吞掉,二是能拽上來,一旦它們掉水裡,那基本就死定了。
  陳少和那個熊異種人把所有變異動物集中到了後方,防止它們為了護主而跑去湖邊。阿布也被趕走了,這次它卻沒抗議,反而跑到那匹漂亮的白馬旁邊,白馬趴下休息,它就趴在旁邊,好奇地用爪子扒拉著白馬的皮毛,用鼻子拱白馬修長的脖頸,白馬閒適地閉著眼睛,既不反抗,也不刻意搭理。
  叢夏笑道:「明主,你這匹馬不但漂亮,脾氣還很好。」
  容瀾回頭看了一眼,「它是匹老馬了,脾氣很溫和。」說完他皺了皺眉頭,「宋祁怎麼還沒來?」
  孫先生笑道:「他這人有點兒不靠譜,等一等吧。」
  容瀾哼道:「何止是有點兒。」
  等待宋祁的時候,他們吃了點東西墊肚子,然後研究一會兒的作戰方案,先是由姚潛江潛下水底去證實一下青海龍是不是活物,看看水下的環境,如果能得到傀儡玉的資訊就更好了,不過這個顯然希望渺茫,最重要的是,他們一定要先確定青海龍是真實存在的,否則他們就得改變戰略,先把傀儡玉搜索出來了。
  等了一個多小時,天邊突然飛過來一隻彩色的大鳥,大鳥倒沒什麼可奇怪的,但是那大鳥下面還掛著什麼東西,遠處看就是一個黑點兒,離近了才發現是個人,最為驚奇的是,那人看上去就像「坐」在空中一般,就好像有什麼透明的東西托著他,讓他跟著那隻大鳥一起朝他們飛了過來。
  容瀾眯起眼睛,「宋祁來了。」
  「哦哦,小夥子來了。」孫先生想從地上站起來,無奈他怕冷,穿太厚了,硬是沒起來,「快,提醒他別離湖面太近,飛高點兒。」
  孫先生還沒說完,天上的那個人已經站了起來,扯著嗓子朝他們喊:「哎,我來啦——」說完還誇張地揮著手。
  孫先生下巴差點兒掉下來,「不能叫啊。」
  這時,平靜的湖面產生了細微的變化,叢夏一驚,趕緊喊道:「快飛高點!」
  宋祁用更大的音量喊道:「你說什麼?」
  湖面猛然出現一個漩渦,緊接著,一條巨大的黑鱗魚從青海湖裡彈了出來,張著大嘴朝宋祁和那隻大鳥衝去。
  「我的媽呀!」宋祁驚恐地大叫了起來,用力一揮手臂,他們不遠處的樹枝一陣顫動,眾人轉頭看去,透明的蛛絲緊緊纏繞在樹枝上,蛛絲雖然是透明的,但從樹枝被纏繞的痕跡可以看出,那蛛絲比他們在蜘蛛森林裡見到的細很多,大概只有一指粗,那魚嘴已經近在眼前,宋祁就這麼擦著魚唇飛過,整個人朝著那棵大樹快速地彈射而來。他將將魚嘴脫險,那隻鳥就沒那麼幸運了,剛好卡在了魚嘴裡,那鳥體積很大,魚嘴塞不下,那魚就含住它的下半身,將它迅速地往湖裡拖拽,大鳥嚎叫掙紮著。
  宋祁這邊又伸出蛛絲,將那大鳥團團纏繞,接著他飛彈的慣性用力往回扯,那大鳥也拚命撲動翅膀,還好那隻魚沒有牙,因為體積的關係,咬得也不深,在大鳥險些要被拖進水裡的時候,它被宋祁拽了回來。宋祁得意地哈哈大笑起來,還沒笑兩聲,砰地一聲巨響,他整個人撞在了大樹上,那隻鳥也狼狽地掉在了雪地裡。
  現場一片安靜。
  宋祁保持著撞擊的姿勢,就那麼黏在了樹幹上,半天都沒有動靜。
  那隻鳥紮進雪裡,半天才掙紮著爬了起來,眾人這才看清,這是一隻色彩斑斕地金剛鸚鵡,翼展至少有八米,驚人得大,羽毛的顏色明豔漂亮,在雪地裡就像一朵綻放的鮮花,豔麗極了,它扭了扭脖子,突然尖聲叫道:「摔死老子了,摔死老子了!」
  孫先生笑道:「小五,你好啊。」
  那鸚鵡還是尖叫著,「摔死了摔死了!」那聲音怪異刺耳,實在不像人類發出來的,雖然說的是地道的漢語,不,還有點兒廣東味兒……
  鸚鵡在雪地裡走了幾步,才扭頭看向那棵大樹,它飛了上去,叼著宋祁的脖領子把他弄了下來,宋祁栽倒在雪裡,哀嚎著:「操他奶奶的,疼死我了。」說完從地上爬了起來,「嗨,大家好啊。」這是個長得頗為帥氣的年輕人,二十五六歲的樣子,儘管臉撞得通紅,鼻尖、額頭都破皮了,但依然笑得很燦爛。
  容瀾一副受不了的表情,「你是白痴嗎,不但遲到,還差點被魚吃了。」
  宋祁嘿嘿笑道:「那破魚哪有那個口福,我都想好了,如果有一天我一定要被什麼吃掉,我是這麼安排的啊,首先……」
  孫先生含笑著打斷他,「小宋,改天再說這個,來自我介紹一下吧。」
  「哦。」宋祁看向眾人,「你們好,我是宋祁,我就是那個蜘蛛俠,哈哈哈哈,對了,這個是我的寵物,它叫小五,雖然它會說人話,但它不是人,它是語言進化了的鸚鵡。」
  小五啪嗒啪嗒走了過來,吱哇亂叫,「進化,進化。」
  莊堯眼前一亮,「語言進化?語言是腦域進化的一種,它現在也能獨立思考了嗎?」
  孫先生道:「我也研究過小五,最開始進化的時候,它只是發音更加清晰了,學習人說話的能力更強了,幾乎能到以假亂真的地步,可是最近幾個月,它的腦域也跟著進化了,也就是說,它不再只是『鸚鵡學舌』,它現在可以用語言表達簡單的想法,只要人類曾經做過,它就能模仿,尤其是那些重複頻率很高的事。」
  鄧逍不客氣地大笑道:「哈哈哈,重複頻率很高的事,大哥,你肯定成天撞樹吧。」
  宋祁有些羞惱,「這東西又不是那麼好控制的。」
  小五走到宋祁背後,揮起翅膀狠狠扇了他一下,同時高聲尖叫,「摔死老子了。」
  宋祁一下子被拍倒在雪地裡,他猛地跳起來,「再叫,再叫我就把你的鳥嘴黏上!」
  小五扭了扭脖子,縮一邊兒去了。
  宋祁揉了揉鼻子,「哎喲,我鼻樑骨沒斷吧,對了,你們不是要打水怪嗎?來吧,咱們去打水怪。」
  沈長澤好奇道:「你放出的蛛絲可以收回來?哪怕已經黏住了別的東西。」
  「當然可以啊。」宋祁笑道:「你們就是從蜘蛛森林裡出來的那夥人吧,恭喜你們,不過你們沒變成蜘蛛真是太可惜了,變成蜘蛛好玩兒死了。」
  其他人可沒覺得有什麼好玩兒的,這個人看上去神經兮兮的,能活到現在真是不容易,叢夏把他們的人一一給宋祁簡單介紹了一下,眾人顯然對這個宋祁不是很信任,如果不是剛才宋祁露的那一手,實在很難看出這個一直笑嘻嘻的男人有什麼厲害之處。
  宋祁搓著手道:「快來吧,我也好想見見大水怪。」
  唐汀之看了看時間,「行動吧。」
  由於姚潛江的大部分身體都有留在岸上,為了保證姚潛江身體的安全,他們決定由成天壁和姚潛江一起靠近岸邊,一旦有什麼水生物攻擊他們,成天壁可以快速將姚潛江帶走。倆人雖然一直不對付,但是這種緊要關頭,還是會以正事為重。
  叢夏拍了拍成天壁的肩膀,「你小心點。」
  姚潛江笑道:「叢夏,我呢?你一點都不擔心我嗎?」
  叢夏笑道:「當然擔心了,不過我相信郡王肯定能完成任務。」
  姚潛江看了看青海湖,淡笑道:「聽天由命吧。」
  倆人一起走到了岸邊,其他人也跟著靠近了,不過依然保持了十多米的安全距離。
  只見姚潛江鼻子以上的部分突然變成了透明的水,然後那一汪清水離開了姚潛江的身體,咕咚一聲掉進了青海湖裡,而姚潛江從鼻子往下的身體部分還在岸邊,這情形實在詭異極了,更為詭異的是,他依然能張嘴說話:「海水很冷,我看到一隻好大的魚,這些魚我叫不上名字,大多都是深色的。」
  孫先生道:「你會不會感到水壓?」
  姚潛江道:「沒什麼感覺,不過越來越暗了。」
  「看不見的時候說一聲,容瀾會幫你。」
  「好。」
  頓了頓,姚潛江驚嘆道:「好大的水生類……一個個的,像飛機一樣大;底下有水草,這些水草很厲害,纏住了很多大魚。」
  「還看到什麼?」
  「……沉船,湖底好像有一些沉船,看輪廓像,我快到底了,看不清了。」
  容瀾一邊的袖子突然空了,一道微光閃爍著像湖邊射去,容瀾喊道:「岸邊的把眼睛閉上。」
  成天壁立刻閉起了眼睛,離得遠的也做了防護準備。
  那道微光到達湖面後,突然光芒大盛,越來越亮,最後光芒變得刺眼無比,成天壁用厚厚的袖子遮住了眼睛,遠處的人剛開始還能看著這一奇觀,後來眼睛也受不了了,紛紛遮了起來,可那光芒實在太亮了,哪怕遮著眼睛都能感覺到,如果容瀾是一開始就放出這麼強的光,能把人的眼睛瞬間弄瞎了,根本毫無防備的機會。
  受了強光的刺激,水下的魚躁動了起來,湖面很是不平靜,成天壁無法睜開眼睛,只能在自己和姚潛江的身體周圍形成了一道旋風,如果有什麼東西靠近,他能感覺到。
  孫先生遮著眼睛大叫:「看到了嗎?」
  姚潛江卻沒有回應。
  孫先生又喊道:「小姚?看到什麼沒有?」
  姚潛江終於開口了,聲音有些顫抖,「看到了……」
  「看到什麼了?」
  「一隻……一條……」他嚥了口口水,「我不知道怎麼形容,整個湖底都是它的身軀,至少我能看到的範圍,已經被它填滿了。」
  「究竟是什麼東西?」
  「我想是蛇形之類的東西,也許是海蛇,皮膚是青黑色的,帶紅色斑點,一圈一圈地盤著,我在的這個位置,身體直徑大約就有二三十米,我無法形容這個東西有多大,實在太大了,我們看到的那隻浮出水面的魚,跟它一比就是蝦米。」
  眾人倒吸一口氣,青海龍真的存在,而且體積果然超出了所有人的想像。
  莊堯嘆道:「還能看出什麼嗎?」
  「不能了,我的元素化範圍到極限了。」
  「那就回來吧,你的能量消耗太快了。」
  容瀾將光芒收斂了回來,同時,那隻空蕩蕩的袖管也恢復了原狀,眾人睜開眼睛,等了一會兒,便見姚潛江的身體恢復了原樣,他臉色蒼白,跟著成天壁走了回來。
  叢夏道:「郡王,你能量不夠了嗎?」
  姚潛江搖頭道:「還行,只是水下的世界太壓抑了,黑漆漆的水底,不斷往來穿梭地巨型魚類,隨水波招搖的獵食水草,腐鏽的沉船,說實話,那個場景比佈滿蟲子的大雁塔還讓人不寒而慄。」
  叢夏沉聲道:「可以想像。」
  莊堯道:「既然已經確定了,那麼也可以確定傀儡玉就在青海龍身上了,沒有傀儡玉,長不出這麼變態的生物。」
  「應該是,不過我現在還沒感覺到傀儡玉,有可能是在它身體的其他部分。」
  「肯定的,它的身體這麼大,頭尾相聚就有好幾公里,不過,等它出現之後,應該就能感覺到了。」
  成天壁看了看遠處的戰鬥機,「按計劃行動吧。」
  叢夏深吸口氣,「真的……行動嗎。」他對於要挑戰那麼大的生物,有一絲猶豫,曾幾何時,他們見到剛剛進化的狗都要落荒而逃,現在卻要從一個超級生命身上搶東西,他們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大膽,這麼……強了?
  成天壁按住他的肩膀,「對,行動。」
  叢夏握緊了拳頭,對,他們已經足夠強大,強大到可以挑戰這樣的生物,他們還會繼續強大下去,直到這個世界上再沒有什麼能威脅他們和他們重視的人。
  孫先生和容瀾對視一眼,容瀾點了點頭,孫先生把兩名戰鬥機駕駛員叫了過來,「按照那天我的囑咐投放炸彈。憑你們的高度,大部分魚都夠不到,就算能夠到,它們的速度也不會快過戰鬥機,不過,還是要小心為重。」
  倆人點點頭,朝孫先生敬了個軍禮,然後往自己的飛機走去。
  孫先生嘆道:「我們的軍隊也許散了,但是只要我們的軍人活著,軍人的精神就一直活著,早晚有一天,他們要為人類重建工作立功。」
  兩架黑影戰鬥機飛了起來,在青海湖上空盤旋著,在接到命令後,他們開始往湖裡投放水下炸彈,眾人離得遠遠的,緊張地等待著炸彈炸響。
  沒過幾秒,他們感到腳下地動山搖,一聲悶響從水下傳來,青海湖掀起巨浪,數不清的大魚被拋出了水面,浪花足足有六十多米高,灑在岸上的水立刻結成了冰,而他們腳下的震動還沒有停止。
  等到震動過去,湖面上已經漂浮著一堆大魚的屍體,碧綠的湖面被漂成了血色,有些甚至被拋到了岸上,阿布大聲叫了起來,焦急地在原地踱來踱去,但是陳少不准它去。
  眾人目不轉睛地盯著湖面,那枚炸彈的威力不小,青海龍就是銅牆鐵壁也肯定被炸傷了,冬眠也該提前結束了吧。他們就這麼足足等了五分鐘,湖面上除了一片死魚外,在沒有別的動靜了。
  孫先生對著對講機說:「第二枚。」
  一架戰鬥機盤旋回來,投下了第二顆炸彈,這顆炸彈幾秒後再次爆炸,青海湖又一次沸騰了起來。
  這一次,爆炸的餘波還未過,湖水突然猛地下漩,偌大的青海湖就像被從湖底抽掉了塞子一樣,在湖中心產生了一個巨大的漩渦,眾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兒。
  下一秒,一隻青黑色的驚天巨物破水而出,身體直衝雲霄,它發出悠遠的嚎叫聲,聲音震得人鼓膜發麻。
 
  204、青海迷域 ...

  所有人都仰起脖子,看著矗立在湖中心的龐然大物。那是一隻巨大無比的海蛇,身體最粗的部位直徑超過三十米,它的皮紋青黑色帶紅斑點,一看就知道堅實無比,頸部有被炸藥炸出來的傷,正潺潺流著血,遠處的湖面都被染成了紅色,但那點傷口放在它身上,簡直是微不足道,它僅僅是探出一個上半身,就已經幾乎高聳入雲,還不知道它埋在水裡的下半身究竟有多長。海蛇是古眼鏡蛇進化而來的,毒性是眼鏡王蛇的幾十倍至百倍不等,這麼大的海蛇,恐怕能把青海湖裡的生物全都毒死。
  這是迄今為止他們見過的最大的動物,青海龍的長度絕對超過了魔鬼松,他們甚至找不到一樣東西能跟青海龍類比,也無法形容他們看到這條超級生命時心頭的震撼。
  青海龍立在青海湖的中心,離他們至少有四五公里的距離,但那四五公里的距離,只要它把脖子伸下來就能夠到。誰都沒有發出聲音,因為如果不發出聲音,以他們渺小的體積加上身後樹木的遮掩,青海龍很可能根本就看不到他們。
  唐汀之小聲問叢夏,「能感覺到什麼嗎?」
  叢夏吞了口口水,「不能,太遠了。」
  「先用儀器檢測一下吧。」孫先生對著對講機給一個戰鬥機飛行員下達命令:「把傀儡玉檢測儀打開,飛到海蛇周圍檢測一下,注意保持至少500米的安全距離。」
  對講機那頭覆命了,很快,他們就看到一架戰鬥機朝著青海龍飛去,那戰鬥機還不如青海龍的一隻眼睛大,但青海龍還是注意到了它,腦袋微微偏轉。
  戰鬥機的飛行員經驗豐富,保持著一定的距離圍著青海龍快速飛行,不到一會兒,對講機就傳來他的聲音,「報告,檢測儀有反應。」
  「哪裡的信號更強一些?」
  「我進一步確認。」
  「不,不要靠它太近。」
  飛行員沒有回應,而是慢慢縮小了飛行圈,他道:「應該是正面……正面信號更強一些。」
  「很好,現在……」孫先生話還沒說完,在那家戰鬥機正好飛行到青海龍面前的時候,青海龍突然張開嘴,那巨大的口腔裡猛地噴出一股粗壯地水柱!戰鬥機瞬間就被淹沒了。
  孫先生急叫道:「小張!」
  戰鬥機被那水柱重重擊中,如同玩具一般被拋飛了出去,機身徹底失去了控制,毫無反抗之力地墜毀在了遠處的樹林裡,機身攜帶的幾枚炸彈盡數爆炸,一時地動山搖,火光衝天。
  孫先生深深嘆了口氣,難過地低下了頭。
  整個事件發生在幾秒鐘內,眾人還未做出反應,一架戰鬥機已經被青海龍給滅了,遠處的滾滾濃煙讓他們直觀地感受到了這只超級生命的恐怖。
  青海龍吐完水之後,突然劇烈地擺動起了身體,極遠處,一條巨大的尾巴伸了出來,兇狠地拍打著湖面,它在用身體翻攪湖水!在它的翻攪下,不少大型魚類紛紛驚恐地躍出水面,青海龍一張嘴,吞下了三條大魚,仰起脖子將它們咽進肚子裡。
  「它在進食……」
  莊堯道:「蛇類冬眠過後都會非常饑餓,醒來後的第一件事就是進食,這個時候它的脾氣會非常差。」
  不用莊堯說,眾人也看出了青海龍心情有多不好,它一面把青海湖攪得翻天覆地,逼得不少魚類爭先恐後地跳出水面,一面盡情地享用著它冬眠過後的第一頓大餐,那些在他們眼裡的大魚,在青海龍眼裡不過是小蝦仁,被它盡數吞進了肚子裡,青海龍造就的這番局面,不禁讓它吃了個夠,在混亂之中,那些魚之間也互相吞噬,看來青海湖面積有限,它們又長得太大,競爭非常激烈。
  成天壁道:「行動吧,等它吃飽了要麼對付我們,要麼繼續睡。」
  容瀾點點頭,「行動吧。」
  孫先生道:「容瀾,趁著這條海蛇在吃東西,你帶上叢夏,先過去確定傀儡玉的位置,只有你能完全元素化,你們兩個冒冒險吧,除此之外沒有別的辦法了。」
  「儀器呢?另一架飛機上也有吧?」
  「剩下的這架飛機只攜帶了大範圍檢測傀儡玉的儀器,有效距離七百米到一公里,但不是精密儀器,無法精準地確定傀儡玉的位置,帶去也沒用,精密儀器已經隨著那架飛機墜毀了。」
  柳豐羽皺眉道:「那就回去拿精準的,讓叢夏去冒這個險,有必要嗎?」
  唐汀之搖搖頭,「這裡來回西寧四個小時,我們沒有四個小時可以耽誤,必須儘快發動攻擊,否則青海龍要麼潛回湖底,要麼先一步報復我們,現在就是最佳時機了,不能錯過。」
  成天壁道:「我跟你們一起過去。」他不放心叢夏,剛才那枚戰鬥機是怎麼墜毀的,所有人看得一清二楚。
  「不需要,以我的速度,它不可能抓得住。」容瀾說完,衣服一空,瞬間化作了一道光,叢夏還未反應過來,已經被那道光包裹其中,箭一般朝青海龍飛去。
  叢夏大叫了一聲,他這輩子從來沒體會過這麼快的速度,周圍的景物早已經被徹底扭曲,他什麼都看不到,只感到眼前一片亮光,身體懸浮在半空,輕盈無比,他的心跳得極快,是那種讓人恐慌的快,好像下一秒心臟就要從喉嚨裡蹦出來一般。
  他再次能看清周圍的景象,發現自己已經站在什麼東西上,他低下頭,腳下的「地面」帶著青黑色的紋路,他大驚,自己正站在青海龍的腦袋上!
  「傀儡玉在哪裡?」
  叢夏看了看身邊環繞著的一道金光,「我感覺到了,傀儡玉就在附近,在下面,在青海龍腦袋的某處。」
  「腦袋的某處?它腦袋這麼大,傀儡玉只有指甲蓋大小,你必須更精確。」容瀾再次將他捲了起來,叢夏身體繼續下墜,一個金黃色的巨大玻璃球在他面前一閃而過,當他意識到那是青海龍的眼睛的時候,他嚇得發毛。
  「感覺到沒有!快!」
  「就在附近,在它正臉這裡。」
  青海龍靜立了半秒,突然張開大嘴,猛地朝叢夏咬來。
  叢夏瞪大眼睛,那大嘴遮天蔽日,他除了青海龍機構複雜的口腔就什麼都看不到了,一股濃烈的腥味撲鼻而來,青海龍猩紅的信子飛彈而出,它口腔內殘留著吞噬魚類時留下的鱗片和魚鰭,整個口腔就像一個兇殘的戰場、血腥的墳墓。而在青海龍張嘴的同時,叢夏感到了傀儡玉強烈的能量波動!
  容瀾加快了速度拖著叢夏一下子飛出去了幾十米,躲過了被青海龍吞噬的命運,青海龍故技重施,猛地從嘴裡吐出一堆東西,然而這次並不是水,而是被消化得七七八八的魚類屍體,幾噸重的魚從它口腔裡噴湧而出,因為面積太大,容瀾無處可躲,他變出一隻手摀住了叢夏的眼睛,然後渾身光芒大盛,在他們和青海龍之間出現了一個十字雷射光束,那十字雷射光束產生的時候極小,越擴越大,當撞到魚屍的時候已經脹大了百倍,將那一大堆魚屍從中間劈成了四瓣,同時,青海龍也閉上了眼睛。
  這驚心動魄地一幕看得岸上的人直揪心。
  他們躲過一擊,叢夏能感覺到容瀾體內的能量瞬間消失了四分之一,他顧不得許多,大喊道:「傀儡玉在它嘴裡,就在它嘴裡!」
  容瀾叫道:「你確定?」
  「確定!」
  容瀾低聲咒駡,「偏偏在嘴裡……」他捲起叢夏,飛快地往岸上逃竄。
  青海龍伸長了脖子追他們,但當它脖子伸出湖沿岸的時候,它猶豫了,停在了原地。
  倆人回到了岸邊,容瀾的身體將衣服重新撐了起來,叢夏也被放到了地上,那一瞬間他大腦好像被什麼東西攪暈了一般,哇地一下子吐了出來。
  容瀾看了看他,「我已經儘量控制速度了。」
  叢夏咳嗽道:「控制……」
  孫先生道:「容瀾確實控制了速度,如果他用全速,你早就死了,而且五官器官都會要麼移位元要麼離開你的身體,死狀會非常嚇人。」
  成天壁把叢夏扶了起來,給他灌了一口水,順著他的背,「好點沒有?」
  叢夏臉色蒼白,「我沒事,就是頭暈。」他顫聲道:「傀儡玉在青海龍嘴裡,但是它的嘴也很大,我實在無法更近地確定了。」
  莊堯看了看遠處的青海龍,它還在不停地進食,看來是要彌補這幾個月來的能量缺失,不管青海龍吃飽了之後會不會對付他們,他們都不能放過它,他道:「這麼說,你就必須進入它嘴裡,把那指甲蓋大的傀儡玉找出來了。」
  叢夏一驚,無言地低著頭,半晌,低聲道:「好。」
  成天壁握緊了拳頭,他克制著自己沒有說話,理智告訴他叢夏必須去冒這趟險,儘管他一萬個不願意,為了完成任務,他也不能阻止。
  莊堯看向成天壁:「我們來分散青海龍的注意力,你負責把叢夏帶進青海龍的嘴裡。」
  容瀾道:「還是我來吧。」
  孫先生搖搖頭,「小莊堯這麼安排是有道理的,我剛才讓你帶叢夏去是因為你速度快,能躲避攻擊,但是要在青海龍不注意的情況下進入它嘴裡,小成比你合適。蛇類的眼睛本就受不了強光,尤其它還長期呆在黑暗的湖底,一點光的刺激它都會很敏感,風就不同了,無色無形,加上人類目標小,只要我們能吸引青海龍全部的注意力,你們就能悄無聲息地進入它嘴裡。」
  成天壁點點頭,「我一定會把他安全地帶進去。」
  孫先生道:「我現在部署作戰計畫,你們兩個也做好準備,我會給你們信號,等我們完全吸引它主意的時候你們就行動。」
  成天壁和叢夏異口同聲道:「好。」
  除了自然力進化人之外,容瀾和唐汀之各自挑選了共十二個可以在空中飛行的異種人,包括宋祁在內,宋祁想叫那隻鸚鵡也去,那鸚鵡看了青海龍一眼,尖叫著跑走了,給宋祁氣壞了。
  青海龍進食的速度越來越慢,看來是快要吃飽了,動物要吃飽了的時候是警戒性最低的,正是行動的最好時機。
  莊堯提醒成天壁和叢夏,「海蛇毒性很強,毒素藏在牙齒裡,你們一定要小心,如果它有吞嚥或者潛進水裡來的企圖,必須馬上離開,一旦被它帶進水裡,你們就凶多吉少了。」
  「明白。」
  孫先生跟眾人討論完作戰計畫,就沉聲道:「就按照這個部署,行動吧,大家多加小心,他們一拿到傀儡玉,你們就要馬上撤退,它不會跑到岸上來吃了我們,沒有任何必要跟它死拼,明白嗎?如果真的到了緊要關頭,容瀾、小沈,你們兩個就是最後的王牌,我不知道你們配合會產生什麼後果,所以輕易最好別試。」
  容瀾和沈長澤對視一眼,眾人齊齊點頭。
  容瀾化作一道金光,毫不猶豫地衝向了青海龍。沈長澤和艾爾展開翅膀,也朝湖邊飛去,姚潛江坐在小舟身上,吳悠坐在林雕異種人身上,他們帶著十多個可以在空中作戰的異種人起飛了,宋祁從指間甩出蛛絲,纏在了小舟的腿上,跟著飛了過去。
  成天壁拉著叢夏,往湖的另一個方向飛去。
  青海龍注意到了大部隊的接近,它停止了進食,金黃色的巨大蛇眼陰森地盯著他們。
  容瀾第一個到達了它身邊,發出劇烈的光,直直刺向青海龍的眼睛,它嘶叫出聲,又一次閉上了眼睛,容瀾在空中再次劃出十字雷射光束,打像青海龍的腦袋,青海龍用力扭動著身體,湖面波浪大作,數不清的大魚從水裡蹦了出來,張著嘴想把從它們上空飛過的人吞進肚子裡。
  那雷射光束準確地打在了青海龍身上,它的身體被破開了一個十字形的傷口,那傷的面積比人還大,堅硬的外皮被狠狠撕破,皮肉外翻,然而青海龍實在太大了,這傷卻並沒有給它帶來非常的影響,疼痛將它徹底激怒了。它張開血盆大口,吐出長長的信子,那信子飛彈的速度極快,容瀾堪堪躲過,其他人卻沒有那樣的速度,信子直直朝吳悠飛去。
  吳悠大喊一聲,在他面前築起一道冰牆,那信子啪地一聲巨響,打在冰牆上,不但把冰牆打了個粉碎,接著慣性還把吳悠和林雕往水裡拍去。吳悠落水的瞬間,一大片水域結成了冰,他不敢多呆,跨上林雕的背再次飛了起來,一隻大魚朝他撲來,他甩手一個巨大的冰矛,插進了大魚的嘴裡。
  沈長澤不斷地拋出碩大的火球,朝青海龍扔去,他一邊扔一邊靠近青海龍,試圖爬到它身上。 艾爾則帶著一堆人在周圍清剿不斷躍出水面的大型水怪,這些水怪雖然不能對自然力進化人造成什麼威脅,但卻會阻礙他們的攻擊。
  容瀾再次放出十字雷射光束,青海龍雖然靈活,但體積太大,無法閃躲,又一次被擊中,它暴怒不已,把整個青海湖攪得天翻地覆,身體劇烈地扭動,朝著容瀾的方向噴出了更大一堆魚類的屍體,不同的是,這次的屍體除了參雜了黃褐色的胃液,還有青黑色的毒液,看來它是在噴發的瞬間把毒液從牙齒裡釋放了出來,那幾噸重的大面積的魚屍全都朝著容瀾飛了過去,容瀾飛速躲閃。姚潛江就在容瀾旁邊,卻沒有躲閃的速度,他飛快地汲取湖水,形成一面巨大的水牆,如同瀑布一般壯麗非凡,青海龍胃裡亂七八糟的東西全都撞在了水牆上,但卻並沒有完全阻止住,還是有很多東西參雜著毒液朝姚潛江飛來,姚潛江若是沾到那些毒液,肯定也是九死一生。
  容瀾早已躲遠,此時只好再回頭去救姚潛江,吳悠先一步飛到了姚潛江旁邊,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倆人瞬間釋放出了強大的水能量,那股能量強大到容瀾都驚訝不已,他們面前的巨大水牆瞬間凍結成冰,將那些胃液毒液全都凍住了,甚至那寒冰還向著湖裡蔓延,一直蔓延到了青海龍身上,青海龍嘶叫著後退了。
  莊堯大喊道:「保留能量!成天壁、叢夏,就是現在!」
  成天壁大半個身體化作了風元素,將叢夏卷在其中,悄悄從青海龍的後方飛了上去,試圖尋找機會鑽進它的嘴裡,青海龍此時的注意力全都被冰牆吸引了,根本沒有主要到有一個螻蟻一般渺小的人類正飛向它。
  青海龍的前方,四個自然力進化人正竭盡全力攻擊它,青海龍太過龐大,很多強大的攻擊能輕易摧毀一條街,卻就是無法對它造成致命傷,它的鮮血染紅了青海湖,噴出的毒液已經殺死了兩個變異人和無數條魚,眾人為了躲避它的攻擊,幾乎精疲力盡。
  容瀾叫道:「你們掩護我,我給他們創造一個機會。」
  「好。」
  容瀾咬牙道:「所有人,閉上眼睛。」一道金光再一次飛向青海龍,那光芒越來越亮,直到那亮度超過了動物眼睛所能承受的範圍,別說是近在跟前的青海龍和其他人類,就連相隔一公里多的岸上的人,都受不住地扭過了頭去。容瀾大叫道:「我堅持不了多久,速度快點!」
  成天壁閉著眼睛,憑著記憶找準了方向,在青海龍閉眼、張著嘴嘶叫的時候,一頭紮進了青海龍的嘴裡。
  容瀾光芒一斂,飛到青海龍頭頂,顯出了人形,他渾身赤裸,臉色蒼白,看來能量消耗了太多,已經無法再做一次這樣的攻擊,抓緊時間休息著。
  成天壁和叢夏進入青海龍的嘴裡後,第一感覺是想吐,實在太臭了,那種血腥混合著魚腥的味道,實在沒幣柳豐羽的大王花的味道好多少,柳豐羽的味道起碼他們習慣了,而且從來沒在這樣相對密閉空間裡體會過,只要青海龍一閉上嘴,他們就跟悶在臭氣缸裡沒有任何區別。
  腳下是軟趴趴的口腔,一旁是鋒利的劇毒牙齒,他們小心翼翼地避開青海龍的信子,靠著口腔壁往裡走。
  叢夏拿出手電筒,忍著噁心掃視周圍,「就在那邊,我們過去看看。」
  這時候,青海龍在次扭動身體,張開了嘴,倆人一個不穩摔倒在地,半身都泡在了血水裡,最糟糕的是,他們聽到了青海龍胃裡傳來的巨大咕嚕聲,他們知道,青海龍在準備下一次的攻擊,也就是嘔吐。
  倆人臉色一變,成天壁抓起叢夏,貼在口腔壁上,「別擔心,靠緊了別動。」
  叢夏點點頭,顫聲道:「我們離傀儡玉不遠了。」
  正在這時,青海龍身體劇烈扭動,倆人同時感覺到一股壓力從口腔深處傳來,隨即,比剛才濃烈十倍的惡臭撲進倆人鼻息,叢夏差點兒崩潰了。青海龍張開了嘴,光線透了進來,他們眼睜睜地看著一大團魚屍摻雜著胃液從口腔深處噴湧而出。
  成天壁一把把叢夏堵在口腔壁,用自己的身體護住了他,同時在倆人身體周圍形成一堵風牆,幾噸重的食物噴湧的瞬間產生了極大的力,還好他們縮在牆角,否則肯定會跟著那些未消化液的噁心東西一起被噴出去。即使是這樣,他們也承受了極大的衝擊力,被推向了青海龍的牙齒。成天壁緊緊抱著叢夏,用風牆將倆人渾身包裹,再加上他們身上有能量防具保護,他們並沒有受傷,但是卻被那些嘔吐物撞得七葷八素,半天爬不起來。
  這陣嘔吐好不容易過去了,也不知道外面遭遇攻擊的人都怎麼樣了,反正他們是不好受,成天壁把被撞得發暈的叢夏拽了起來,「快,趕在它下次吐之前找到傀儡玉。」
  倆人飛快地朝著傀儡玉的方向跑去。

  205、青海迷域 ...

  倆人在青海龍口腔內跌跌撞撞地摸索著前進,由於青海龍身體扭動太過激烈,他們也跟坐過山車一樣,不停地起落,甚至無法完整地走上三步路。還好成天壁元素化有效的範圍足夠遠,否則青海龍稍稍抬頭,他們就會憑空飛高幾十米甚至上百米的距離。他們在那柔軟腥臭的口腔內連滾帶爬地走了二十多米,終於走到了傀儡玉附近。
  就在他們在青海龍嘴裡歷險的時候,外面的戰況也越來越激烈。青海龍的尾巴如一條巨大的鞭子,當它飛快揮舞過來的時候,這個青海湖都跟著瘋狂了起來,幾個自然力進化人既要在青海龍掀起的鋪天蓋地的水浪中保持平衡,又要防止隨時可能從水裡竄出來,將它們一口吞掉的大魚,同時還要躲避青海龍的攻擊,可謂狼狽不堪。
  容瀾、姚潛江和吳悠均耗力過度,此時叢夏卻在青海龍嘴裡生死未蔔,沒人能給他們補充能量,他們只能儘量躲避,靠注射能量液維持,但是能量液比較有限,他們很快就沒有能量液可以補充,只好停止了攻擊,和青海龍慢慢周旋,以期望能量快點恢復;沈長澤雖然是他們之中能量保持最多的,但是水火相剋,他的攻擊在漫天水浪中大打折扣;小舟和那林雕異種人羽毛全浸了水,飛行速度受到了嚴重的影響,連帶著姚潛江和吳悠的處境也變得危險了起來;宋祁那粘性和彈性都極大的蛛絲在青海龍面前就跟頭髮絲一樣脆弱,它只要輕輕扭身體就能把蛛絲硬生生掙斷,宋祁很是沮喪,他在水上缺少飛行支撐點,兩度摔進水裡,又逃了出來,情況也是岌岌可危、艾爾帶領的其他人是攻擊大型水怪、掩護其他自然力進化人的主要戰力,他們和那些大魚直接碰撞,險象環生,這時候已經損失了第二個高等級變異人。
  所有人都陷入了危險中。
  容瀾和沈長澤想聯合起來,給青海龍致命一擊,但是容瀾能量不足,不敢輕易冒險,只能一邊和青海龍周旋,一邊尋找最佳時機。
  四個自然力進化人對付這條超級海蛇已經非常吃力,他們無法想像如果沒有容瀾在這裡,戰況會有多麼慘烈,這一刻,所有人都意識到了自己的弱小,也許他們在外面已經稱王稱霸,可是在青海卻還遠遠不夠強大。這次的青海之行,儘管危險重重,對他們來說卻也是一次絕無僅有的機會,如果他們能活著從這裡出去,實力至少會增強兩倍,這簡直就像是為他們準備的歷練之旅,困境和誘惑並存,促使每個人拼了命的戰鬥,只為了成為那個豐收凱旋的人。
  沈長澤大喊道:「堅持住,再給他們拖延點時間。」
  與此同時,成天壁和叢夏也在青海龍嘴裡痛苦掙扎,他們身上沾滿了血水和胃液,衣服被胃液消化得破破爛爛的,若不是有能量防具保護身體,皮膚可能也保不住。叢夏跪在口腔壁上摸索著,「就在這裡,就在皮膚下面。」
  「皮膚下麵多少釐米?」
  「我說不上來,好像不淺。」
  成天壁趴了下去,皺眉看著那嫩紅的口腔壁,他的腳還留在岸上,身體的下半部分完全風化,造型有點像阿拉丁燈神,可惜此時倆人沒任何心情開玩笑,他們每拖延一點時間,對外面的同伴都是巨大的壓力。
  「切開吧。」叢夏咬牙道。
  「只能切開了。」成天壁緊緊握住叢夏的手道:「不管發生任何事都不要慌。」
  叢夏點點頭,也用力地回握。倆人對於青海龍來說太小,青海龍嘴裡一堆未消化完的食物殘渣,根本感覺不到他們,但是一旦在它口腔內造成創口可就不一樣了,青海龍肯定會劇烈掙紮起來,好點的情況是他們拿到傀儡玉,青海龍把他們吐出去,壞的情況太多了,還不如不想。
  成天壁沉住氣,手掌化成了尖銳的利刃,快速地朝著那口腔壁切了下去。叢夏毫不猶豫地把手插進了破口裡,在那又軟又熱的血肉之間翻找。他已經感覺到傀儡玉就在這裡,只是那玉太小,而這裡漆黑一片,靠眼睛是沒用的,他只能用手去摸。不管青海龍有多大,有個東西不但切開它的口腔壁還在傷口裡胡亂翻攪,它都不會好受,它開始用力地扭動著身體,張開大嘴,本能地想用信子去頂受傷的位置,但是由於角度的問題,它夠不到。
  外面的人看出了青海龍的不對勁兒,知道成天壁和叢夏快要得手了,全都精神一振,姚潛江大喊道:「好機會,攻擊它的眼睛。」
  青海龍深知自己的眼睛是弱點,一直把它們保護得很好,它的眼皮進化出了比身上還厚還堅硬的皮,只要一閉上,既能抵抗容瀾的強光攻擊,也能抵禦利刃傷害,他們一直沒找到好機會攻擊,現在青海龍的注意力被口腔內的疼痛吸引了,他們終於得來了機會。
  容瀾飛抵到沈長澤旁邊,一把握住了他的手,巨大的能量在倆人之間瘋狂湧現,倆人都感覺到體內熱血沸騰,身體裡彷彿充滿了無窮無盡地力量,容瀾咬牙道:「我能量不夠了,現在要靠你控制這股力,如果你控制不好,我們兩個都可能力竭,然後掉進魚肚子裡。」
  沈長澤沉聲道:「攻擊吧。」
  倆人的身體被裹進了強光裡,頓時消失了蹤影,他們如一道閃電般朝著青海龍的眼睛射去,那「閃電」還拖著長長的火焰尾巴,把整個天空都照成了白色金,那「閃電」越來越大,越來越亮,最後在碧波洶湧的青海湖上空形成了長達百米的橢圓形光焰,光焰的週邊是橘紅色的,越往中心顏色越淡,在光焰最中心燃燒著藍色的火焰,那是火焰中溫度最高的藍焰,哪怕僅僅是靠近其百米內都會被燒成灰燼,也是沈長澤未來進化的終極方向,只是那藍焰還非常非常小,但那巨大的橢圓形光焰已經讓人震撼,一時之間天地變色,眾人甚至不敢睜開眼睛去看,就連青海龍也感覺到了這光焰的可怕之處,快速地向後退去。
  沈長澤和容瀾只能做這一次攻擊,只有他們倆人知道,一旦這次攻擊失敗,青海龍有機會報仇,他們倆躲不了逃不動,就徹底完蛋了。身體內的能量洩洪一般飛速消耗,倆人用力拋出了光焰,那光焰融合了火焰的溫度和光的速度,讓青海龍根本來不及躲閃,只是光焰拋出的瞬間已經失去了準頭,沒能瞄準青海龍的眼睛,反而打向了它兩眼中間的位置。
  倆人心叫糟糕,若是劈進了嘴裡,那成天壁和叢夏也凶多吉少了。
  青海龍無法躲閃,只能奮力偏過頭迴避,這倒火焰利刃最終劈在了它後腦勺和側頸上,青海龍發出淒厲地叫聲,這一擊對它造成了嚴重的打擊,長達六十多米的燒焦的創口從它的後腦一直綿延到身上,在它身上開了一道長長地口子,深可見骨,皮肉焦黑髮臭,烏血噴湧而出,灑在湖面上甚至還冒著煙,足以見溫度有多高。青海龍出生沒多久就在青海湖裡稱王稱霸,從未受過這樣的傷,它瘋狂擺尾、劇烈扭動,生出了滔天水浪,很多人被那巨大的水浪打得暈頭轉向,眼睛都睜不開,差點兒就被捲進湖底。
  青海龍驚怒交加,它突然將尾巴高高伸出了水面,猛地朝沈長澤他們拍來,對於它來說,只是揮動尾巴,但是對於沈長澤和容瀾來說,那就是一個寬二十米、佈滿硬鱗的肉牆隔空向他們飛來。躲?向哪兒躲?
  倆人此時都已經幾近力竭,沈長澤狂喊一聲,聚起了最後的能量,抱住容瀾往上空飛去。他的速度比起容瀾慢了太多,根本無法躲避,最好還是被青海龍的尾巴尖兒蹭了一下,儘管只是「輕輕」蹭了一下,他們卻感覺像是硬生生裝上了行駛的列車,那重擊撞得倆人內臟都移位了,他們被狠狠拍飛了出去!沈長澤身上的能量防具為他擋下了這最後一擊,然後徹底碎裂了。
  兩隻林雕飛昇而起,快速朝他們衝了過去,但還是慢了一步,他們從一百多米的高空掉進了厚厚地雪地裡,生死未蔔。
  眾人也跟著衝了過去,終於在一米多深的積雪裡發現了他們,容瀾還有意識,只是吐了兩大口血,雪地裡一片猩紅,看來他在最後關頭用能量為他們做了一次緩衝,沈長澤則從一米九的成年男人變回了不足週歲的嬰兒,容瀾正滿臉驚訝地看著沈長澤。
  單鳴一個箭步沖上去,把沈長澤從雪地裡抱了出來,拉開拉鍊將他塞進了自己的懷裡。
  陳少驚訝地說:「這是……」
  「我兒子,力竭了就會這樣。」單鳴摟著沈長澤冰涼的身體,讓他緊緊貼著自己熱乎的胸膛,並輕輕撫摸著那小小的腦袋。
  同時,青海龍受傷過重,尾巴無力地抽了回去,龐大的身體直直倒進了湖裡。
  眾人緊張地看著上空,他們始終沒見到成天壁和叢夏,自倆人消失在青海龍嘴裡後,他們之間就徹底斷了聯繫,也不知道倆人現在究竟如何,就算沒有拿到傀儡玉,也應該馬上離開,否則等青海龍返回湖底,那就來不及走了。
  陳少派出好幾隻林雕,將在湖上戰鬥得精疲力竭的人接了回來,幾個自然力進化人能量幾乎都枯竭了,如果這時候青海龍還能動,想殺他們輕而易舉,而一開始參與戰鬥的人,有三個已經徹底消失在了青海湖裡。
  青海龍龐大的身體完全淹沒進了水裡。唐雁丘因為飛行速度不夠,只在岸上射擊大水怪,沒有參與水上戰鬥,此時他呆不住了,急道:「他們還沒出來,我們下去救人吧!」說著煽動翅膀就想飛過去。
  莊堯握緊了拳頭,「再等等。」
  鄧逍也大叫道:「還等什麼,再等淹死了。」
  柳豐羽咬牙道:「不能等了,去救人。」
  唐雁丘飛身而起,鄧逍一躍抓住了他的腳,倆人朝著湖面衝去。
  就在這時,洶湧的湖面突然彈出一道黑影,眾人定睛一看,是叢夏!叢夏被風力包裹其中,快速地捲向岸邊。
  眾人終於鬆了口氣,朝著他們跑去。
  成天壁和叢夏一同滾落在地,倆人皆渾身赤裸,身上沾滿了噁心的胃液和血水,衣服被消化得乾乾淨淨,身上的毛髮徹底沒了,成片成片的皮膚被胃液腐蝕,血肉模糊,看上去根本就不像人類,倒像是從青海龍胃裡吐出來的那些未消化乾淨的魚屍。
  「天壁!叢夏!」柳豐羽緊張地看這倆人,「你們怎麼樣,能量防具呢?」
  成天壁落地之後就暈了過去,叢夏痛苦地說:「壞了……」這次實在失策,他的蓄能玉符全都放在衣服裡,衣服消化沒後,玉符全都不知道被衝到哪裡去了,他也沒時間去找,他必須抓緊一切時間找到傀儡玉,等他找到青海龍的那枚傀儡玉後,成天壁不讓他吸收裡面的能量,越是危急關頭,他急速吸收傀儡玉的能量就越危險,危險性可能比他們逃不出去還大,他沒能量可以吸收,泡在青海龍的胃液裡,防具瘋狂地吸收他們體內的能量來保護他們的身體,結果能量消耗越來越快,最後支撐不住,防具徹底被破壞了,叢夏只來得及抓住傀儡玉和自己的古玉,倆人忍受著胃液灼燒的痛苦,成天壁聚起最後的能量,帶著他沒命地從青海龍嘴裡逃了出來。
  整個過程險象環生,儘管他們都被重度燒傷了,但能留著一條命回來,已經是萬幸。
  孫先生嘆道:「你們辛苦了。」
  叢夏無力動彈,他張開嘴,用舌尖頂著一枚小小的黑色玉片,就是這枚小東西,不知道要了多少人的命。
  莊堯道:「趕緊恢復能量。」
  倆人被抬上了擔架,吳悠把雪覆蓋到他們的皮膚上,減輕他們的痛苦,叢夏努力靜下心來,緩慢地吸收傀儡玉的能量,然後把能量先注入了成天壁體內,修復著他的皮膚。
  眾人開始善後,他們不知道青海龍死了沒有,任何生物受了那麼重的傷,恐怕都活不了多久了,他們對青海龍是死是活並不關心,只要傀儡玉到手,他們的任務就完成了,青海龍再厲害,畢竟是水生生物,不會跑到陸地上追殺他們,只要他們在岸上就是安全的。
  叢夏將成天壁的傷治好後,又為自己療傷,他皮膚疼得厲害,好像被放在火上翻烤一般,不過,他也不是第一次受傷,多少有心理準備了,咬著牙一聲不吭地忍了下來。等到他把自己的傷治好,隊伍也已經快要回到西寧了,他疲累不堪,昏睡了過去。
  一覺醒來,天已經大亮,他睜開眼睛巡視四周,發現他在自己的房間裡,這個臨時酒店比起他們在北京的住所差遠了,但是在零下四十多度的低溫環境裡有個保暖的住所,實在是件幸運的事。
  「叢夏,你醒了。」
  叢夏扭過頭,見成天壁端著水杯出現在門口,他頭髮全被胃液燒光了,儘管頂著個大光頭,卻依然很帥,整個人看上去特別挺拔精神。叢夏突然臉色一變,趕緊伸手去摸自己的腦袋,果然,他原來還算挺軟的頭髮,現在只能摸到短短的頭髮茬子。
  成天壁淡淡一笑,「別摸了,禿了。」
  叢夏欲哭無淚,「我光頭肯定很傻吧。」
  「有點兒。」成天壁坐到床沿,放下水杯,靜靜地看著他。
  叢夏撐起身體,看著他的眼睛笑道:「怎麼了?真有那麼傻嗎?」說著又想伸手去摸。
  成天壁突然一把抓住他的手,按住了他的後腦勺,用力堵住了他的唇。
  叢夏瞪大眼睛,被成天壁壓倒在床上,他還沒反應過來怎麼回事兒呢,成天壁就開始扒他的睡衣。
  叢夏在接吻的間隙喘著氣問:「天壁,天壁,你怎麼了?」
  成天壁沉聲道:「我想抱抱你。」聲音中帶著一絲壓抑過的顫抖。
  叢夏突然就明白了什麼,他用力抱住了成天壁的脖子,輕聲安慰道:「我好好的,咱倆都好好兒活著呢。」
  「我知道,我知道。」但他想更加用力地感受到。
  成天壁幾下就把叢夏脫光了,分開他的腿,熟門熟路地擴充過後,將自己怒張的性器頂了進去。
  叢夏悶哼一聲,深深皺起了眉,成天壁的動作有些粗暴,但他卻一聲沒有吭,反而用腿夾住成天壁的腰,用行動催促更猛烈的動作。成天壁內心的恐慌和焦慮,他能體會的分毫不差,因為他跟成天壁一樣,對失去對方恐懼到了極點,如果身體的結合能讓彼此不至於擔憂得睡不著覺,那麼他願意沒日沒夜地跟成天壁做愛,直到他們能消除那種可怕的不安。
  成天壁用力地親吻著叢夏,用彷彿要把叢夏吞進肚子裡的力度,用力地、粗魯地親吻著,他的舌頭掃蕩著叢夏的口腔,他輕咬著那柔軟的唇瓣,他的吻落在叢夏臉上、胸口,他用不受控制的動作,宣告著自己對這個人的渴望。
  「天壁……天壁……」叢夏用力喘息著,他的身體隨著成天壁狂烈的動作搖晃,快感成倍疊加,他從睜開眼睛不到二十分鐘,又被成天壁弄得意亂情迷、在清醒和沉迷之間浮浮沉沉,徹底淪陷在了原始的慾望中。
  一番雲雨過後,成天壁從背後摟著叢夏的腰,鼻尖蹭著他的背脊,輕聲道:「還難受嗎?」
  「沒事了,傷好了就不疼了,就是這頭可夠鬱悶的,哈哈。」
  成天壁摸了摸他的腦袋,輕笑道:「沒事,挺好的。」
  「你光頭都好看,我就不行,我鼻子不夠挺,這個頭型顯得太傻了,算了,你不嫌棄就行。」叢夏轉過身來,笑著摸著成天壁的頭,眼裡滿是溫柔。
  成天壁摟緊了他,「挺好的,很快就長出來了。」
  叢夏親了親他的鼻尖,笑道:「我睡了一天了吧,本來想起來活動活動,結果剛睜開眼睛你就扒我褲子,你說你……」
  成天壁撫摸著他的背,「我想你了。」
  叢夏嘿嘿直笑,「那咱們今天不幹別的了?」
  「我一會兒把飯給你拿進來,今天不幹別的了……」成天壁輕輕掐了掐他的腰,啞聲道:「只幹你。」
  叢夏哈哈笑道:「我發現你越來越不正經了。」他翻身趴到成天壁身上,低笑道:「好久沒這麼放鬆了,真希望今天長一點兒。」
  成天壁摸著他的臉,「總有一天,咱們可以十天半個月就這麼無所事事地過。」
  叢夏含笑道:「一定的。」
  倆人這一天就呆在房間裡,寸步不出,也沒有人來打擾他們,窗外下著漫天的雪,屋子裡燒著火爐,在這個密閉的溫暖的空間裡,彷彿天地間只有彼此,他們盡情地享受著這一天中的每一分每一秒。
  膩歪了一天的倆人,第二天一早先去給受傷的一些人治療,然後才下樓吃飯。眾人見到他們都露出曖昧地笑容。倆人倒也習慣了,大大方方地打了招呼,坐下吃飯。
  柳豐羽眨巴著眼睛笑道:「逍遙了一天,身體是緩過來了,還是更累了呀?」
  叢夏笑道:「反正比前天從蛇嘴裡裡吐出來的時候好。」
  鄧逍一拍桌子,「叢哥,你們倆當時真跟死人差不都啊,嚇死我了都。」
  「我們哪兒那麼容易死的。」
  成天壁問道:「那枚傀儡玉打算放哪裡?」
  傀儡玉彼此之間會有感應,那種感應也會作用在攜帶傀儡玉的人身上,因此兩枚傀儡玉不能離得太近。
  莊堯道:「我暫時交給孫先生保管了,放他那裡放心一些。」
  成天壁點點頭,「可以。」
  莊堯道:「這次我們這邊損失了兩個人,都是吳悠的人,容瀾那邊也損失了一個人和一隻飛禽,我們派人了在青海湖附近偵查,沒發現青海龍再有什麼動靜,但是水底的陰影還在,青海龍可能沒死。」
  姚潛江心有餘悸地說:「不管死不死我都不會再去招惹它了。」
  吳悠也點頭道:「我們也差點兒跟著它沉入湖底,這種龐然大物太難對付了。」
  唐汀之說:「放心吧,只要拿到了傀儡玉,我們就沒有必要跟青海龍為敵,這次的戰鬥雖然損失了三名高級變異人,但是也為我們積累了一些和大型水怪作戰的經驗。」他頓了頓,嘆道:「各位都辛苦了。」
  吳悠垂下了眼簾,為自己失去的兩名變異人而遺憾。
  莊堯道:「總之這趟所有的犧牲都值得,因為我們得到了傀儡玉,這是我們在青海勝利的第一步,雖然後面的傀儡玉難度會非常大,但是我們開了個好頭。」
  叢夏道:「接下來怎麼打算呢?剩下的傀儡玉就在格爾木了。」
  莊堯道:「大家休整幾天,我們再和孫先生商量,如果要去格爾木,最好是能聯合玄冥城的人,否則我們在裡面拚命,解除青海結界後他們坐享其成,可沒有這麼美的事兒。」
  「但是容瀾和那個玄主看上去水火不容啊。」
  「這件事情就要交給孫先生去解決了,其實我們也應該去西面看看,如果東西兩面不合作,我想我們永遠也出不去,畢竟剩下的兩枚傀儡玉,難度肯定會超出我們的想像。」
  成天壁道:「如果他們就是不合作呢。」
  莊堯想了想,「那麼就換一種形式,為了共同的利益,分兵作戰,打擊共同的敵人,格爾木不是還有兩枚傀儡玉嗎,東西兩面各弄來一枚,這樣顯得公平一些,估計也能讓這兩個城主有個臺階下。」
  「這個提議聽上去不錯。」
  成天壁道:「我相信為了讓東西兩面放棄敵對,孫先生肯定已經做出過很多努力了,說實話,我對這些提議都不太樂觀。」
  「以前是時機不到,現在我們從青海湖裡拿出了一枚傀儡玉,就等於打開了局面,不能後退,只能往前走了,他們都不是笨蛋,知道這是解開青海結界的最後機會,既然時機已經到了,這個時候他們的態度肯定也會發生變化的。」
  「希望如此。」
  莊堯說:「這兩天沒什麼事,你們就該休息休息,該修煉修煉吧,外面越來越冷了,沒事兒少出去。」
  姚潛江摸了摸他的腦袋,眯起狹長的眼睛笑道:「你這個小大人,比莊瑜可愛多了。」
  莊堯推開他的手,「別摸我腦袋。」他低聲嘟囔道:「會長不高。」
  鄧逍邪笑道:「摸不摸都長不高了。」
  莊堯白了他一眼,「我相信基因科學。」
  「要長高,就要運動和睡覺。」鄧逍跳了起來,秀了秀自己的肌肉,「運動,懂嗎?別成天憋在屋子裡搗鼓你那些瓶瓶罐罐,有些還有輻射吧,更長不高了。」
  莊堯哼道:「我是在工作,用不著你管,運動又不長腦子,對我來說沒用。」
  鄧逍鬱悶地撅起嘴,「我陪阿布玩兒去了。」
  「阿布不在。」
  「啊?大清早的它去哪兒了?」
  陳少道:「它去明府了,不知道為什麼它特別喜歡容瀾的那匹馬,今天一大早就去找那馬玩兒了,放心吧,我派了人跟著它。」
  「可那馬都不搭理它啊。」
  莊堯也奇怪道:「是啊,那馬都七歲了,穩重得很,人畜都不愛搭理,阿布就是喜歡,真是奇怪。」
  「那馬很聰明,可能腦域方面進化得比較好,所以能吸引阿布?誰知道呢。」
  「它喜歡就讓它去玩兒吧,正好我可以跟孫先生討論討論阿布的問題。」
  眾人正說著話,大門就被敲響了,「哈囉我回來啦。」
  叢夏聽著聲音有點兒耳熟,但是一下子想不起來是誰,他朝窗外看去,猛然看見了一個巨大的色彩斑斕地金剛鸚鵡頭,就在窗外歪著脖子看他們。叢夏一下子想了起來,這聲音是宋祁的,這麼有特色的聲調,他居然給忘了。
  有人給他打開了門,宋祁旋風一般衝進了屋子,「唉呀媽呀凍死我了,要命啊。」
  叢夏驚訝地看向唐汀之,唐汀之道:「他暫時住在這裡。」
  「可是容瀾不是……」
  宋祁哈哈笑道:「哦,是啊,他不讓我進城,他太小氣了,我不就去了趟西面嗎,所以你們別告訴他啊,讓我在這兒住幾天。」
  叢夏微囧,光明牆內的面積這麼小,有什麼是瞞得住容瀾的,容瀾不過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罷了。
  那隻金剛鸚鵡竟然也硬擠了進來,嘴裡連珠炮一樣吵吵著:「冷冷冷冷冷死老子了。」
  宋祁踹了它一腳,「誰讓你進來的,快出去,你毛跟熊那麼厚,冷什麼冷。」
  「冷冷冷。」小五硬是擠進了屋裡,挨著暖爐趴了下來,怎麼都不肯走了,還歪著脖子朝宋祁示威,那賤兮兮地模樣很是好笑。
  「這只破鳥,真是沒治了。」宋祁不好意思地說:「你們要是嫌它佔地方,就窩它翅膀下麵睡,暖和得要命……哎呀,吃飯呢,給我來碗麵條,多放點湯啊。」說著毫不客氣地坐了下,端起一碗麵條就吃了起來。
  眾人對他的自來熟都挺無語的,不過他一點也不惹人討厭,一邊說一邊眉飛色舞地說著青海的各種見聞,也不知道有多少吹噓的成分,反正當故事聽特別帶勁兒,一屋子人就這麼熱熱鬧鬧地度過了一個早上。
  休息了幾天,孫先生帶了一些青海不容易弄到的吃的來看他們,吃的東西永遠是最實在的。他回來的時候,順便把阿布也領了回來,並且跟莊堯交流了一會兒阿布的腦域結構,探討刺激阿布腦域進化的可能。
  倆人聊完之後,孫先生才說了這趟來的正事兒,果然跟西面有關。

  206、番外五 魔鬼松X穆飛 ...

  魔鬼松和穆飛的小清新田園生活
  末世之前,穆飛是個室內設計師,但為了讓他的每一部作品達到理想狀態,他自修了建築設計和園藝種植,他理想中的家是完美的、渾然天成的,不能在任何一個細節出現違和,所以每次他接一個專案,一定是從施工開始就全權負責,因為這樣認真的態度和超高水準的成品,他在國內享有盛名。
  他的父母全都從事跟創造相關的事業,他從小就繼承了父母的藝術基因,喜歡追求高品質的生活,對他來說一棟完全合心合意的房子就是生活的基底,因此他和父親一起建造的那棟房子,竟成為了他和大松樹融為一體後,最大的念想。
  他還記得那一天的全部細節。
  地震過後,他跟所有人一樣搶購了一些食物和水,他們以為這只是一場普通的自然災難,他們靜靜地等待政府的救援,可是事情很快就超出了想像,城市變得越來越混亂、越來越危險,他儲備的食物不到一天就壞了,三天之後電力系統崩潰,他放在冰箱裡的也沒保住。災難來得太過突然,他措手不及,饑餓促使他跟所有人一樣,冒著被街上的變異動物生吞的危險去外面覓食。因為他住的地方在郊區,最近的超市開車都要20分鐘,在那裡實在沒法生存,沒辦法,他只好來到了昆明市區。
  當他意識到這是一場人類史上最大的末日危機時,他花了很長時間都無法接受。他是個性格安逸平和,喜歡侍弄花草,常常一個月不出門畫圖的人,末世之前他吃穿不愁,並且有好的收入支撐他過他想要的生活,他覺得自己非常幸福,可是一場地震毀了一切,沒有食物,沒有乾淨的住所和舒適的衣物,沒有安全感,他很懷疑自己能否活下去,能活多久。
  他開始考慮自殺,他已經沒有親人,在世上其實了無牽掛,他考慮死並非是因為恐懼,而是覺得沒有生活品質的生活完全沒有進行下去的意義,只是煎熬而已,於其有一天被變異動物撕成碎片,他希望自己在離開的時候也能體面一些。於是他穿過市中心,打算去商店找一些毒藥,然後開車回家。沒想到在市中心,他看到了一顆巨大的松樹。那棵松樹至少有七八十米高,身體衝破了樓層,樹根深深紮進地裡,蔥鬱多姿,又漂亮又威風。
  這就是強大的、能在這個新的世界生存下去的生物啊,他心裡想。鬼使神差的,他就朝著那顆大松樹走過去了,儘管它一看就很危險,腳邊倒著很多動物和人的屍體,大多已經腐爛,身上紮滿了長長的松針。
  如果就這麼死,是不是更痛快一些?
  還沒來得及多想,他已經踏進了大松樹的攻擊番外內,他抬頭看著大松樹,心裡生出了一種嚮往,如果自己能變成一棵大樹就好了,永遠紮根在一個地方,安靜悠閒地生活,沒有任何人能打擾。
  數不清的松針從天而降,他甚至沒有感覺到一絲痛,只是微微有些麻,然後就失去了意識。
  他做夢也沒有想到,他不僅沒有死,反而以一種全新的狀態重生了,他能感覺到藍天、大地、蟲鳥、雨水,以一種截然不同的姿態感覺著,他知道自己和松樹融為一體了,雖然他不知道為什麼。他一開始並沒有刻意地去跟大松樹的自我意識競爭,他根本不知道還有另外一股意識存在,他只是覺得腦子有時候昏昏沉沉的,會想不起來一些東西,他出於本能地希望自己還能思考、還能記憶,他捨不得把一切忘了,所以就拚命地記著、想著。
  漸漸地,他開始能夠感受到他腦海中的另一個意識,那個意識一開始非常遲鈍,後來倆人的意識糾纏在了一起,漸漸地不分彼此,他能感覺到自己紮實的樹根和粗壯的樹幹,對方也能看到他過去的記憶,並掌握他腦海裡所有的知識,這種感覺奇妙極了,他覺得自己獲得了一個永不分離的同伴、一個能感覺彼此所有感覺的、親密無間的生命。沒想到他死之前的願望竟然實現了,他就是松樹,松樹就是他。
  時間靜靜地流逝著,在穆飛漸漸接受了自己變成松樹的事實後,他開始積極地跟松樹的意識交流。大松樹使用他的語言跟他說話,但是性格卻跟他截然相反,有點驕傲、有點任性、而且顯然很討厭闖進自己意識裡的他,他勸大松樹不要再殺人,大松樹卻不明白為什麼不能殺人,它只是一棵樹,它需要營養,而它生長的地方地底是混凝土地基,養分遠遠不足以支撐它每天七八米的增長,它需要更多的養分,動物和人腐爛的屍體就是最好的養分。
  穆飛雖然有自己的意識,但是他知道他的身體不受自己的控制,他眼睜睜地看著自己——也就是松樹在不斷地無差別攻擊人,他實在接受不了,於是他開始勸松樹離開這裡,去森林裡,去尋找養分充足、適合它生長的環境。
  「你真是煩死人了,每天在我腦袋裡不停地說話……森林?去什麼森林?」
  「去很多樹木的森林吧,樹本來就應該生長在森林裡。」
  「松樹都生長在東北嗎?」大松樹搜索他的意識,得出了這個結論,對於一個從來沒有去過東北的人來說,在穆飛的認知裡,松樹就是屬於東北的。
  穆飛本來只是希望它能挪到郊區,但他急於讓它離開,就說:「是,東北生產松樹,松樹就應該去東北的森林。」
  松樹說:「那就去吧,反正我也不喜歡這裡。」
  「什麼?東北?很遠的,怎麼去啊?」
  「可以開車,你們人類不是最喜歡這種交通工具嗎?」
  「可是,你這樣……怎麼開車?」一棵一百多米的大松樹,怎麼開車?
  「你不是會開車嗎?」
  「是啊,你、你能變成我?」
  「當然。」大松樹翻了個白眼,穆飛能在自己的意識裡「看到」。
  穆飛還沒來得及多想,他突然感覺到身體顫動了起來,大松樹在從地底拔出自己的根系!
  頓時,整個地面都劇烈震動了起來,他不僅回憶起了半個多月前的那場地震,這個地震規模雖然小了得多,但卻是他自己造成的。他看到整個街道都在顫抖、地面迅速龜裂、幾條街外的人恐懼地看著他,接著,他感覺身體一輕,視野慢慢變低了,越來越低,最後恢復成了他人類狀態時候的視野。
  他的頭低了下來,看到了一雙腿。他……他變回人了!他沒想到自己還能變回人!他很想激動地原地跳兩下,證明這是真的,但是他無法控制這具身體。
  松樹喃喃道:「這就是人類的身體?感覺真奇怪……」
  穆飛笑道:「是不是輕了很多、矮了很多?」
  「我小時候比現在還輕、還矮。」
  「哦,對呀。」他擁有大松樹完整的記憶,知道它曾經是這棟寫字樓裡一家公司的盆景松樹。
  他、不,應該說松樹抬起了自己的手,仔細地看著。
  穆飛道:「我們找件衣服穿上吧,不能這麼光著。」
  「人類就是麻煩,還要穿一層假皮。」松樹不耐煩地說,它左右看了看,發現地上躺著一個身材修長的男人,大概被它震昏過去了,頭髮半長,相貌很漂亮,體型跟他差不多,於是他走過去把那個男人身上的衣服扒了下來,套在了自己身上,「這樣總行了吧?」
  穆飛歉意地看了那個男人一眼,越看越眼熟,總覺得好像在電視上見過,長得這麼好看,也許是明星吧,不過他實在不認識。
  然後,他們就走了。穆飛告訴大松樹他想回頭看看,大松樹就回過了頭,他看到倆人原先紮根的地方變成了一個又深又大的坑,儘管有些不捨得離開,但是他知道大松樹是認真的,認真的要去東北那個它嚮往中的土地。
  他們在街上找了一輛插著鑰匙的汽車,把已經死去的司機從車裡抬了出來,然後大松樹把身體控制權暫時給了他,他們就開著車,離開了昆明。
  他們一路上不停地尋找汽車和汽油,實在沒有東西代步了就走路,反正大松樹有用不完的體力,他從來不覺得累,也不覺得餓,他們就這麼一路走下去,兩個月後,終於到了東北,松樹選了一個它感覺最好的地方,重新紮了根。這一紮,就是一年多。他們越長越大,根紮得越來越深,最終控制了整片森林。
  日復一日單調的生活讓穆飛都有些受不了了,他唯一能交流的只有松樹,所以他一天到晚跟松樹說話,松樹只是棵樹,它沒有人類的寂寞感,總是因為他說了太多話而不耐煩,但還是會回應。穆飛有時候想,自己難道一輩子都這樣了嗎?松樹可以活幾百年、上千年,他就要陪著松樹在這個森林裡度過一生,不知道有一天他會不會受不了。
  松樹雖然從不感到寂寞,但是卻能感受到他的感受,只是它不太能理解,它告訴穆飛:「你是一棵樹,沒有樹是到處走的。」
  穆飛嘆道:「可我從前是人。」
  「可你現在是樹了,老老實實地當一棵樹吧。」
  穆飛道:「咱們來玩兒成語接龍吧。」
  「不玩兒。」
  「猜數字。」
  「不玩兒。」
  「散步?跳房子?唱歌?」
  「煩死了,不玩兒。」
  穆飛哭喪著臉,「你陪我玩玩兒吧,我只有你啊。」
  大松樹不耐煩地說:「你怎麼這麼煩人!」
  穆飛欲哭無淚。
  日子就這麼一天天過著,直到有一天,一群人類來到了森林裡,打破了他的平靜,也給他帶來了久違了的人類生活,那是一年多的時間裡,他最幸福、最快樂的一段時光,他吃到了人類的食物,睡了柔軟舒適的床墊,還和人類聊天,人類送了他一隻黑色的小貓,他給它取名泥泥。
  他知道這些人是為了松樹手裡的一枚小小的玉片而來的,他們對那枚玉並不特別重視,他們也不需要長那麼高、那麼大,高空是很冷的,而且很無趣。
  於是,大松樹提出用他遠在昆明的房子交換玉。他當時驚訝極了,他問道:「你怎麼會想要那個房子呢?」
  「什麼我想,明明是你天天想,夜夜想,我也得被迫跟著想,煩都煩死了,房子弄回來之後你就老實地當你的樹,別再想了。」
  穆飛瞬間感動了,「鬆鬆,你怎麼越來越可愛了。」
  松樹又翻了個白眼,懶得搭理他。不過受到他的影響多了,松樹也開始習慣以人類的外形出現,甚至分出單獨地樹枝,將他的意識放在裡面,讓他也能以完整人類的樣子和松樹同時出現,雖然他的腳底始終黏著根系。倆人擁有一模一樣的外形,只是從神情就能分辨出他們之間的不同。
  那群人走了之後,他們和附近的村民三兒建立起了互惠關係,或者說是友情,為了排遣他的寂寞,三兒常常帶一些人類的東西來森裡陪陪他們,他們則給予村民打獵的方便,彼此之前相安無事,附近的村民都很高興,他也覺得很高興。
  在那些人走後的幾個月時間裡,他在周圍開闢了菜圃和花園,種了很多蔬菜。他找到自己感興趣的事,再次精神了起來。松樹閒著沒事兒,就會陪著他播種鬆土、澆水施肥,泥泥有時候趴在他肩頭、有時候在旁邊兒打盹,地下的根系滿天飛,為他們運送著泥土和肥料。
  有時候他們忙活一天,穆飛就會泡上一壺茶,做些小甜點,倆人坐在藤編椅子裡,在安靜涼爽的樹蔭下喝著茶聊天,悠閒地坐一下午。每當這個時候,穆飛就想,這跟他想像中的生活其實差不了多少,除了無法離開這片森林外,他想要的,松樹都默許給他了,能在重生之後獲得這樣寧靜、安穩的生活,他已經很幸運了。
  泥泥一天天長大了,原本以為它不會變異呢,沒想到只是比較晚而已,進化速度也不快,他們比照著阿布的體型,打算給泥泥在樹上做一個窩,然後把他的別墅改建成樹屋,和泥泥的窩挨在一起。
  他在三兒的幫助下搭建起了一個工作室,找回了他以前吃飯的傢伙,開始畫圖紙,設計他和松樹未來的房子。他已經計畫好了,如果他的別墅弄不回來了,就自己原樣打造一個。
  松樹擁有他所有的記憶,因此對這些一點也不陌生,就幫著他出謀劃策,倆人在工作室裡一呆就是一整天,彼此交換著創意和想法,他從來沒試過這種感覺,他所有的想法對方都能瞭解,所有的創意都能和對方共鳴,松樹就是另一個他,倆人之間的默契總是讓他格外興奮,就這樣,他們為樹屋制定了完美的施工方案,並且圍繞樹屋開始建造周邊的輔助建築,比如書房、花房。
  這期間,他給遠在北京的那些人寄過比人還大的南瓜,還寄過又香又大的松子,他盼著那些人再次回來看看他。
  就這麼盼啊盼,他的房子終於在一個大雪天被運了回來,他高興極了。松樹也很高興,雖然它沒笑,但是他能感覺到松樹所有的情緒。
  倆人看著那棟破損嚴重的別墅,心裡都有些感慨。穆飛笑道:「沒想到真的還能再見到它,鬆鬆,它跟我記憶中的一樣嗎?」
  「不一樣,沒這麼破。」
  「哈哈哈,當然沒這麼破了,這房子以前維護得很好的,現在都變成這樣了,不過沒事兒,骨架還在,可以省下我們好多功夫,來,進來看看我的東西。」他推開門,和松樹走進了屋子裡。
  屋子裡落滿了灰,所有的傢俱、擺件都東倒西歪,破的破、爛的爛,屋裡一片狼藉。
  穆飛反而興奮地說:「太好了,咱們可有得忙活了。」
  松樹走到一個桌子旁邊,從地上撿起了一個相框,那是燦然微笑著的穆飛。
  穆飛湊到旁邊,「這是兩三年前照的吧,我那時候頭髮多短啊,現在剃光了也兩天就長長了。」
  松樹環顧著這個房間的每一個角落,這些情景在穆飛的記憶中出現過無數次,是屬於穆飛的他不曾參與過的曾經,他覺得既熟悉又陌生,站在穆飛的記憶裡,他感覺到很不真實。
  穆飛拉著他的頭走到窗邊,「你看這個搖椅,坐著可舒服了,現在有點髒,我明天縫一個厚墊子,到時候讓你試試。」
  「嗯。」
  「還有這個,這個小茶几凳是我從義大利的一家二手古董店裡淘回來的,很漂亮吧。」
  「漂亮。」
  「這些是……」
  「你媽媽親手做的花盆,花盆上的圖案是你和你爸爸畫的。」
  穆飛含笑點頭,「我忘了,這些你都知道,擁有別人的記憶,感覺是不是很奇妙?」
  松樹想了想,「你不是別人,你是我。」
  「對,我是你,你也是我。」穆飛抱住了他,「謝謝你,有你陪著我真好。」
  松樹微微一笑,他覺得有個人陪著確實是不壞。
  晚上,倆人在他們搭建的臨時帳篷裡睡覺。松樹本來想回樹上睡,可是每隔幾天,穆飛總是要求在人類的床墊上睡覺,他覺得還不如樹上舒服呢。
  穆飛撩起他的頭髮,「昨天剛剪過,今天又這麼長了,這麼長的頭髮好麻煩啊,就沒辦法不讓它長嗎。」
  「不知道有什麼辦法,你事兒怎麼這麼多啊。」松樹趴在床墊上,長長地頭髮披散著,半眯著眼睛打盹兒。
  「鬆鬆,我給你編個新的辮子吧。」
  「嗯。」
  穆飛把松樹的麻花辮散開,然後綁起了雙馬尾,拿花繩結結實實地紮在它頭頂,綁完之後,他看著松樹跟自己一模一樣的臉和頭頂上的兩個長長的馬尾辮,就跟照鏡子一樣,笑得在床上直打滾。
  松樹看了看鏡子,臉黑了下來,「這是人類小女孩兒才綁的。」
  「沒關係,在森林裡也只有我看,再說,你又沒有人類的羞恥心。」穆飛揪了揪松樹的辮子,繼續哈哈大笑。
  松樹撩起他的頭髮,「我也給你綁吧。」
  「啊?我不要這個。」
  松樹用慣常的(= =)表情說:「不行,就要綁。」
  穆飛笑道:「行行行,你綁,你綁個什麼樣的?」
  「辮子,你給我編的那種。」
  倆人此時正面對面盤腿坐著,穆飛把下巴墊到了它的肩膀上,輕笑道:「來吧。」
  松樹撩起他的頭髮,按照記憶中的樣子編了起來,動作有些遲鈍,但編得很認真。
  穆飛抱住了他的腰,嬉笑道:「鬆鬆啊,還好有你在,我跟你在一起就好像我一個人那麼自在,但是又不像一個人那麼寂寞。」
  松樹蹭了蹭他的臉頰,「嗯,我們本來就是一體的。」
  「太奇妙了……」穆飛滿眼溫柔地笑意,松樹對他來說,就是另一個自己,經過他們性格迥異,但卻不用言語就能知道對方在想什麼,那種感覺就是……一個靈魂的伴侶,一個能理解自己、明白自己,還能陪伴自己的靈魂的伴侶,而且,因為他和松樹永遠都無法分開,要生一起生,要死一起死,所以他們不用擔心失去對方,和松樹的結合,讓他覺得在這個世界上自己永遠不再孤獨,這種滿足感和安全感是任何東西都無法比擬的。
  松樹編完之後,把頭髮撩到穆飛胸前,邀功地看著他,「看,怎麼樣?」
  穆飛笑了笑,「很好,手一點兒也不生嘛。」
  松樹「呿」了一聲,「我又不傻。」
  穆飛撲到了他懷裡,「睡覺睡覺。」
  松樹抱住了他,就好像擁抱自己那般自然,「天是不是越來越冷了?」
  「是啊,聽三兒說北京那邊傳來消息,說這個冬天會特別冷,今天雪就下得挺大的,還好,咱們也不怕冷。」
  穆飛趴在他懷裡,玩兒著它的耳垂,「咦?我這耳朵長得挺有福的呀。」
  松樹低下頭看著他,正好看見了穆飛殷紅的嘴唇。
  穆飛一愣,抬起頭,正好對上它的眼睛,「鬆鬆,你在想接吻嗎?人類接吻是用來表達感情的。」
  「什麼感情?」
  「喜歡的感情。」
  「那我們為什麼不接吻?」
  穆飛一時語塞,「我們不是……」他撲哧一聲笑道:「你見過自己和自己接吻的嗎。」
  「那如果我喜歡自己呢?」
  穆飛愣了愣,「自己是沒法親自己的。」
  「但是我可以親你,這是為什麼?」
  穆飛實在回答不出來了。
  松樹好奇地湊過來,碰了碰穆飛的嘴唇,然後皺眉道:「你在想像我們接吻的樣子?好像不是那個樣子吧。」
  穆飛有些羞惱,「那是什麼樣子。」
  「這個樣子啊。」松樹又親了穆飛一下,「接吻的感覺……還可以,你嘴唇挺軟的。」
  「我的不就是你的。」穆飛看了看他,「真的軟嗎?我嘗嘗。」他按住松樹的後腦勺,加重力道吻住了它的唇瓣,並用力地吸了一下。
  松樹摸了摸嘴唇,「有點奇怪。」
  「是挺奇怪的。」穆飛眨了眨眼睛,尷尬地說:「好像和自己接吻一樣,不是,本來就是和自己接吻,看著你這張臉真是奇怪……真的挺軟的。」
  松樹趴到他身上,用手指一下一下戳著他的嘴唇。
  穆飛看著這張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臉,心裡感覺挺奇妙,明明是和自己一模一樣的長相,但是倆人卻很容易被區分開來。
  松樹戳了一會兒,又好奇地低下頭,啄吻他的嘴唇,甚至試探著把舌頭伸了進去。
  穆飛瞪大眼睛,猛地退開了他,「你……誰教你的?」
  松樹莫名其妙地看著他,「除了你還有誰?」
  「誰讓你親我了?」
  「這裡除了你還有誰?」
  穆飛一時語塞。
  松樹道:「你老是讓我感受人類的感受,這就是人類的感受吧。」
  「人類的感受太多了,這個就……別學了吧。」
  「可是這個很舒服。」
  穆飛推開了他,尷尬地不想說話了。
  松樹奇怪地看著他,「你為什麼要不好意思。」
  穆飛拍了拍他的腦袋,「真不知道怎麼跟你說,以後別這樣了,太奇怪了,睡覺吧。」
  松樹不悅道:「你現在的心情讓我很不舒服。」
  「什麼心情?」
  「不知道怎麼形容,就是不舒服。」松樹拽掉了頭繩,背過身去躺下了。
  穆飛看著松樹賭氣的背影,在心裡默默說:「幹嘛生氣啊。」
  松樹沒理他。
  穆飛從背後抱住了他的腰,「別生氣,明天想吃什麼?」
  「隨便。」
  「你轉過來。」
  「不轉。」
  穆飛扳了幾下,沒扳動,乾脆爬了過去,他捏了捏松樹的臉蛋,「你看你,本來臉就夠臭了。」
  松樹沉著臉說:「你說接吻是表達喜歡情緒的,我親你你不樂意,你是不喜歡我?」
  穆飛哭笑不得,「我喜不喜歡你你感覺不到嗎?」
  松樹垂下眼簾,「感覺得到。」
  「你就是我,我怎麼會不喜歡你呢。」穆飛抱住了他,「我們要在一起一輩子。」
  松樹臉色這才好了起來,回抱住了他,「那你親我一下。」
  穆飛無奈地抬起頭,輕輕捏著它的下巴,溫柔地吻住它的唇,輾轉吸吮著。
  吻畢,穆飛笑道:「舒服嗎?」
  松樹露出淺淺地笑容,「這還差不多。」
  穆飛摸了摸它的頭髮,「明天我們開工吧,開始建我們的樹屋。」
  「嗯,關於書房的設計,我又有了一個想法,你覺得怎麼樣?」
  「讓我看看……」
  倆人躺在溫暖的床上,說著他們對房子的構想,不知不覺,一個寧靜的夜晚就過去了,他們一定會一直在一起,度過很多個不孤單的日與夜。

  207、青海迷域 ...

  孫先生道:「關於東西兩面合作的問題,我這兩天一直在勸容瀾,他雖然依然很固執,但不至於不顧念大局,不過,讓他主動去促成合作是不可能的,西面的人同樣也不會放低姿態,這件事得由我們來穿針引線。」
  叢夏無奈道:「他們兩個多大仇啊,都這時候了……孫先生的意思是,我們要去一趟西面嗎?」
  「應該說是跟我一起去,不過不是去西面,而是去格爾木地區,東西兩面以格爾木劃分,格爾木很大,有些地區相對還是比較安全的,我們就在那裡會面,一來可以避嫌,二來也可以讓西面的人放鬆警惕,你們這邊也別帶太多人,三五個足夠了,有我在,西面的人不會跟我們動手的。」
  成天壁道:「如果玄主帶了易東呢?我們和他可是有舊愁的。」
  孫先生笑道:「不用擔心,玄主一定會賣我一個面子,我們這次去是談合作的,私人恩怨等出了青海你們自行解決。」
  成天壁面無表情道:「我不擔心打起來,我是不放心和一個有恩怨的人合作,於其防備著他在戰場上耍什麼手段,不如一開始就把恩怨解決了。」
  眾人都明白,成天壁所謂的「把恩怨解決了」,就是把易東殺了,以絕後患。
  孫先生不讚同地搖搖頭,「小同志,東西兩面矛盾已經夠深了,別再火上澆油了,你相信我,玄主如果連自己的手下都止不住,他也就不是玄主了。」
  莊堯點點頭,「我想我們和易東之間也沒有什麼不共戴天之仇,不就搶了塊傀儡玉嗎,至少不值得在戰場上大動干戈,這件事,等見了面再說吧。」
  叢夏問道:「那我們什麼時候出發?」
  「明天。」
  「讓阿布帶我們去?」
  孫先生搖搖頭,「不行,西寧離格爾木800多公里,不說路程,就說這一路上我們會碰到的各種變異動植物,就能拖延我們個把月的時間,我們只能飛過去,天上雖然東西也不少,但比地上可好多了。我和宋祁坐著小五去,還可以再帶上你們一個人。」
  姚潛江道:「剩下的人讓小舟載去吧。」
  第二天一早,小舟載著叢夏、成天壁、莊堯、和姚潛江,小五載著孫先生、宋祁和唐汀之,一行人冒著刺骨的寒風朝格爾木方向飛去。
  他們進入青海已經有一個月了,夜間最低溫度已經降到了零下42度,正午最暖和的時候,也低達零下三十多度,沒有一個人曾經經歷過這樣的酷寒,他們各個裹得像粽子一樣,當氣溫降到一定程度的時候,叢夏發現自己補充細胞熱量的速度都趕不上消耗了,他依然覺得有些冷,尤其是在高空飛行的時候,寒風像刀子一樣切割著他們暴露在外的皮膚,他們不得不用帽子、圍巾等東西把自己遮得嚴嚴實實。
  天上偶有大型的變異飛禽掠過,不過很多飛禽的目標獵物大都不是天上飛的,而是地上跑的,一路過來,他們小心閃避,雖然遭到了兩次攻擊,也都輕易化解了。看著遠遠近近顏色各異的飛禽在高空中飛來掠去、暢遊雲海,景色壯麗非凡,若不是太冷了,他們很願意欣賞欣賞。
  飛了一段時間後,小五的鳥嘴裡突然發出咋咋呼呼地怪叫聲,「操他大爺的真冷啊。」
  宋祁拍了下它的腦袋,「賤鳥,別學我說話。」
  「你大爺的,你大爺的!」
  宋祁威脅道:「再叫,我就用蜘蛛絲把你的嘴黏上。」
  小五似乎受過這樣的對待,立刻噤聲了,但它報復性地垂下腦袋,狠狠一個俯衝,差點把坐在它身上的孫先生心臟病嚇出來。
  宋祁早用蛛絲把三個人牢牢地綁在了小五身上,倒不至於掉下去,但確實怪嚇人的。
  離他們二十多米遠的小舟道:「這鸚鵡叫起來真難聽,跟掐著脖子似的,不過,確實好冷。」
  姚潛江道:「你還撐得住吧,要不要休息一會兒?」
  「郡王放心,我沒事兒,還撐得住,再飛一會兒就到了。」
  叢夏擔憂道:「青海已經這麼冷了,不知道北京怎麼樣了,那些普通人,能熬過這個冬天嗎。」
  莊堯道:「我們走之前,科學院已經下發了第一批新型能源燃料了,算算時間,現在應該發第二批了,北京城裡的普通人是最有希望活過這個冬天的。我們要抓緊時間解開青海結界,孫先生的能力一定能幫助我們把提煉寒武能源的速率提升至少三倍。」
  叢夏握緊了拳頭,「我們一定會出去的。」
  姚潛江看著腳下白茫茫地大地,「你們說,這時候南方還能有活人嗎?」
  莊堯搖搖頭,臉色凝重,「兩個月前還有,現在不好說了,冷凍因數現在在南極上空,寒流是從南極往這邊推移的,現在中國的南方會比北方還冷,再加上海洋生物的進化,像海南、臺灣這樣四面環海的小島,幾乎沒什麼防禦能力,人連合適的禦寒衣物都沒有,生機渺茫。」
  成天壁道:「末世初期,還有很多人去了南方,如果不是後來有海獸阻攔,這兩個小島會聚集更多的人,現在看來……」
  叢夏不禁在內心感嘆福兮禍兮。
  莊堯道:「這說明這個世界上沒有哪個地方是絕對安全的。」
  這時,孫先生的聲音伴著寒風飄來,「快到了,跟著我們下降。」
  只見小五已經在緩緩下降。
  比起小舟這只一身白毛的白隼,色彩繽紛豔麗的小五哪怕是在漫天雪霧中也非常顯眼,他們一路跟隨,穿過白茫茫地風雪,一個小鎮的輪廓漸漸在眼前清晰起來。
  落地後,宋祁誇張地撲倒在地,哀嚎道:「地上真暖和。」
  小五也鋪開巨大美麗的翅膀,跟著撲倒在地「暖和,暖和」。
  孫先生指指他們,「小五的智商相等於八歲的兒童,模仿能力和學習能力都很出色,我可以刺激阿布的腦域,讓其進化到這種程度,但是要想讓它擁有小五這樣的語言能力,必須手術和神經控制同時進行,我沒做過這樣的手術,不是很有把握,我建議你們不要冒險,因為不值得,你們和阿布已經可以交流了,它說不說話重要嗎。」
  莊堯點點頭,「不重要,不過隨著我和它的進化,也許情況會發生變化,目前,我只希望它能順利突破二階,到時候就拜託孫先生幫幫忙了。」
  孫先生笑笑,「沒問題。」
  叢夏環視四周,「孫先生,這裡已經是格爾木了嗎?周圍怎麼這麼安靜。」
  孫先生帶著他們往小鎮裡走去,「這裡是格爾木最邊緣的一個小鎮,就是因為安靜所以才選在這裡,這裡沒有人,也幾乎沒什麼變異動物,因為沒東西吃嘛,這裡是很合適的落腳地。如果我們在原來格爾木人口密集的市裡降落,不,不用降落,在天上那些鳥已經因為搶我們而打起來了,等你們到了格爾木,才知道什麼叫自然的奇觀,那裡簡直就像回到了侏儸紀,一隻老鼠都比大象還大,蜥蜴看上去像恐龍,如果不是做安全考量,我真想一直住在那裡。」孫先生臉上顯出嚮往的表情。
  宋祁撇撇嘴,「孫先生你可別逗我了,上次為了幫你從雞窩裡拿一顆蛋,我差點兒沒死在那兒。」
  孫先生嘿嘿一笑,「能者多勞,能者多勞。」
  叢夏道:「格爾木最厲害的是什麼東西?」
  宋祁聳聳肩,「這問題真沒法答,這麼形容吧,你去了格爾木,發現隨便一隻螞蟻都比自己大,你就是進了巨人國的霍比特人。反正去了格爾木,我都是能躲就躲,在我看來,什麼東西都厲害。」
  姚潛江挑眉笑道:「以你三階的實力,還這麼緊張?」
  宋祁剛要開口,孫先生道:「小宋說得沒錯,格爾木並不是某一隻動物很危險,而是所有東西都危險,那裡捕食很艱難,而人類恰巧看起來是最弱的,所以是最受歡迎的獵物,格爾木最可怕的地方在於,你們隨時都可能遭遇攻擊,連讓你喘口氣的機會都沒有,當你們決定去格爾木的時候,做好這個心理準備吧。」
  眾人邊聊邊走,腳下的積雪足有半米深,最後,他們停在了一棟樓前,叢夏道:「在這裡會面嗎?西面的人到了嗎?」
  成天壁看著樓頂一個黑點,低聲道:「到了。」
  眾人均抬頭看去,一隻黑色的小蝙蝠拍了拍翅膀,在他們頭頂盤旋一圈,然後鑽進了窗子裡。
  孫先生道:「進去吧。」
  幾人跟著他踏進了樓裡,寬敞的大廳中央,擺著一個還算乾淨的沙發,沙發上坐著一個黑衣男人,他翹著二郎腿,半身隱沒在黑暗中,看不清他的臉,他旁邊站著一個同樣一身黑衣的男人,那隻蝙蝠盤旋幾圈落在了他肩上,消失不見了,成天壁等人在看到他的時候,表情皆有些不自在。高大的身材,冷峻的面容,不出所料,那人正是他們曾在洛陽見過的蝙蝠異種人——易東。
  
  208、青海迷域 ...

  易東面無表情地看著他們,眼神無波無瀾,好像根本不認識他們一樣。
  沙發上的男人開口了,聲音幽幽地透著堂音,讓人背脊發涼,「孫先生,宋祁,別來無恙。」
  宋祁大大咧咧地打著招呼,「哎,我們上個月剛見過。」
  孫先生道:「玄主,別來無恙。」
  「孫先生是尊長,跟晚輩這麼客氣做什麼,叫我名字就行了。還是說,您忘了,這裡已經不屬於東面了,可以提我的名字了,他聽不見的。」說完,玄主還低低笑了兩聲,語氣裡儘是嘲諷。
  孫先生嘆道:「星洲。」
  楚星洲站起身,從陰影裡走了出來。
  這一個俊逸非凡,氣質卻陰沉危險的年輕男人,他嘴角掛著一抹邪氣的淺笑,瞳仁黑亮,好像能把人吸進去一般。
  叢夏呼吸一滯,儘管楚星洲把能量波動隱藏得嚴嚴實實,可叢夏還是感覺到了這個男人給他的壓迫力。
  重力……黑洞……幽冥之力,想到他的能力,叢夏感到胸口發悶,在一個強者面前,他感到了自己的渺小。
  楚星洲的目光掃過眾人,「你們就是從北京來的那夥人?竟然能從青海湖怪的嘴裡搶出傀儡玉,你們比我想像中要厲害多了。」他回身看了看易東,又笑道:「當然了,也有可能是你們最擅長搶傀儡玉。」
  易東冷冷看著他們,依然沒什麼反應。
  莊堯對楚星洲的諷刺充耳不聞,他的目光落到了易東身上,「好久不見了,看來中國太小了,真沒想到還能再碰上,你弟弟還好嗎。」
  易東淡道:「好。」
  「你是什麼時候來青海的?」
  「半年前。」
  「半年的時間就突破三階了,青海果然是好地方。」
  易東微微蹙起眉,「不必跟我廢話,說正事吧。」
  孫先生清了清嗓子,「星洲,我相信我們此行的目的你應該清楚。」
  楚星洲道:「當然,你希望我、容瀾以及這些外來人聯手,取回格爾木的兩枚傀儡玉,破除青海的能量結界。」
  「這是千載難逢的機會,也是我們最後的機會,如果這麼多自然力進化人聯手的情況下我們都失敗,那我們就真的一輩子也沒機會離開這裡了。」
  楚星洲笑笑,「孫先生,我什麼時候說過,我想離開青海呢。」
  孫先生臉色微變,隨即笑道:「你此時的情緒波動告訴了我,你想離開青海。」
  楚星洲露出無奈的表情,「真沒意思,我總是忘了,不該跟你說謊。」
  孫先生道:「星洲,這是關乎所有人利益的大事,就連容瀾也鬆口了,我希望我不需要耗費更多的精力去誰服你,你會答應的,對嗎?」
  楚星洲搖了搖頭,輕笑道:「孫先生,你有想過我們怎麼合作嗎?你如何跟一個水火不容的人在戰場上並肩?格爾木是個危機四伏的地方,我不能把我和我下屬的命交給一個對我懷有敵意的人。」
  「容瀾不是不知輕重的人,你也不是,我相信到了戰場上,面對共同敵人的時候,你們自然而然會合作。我說了,這是唯一的,也是最後的機會,如果你不想一輩子困在這個荒蕪、危險的地方,其實你和容瀾都沒有選擇。」
  楚星洲淡笑一聲,「聽上去還真是這麼回事,真是可笑,他那麼討厭我,命運卻和我連在一起。」
  唐汀之道:「何止是你們,所有在青海境內的人,命運都連在一起,我們計畫集合所有高等級變異人,向格爾木核心地帶髮動一次總攻,這件事沒有人能置身事外。」
  楚星洲瞥了唐汀之一眼,「哦,腦域進化人。」他的目光從唐汀之身上移開,一一掃過幾人,「嗯,又是一個腦域進化人,還是個小朋友,有趣,你們呢?你們是自然力進化人吧?」他看著成天壁和姚潛江。
  姚潛江指指成天壁,「風」,又指指自己,「水。」
  「聽說你們還有冰,以及和容瀾同屬性的火……」楚星洲眯著眼睛看了叢夏一眼,「總不會是你吧,看上去太弱了。」
  叢夏有些鬱悶,「不是。」
  「那麼你就是那個擁有治癒力的特殊能力者了?」
  叢夏點點頭,「是我。」
  「可惜,你們沒有帶土自然力進化人來,他在北京嗎?」
  莊堯道:「想見他,先想辦法從這裡出去吧。」
  楚星洲眯起眼睛,「小孩子太聰明有點討厭。」
  孫先生道:「星洲,這麼說你是答應了。」
  「我可以幫你們去拿傀儡玉,但是有兩點我要先說清楚,第一,如果容瀾有任何不軌的舉動,我隨時會反擊,第二,如果集合五塊傀儡玉後依然不能破除結界,我會生氣的。」楚星洲眸中寒芒四射,「我生氣的話,不知道會做出什麼來,希望你們有這個準備。」
  成天壁道:「破除青海結界後,你的傀儡玉就不再屬於你,而屬於中國政府,在需要的時候,你必須交出來,這一點上沒有任何人例外,如果你不同意,就會面臨所有自然力進化人的追殺,希望你也有這個準備。」
  楚星洲冷冷地看著成天壁,「意義呢?」
  莊堯道:「將所有傀儡玉封印是結束這場災難的唯一方法,如果你不配合,不只是和中國政府為敵,更是和全人類為敵。」
  楚星洲冷笑一聲,「可我恰巧很喜歡現在的世界,怎麼辦呢。」
  孫先生沉聲道:「星洲,這件事我之前在信裡已經解釋過了,你既然同意會面……」
  楚星洲擺手制止他,「孫先生,放心吧。如果真的能破開青海結界,傀儡玉就當做送給你們的謝禮好了,當然,前提是容瀾也願意讓出。」
  孫先生苦笑一聲,「他跟你說了同樣的話,你們兩個呀……哎。」
  楚星洲嘴角露出一個嘲弄的笑容,眼神閃過一絲黯然。
  孫先生道:「我打算就在這裡召集青海境內的高等級變異人,越快越好,你能聯繫到幾個?」
  楚星洲道:「有三個三階的目前就在西面,剩下的可能在格爾木市裡。」
  「都叫來,能召集的人越多越好,這肯定是一場惡戰。」
  楚星洲點點頭,他看向宋祁,「對了,小辣椒聽說你來了,正往這邊趕過來。」
  宋祁臉色一變,怪叫道:「大哥,你怎麼不早點說!」他表情驚恐,「我我我我走了,你們聊,別管我,我先回西寧吧。」
  姚潛江抓住他衣領子,「不行,你走了我們怎麼回西寧,小舟載六個人太勉強了。」
  宋祁哭喪著臉,他心驚肉跳地環視四周,彷彿什麼怪物會突然蹦出來一樣。
  成天壁道:「有個俄羅斯女人,聽說也在西面。」
  楚星洲道:「黛奎琳嗎?呵呵,木自然力進化人,跟你是同一個屬性的,你想見她?」
  「當然。」
  「她進格爾木了,不知道什麼時候出來。」
  成天壁不免有些失望,不過黛奎琳既然在青海,早晚他們會碰面的。
  孫先生道:「星洲,這次的集會以我的名義舉辦,就在這裡舉行,物資方面你來準備吧,西面的人也由你來通知,日子暫定下月十五,可以嗎?」
  楚星洲點點頭,「可以。」他頓了頓,「他來嗎?」
  孫先生猶豫了一下,還沒開口,楚星洲便道:「我在的話,他多半不會來。」
  「未必,你們早晚都要碰上。」
  楚星洲轉過了臉去,「沒什麼事的話,下月十五見吧。」說完打算要走。
  「星洲,等等。」
  楚星洲看著他。
  「你跟禁區的『地龍』交手過,最近有它們的消息嗎?」
  「沒有,之間也不過是窺見了冰山一角罷了,我懷疑,整個格爾木的地底都要被它們挖空了。」
  孫先生喃喃道:「它們是最讓我擔心的……」
  叢夏問道:「『地龍』是什麼?」
  楚星洲道:「火車那麼大的蚯蚓。」
  叢夏臉色一白,有點反胃。
  楚星洲露出一個諷刺地表情,「我是冒著生命危險同意跟你們去禁區的,如果拿到傀儡玉後無法解除結界,不只是我,所有人都會生氣的。當然了,你們也未必能活到那時候。」
  一直沉默站在一旁的易東緩緩開口,「你們對傀儡玉還真夠執著的。」
  莊堯道:「在洛陽的時候,我們搶傀儡玉是為了私慾,但現在不是了,至少不只是為了我們自己。」
  易東冷哼,「管我什麼事。」
  莊堯也冷道:「你別搗亂就行。」
  易東沒答話,只是冷冷看著他們。
  楚星洲道:「走吧。孫先生,再見了。」
  孫先生點點頭,「星洲,我得謝謝你,再見。」
  楚星洲的身體突然無端漂浮了起來,下一秒,他的身體碎成了無數黑色的粒子,與此同時,易東的身體也幻化出了數不清的蝙蝠,黑色的蝙蝠群和黑色的粒子互相糾纏著擰成了一股旋風,捲向門外,轉眼間化作了天邊的一朵黑雲,並很快消失不見了。
  眾人沉默了半晌,孫先生嘆了口氣,「答應倒是不出所料地答應了,但是合作起來,96%的幾率會出事,要儘量避免他和容瀾出現在同一片戰場上。」
  莊堯道:「我也是這麼想的,格爾木的傀儡玉有兩枚,也許他們可以分工合作,具體情況,還是要到了格爾木,確定了傀儡玉的位置和那裡怪物的分佈情況後才能決定。」
  成天壁道:「宋祁,你見過那什麼地龍嗎?」
  宋祁點點頭,「去過格爾木的都見過,老霸道了,見什麼吃什麼,砍成一百段兒照樣活著。我們見著都躲,好像只有楚星洲跟它們動過手,其實那玩意兒挺笨的,就是皮糙血厚,太難殺了。」
  孫先生道:「等下月十五集會的時候,我會要求去過格爾木的變異人把他們在那裡的見聞,以及遭遇過的所有厲害動植物都說一說,幫助我們制定一些防禦計畫,這次的行動是孤注一擲,我們一定要成功。」
  唐汀之道:「那現在我們就回去吧。」
  「再呆一會兒吧,讓小舟和小五休息休息。」孫先生若有所思地坐在沙發上,低著頭思考著什麼,顯然已經陷入了自己的世界裡。
  宋祁明顯有些著急,「那隻破鳥體力好著呢,不用休息,咱們趕緊走吧。」
  叢夏笑道:「宋哥,你這是怎麼了,不會是害怕那什麼小辣椒吧。」
  宋祁小聲道:「別瞎說。」
  成天壁見一時半會兒不走,便也席地而坐,眾人都跟著他坐下了。
  莊堯道:「你這段時間感覺怎麼樣?我修煉的速度真是快到難以置信,不愧是青海。」
  成天壁點頭道:「我也一樣,我感覺,不出兩個月,我就可以突破三階了,比我原先在北京預測的時間,足足提早了八、九個月。」
  眾人也都紛紛點頭同意。在青海修煉效率之高,讓所有人喜出望外,難怪那些變異人冒著危險也要往格爾木跑。
  成天壁道:「我打算去格爾木看看。」
  叢夏一愣,「天壁?」
  「能讓我修煉的速度更快一些。」
  「你是想在正式進攻格爾木之前突破三階嗎。」
  「是。」
  叢夏皺眉道:「會不會有危險。」
  宋祁大大咧咧地說:「沒事兒,我不都活著出來了,你還是自然力進化人呢,死不了的,去吧。」
  莊堯點點頭,「我贊同,要去你們四個自然力進化人就一起去吧,順便還能探查一下格爾木的情況,宋祁,你當個引路的,帶他們進去。」
  宋祁打了個哈欠,「憑啥啊,我剛回來,想休息幾天呢。」
  莊堯乾脆地說:「那你別吃我們的飯。」
  宋祁立刻軟了,無奈道:「好吧。」
  叢夏其實也挺想去看看的,不過他知道自己去了是累贅,也就沒開口。
  「郡王,你會帶我一起去嗎?」小舟眨巴著拳頭大的鳥眼,殷殷看著姚潛江。
  姚潛江摸了摸他的腦袋,「好吧。」
  宋祁道:「喂,你這隻鳥的安全我不保證啊,小五是跟著我進進出出多少回了,很有經驗的,到時候你可機靈點兒,被吃了我不管的。」
  小舟不服氣地說:「我還能比不上一隻八哥。」
  小五尖叫著跑了過來,堅硬巨大的喙往小舟身上啄去,「你才是八哥,你全家都是八哥。」
  小舟撲騰著翅膀扇了它一耳光,兩隻鳥打了起來,繽紛的羽毛滿屋子飛。
  姚潛江嘆道:「小舟,你是人,別跟鳥一般見識……」
  兩鳥充耳不聞,飛出屋外,打到天上去了。
  叢夏蹲在地上撿他們掉落的羽毛,那羽毛個個有人小手臂長,豔麗漂亮,他一邊撿一邊讚嘆,「嘖嘖,好看,真好看。」
  宋祁道:「你撿那個幹嗎?」
  叢夏笑著說:「閒著沒事兒,給阿布編個項鍊。」
  莊堯白了他一眼,「你真有閒著沒事兒的時候?我手裡一堆活兒等著你呢。」
  叢夏告饒道:「我隨口說說,你千萬別忘心裡去,我手癢行嗎小祖宗。」
  姚潛江起身走過去,優雅一笑,「我幫你吧。」
  「不勞煩郡王……」
  「客氣什麼。」姚潛江拿起一根羽毛,輕輕搔了搔叢夏的臉,眯著眼睛看著他。
  叢夏有些尷尬,不著痕跡地挪到一邊兒去了。
  成天壁狠狠瞪了姚潛江一眼,但礙於人多,不好發作,姚潛江假裝沒看見,笑盈盈地蹲在地上撿羽毛,若是被京城的人知道萬人之上的姚郡王會去撿這些沒用的東西,估計眼珠子都會掉下來。
  成天壁有些賭氣,在屋裡颳起了一陣風,把羽毛吹得全都飛了起來,同時飛起來的還有塵灰,嗆得眾人眼睛都睜不開了。
  宋祁一邊咳嗽一邊抱怨,「我靠,小哥,你缺不缺徳啊。」
  成天壁冷哼一聲,一點歉意的樣子都沒有,坐一邊兒修煉去了。
  他們休息了兩個小時,天全黑了,四周原本死一般地寂靜,突然,不遠處傳來一道清涼地女聲,「宋祁,你個王八蛋給我滾出來!」
  宋祁嚇得一哆嗦,連滾帶爬地從地上站了起來,轉身就往窗邊跑去。
  一道纖瘦的影子閃了進來,猛地衝宋祁撲了過去,「你敢跑!」
  宋祁眼見逃跑無望,只得退了回去,頭疼地看著來人。
  孫先生不意外地看著她,「蘿萌?」
  眾人看向來人,是一個年輕的姑娘,濃眉大眼,長得很可愛,雖然個子小,但氣勢可不弱,她看了孫先生一眼,「孫先生,你好」,然後抓著宋祁的衣服把他拽了回來,「說,你幹嘛又撇下我跑了。」
  宋祁小心翼翼地說:「我沒跑啊,是……是孫先生有事找我,我才去了光明城的,是吧孫先生。」
  孫先生笑呵呵地看著他們,不置可否。
  正在一旁睡覺的小五醒了,看到蘿萌就尖叫道:「啊,母夜叉來了,來了來了。」
  宋祁差點兒嚇暈過去。
  蘿萌氣得頭頂冒煙,狠狠踹了宋祁一腳,「你個混蛋,我辣死你!」
  「別別別,這隻鳥嘴賤,管我什麼事啊。」
  「孫先生說過,小五都是學你的。」蘿萌攤開手掌,掌心一團火紅,她一巴掌朝宋祁拍去。
  站在宋祁周圍的人立刻感覺到空氣中有不尋常的味道,他們掩住口鼻,但還是吸入了一點,頓時辣的眼淚都快下來了。
  叢夏心想,這就是孫先生說過的那個辣椒姑娘?這脾氣和能力可真登對。
  孫先生忙道:「哎呀,好了好了,蘿萌,確實是我把宋祁叫回去幫忙的,你沒聽說我們去了青海湖嗎。」
  宋祁求饒道:「對對對,宇宙第一大美女,求求你快收了神通吧。」
  蘿萌這才垂下了手,憤憤瞪了宋祁一眼,似乎這才注意到其他人一樣,不好意思地搓搓手,「抱歉啊各位,那個,我叫趙蘿萌,你們是誰呀。」
  孫先生把眾人都介紹了一番,然後道:「你們應該也猜到了,她就是我說過的那個辣椒姑娘,是青海突破三階的高等級變異人裡唯二的女性之一。」
  「另一個難道是黛奎琳?」
  孫先生搖搖頭,「不是,黛奎琳來青海沒多久,還沒那麼厲害。」
  趙蘿萌喳喳眼睛,「黛奎琳?那個俄羅斯美女啊,我在格爾木碰上她了。」
  「哦,她在格爾木哪裡?」
  「前幾天在格爾木市中心,她在那裡找了棟房子,專門研究植物,看起來已經在格爾木呆了有一段時間了。」
  宋祁奇道:「呆在市中心的房子裡?沒被攻擊嗎?」
  「我也覺得奇怪啊,她看上去活得好好的。」
  莊堯道:「她是木自然力進化人,能夠操縱草木,估計也可以讓那些草木為她偽裝,她能安然無恙並不奇怪。」
  趙蘿萌「哦」了一聲,「她長得可真漂亮啊,就是性格……哎,外國人我理解不了,反正人挺有意思的,特別能喝酒。」
  能喝酒?叢夏覺得這點跟「女神」照片上那高潔尊貴的形象不太一樣。
  趙蘿萌好爽地拍拍胸脯,「對了,你們喜歡叫我蘿萌也行,小辣椒也行。」她指著宋祁,「這個白痴是我男朋友,如果你們看到他對別的女人獻慇勤,一定要告訴我。」
  宋祁跟霜打的茄子一樣站在一邊。
  孫先生笑道:「正好你回來了,跟我們回西寧吧,下個月有個重要的集會,你也參加吧。」
  蘿萌好奇道:「什麼集會啊。」
  「我們路上說……」
  眾人啟程返回西寧。
  孫先生到達光明城後,還沒顧得上歇腳,就第一時間去明府和容瀾溝通情況了,其他人也返回了駐地,把事情向留守的人複述了一邊。
  離下月十五還有半個多月的時間,留這麼長的時間是為了確保東西兩面可以儘量多地通知到那些來無影去無蹤地高等級變異人,尤其是突破三階,並且對格爾木地區很熟悉的變異人們。
  當沈長澤和吳悠聽說他們要去格爾木修煉時,紛紛表示贊同,他們其實早有這個打算,但他們一行四十多人,不變單獨行動,唐汀之和莊堯有這樣的安排,最好不過了。
  莊堯道:「後天你們跟著宋祁去格爾木吧,記住,以修煉和考察情況為主,儘可能不要跟任何變異動植物發生衝突,宋祁對那裡比較熟悉,進去了你們聽他的。」
  四人點點頭。
  唐汀之道:「在我們正式進攻格爾木之前,至少要讓成天壁和沈長澤突破三階。」
  唐雁丘道:「我也去,我和天壁的時間差不多。」
  柳豐羽道:「那我也……」
  「你不行。」
  成天壁、唐雁丘和莊堯異口同聲道。
  柳豐羽一瞪眼睛,「什麼意思啊。」
  唐雁丘沒好意思說,成天壁不客氣地說:「你不能自保,去了會拖後腿。」
  柳豐羽「嘖」了一聲,「你哪兒看出我不能自保了,我的能力……」
  宋祁也道:「你的能力不弱,但是你不會飛,格爾木非常危險,確實不適合你。」
  柳豐羽看了趙蘿萌一眼,「她也不會飛啊。」
  趙蘿萌指著宋祁,「他背著我飛,大明星,我才84斤。」
  柳豐羽看看唐雁丘,再想想自己的體重,只好放棄了,他擺了擺手,「不去就不去。」
  唐雁丘道:「等我再變強一些,一定帶你去。」
  柳豐羽笑著拍了拍他的臉,「哎喲,怎麼開始會說好聽的話了,有進步。」
  唐雁丘臉有點熱,也沒明白自己說什麼好聽的話了。
  莊堯道:「你們準備準備,多帶點吃的,最遲下月十三之前回來。」
  「好。」
  晚上休息的時候,叢夏盤腿坐在床上編項鍊,成天壁洗了澡出來,靠坐在他旁邊,「你還真編啊。」
  叢夏笑道:「給自己找點喜歡的事兒做唄。」
  「我走之後,你儘量少出門,一定不要單獨行動。」
  「放心吧。」叢夏放下手裡的東西,看著成天壁,「我比較擔心你,我在光明城內,應該是整個青海最安全的地方了,你去的卻是青海最危險的地方,而且我還看不著你。」
  「沒事,跟我一起去的人都很強,怎麼也不至於出不來。」
  叢夏點頭道:「說得也是,你們這夥人進去,估計是怪物們比較倒楣。」
  成天壁摸了摸他的腦袋,「所以不用擔心。」
  叢夏摟著他的腰,將他撲倒在床上,低聲道:「等你回來,讓我看到你完全元素化的實力,什麼明主、玄主,在我眼裡,只有你是最強的。」
  成天壁看著他的眼睛,「我是最強的,因為我有你。」
  叢夏笑了笑,低頭吻住他的唇。
  成天壁一行人跟著宋祁離開了,他們不僅帶著突破三階的重任,還帶上了唐汀之和莊堯的一堆疑問,接下來的半個月時間裡,他們將經歷史上最嚴酷的一次訓練,但他們眼裡只有期待,沒有恐懼。
  剩下的人同樣抓緊一切時間修煉著,誰也不想成為戰場上的累贅,誰都想成為那個活著離開青海的人!
  
  209、青海迷域 ...

  時間過得很快。
  叢夏從最初的忐忑,到最後心情完全平靜了下來,其實沒什麼好擔心的,如果成天壁他們在不主動攻擊的情況下都不能在格爾木活下去,那麼真正發起進攻的時候,也不過一個「死」字,所以擔心他們的安危實在多餘。
  跟其他人一樣,他每天把絕大多數時間花在了修煉上,那種開掛了一般突飛猛進的速度,像毒品一樣讓人上癮,對比青海其他的變異人,他們因為有了系統的修煉方式,速率應該更高,進入青海不到兩個月的時間,效率比他在北京時高出三到四倍,也就是說,如果他一直呆在青海,不出半年,他就能突破三階,而他還是他們團隊中進度較慢的那一批。
  同時,他利用空餘時間大量籙制蓄能玉符,有了上次在海蛇嘴裡的經驗,這次他學聰明了,把高濃縮的玉符全都塞進了皮膚裡,想到上次被消化液消化掉了衣服,所有玉符都不翼而飛,他們差點因為能量枯竭而死在裡面的經歷,他就心有餘悸,若不是古玉和他之間存在著某種聯繫,始終離不開他身邊,他當時就連最重要的古玉都會失去,一想到自己這麼欠考慮,他就很懊惱。
  把幾十片玉片一一塞進皮膚,疼痛可想而知,但他已經麻木了。兩年多前,他還是個普通的上班族,四體不勤的宅男,現在,他卻可以面不改色地用刀劃開自己的皮,把堅硬的玉片插進血肉裡,強大起來的,不僅僅是他的實力、他的體能,還有他的心智,他從一個見到變異老鼠都嚇得臉色蒼白的平凡人,變成了一個合格的末世生存者。眼淚和恐懼,已經離他越來越遠,因為他早已經在不知不覺間,平靜地做好了自己隨時會死的準備,當一個人連死都不再畏懼,才是他真正強大起來的時候。
  除了蓄能玉符外,他還以每天一個的速度籙制能量防具,他希望能在進入青海前給每個人都配上這個東西,關鍵時刻真能救命。
  這期間,孫先生和莊堯為了阿布的事也耗費了很多心血。阿布已經到了一階臨界點,能量核隨時都可能在毫無防備的情況下進階,而阿布不管是主動還是被動,都沒有能力控制這股力量。一般變異動物進階,都是聽天由命,叢夏雖然能夠幫助阿布,但是如果阿布自己不會控制自己的能量,全靠叢夏來做能量運轉的工作,他的負擔會非常大,何況貓和人的身體構造完全不同,人體經絡的那一套根本無法適用,叢夏心裡不太有把握,因此由一個腦域進化人控制阿布的身體,進而控制它的能量運轉是最保險的辦法,而要讓阿布的腦域能被控制,不僅要求腦域進化人有足夠的實力,還要求阿布本身的腦域進化到一定程度,可以和人類的腦電波產生某種契合。因此,孫先生和莊堯要在阿布進階之前,先刺激它的腦域進化,這件事的危險性在於,阿布可能失去它對人類語言和情緒的理解,不再能和莊堯用腦電波溝通,變回一隻普普通通的貓。
  進行腦域刺激前,阿布渾然不知自己要經歷什麼,每天吃吃睡睡,閒來在雪地裡打滾,隔三差五去明府找那匹馬玩兒。只要能和主人們在一起,它沒有任何煩惱,非常幸福。
  叢夏用小舟和小五的羽毛給阿布編了個項鍊,色彩斑斕地羽毛掛在它滿是白色絨毛的脖子上,隨著它每次的跑動飄舞,鮮豔扎眼,非常好看。阿布對這個項鍊也很好奇,時不時拿爪子扒拉著,但在不小心扒拉掉一根羽毛後,嚇得直接僵住了,緊張地看著叢夏,叢夏笑著扭過了頭去,假裝沒看見,阿布把那根羽毛藏進了雪裡,然後再也沒敢碰過那根項鍊。
  鄧逍因為怕冷,已經很少出來和阿布玩兒了,即使出來也只能縮在阿布的肚皮裡。阿布的毛髮隨著溫度的降低而不斷地在加厚,它現在就像個毛球一樣,遠遠看過去基本就是圓的,尤其是爬著的時候,從背後看只能看到一個小山一樣圓滾滾的屁股,其實它本身沒胖多少,是毛髮增厚了一倍。不得不說,其他動物在適應環境方面,至少身體素質比人類優越太多,鄧逍窩在阿布的毛裡,就不至於太冷。
  其他人也難得沒在屋裡忙活,紛紛出來陪阿布玩兒,叢夏則親手給阿布料理了一大鍋好吃的,阿布已經好久沒跟大家一起玩兒,興奮得上躥下跳的,惹得光明城內的百姓都跑過來看這只大貓撒歡兒。
  莊堯摸著阿布的頭,眼裡有一絲擔憂,合三個腦域進化人之力,應該不會失敗,何況他們已經計算過很多遍了,只是關心則亂,阿布什麼都不懂,完全信任他,他卻要讓阿布經歷一次危險的試驗,那種沉重的心情讓他心煩意亂。只是他沒有別的選擇,他是阿布的主人,他要讓阿布好好活下去。
  鄧逍摸了摸他的腦袋,「小莊堯,想什麼呢。」
  莊堯嘀咕道:「說了你也不懂。」
  「你就是想太多才會兩年了個子都不怎麼見長的。你放心吧,阿布不會有事兒的,有你們三個腦域進化人在,還有叢哥,阿布肯定會平安突破二階,而且會變得比現在還聰明還厲害的。」鄧逍拍了拍阿布,笑道:「就是別再變大了,你現在也太能吃了。」
  叢夏含笑,「你怎麼有資格說別人能吃。」
  鄧逍驕傲地一拍胸脯,「別的人肯定沒我能吃,但是阿布不是人,它的胃都能裝下我了,我甘拜下風。」
  莊堯瞪了他一眼,「白痴,你跟一隻貓比。」
  鄧逍一點也沒往心裡去,哈巴狗一樣湊到叢夏身邊,「叢哥,今晚吃什麼。」
  「阿布吃什麼你吃什麼。」
  「你早說啊,我剛才就跟著一起吃了。」
  叢夏捏著他的臉,恨鐵不成鋼地說:「這點兒出息。」
  第二天一早,孫先生來了,他們開始為實驗做準備,叢夏也跟著有些緊張,他把能量注入阿布體內,反覆在它體內迴圈,熟悉阿布的身體構造,生怕到了關鍵時刻出問題。
  他們此前已經用老鼠試驗過很多次了,成功率很高,這次經過充分準備,已經能做到萬無一失。
  莊堯跟阿布說了半天的話,阿布也不知道聽懂沒有,但是它知道自己要做一件很重要的事,從開始的歡脫慢慢變得安靜,最後乖順地趴在地上,水汪汪地紫眸看著莊堯,眼裡不含一絲雜質,那種純粹的信任很讓人動容。
  莊堯道:「開始吧。」
  四人坐在阿布身上,孫先生摸了摸阿布厚厚地毛,然後伸出手,和莊堯及唐汀之交握,集三人之力入侵阿布的大腦,刺激其腦域進化。叢夏坐在一旁,默默地看著,隨時給三人補充能量。
  阿布原本清明的眼睛變得迷茫,眼皮變得越來越沉重,最後安靜地閉上了。
  叢夏雖然不知道他們具體做了什麼,但是他能清晰地感覺到周圍的能量場波動有多麼強烈,三個腦域進化人發散出來的腦電波強度,不是一般人可以承受的,他不得不用能量來抵禦那種波動對自己的影響,同時,他感覺到阿布體內的能量開始躁動了起來,但阿布像是睡著了一般,一動不動地趴著。
  叢夏焦慮地等待著,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他看到莊堯三人額上都冒出了汗來,鄧逍和柳豐羽在雪地裡不安地走來走去,對阿布這樣一動不動地狀態有些擔憂。
  阿布的身體突然劇烈地顫了一下,叢夏緊張地抓住它的毛,接著,它又顫了一下,好像被碰觸了什麼神經一般,抖得很厲害。
  叢夏緊張地說:「阿布怎麼了?」
  莊堯閉著眼睛,低聲道:「神經反射而已,沒事。」
  阿布狠狠顫了好幾下,身體才平息下去,但已經把眾人嚇出一身冷汗。
  這場實驗進行了四個多小時,期間阿布陸續有好幾次抽搐、顫抖的反應,叢夏也已經為三人消耗了四枚蓄能玉符,到了正午時分,莊堯突然道:「腦域刺激成功了,阿布體內的能量波動很強,是不是要進階了?」
  叢夏一直觀察著阿布,那種不同尋常的波動,確實像是要進階前的躁亂。
  阿布同時也睜開了眼睛,喉嚨裡發出沙啞的呻吟。
  孫先生道:「別分心,控制住它!」
  叢夏道:「阿布,阿布,你能聽懂我的意思嗎,感覺到我的能量了嗎?跟著那股能量走。」
  莊堯道:「我們來引導它一遍,一遍不行就三遍,以它現在的大腦,應該能學會。」
  阿布體內的能量越來越盛,這是能量核異變的徵兆,大量的能量在它身邊周圍盤旋,阿布的能量波動整體並不算很強,但是它體積大,爆發起來依然很驚人,叢夏不斷地把自己的能量注入阿布體內,幫助它鎮壓毀滅性的寒武能量,同一時間,莊堯三人也在操控著阿布的大腦,讓阿布的能量在它體內規律地迴圈,一點點地將龐大地能量推進能量核內。
  阿布進化過的學習能力凸顯了出來,在莊堯引導它兩遍之後,它的意識甦醒了,學著莊堯的樣子控制起自己的能量,在叢夏的幫助下,一遍遍地循著經絡迴圈,然後注入能量核內,就這麼又經過了三個多小時,就在人和貓都幾乎精疲力竭的時候,躁動的能量核慢慢安靜了下來,相對平穩地進階了。
  進階後,阿布累得睡著了,四人也累得癱倒在阿布身上。
  叢夏看著水洗一般蔚藍地天空,嘿嘿嘿地傻笑了起來。
  莊堯也笑了兩聲,翻了個身,把臉埋在阿布厚厚地毛裡,抓著阿布毛的手微微顫抖著。
  鄧逍跳到了阿布身上,高興地抱著它的腦袋狠狠親了兩口,然後把莊堯抱起來往天上拋去,「哈哈哈,成功了,阿布成功了!」
  莊堯嚇得大罵,「蠢貨,趕緊放我下來!」
  柳豐羽也爬了上來,照著叢夏的腦門兒親了個帶響的,「這才叫全員進階嘛。」
  叢夏坐了起來,看著遠處的天空,「可惜天壁和雁丘不在啊,這個時候,就該喝酒慶祝一下,慶祝咱們最後一個成員順利進階。」
  柳豐羽笑道:「等他們回來,跟接風酒一起喝了。」
  叢夏抱住柳豐羽的肩膀,倆人相視而笑。
  阿布的成功進階,讓所有人都放下了心頭大石,尤其對於莊堯來說,他優越的大腦讓他利用這個特殊的時代做出了很多利民利己的實驗和發明,他在拚命讓別人強化,卻不知道如何幫助自己的寵物,阿布始終是他心頭最大的一個負擔,現在他終於能夠放下這個重擔了。
  「哎,小莊堯,你是不是哭了?」鄧逍嚇得把他平放在阿布身上,捏著他的小臉左右搖晃,「我怎麼可能摔著你,你別害怕啊,就算摔著下面是那麼厚的雪,不會疼的。」
  莊堯一巴掌拍在他腦袋上,「白痴,你瞎了呀,哪隻眼睛看到我哭了。」
  「你眼圈紅了呀,是嚇得嗎?」
  「神經病。」莊堯推開他,從阿布身上滑了下去,「冷死了,我要進屋了。」
  鄧逍抖了抖,「真的好冷啊,我也進屋了,小莊堯你等等,你真生氣了呀……」
  孫先生嘆了口氣,「年輕真好啊。我也快凍死了,快快,把我弄下去。」
  艾爾幾步跳了上來,將孫先生背了下去,眾人把睡得香甜的阿布留在了屋外,紛紛進屋取暖去了。
  阿布的成功進階,是得到青海龍那塊傀儡玉後的又一大好消息,非常振奮人心。青海這個神奇的地方,儘管禁錮了他們的腳步,卻也讓他們在短短兩個月多內,收穫良多。
  幾天後,成天壁一行人回來了。除了趙蘿萌,其他幾個男人衣著破舊不說,還都瘦了一圈,但是各個精神飽滿,一點疲態都沒有。
  叢夏急忙走過去,「天壁,哈哈,你們回來了,怎麼樣?」
  成天壁淡笑道:「只能說不虛此行。」
  「那你修煉的進度怎麼樣了?」
  成天壁明顯有些興奮,「只要再有一個月的時間,我就能突破三階。」
  其他人看上去也對修煉的成果很滿意。
  宋祁嘆道:「你們這幾個人太不要命了,以後可不跟你們玩兒了。」
  趙蘿萌哈哈大笑道:「多刺激啊,以前去格爾木都要躲著那群怪物走,這回有他們在,終於能硬氣一回了,還吃了很多好吃的肉呢。」
  柳豐羽走到唐雁丘身邊,拽起他的胳膊仔細打量了他一番,「嗯?是不是曬黑了點兒。」
  唐雁丘笑道:「可能吧,每天都在逃命,天上地下的跑。」
  叢夏道:「格爾木真的遍地怪物?」
  成天壁點頭道:「真的,而且各個都很餓的樣子,競爭很激烈,在那裡修煉事半功倍。」
  沈長澤也感嘆道:「難怪這裡的變異人隔三差五就要去格爾木,在那裡不僅修煉速度極快,而且每天都要面對數不清的敵人和威脅,促使你不停地戰鬥,不停地變強,短短兩個星期時間,我們的進步都很大。」
  宋祁道:「很多膽子大的變異人突破二階之後都會去格爾木修煉,當然了,大部分都沒回來,不過成功在裡面生存下去的,基本都已經突破三階了。」
  莊堯轉了轉眼珠子,「以後破開青海結界了,可以把格爾木改造成試煉場。」
  孫先生笑道:「你們平安回來就好,怎麼樣,對那個地方,心裡有底了嗎?」
  幾人表情都沉了下來,光靠想像,可能還無法切身感受格爾木的恐怖,而這些真正歷練過的人,雖然都活著回來了,但那地獄般的試煉場依然給他們留下了不小的陰影。
  吳悠道:「那兩個星期,我們沒有一個人睡過一個安穩覺,也沒在同一個地方休息超過三個小時,我們不停地換地方,躲避狩獵,因為沒有時間料理食物,乾糧吃完後,我們都是直接從死掉的動物身上切生肉吃,為了喝一口淡水,跟一群野狗打了一個多小時。格爾木裡的生物,單個拎出來絕對不是我們的對手,它們可怕的地方在於數量太驚人,而且各個餓得發慌,只要嗅到我們的味道,可以不依不饒地追出30里,老實說,我們這一大群人進去,可以把方圓百里所有的動物都引過來,我們在那裡是寸步難行。」
  眾人呼吸皆有些沉重。
  姚潛江點頭道:「格爾木適合我們這樣行動敏捷、戰鬥力高的個人或者小團體行動,可以迅速移動、方便藏匿,但是不適合大波人一同出現,那簡直是給裡面的動物開自助餐,會吸引數不清的動物對我們圍剿,殺都殺不完,我們必須有一個更安全地策略,否則還沒找到傀儡玉,我們就死在裡面了。」
  孫先生點點頭,「我很高興你們看清現實了,我還得提醒你們一下,你們經歷的只是格爾木週邊地區,傳說中的震源中心,那個禁區,比週邊地區還要可怕多了,而傀儡玉很可能就在裡面。我們既然決定了要把傀儡玉拿出來,刀山火海也得進去,我想你們應該做好準備了吧。」
  叢夏無畏地說:「孫先生,我們早就做好準備了,再危險我們也不會退縮。」
  孫先生笑道:「我知道,你們這些年輕人,一個賽著一個地膽子大,小姚說得對,我們不能冒冒失失地闖進去,一路殺到傀儡玉面前,我們要先定位傀儡玉的位置,然後製定作戰計畫,最好直接空降,當然了,你們還是不可避免地要面對一大堆想吃你們的怪物,但我相信以你們的實力,一定能成功。」
  「可是如何定位傀儡玉的精確位置?你的儀器不夠精密吧。」
  「我的大儀器有2.6公里的誤差,這已經是我在現有條件下能做出來的最精密的定位儀了,小儀器倒是可以準確定位,但是必須要拿到傀儡玉1公里範圍內,這個工作誰來做是個問題,畢竟帶著儀器去找傀儡玉,也就等於鑽進怪物窩裡了,容瀾和星洲倒是可以做到,但他們在青海身份特殊,不合適。」
  「我和艾爾一起去。」沈長澤道。
  唐雁丘道:「我也去吧。」
  孫先生想了想,「不,讓西面出人,青海湖的那枚傀儡玉是我們拿來的,他也該出點力,定位傀儡玉的事交給他吧,他手下那個蝙蝠人就是不錯的人選。」
  眾人覺得有道理,這種體力活,推給外人最好了。
  「後天就是十五了,容瀾已經召回了好幾個三階的變異人,大家到時候共同商量。」
  叢夏道:「容瀾去嗎?」
  孫先生嘆了口氣,「他……會去的。」
  眾人回來後,大吃大喝了一頓,同時慶祝阿布突破二階和他們凱旋歸來,這一晚上,很多人都喝醉了,酒能驅寒,也能壯膽,他們已經沒有回頭路,虎狼窩也要照去不誤,隨著計畫的推進,所有人都生出了一股豪邁之情。
  十五的早上,從光明城裡飛出幾隻翼展七八米的大鳥,大鳥身上分別坐著三四個人,除了上次的一行人外,還有幾個三階的變異人,以及容瀾。
  此行他們要確定幾件事,如確定正式的合作關係、行動的日期、行動計畫等,當然,很多高等級變異人都關心他們回到外面的世界後的定位,畢竟誰都想過舒服便利的日子,而最方便提供這些的顯然是科學院和軍隊。
  他們尚飛在高空,叢夏喊道:「不知道黛奎琳今天會不會出現。」
  成天壁搖頭,「西面沒有消息,我們進格爾木也沒碰上她,順其自然吧,如果她也是衝著傀儡玉來的,我們早晚要見面。」
  「我有預感,她今天肯定來了。」
  「哦?那最好。」
  叢夏笑看了他一眼,「你從來沒這麼期待見某個人過。」
  成天壁眯起眼睛,「是嗎。」他貼近叢夏耳邊,「你……吃醋嗎?」
  高空的風呼呼地刮著,叢夏大聲道:「你說什麼?聽不見。」
  成天壁鬱悶地看了叢夏一眼,好不容易鼓起勇氣說個調情的話,對方還沒聽見,相當打擊他的積極性,他轉過了身去。
  叢夏摸了摸鼻子,覺得莫名其妙。
  一行人經過幾個小時的痛苦飛行,終於降落了。跟上次前來不同,這個小鎮有了一絲生機,幾隻鳥低空盤旋著覓食,顯然是那些變異人帶來的。
  容瀾整了整被風吹亂的長髮,臉色緊繃,如臨大敵。
  他其實本可以自己獨自前來,畢竟以他的速度,幾分鐘就到了,卻不知道他為什麼非要跟著大家一起飛過來,白白遭罪。
  孫先生拍了拍他的肩膀,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容瀾剛要開口,一隻灰色的鳥飛了過來,「孫先生,明主大人,各位客人,請隨我走吧。」
  眾人跟著那引路的鳥往小鎮中心走去。
  楚星洲果然早有準備,特意把一間酒店打掃了出來,酒店裡還通了水電和暖氣,這位玄主雖然看著大牌,看來對孫先生的話還是很重視的,孫先生讓他準備集會,他一點也沒含糊。
  眾人走進酒店後,發現大堂的沙發裡早已經坐了一批人,那些人全都直勾勾地盯著他們,看上去各個都不太好惹。
  有些人跟孫先生、容瀾和宋祁都認為,便走上來打招呼。
  剩下的人則把好奇地目光放在了成天壁等人身上,紛紛猜測著哪個是哪種屬性的自然力進化人。儘管青海自地震以來就閉塞,但有一點他們和外面的人沒有區別,那就是因為有楚星洲和容瀾這兩尊大佛的存在,在他們心目中自然力進化人都是非人的強大的,而事實也確實如此,雖然成天壁等人現在還不是楚星洲和容瀾的對手,但是二階的自然力進化人對上三階的其他變異人,依然佔據絕對優勢。
  孫先生主動將眾人互相介紹了一番,叢夏發現,當時孫先生跟他說過的那幾個厲害的三階變異人,幾乎都來了。
  那些人的興趣也很快從他們身上轉移了,不是和舊識寒暄,就是向趙蘿萌顯慇勤,一個年輕、漂亮又強大的女性變異人,在這個危機時代是所有雄性夢寐以求地物件,自然走到哪裡都非常受歡迎,宋祁一邊假裝不在意,一邊拿眼角擠兌他們。
  當然,從這些人有意無意地試探話語中,叢夏知道,他們最感興趣的,顯然是容瀾和楚星洲的會面,在場無一人不對此好奇不已。
  他們剛暖和了身子,酒店的大門再一起打開了,那隻引路鳥高聲道:「玄主大人回來了。」
  容瀾臉色微變,僵硬地轉過了頭去。
  
  210、青海迷域 ...

  楚星洲信步走進了酒店,他身後跟著易東和一個看上去很溫柔的女人,楚星洲的目光第一時間朝容瀾投去,他微微眯起了眼睛,眼神既放肆又戒備,充滿了矛盾。
  容瀾淡漠地看了楚星洲一眼,然後別過了臉去,彷彿不屑一顧。。
  楚星洲勾唇一笑,慢慢走了過來,語帶輕佻地說:「我的明主大人,見到你真高興。」說完伸出了手。
  容瀾冷冷地看著他。
  楚星洲也不覺得尷尬,輕笑道:「還是這麼傲慢啊。」說話間,手朝著容瀾的頭髮伸了過來。
  容瀾眸中精光一現,揮手打開了他的手,一道強光閃過,楚星洲的四根手指被齊平地切下,滴血不見,卻在空氣中幻化成一律黑煙,最後,那修長的手指又長回了手上,楚星洲看了看自己完好的手指,淡淡一笑。
  易東和那女人上前一步,楚星洲揮手制止了他們,低笑道:「容瀾,我們朋友一場,你可真兇啊。」
  容瀾鼻翼微微鼓動,隱隱有動怒的架勢,孫先生趕緊過來岔開話題,「星洲,人都到齊了嗎?」
  「還沒有,今明兩天能陸續到齊,你們想吃飯,或者想回房休息,都可以跟他說。」他指了指那隻引路鳥。
  叢夏道:「多謝玄主招待。」
  楚星洲對成天壁說:「我的屬下已經通知了黛奎琳,她來不來,就無法保證了。」
  成天壁「嗯」了一聲。
  孫先生道:「大家在天上吹了好幾個小時,也累了,都回去休息休息吧。」
  那隻引路鳥不知何時已經變回了人,換了身純黑的長袍,將眾人一一引回了房間。
  晚上,他們在自己房間裡吃的簡餐,楚星洲的意思是明天晚上等人到齊了再開晚宴,叢夏覺得,以今天容瀾的態度,明天的晚宴說不定會出事兒。
  第二天,果然還有人陸續到達,他們在宋祁的介紹下,漸漸認識了這些高等級變異人,除了容瀾和楚星洲麾下的一些,還有一批不屬於任何勢力的,如腔腸類返祖人、獵豹異種人、蒼耳異種人、力量進化人,全都是一些能在格爾木自由進出的三階變異人,按宋祁的說法,這是青海歷史上最大的一次高級變異人集會,而且他們即將向變異動植物發起最大的一次進攻,在這個名不見經傳的蒼涼小鎮上的集會,終將載入史冊。
  晚上六點,東西兩面召集的人幾乎全都到了,楚星洲在大堂設宴,飯菜雖然簡單,酒卻不少,擺了滿滿一桌子,不過,作為重要人物之一的容瀾沒有來。
  叢夏數了數,這次一共來了二十六人,光是三階變異人就多達十七個,有一半都是最近一個月剛剛突破三階的,這些人跟宋祁、趙蘿萌等人的實力差距還是很明顯的。唯一遺憾的是,黛奎琳始終沒有出現。
  楚星洲舉起酒杯,環顧四周,「這是一次了不起的聚會,它將改變我們固化了兩年多的現狀,將促使我們齊心協力,打破青海的結界,走到外面的世界去,我們一直在等待這一天,讓我們為今天乾杯。」
  眾人紛紛舉杯,豪邁地飲盡杯中酒。
  在這個長桌上,坐著六個自然力進化人,幾乎可以說,這裡凝結了全世界最強的人類戰鬥力,如果說以前他們還沒有自信挑戰格爾木、離開青海,那麼現在每個人都意識到,這個陣容,就代表他們唯一的機會到來了。
  「我相信大家都知道我們要做什麼了,我們的目標就是格爾木地區的兩枚傀儡玉,更詳細的計畫,請孫先生來說明。」
  孫先生清了清嗓子,把整個計畫原原本本地描述了一遍,毫無疑問,從格爾木那怪物海中帶出兩枚傀儡玉,聽起來就幾乎是不可能的事,而且每個人都可能喪命,孫先生也沒有迴避這趟行動的危險性,同時,他也把莊堯和唐汀之帶給他的外面世界的資訊渲染了一番,讓在場人都對外面的世界充滿了嚮往,危險伴隨著的是巨大的利益,一旦離開這裡,每一個變異人都將在北京,或者全國其他地方享受到末日能享受到的最好的生活,這對於兩年多來困在這片資源越來越貧瘠的土地上的人來說,是巨大的誘惑。
  晚宴進行到一半的時候,酒店門口突然傳來一陣騷動,接著,大門被打開了,一陣刺骨的寒風灌進了大堂,所有人都被凍得打了個寒戰。
  兩個渾身裹滿霜雪的人影出現在門口,一個高壯,一個纖細,他們全身捂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了眼睛,看不清容貌。
  楚星洲看了他們半晌,「黛奎琳。」
  叢夏一驚,向成天壁看去,卻發現成天壁的眼睛早已經被門口的人吸引,他知道成天壁一定感受到了某種共鳴,就像其他同屬性自然力進化人見面時那樣。
  高壯的男人關上了門,纖細的人脫掉了帽子和圍巾,露出一張風華絕代的姿容,她的皮膚如白瓷般剔透,眼睛如天空般湛藍,頭髮如金沙般璀璨,黛奎琳跟照片上一模一樣,不,比照片上看上去還要優雅,有一股與生俱來的尊貴、聖潔的氣質,難怪被尊稱為「女神」,她甩了甩鬆軟的長髮,美眸環視四周,最後落到了成天壁身上。
  她開口了,嗓音出人意料地低沉,聲線有一絲沙啞,聽上去非常性感,「是你,成天壁。」
  這句話是用中文說的,帶一點口音,但很清晰。
  成天壁一動不動地看著她。
  楚星洲道:「黛奎琳小姐,你來遲了。」
  「不好意思,玄主大人,我和我的護衛迷路了。」
  那個高壯的男人接下她扔過來的帽子和圍巾,又小心翼翼地幫她脫下外衣,那是個身高接近兩米的俄羅斯壯漢,長相冷硬,他的大臂肌肉幾乎要比黛奎琳的腰還粗,但他對黛奎琳的態度非常恭敬。
  黛奎琳在全場的目光下走到了成天壁身邊,伸出了手,「我一直期望見到你。」
  成天壁看了看她的手,「你知道……」
  「我知道,放心吧,我能控制能量,我期待這一天太久了,我現在只是想試試。」
  成天壁猶豫了一下,握住了她的手,一時間,他體內的能量洶湧了起來,他從來沒感覺到自己體能蘊藏著如此巨大的潛能,那種能量彷彿要漲破皮肉的束縛,他感覺自己快要控制不住了,就在這時,一股清流般的木能量注入了他體內,平撫下他躁動的能量,他們的木能量漸漸融合在一起,平穩地流動著。
  倆人鬆開了手。
  剛剛的一切不過發生在幾秒鐘內,但成天壁卻感覺自己掌握了更精密的能量操控的方法,他有一種奇妙的感覺,就是身體的某一部分被填滿了,這就是同屬性能量的結合嗎?難道說,自然力進化人本身就都是不完整的,只有兩個同屬性的能量聚合到一起,才能發揮真正的實力?那麼他們的能量被分開的原因是什麼?他們這十個沒有任何共同點的人,又是如何被選中的?成天壁腦海中充滿了疑問。
  黛奎琳道:「怎麼樣,驚訝嗎?我也很驚訝,這股能量比我想像中還要龐大。」
  成天壁點點頭,「我想到了格爾木,我們就能見見它真正的實力了。」
  黛奎琳微微一笑,「沒錯。」
  叢夏看著黛奎琳細膩的皮膚和迷人的藍眼睛,有點看傻眼了,以至於她和成天壁親密的互動都被他忽略了。
  黛奎琳感受到了叢夏的目光,看了他一眼,朝他眨了眨眼睛。
  叢夏臉一下子紅了。
  黛奎琳找個位子坐了下來,她的護衛坐在她旁邊,她道:「介紹一下,我叫黛奎琳,我從莫斯科來,我的護衛名叫馬克沁,白熊異種人,為了讓他突破三階,我們才在格爾木耽擱了些日子,昨天他剛剛成功。」
  馬克沁面無表情地坐在原位,甚至沒有對投向他的目光抱以任何回應,好像只活在自己的世界中,對除了黛奎琳以外的聲音完全沒有反應。
  楚星洲道:「這裡的人,以後我再向你慢慢介紹,他們每一位都將要參與到格爾木的戰役中去,你的加盟,能讓我們的戰士少流些血。」
  黛奎琳道:「盡我所能。」
  餐桌上的男人無一不或露骨或含蓄地看著黛奎琳,那如畫一般的美貌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孫先生、莊堯 和唐汀之也饒有興致地看了看她,孫先生道:「既然人都到齊了,我就繼續。」
  眾人一邊吃飯,一邊討論著行動計畫,其實真正在思考的人只有腦域進化人,其他人只是聽著,畢竟不管他們再怎麼思考,都不會比腦域進化人想得更周全,所以只要身邊有腦域進化人,其他人就很少在這方面浪費時間。
  最後,他們約定一個月後向格爾木發起進攻,集合地點還是這裡,這一個月的時間,足夠所有人做好準備,也讓楚星洲有時間確定兩枚傀儡玉的準確位置。
  晚宴結束後,黛奎琳找到了他們,「我想,我們互相都有很多問題要問對方。」
  莊堯道:「你似乎知道很多我們不知道的事,比如,你是怎麼知道兩個同屬性的自然力進化人在一起能迸發更大力量的?」
  「我所知道的一切,都是我的能力賦予我的。你們知道,木能量有回春之力,我使用能量為很多人治療過,在治療的時候,我發現,如果我把能量侵入木屬性的變異人體內,就能和他的能量融為一體,爆發更大的能量波動,我可以讓他的戰鬥力增強,也可以讓他的能量反哺我自己,當然這些都必須由我來操控,對方並不能主動利用我的能量,所以我想到,如果我和我同屬性的自然力進化人融合能量,肯定能讓一方,甚至是雙方戰鬥力培增。當然,我當時並沒有把握,畢竟我從來沒有操控過比自己強大的能量,但最近我聽到來自你們的消息,兩個同屬性的自然力進化人只要碰觸對方,能量自然而然就能產生共鳴,幾乎不存在誰操控、誰主導的問題,而且產生的能量很驚人,這跟我的想像差距不大,但讓我更加驚喜、」
  「所以說,這其實只是你的一個猜測,你從來沒試驗過。」
  「沒錯,在來青海之前,我從來沒有見過一個自然力進化人,更別說跟我同屬性的成先生了,反而是你們不知道通過什麼途徑得知了這個猜想,然後驗證了它。」
  莊堯當然不會說是從俄羅斯間諜的硬碟裡,他迴避了這個話題,「那麼,你來青海是為了什麼?單純為了傀儡玉嗎?」他記得莫斯科的專家說過,黛奎琳執意要來青海,是因為「那裡的植物在呼喚她」。
  黛奎琳道:「我的能力能操控比我弱小的植物,也能跟一些植物溝通,那種溝通並不是真正言語上的溝通,而是一種暗示、一種……引導,讓我不需要語言,也可以明白它們的想法,我接觸過一些古老的植物,我無法操控它們,但它們暗示我去青海,實際上,它們並非是讓我去青海,而是它們想去青海,也許它們也嚮往青海高濃度的寒武能量吧,它們的願望太過強烈,以至於通過暗示讓我感知到了。這個地方埋藏著末世的秘密,還有許許多多地未解之謎,我想我有必要來這裡,尋找一些答案。」黛奎琳,聳了聳肩,「然後,跟所有人一樣,我也出不去了。」
  眾人有些失望,他們還以為黛奎琳能知道一些更深入的秘密,幫忙他們從別的角度瞭解末世之謎,但看來,黛奎琳知道的也非常有限。
  「好了,現在輪到我問一些問題了吧。」黛奎琳扭頭,「馬克沁,給我那些酒來。」
  馬克沁怔了一下,好像不太情願,最後還是拿過來一瓶酒,但只給黛奎琳倒了一小杯,酒瓶子則拿在了手裡,黛奎琳喝了一杯酒,表情看上去很滿足,她道:「我的問題很多,首先,我想知道傀儡玉究竟是什麼東西。」
  黛奎琳在莫斯科科考隊來京之前就已經進入青海,她對傀儡玉、寒武意識等的瞭解,甚至不如莫斯科的腦域進化者全面,因此給她講解需要耗費不短的時間,莊堯卻難得有耐心地說了起來,同時也從她那裡得到了很多格爾木地區植物的資訊。
  莊堯有自己的考慮。黛奎琳儘管只是二階的實力,但她對那裡植物的瞭解遠勝過長期出入格爾木的變異人,而且,她利用植物為自己打造了一個安全的堡壘,這點是其他變異人都做不到的,她的能力將對他們產生巨大的作用,也許,她和成天壁能力的結合,會成為他們此次進攻格爾木的關鍵力量。
  他們越談越深入,黛奎琳的酒也越喝越多,當她幹下半瓶伏特加的時候,馬克沁說了進屋之後的第一句話,「主人,夠了。」
  他說的是俄語,但成天壁、莊堯和唐汀之聽懂了。
  黛奎琳不為所動,把酒杯伸到了他面前。
  馬克沁猶豫著沒有倒。
  黛奎琳扭過頭,狠狠瞪了他一眼,朝自己的酒杯抬了抬下巴。
  眾人均詫異不已,黛奎琳眼神兇惡,動作痞氣十足,哪裡還有剛才端莊穩重、儀態優雅的女神樣子,他們一時之間都以為自己眼花了。
  馬克沁放下酒瓶,「您該休息了。」
  黛奎琳口氣不太好,用俄語說:「倒酒。」
  馬克沁站了起來,高大的身材在眾人頭頂形成一片巨大的陰影,他一把把黛奎琳抱了起來,扛在肩膀上,用英語對眾人說:「她喝多了,改天再談。」
  黛奎琳在他身上踢了幾下,然後就跟沒上發條一樣,呆滯地趴在他肩膀上,不動了。
  馬克沁轉身把她扛走了。
  沈長澤皺眉道:「這就喝多了?怎麼一點徵兆都沒有?」
  唐汀之道:「是喝多了,瞳孔有點渙散,有些人喝多的反應很奇怪。」
  叢夏看著他們的背影,感嘆道:「長得可真美,真沒想到現實中有這麼漂亮的女人。哎,這是小鄧喜歡的類型吧。」
  成天壁道:「他沒有不喜歡的類型。」
  莊堯托著下巴,意味深長地笑著,「漂亮的女人……呵呵。」
  第二天,孫先生跟這次行動的主要人員再次商定計劃的細節,不知道是不是孫先生執意要求,這次,容瀾出席了,只是安靜而倨傲地坐在一旁,一開始一言不發。
  幾人談了一會兒,楚星洲看向他,「明主大人,不發表一些意見嗎。」
  容瀾對他視而不見,對孫先生說:「孫先生,計畫的事你來決定就行了,不需要商議。」
  孫先生道:「調動戰鬥資源方面,我需要你們同意。」
  「你前面說的我都同意,既然是孤注一擲,肯定要全力以赴,光明城不會有所保留。」
  楚星洲攤手,「玄冥城也不會有所保留。」
  容瀾站起身,「到此為止吧,我們該返程了,說完往樓上走去。」
  楚星洲站了起來,「容瀾。」
  容瀾身形一頓。
  「我們談談。」
  容瀾轉過身來,第一次對著楚星洲說話,他伸出修長的手指,指著楚星洲,「站在原地,別靠近我。」說完頭也不回地走了。
  楚星洲看著他的背影,有一瞬間的失神,但他很快恢復了常態,「孫先生,還有哪些細節需要商討?」
  「唔,啊,傀儡玉的定位一事,就交給你去處理了……」
  「沒問題,如果沒別的事了,我就先失陪了。」他看向容瀾消失的樓梯口,目光如炬。
  孫先生搖搖頭,「星洲,這不是談話的好時機。要化解敵意,應該先積累好感,這次的合作是個不錯的契機,但是你不能太急……」
  楚星洲哂笑,「孫先生,我從來沒打算跟他化解什麼敵意,他在我眼裡,不是個合格的對手。」
  孫先生還想說什麼,楚星洲道:「我們的事,孫先生不用操心了。」他重新坐回了沙發,微笑道:「不過你說得有道理,我不應該太急了,這樣……也挺有趣的。」
  眾人於當天下午返回了西寧。
  備戰時間還有一個月,成天壁等人決定再去格爾木修煉,這次多帶上一些人,成天壁和沈長澤是拼了命要在行動之前突破三階。叢夏也想跟去,但卻遭到了一致反對。
  叢夏道:「萬一你們進階的時候出問題怎麼辦?」
  成天壁道:「你放心吧,如果真到了臨界點,我們會回來的,不可能在格爾木進階,那裡根本沒有安全的環境讓我們進階,沒有攻擊力和自保能力的人去那裡太危險了。」
  莊堯也道:「我還需要你幫我做一些東西,改良武器和防具什麼的,你別去了,剩下的一個月,老實呆在這裡,這裡修煉的速度雖然稍慢,但是如果你去格爾木出了事,我們的計畫就完了。」
  叢夏有些失望,但也不能執意要去,只好再次看著成天壁離開。
  倆人自相識以來,就從來沒分開這麼久過,上次是半個月,這次是一個月,下次呢?他希望沒有下次了。
  叢夏漸漸給隊伍裡的每個人配上了能量防具,並且對主站人員的防具進行了提升,還按照莊堯的要求,強化了很多武器。
  他對古玉也鑽研得更深入了,目前古玉關於具化工具的知識,他利用得最多的就是蓄能玉符、強化武器和防具,這些東西再往深裡研究,就連莊堯都感到吃力,何況,他深覺很多知識在他沒有能夠匹配的能量之前,就算瞭解了也運用不了,於是他開始研究比較淺薄的攻擊玉符。
  最簡單的攻擊玉符有燃燒玉符、爆炸玉符和冰凍玉符,分別是靠火能量、金能量和水能量催動,原理也比較簡單,但製作起來卻非常吃力,一想到他連如此簡單的東西都要耗費這麼多精力,古玉裡浩瀚的知識,用盡一輩子他恐怕也只能掌握個皮毛,真不明白古玉為什麼會選中他,如果選的是莊堯,肯定能發揮百倍的功效。
  他斷斷續續花了一個月的時間,終於把這三種玉符做了出來,只是威力稍微有些不盡人意,燃燒玉符燃起的火焰勉強能燒死個把人,但還不如沈長澤隨便揮揮手;爆炸玉符的威力倒是不錯,只是不好控制,有一次他把自己炸傷了,嚇得沒敢跟任何人說,忍著痛把自己修復了,不過他覺得,這個玉符用來做定時炸彈不錯,把玉符放在某一處,隔遠點兒催動,簡直跟地雷一樣又隱蔽又好用;冰凍玉符的攻擊作用更小,用來防身應該還可以。
  他做完之後,演示給莊堯看了,莊堯很滿意,一下子給他提出了十幾種使用方法,把叢夏聽得一愣一愣地,一下子開闊了不少思路。莊堯興奮地想把這些玉符作為武器的加成,給叢夏製造趁手的武器,又想起來他們現在在青海,根本沒那個條件,不禁非常失望。
  叢夏加班加點地籙制了很多對他有利的玉符,就連能量防具都做了十個備份,他知道格爾木有多麼地危險,他必須盡一切努力,準備得更充分,來減少他內心的不安。
  時間過去了二十天,成天壁和艾爾回來了,其他人卻不見蹤影。
  唐汀之道:「你們兩個先回來了,難道是到達臨界點了?」
  成天壁點點頭,「只有我們兩個。」
  成天壁是他們這些人裡進化最超前的,第一個達到了三階的臨界點,艾爾變異較晚,此時到達了二階的臨界點,倆人雖然外形狼狽,可眼中閃爍著興奮地華光。
  叢夏高興地圍著成天壁轉悠,「天壁,你馬上就能完全元素化了,太好了,太好了!」
  成天壁握緊了拳頭,完全元素化的一刻,他確實等了太久了。
  唐汀之讓他們錯開時間進階,以防止出現意外,叢夏無法同時應付倆人。
  艾爾率先進階。艾爾因為剛變異不到半年,就接觸到了叢夏的修煉方法,因此體內的毀滅性寒武能量並不多,進階過程很平緩。他進階的一瞬間,身上的淡紫色龍鱗閃爍著奇異地光彩,耳後長出了鰓,龍翼增大了半米,龍角、龍尾都變得比以前粗長了,甚至他的臉龐都在那一瞬間發生了變化,光滑的皮膚爬上了層層龍鱗,除了他金色的頭髮,在進階那一瞬間他的變化讓他看上去已經沒有多少人類的特徵,隨著他返祖的腳步,他會越來越像真正的海龍。
  他進階成功後,累得癱倒在床上,唐汀之第一時間抓著針管沖上去,抽了他幾毫升的血,然後把血往地上滴了一滴,大理石地磚硬生生被燒出了一個窟窿。
  唐汀之興奮地說:「血酸度升高了,果然,果然升高了!」
  艾爾半眯著眼睛,嘀咕道:「混蛋,看我怎麼收拾你。」
  艾爾的進階異常地順利,叢夏只發揮了一點引導的作用,根本沒動用任何能量,因此莊堯馬上安排成天壁進階,叢夏全程陪伴在成天壁身邊,他要第一個看到成天壁幻化成風!
  
  211、青海迷域 ...

  成天壁這次的進階比第一次要短很多,不到六個小時,就開始出現能量暴走的反應,不禁他的身體開始出現非人的反應,他周圍也跟著捲起了大風,那風力越來越大,越來越狂躁,最後屋裡的所有物件都被捲到了半空中,叢夏嚇得躲在角落裡,眼看著屋內憑空出現了一股龍捲風。
  莊堯低聲道:「成天壁,你克制點,別把房子拆了,漏風了我們今晚都沒法住了。」
  成天壁皺起了眉,也不知道聽到沒有,風力趨勢沒減,但也沒有再擴大範圍,牆壁和窗子都還完好無損,但是屋裡所有的物件都沒法用了。
  成天壁的身體開始時而在空氣中消散開來,時而凝聚成人,強悍的風力讓叢夏幾乎無法站穩,只能心驚肉跳地盯著他。
  叢夏不知道該不該幫成天壁,成天壁的表情看上去有些猙獰,但又不像是失控的樣子,他不敢冒然把能量注入成天壁體內,三階是他們都沒接觸過的狀態,他真怕成天壁出事。
  叢夏就這麼在狂風中艱難地蹲了半個多小時,整個屋子的木能量已經滿到讓他窒息的程度,突然,成天壁的身體白光一閃,如同爆炸一般,轟地一聲向四周擴散開來,一股巨大的風力把叢夏拽了起來,又狠狠拋到了地上,四面牆壁劇烈地顫抖,整棟樓都跟著岌岌可危。
  叢夏摔得差點吐血,他勉強在狂風中睜開眼睛,發現成天壁不見了,床上只剩下一堆被攪成碎片的衣服。
  「天、天壁?」叢夏叫了一聲。
  四周空蕩蕩地,只有風。
  「天壁?你在哪裡?」叢夏踉蹌著爬了起來,環顧四周,成天壁就那麼憑空消失了!他想跑到窗前,卻被地上七零八落地東西給絆了一跤,一頭往前栽去,就在他眼看要摔在地上的時候,一隻有力地手牢牢抱住了他的腰!
  叢夏驚訝地扭過頭去,四周依然空無一物,腰上有一隻半透明的大手,是成天壁的無疑。
  「我在這裡。」低沉的嗓音在叢夏耳邊響起,那是讓他熟悉和安心的聲音。
  「天壁,你你你……」
  成天壁的身體漸漸顯出輪廓,伴隨著他的顯形,四周浮動著無色無形的風,他徹底和風融為了一體。
  叢夏激動地抓住他的手臂,差點兒沒高興地哭出來,「完全元素化,天壁,完全元素化!」
  成天壁赤身裸體站定在房間中央,他看著自己的手,眼中跳動著熱烈地火焰。
  莊堯等人擠了進來,「恭喜,雖然把房間毀得差不多了,好歹是成功了。」
  成天壁找出一套衣服換上了,他看上去雖然有些疲憊,但並不影響行動,他坐在床頭,喘了幾口氣,似乎還沒回過勁兒來。
  莊堯問道:「感覺怎麼樣?有什麼不適嗎?」
  成天壁搖搖頭,「只是有點累,但渾身充滿了力量。」
  叢夏道:「你剛才整個人爆炸了,然後就消失了,嚇我一跳,我還以為你給炸散了呢。」
  「好像跟被炸散了也差不多。」柳豐羽摸了摸下巴,「不知道唐雁丘那小子什麼時候能回來。」
  成天壁道:「他應該就在沈長澤之後,能不能趕在進軍格爾木之前進階,就要看他們自己了。」
  叢夏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好好休息休息,啊不,你吃飯嗎?媽呀,我太高興了。」
  成天壁抓住他的手,雖然沒有表現出明顯的激動,但看他胸膛起伏地速度,也能知道他此刻的心情。
  倆人相視一笑,不需要言語,也足夠把自己的情緒傳遞給對方。
  柳豐羽笑道:「哎喲,你們倆別膩歪了,走走走,咱們喝酒去。」
  「你就知道喝酒。」莊堯走到成天壁身邊,「跟我做能力測試去。」
  柳豐羽嘟囔道:「你也不讓他休息一會兒……」
  叢夏笑道:「走,我陪你一起去。」
  他們四人走到外面,屋裡想看熱鬧的也都跟著跑了出來,想看看風自然力進化人三階的實力。
  成天壁站定在雪地裡,看著漫天飄散的風雪,深吸一口氣,身體一虛,整個人憑空消失在原地,一股勁風捲入漫天大雪中,在半空中形成一道漩渦,那漩渦捲著四周的風雪,如雪球一般越滾越大,周圍的雪和品質輕的物件都被捲入漩渦中,漸漸地,形成了一個直徑達六七十米的風雪團,遮蔽了眾人頭頂的半個天空,雪團的中心高速旋轉著,看上去危險無比。
  莊堯叫道:「成天壁,夠了,你要是把光明牆毀了,容瀾不會放過我們的。」
  沒有人認為莊堯的說法太誇張,以他們肉眼所見,這個雪球如果砸下來,足夠毀掉大半壁的光明牆,更遑論那雪球中心翻湧著的高速颶風,光明牆內的面積本就不大,不可能承受得了這樣的攻擊。
  雪球狠狠一個內縮,然後轟然在半空中散開,狂風捲著雪浪傾瀉而下,眾人被那股巨力衝倒在地,風壓過大,他們甚至半天都沒爬起來。
  眾人咂舌,成天壁所展現的能力,只能用恐怖來形容,他二階時似乎並沒有這樣可怕的能量,難道進階的變化當真如此可怕?那容瀾和楚星洲的真正實力,究竟強悍到了什麼地步?
  一股勁風捲了回來,成天壁鑽進自己的衣服裡,臉色有些蒼白,「很耗能量。」
  陳少沉聲道:「你他媽開玩笑呢,那玩意兒真朝我們砸下來怎麼辦。」
  成天壁道:「我能控制住。」
  莊堯聲音都不太對勁兒了,也不知道是激動的,還是驚訝的,「不得了,比我想像中還要……」
  叢夏也有點驚恐,半天說不出話來。他們當初對自然力進化人能力的猜想成真了,成天壁現在僅僅是三階的實力,已經能夠摧毀一座城市,如果他們現在不在陸地,而是在海邊,成天壁想要掀起小規模海嘯還不是輕而易舉的,這就是可怕的自然力進化人,而這股能力的增強,還遠沒到盡頭。他越來越無法相信,每晚和他相擁入眠的人,赤手空拳就擁有一個武裝軍的破壞力,看著成天壁威風凜凜的樣子,他有那麼一瞬間,覺得這個男人有些陌生。
  吳悠的一個下屬半揶揄半警告地說:「陳少,過不了多久咱們會長也會擁有這樣的破壞力了,這下你總該安分了吧,別再做無用功了,其實會長人挺仗義的……」
  陳少的煙頭差點戳進那人眼睛裡,他惡狠狠地說:「輪不到你廢話。」說完轉身進屋了。
  那人聳了聳肩,撇了撇嘴,「比驢還倔。」
  單鳴抱胸看著成天壁,焦距卻不在成天壁身上,他眼裡笑意盈盈,顯然是想到了自己的兒子。
  唐汀之道:「我很期待長澤的表現。」
  單鳴挑了挑眉,得意道:「我兒子,沒話說。」
  成天壁顯出一絲疲態,眾人返回了屋裡,莊堯一邊給他測量身體各項指數,一邊跟他討論能最大限度運用和發揮能力的方法。
  叢夏做在他們旁邊,看著成天壁充滿了崇拜,可不知為什麼,他心裡隱隱有些不安,當莊堯問出一個問題的時候,他終於知道自己的不安來源自哪裡了。
  莊堯說:「你進階的時候,有沒有感覺大腦有什麼不一樣的地方,比如,感受到那枚虛擬的傀儡玉。」
  成天壁想了想,眉頭皺了起來,最後搖搖頭,「沒有,沒注意到。」
  「跟以往沒有任何不同嗎?」
  「當時沒有時間多想的。」
  莊堯眯了眯眼睛。
  叢夏鬆了口氣的同時,又禁不住地擔憂,那枚存在於每個自然力進化人意識深處的傀儡玉,始終像枚定時炸彈一般懸在眾人心頭,正是因為不知道它存在的意義,自然力進化人能力的瘋狂進化,反而更讓人焦慮。
  成天壁吃了點東西,看上去已經很累了,「我上去休息一下。」
  叢夏道:「你先去睡雁丘的床吧,我把我們房間收拾一下。」那房間完全是龍捲風過境,下腳的地方都沒有了。
  成天壁揉了揉他新長出來的頭髮,「辛苦了。」說完轉身上樓了。
  莊堯盯著他的背影直到他消失,然後轉身對叢夏說:「他瞞了我們什麼事。」
  叢夏微怔,心裡一緊,「什麼意思,他撒謊了?」
  「不,不算撒謊,而是迴避或者隱瞞了什麼。他是特戰九處的特種兵,肯定受過刑訊訓練,知道怎麼利用語言規避關鍵字,讓測謊儀偵測不出來,但是我從他的表情上看出來了。」
  「跟意識裡的傀儡玉有關嗎?」
  「一定有關,也許連他自己都無法確定自己究竟接觸了什麼資訊,或者無法用語言表達,不管怎麼樣,成天壁是個靠得住的人,他這麼做肯定有自己的理由。」莊堯看著叢夏,「這件事不要洩露出去。」
  叢夏道:「我明白。」他憂心忡忡地低下了頭,腦海裡躥出很多亂七八糟的想法,最後都被他一棒子拍死了,他要相信成天壁,他們自始至終,都是最親密的盟友,無論是在生活中,還是戰場上。
  剩下的幾天時間,成天壁一直在琢磨新的技能和能量運用方法,每天都要在戶外呆上十多個小時,晚上回到房間,常常一言不發,不是修煉,就是發呆。
  叢夏心裡不安,表面上卻沒表現出來,該怎樣還怎樣,就算成天壁不說話,他也能找到話題閒扯上半個小時,他是受不了沉默的人,還好他已經習慣了成天壁的性格,既不覺得無聊也不覺得尷尬,而成天壁,除了忙了點,看上去也沒什麼反常的。
  一個月的時間轉眼就過去了。沈長澤等人在出發前兩天回來了,在格爾木的這段時間人人收穫都很大,但沈長澤離三階還差了些日子,這讓他稍微有些沮喪,不過行動日期已經定了,他們需要時間休息和準備。
  臘月十五一大早,所有人整好行裝,帶好武器,騎上坐騎,跟明府的人匯合後,浩浩蕩蕩地出發了。
  由於人數較多,無法「空運」過去,只能走陸路,陸路的危險性,光是他們從西寧到達那個小鎮這幾百公里就能體會到,不過他們這樣的陣容,是不會懼怕一般的變異動植物。
  隊伍行進了兩天,碰上了三波變異動物的襲擊,均沒有對他們造成什麼影響。
  第三天中午,易東帶著漫天的吸血蝙蝠,毫無預兆地出現了。
  孫先生眯起眼睛看著他,「小夥子,星洲有話要帶嗎?」
  易東上半身人形,下半身由蝙蝠群堆積而成,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前進路上的障礙已經全部為你們掃除,玄主要你們加快速度,臘月至正月這段時間是格爾木動植物最深度冬眠的時節,也是全年相對最安全的一段日子,只有短短的兩三個星期,不能錯過,一旦開春,則萬物復甦。」
  「我們知道,也在加快速度,回去幫我謝謝星洲,我們最遲三天可以到達。」
  易東看了看他們的行李,「有什麼東西需要運輸的,我可以帶一些回去。」
  「哦,要不,你幫我們……」
  「不行。」莊堯斬釘截鐵地說:「我們自己拿。」他不可能輕易相信一個跟他們有過節的人。
  易東面無表情地看了莊堯一眼,一轉身,化作無數蝙蝠,蝙蝠群如黑雲般飄向了遠方。
  這一個小插曲過後,他們再次加快了速度,果然,一路上再沒有遭到襲擊,倒是沿途撿了不少變異動物的屍體,凍得硬邦邦地能保鮮,還省去他們打獵了。
  幾天後,全員遞到了小鎮,楚星洲早已經等待多時。
  叢夏看了看楚星洲帶來的人,陣容絕不比容瀾的小,看上去真像他所說的那樣,沒有什麼保留。當全員會和的時候,簡直像是妖怪王國的冰雪宴會,一堆巨大無比的各色飛禽在天上盤旋,同樣巨大無比的野獸一隊隊地站在一米深的雪裡,聽候號令,百來號人各個穿得像愛斯基摩人一樣,基本看不清相貌,但每個人身上都背著各自的武器,每個人都擁有獵殺末世怪獸的勇氣和力量,他們豪氣萬丈,他們整裝待發。
  他們在雪地裡開了臨行前的最後一次會,易東派出一隊小蝙蝠,把一副直徑三米的手繪格爾木地圖展現在所有人面前。那是一副看上去很粗糙,實則非常嚴謹、實用的地圖,清晰地標註了各種怪物的群居地點。地圖上有兩個顯眼的紅點,其中一個紅點在格爾木市中心,而另一個紅點跟第一個相隔很遠,它被包裹在一個黑斑裡。
  孫先生朗聲道:「這是我根據很多進出過格爾木的人的口述繪製的,可能會有一些偏差,但不會差太多。動植物分佈都是有規律的,它們有很強的領地意識,這條路線是我能選出來的相對最安全的一條,格爾木地廣人稀,因為傀儡玉在市中心,所以大部分市郊地區,比如無人區之類的,變異動植物的分佈相對疏散一些,我們可以避開不少,運氣好的話,在我們進入市區之前,我們只會碰到十二撥變異動物和五撥變異植物,我所說的這些都是成規模的,有能力對我們造成一定威脅的群居動植物,其他不成氣候就不值得提了,現在這個季節它們大多在冬眠,所以在到達市中心之前,我們應該都是安全的。」
  眾人看著那地圖上手繪的一些動物,想著跟它們「短兵相接」將是怎麼一番場景。
  孫先生續道:「我要著重講的第一個是市中心。其中一枚傀儡玉就在這個區域,這個區域是地龍出入地表與地下的入口之一,因為小儀器的檢測範圍只適用於一公里內,我們懷疑傀儡玉很可能在地龍的窩裡,也就是說,它可能在地底。這是最糟糕的一種情況,因為那些蚯蚓非常不好對付,一旦深入地下,就是它們的天地了。」
  見識過蚯蚓的變異人臉色都不太好。
  「另一枚傀儡玉,不出所料,在這裡。」孫先生指了指地圖上那個拳頭大的黑斑,「這裡就是禁區,至今沒有人真正進去過,我用大儀器檢測到了這個區域有傀儡玉,但是為了安全起見,易東沒有帶著小儀器進一步探測,不過,禁區的面積並不大,如果我們進去了,不難找到,難的是活著出來。」
  眾人看著那漆黑的圓點,那黑斑如同黑洞一般,越盯著它看,越讓人感到呼吸困難,那裡面蘊藏著多少恐懼和絕望,只有真正進去了才能體會,他們會在裡面找到末世的秘密嗎?他們能帶走傀儡玉嗎?他們能活著出來嗎?
  每個人心中都有無數的疑問,但沒人能給他們答案。
  孫先生又講解了複雜的作戰計畫,比如如何分組行動,哪隊主攻,哪隊掩護,撤退路線,應急情況,一一安排妥當,他們在寒風中站了一個多小時,卻沒有人覺得冷,每個人都因為即將而來的戰鬥而熱血沸騰,無論是因為恐懼,還是因為興奮。
  最後,孫先生站在白靈——容瀾的坐騎——阿布最喜歡的馬的身上,高聲一聲「出發」。寂靜地小鎮沸騰了,他們踏著積雪朝目的地進發!
  出發時,叢夏再次擔憂地問:「孫先生,你真的能進去嗎?」
  孫先生笑道:「放心吧,那些低智商的怪物接近不了我,我和莊堯、唐汀之可以共同形成一個電波能量場,散佈強烈的暗示,讓那些怪物產生生理厭惡,不願意靠近我們身邊,這個範圍雖然不會很大,但足夠我們自保了。」
  「那就好。」
  三個腦域進化人和叢夏是他們隊伍的重點保護對象,這四個人攻擊力差,偏偏又極為重要,不過,他們防禦能力並不弱,至少在能量耗盡之前,不會拖別人的後腿,而只要叢夏安然無恙,他們就不愁能量不夠用。
  這個格爾木邊緣的小鎮距離市中心有八十多公里,為了繞過一些太過威脅的群居動物,他們總共要多走一倍的路程。此時風雪大作,寒流刺骨,氣溫已經降至零下45度,整個世界已經淪為一個噩夢,竟沒有人對這惡劣的環境產生一點想法。
  出發六個小時,他們碰到了第一批攻擊,是一群平均身高超過六米的野驢,末世之後,很多食草動物被環境所迫,快速進化出了雜事、或者肉食動物的捕獵器官和消化系統,這群野驢就進化出了鋒利的牙齒和比鐵還硬的四蹄,當幾十頭野驢瘋狂朝他們衝來的時候,他們的隊伍被攔腰撞散了。
  孫先生早有準備,讓一分隊和二分隊對付路上的襲擊,其他人繼續往前走。
  一分隊和二分隊分別是由光明城和玄冥城的二階變異人組成的,每隊人數在七人左右,天上飛的地下跑的全都有,很快就將那群野驢分散了,逐個擊破。
  第一個白天,他們走了十二個小時,碰上了三撥攻擊,均沒有對他們造成太大的影響,然而,晚上紮營休息的時候才是最危險的時候,為了隱蔽,他們甚至不敢生火,只能啃幹硬的饅頭和腊肉,互相擁簇著取暖。
  叢夏挨在成天壁身邊,把酒壺遞給他,「來,熱乎熱乎。」
  成天壁喝了一口,便把酒壺傳了下去,柳豐羽接了過來,猛灌了一大口,「啊,痛快,這酒燒心燒肺的,一下子就暖和了。」
  唐雁丘也接過來喝了他一口,他道:「晚上不能生活,我擔心有人或者動物會凍死。」
  莊堯道:「沒辦法,如果引來太多東西,死得更多。」
  鄧逍整個身體窩在阿布的毛裡,依然凍得直抖,他哭喪著臉,「我覺得我就會凍死。」
  叢夏拍了怕他的臉,柔聲安慰道:「別瞎說,我會給你注入能量的。」
  「你也不能不睡覺啊。」鄧逍顫聲道:「我、我的身體無法保溫,在這樣下去我可能就要冬暖了。」
  叢夏坐到他旁邊,把能量注入他體內,「不會的,大不了我白天再睡,小鄧,你撐住。」
  阿布「喵」了一聲,伸出舌頭舔了舔鄧逍的腦袋,把身體蜷縮地更緊了,試圖把鄧逍抱進自己懷裡,但它畢竟體型過大,無法做到完全保暖。
  「有了。」叢夏想到了什麼,朝宋祁喊道:「宋祁,你家小五借我們用用行不行。」
  小五瞪著兩隻大眼睛看著叢夏。
  宋祁正在啃硬邦邦地肉,牙都快崩了,根本無暇顧其他的,「嗯,拿去吧。」
  叢夏笑著朝小五招手,「小五,來,過來。」
  小五站了起來,歪著腦袋看了他半響,吐出一句,「你大爺。」
  柳豐羽哈哈大笑起來,唐雁丘也有些想笑,但柳豐羽都快倒他身上了,他連忙抱住了柳豐羽厚厚的羽絨衣。
  叢夏拿食物誘惑它,終於湊效了,小五慢悠悠地走了過來,張嘴把腊肉刁走了。
  鄧逍見機撲了上去,一把抱住了小五。
  小五厲聲怪叫了起來,「你大爺,你大爺!」
  小五的羽毛下面果然暖和,因為體積稍小,比阿布還能照顧到鄧逍全身,鄧逍抱住就不撒手了,死活要在它翅膀底下睡覺,小五上天入地用嘴啄,忙活了半天鄧逍也不撒手,最後累得沒脾氣了,只好趴地上休息,鄧逍如願以償,身體終於漸漸暖和了起來。
  這一晚過得出乎意料地平靜,只是第二天早上醒來的時候,他們發現有一隻林雕凍死了,這只林雕因為懷孕身體虛弱,沒能抵抗嚴寒。他們沒有想到,進入格爾木後的第一場死亡,不是來自可怕的變異動植物,而是來自無處不在的低溫。
  天一乍亮,他們繼續前進,從小鎮到格爾木市中心,他們足足走了五天,這五天期間他們遭遇九次攻擊,損失兩隻變異動物和一個一階變異人,十幾人受傷。最後一天晚上,他們已經無法入睡,臨近格爾木市中心,變異動植物的活動很頻繁,他們又不能在夜晚行動,以他們的視力進化程度,絕對吃虧,他們只能小心防備著,準備挨到天亮就發起進攻。
  這一夜異常地漫長。
  六人全都窩在阿布的肚子上,小聲說著話。
  柳豐羽問:「去年的這個時候我們在哪裡來著?」
  叢夏道:「在北京嘛,暖暖和和的。」想起科學院溫暖乾淨的房間和熱騰騰的飯菜,他口水都要流下來了。
  「前年呢?」
  「在去北京的路上,好像是在成都?要麼就是西安。那時候也挺冷的,不過跟現在差遠了。」
  柳豐羽窩進了唐雁丘懷裡,輕聲道:「喂,你兩年沒回家了,想不想?」
  唐雁丘點點頭,「我跟家裡一直保持通信。」當然,是在他來青海之前。
  「如果這次咱們能出去,我陪你回家看看吧。」
  唐雁丘笑道:「真的?」
  「這有什麼假的,反正飛過去也很快,不過一定要暖和的時候去啊。」
  成天壁道:「萬一不再暖和起來呢。」
  鄧逍顫聲道:「成哥,你別嚇唬我。」
  莊堯小聲道:「他沒嚇唬你,如果南極冰川繼續擴散,全球就要進入寒凍期,春夏就要不存在了。」
  叢夏感覺呼吸有些困難,他握住了成天壁的手,成天壁更加用力地回握,掌心的距離就是心的距離。
  柳豐羽沉默了一下,笑道:「那也沒關係,我們一起度過夏天了,對吧,阿布。」
  阿布溫柔地「喵」了一聲,大尾巴輕輕掃著他們。
  鄧逍吸了吸鼻子,「嘿嘿,沒錯,咱們也一起風光過,值了。」
  叢夏嘴角含笑,蹭了蹭阿布柔軟的腹毛,心情出奇地平靜。
  柳豐羽低笑道:「就算沒有暖和的時候了,我也陪你回去。」
  唐雁丘輕柔地「嗯」了一聲。
  破曉的第一縷光劃破了灰暗的天空,眾人藉著這暗淡地光線,眺望遠處殘破的城市。
  戰鬥開始了。

  212、青海迷域 ...

  整個隊伍被分成了三支,一支以叢夏、孫先生為主,他們是尋找傀儡玉的主力,配備了成天壁、楚星洲和黛奎琳三個自然力進化人,另外兩支負責掩護,分別是沈長澤、容瀾和姚潛江、吳悠,每個隊伍人數在四十左右,。他們按照孫先生劃定的路線,兵分三路朝市裡進發。
  坐在阿布身上,叢夏沉聲問道:「天壁,你在市裡都看到哪些動物了。」
  「犛牛,藏獒,猞猁,狼,豹,很多東西。」成天壁臉色沉重,「還有蚯蚓。」
  「孫先生,那些蚯蚓是不是只有在格爾木市裡有,格爾木其他地方沙化嚴重,它們也過不去吧。」
  「是啊,宋祁以前給我帶過蚯蚓肉,我研究了一段時間,那蚯蚓的繁殖和再生能力簡直可怕。格爾木市裡有條件讓那些蚯蚓存活,周邊地區反而因為土壤沙化或者太過乾燥,蚯蚓不喜歡,所以所有的蚯蚓都集中在了市裡,格爾木市的地底可能真的被這群蚯蚓掏空了,土壤養分有限,蚯蚓就進化出了口器和新的捕食方法,從地底轉到了地面,現在算是市裡最強悍的一種生物。」
  「如果李警官在就好了。」叢夏嘆道:「他在的話,應該能克一克那些蚯蚓。」
  楚星洲道:「李警官?你們說的那個土自然力進化人李道藹嗎?」
  「對,跟玄主同屬性的李道藹,他能製造地震,如果格爾木的地底真的被蚯蚓挖空了,豈不是很容易來個天塌地陷,把它們都活埋了。」
  楚星洲露出感興趣的表情,「離開這裡後,我會去北京見一見他。」
  「會見到的。」
  黛奎琳道:「現在市裡的土被蚯蚓翻得非常鬆軟,成天壁可以揚起沙塵暴,對付那些蚯蚓,應該也不難。」
  鄧逍眺望遠處,「我靠,我好像看到什麼東西了!」
  城市的面貌已經清晰地呈現在眼前,他們順著鄧逍的目光看去,一條灰色的「大蛇」崛地而起,蜿蜒地身體竄上百米高空,試圖吞食路過的一隻飛鳥,但那飛鳥靈活地閃開了,那「大蛇」大頭朝下,狠狠往地面砸去,不一會兒,整個龐大的身體就消失在了眾人的視線裡。
  孫先生道:「這麼快就見到了。」
  叢夏吞嚥了一口口水,感覺心驚肉跳。
  「這些蚯蚓因為體積大,所以行動遲緩,捕獵不容易,對付它們一定要速度快。從格爾木取走傀儡玉,你們要做好摧毀整個城市的準備。」
  叢夏看著地面上再次崛起的蚯蚓、天空中盤旋著的巨大飛鳥、地面上隱隱可見地大型變異動物,深知孫先生的話半分沒有誇張,天上、地上、地底,處處危機四伏,他們要完成任務,必須摧毀整個城市!
  距離城市不足兩公里的時候,他們突然感覺地面傳來異樣地顫動。
  唐雁丘道:「我去天上看看。」說著就要飛起來。
  此時,沈長澤的聲音從對講機裡傳來,「前方有野犛牛群,你們不要停,往前衝。」
  很快地,他們就看到城市裡衝出來一群犛牛,平均身高在八米以上,它們的牛角粗長有力,牛毛掃著雪前進,他們四蹄奔襲,整個地面都跟著震動了起來,遠遠看去,有千軍萬馬之勢。
  莊堯叫道:「阿布,加速!」
  阿布大叫一聲,作為領頭「貓」,和莊堯一起肩負著帶路的責任,它聽到命令,開始發狂地朝市中心衝去。
  走在他們前方三百多米處的龍血族和光明城一夥人已經開始了廝殺,一時間火光衝天,刺眼地白光伴著熊熊燃燒地大火,席捲整個犛牛群,犛牛發出憤怒地叫聲,成群地衝進隊伍裡,一隻平原狼異種人閃躲不及,被犛牛角刺中,頓時血流如注,若不是有能量防具擋了一下,那牛角必定穿胸而出,當場就可能斃命,能量防具的防護能力,跟攻擊力度有關,也跟使用者的能量有關,使用者能量越多、越強大,能量防具所發揮的作用越大,這平原狼異種人沒死,已是萬幸;一隻禿鷹展開翅膀,靈活地飛到犛牛背上,狠狠啄瞎了它一隻眼睛,犛牛痛苦地栽倒在地,差點將一個異種人活活壓死;單鳴和科思奇騎在一隻黑熊的背上,扛著機關槍專挑犛牛的臉掃射,十幾噸重的龐然大物不斷倒下,整個大地都為之顫抖,單鳴哈哈大笑起來,「這他媽可比什麼遊戲都刺激」。
  容瀾化作一道白光,在犛牛群裡肆虐,所到之處血肉橫飛,沈長澤則跳到了一隻體型最高、最壯的犛牛身上,熊熊烈火烤灼著它的皮毛,它疼痛難當,瘋狂地想把沈長澤甩下去,沈長澤卻死死抓住它的角,操控著它去撞擊其他的犛牛,這只犛牛恐怕是牛群的首領,它一毫無章法地亂撞,整個犛牛群潰不成軍,混亂地奔跑起來。在這亂局之中,人人自危,唯恐被瘋了的犛牛踩個粉碎。
  成天壁等人繞過戰場,從側邊衝入了城市,九江郡和冰霜會的人緊隨其後。
  當經過沈長澤身邊的時候,叢夏失神地嘆道:「沈少校的火焰顏色又變了。」他最初見到沈長澤的時候,沈長澤的火焰顏色是橘紅色,溫度約800攝氏度,現在沈長澤的火焰顏色已經呈現一點點金白,溫度至少在1300-1400攝氏度。據說藍色的火焰溫度是最高的,不知道沈長澤有一天能不能達到那樣的程度。
  黛奎琳叫道:「你們先走,有人受傷了,我去看看。馬克!」
  馬克沁抱住黛奎琳,倆人從一隻平原狼坐騎上跳了下來,落地的瞬間,這個兩米高的俄羅斯壯漢,變成了一隻雪白巨大的北極熊,一巴掌將一隻比他高了一個頭的犛牛拍倒在地。他背著黛奎琳,往戰鬥中心跑去。
  幾隻犛牛陸續朝他們衝了過來,唐雁丘飛身而起,一箭一隻,俐落地清掃著前進地道路。
  有了沈長澤一眾人的掩護,他們得以輕鬆地衝進了城。此時他們所處的位置,離傀儡玉僅有不到八公里,但這一路必定要用血肉舖就。
  格爾木這座城市,比他們以往見過的任何一座城市都要慘烈得多,放眼望去,他們看不到一棟框架完整的人類建築,如果說以前被寒武能量影響嚴重的城市看上去緊緊是被人類遺棄的廢城,那麼格爾木完全就是被炸燬的廢墟,地震摧毀了它的基礎,變異動植物奪走了這裡的人類氣息,他們看著不斷向他們湧來的饑餓的龐然大物們,一瞬間有種回到了恐龍時代的錯覺。
  這是人間嗎!?
  叢夏真的以為任何地域都嚇不倒他了,但是當他看著成百上千的巨型怪物長著血盆大口朝他們衝來的時候,他知道自己錯了,他依然嚇得心臟快要不會跳了。
  阿布驚恐地叫了一聲,後爪往後退了一步,隱隱有想逃跑的衝動。它在來青海之前,從來沒見過個頭比自己大的生物,但是在這裡,它只能算作中高等體型,首當其衝地一隻黑色藏獒,阿布甚至只到它下巴!
  不只是阿布,他們坐下的變異動物都發出了驚恐的叫聲,人類尚能偽裝自己的情緒,它們卻不會。
  莊堯抓著阿布的耳朵,「阿布,別怕,別怕。 」
  柳豐羽聲音都變了,「我去,要命啊……」
  成天壁化作一道勁風,快速朝那頭離他們尚有百米的藏獒捲去,那大塊頭跑著跑著,突然脖頸一涼,彷彿電影在慢速播放一般,它的身體在往前衝,鬥大的腦袋卻落在後方,那風刃的餘威斬過藏獒後,又將身後十數隻野貓野狗切成了兩半。
  吳悠在對講機裡說:「你們退到我們後方,我們來解決它們。」
  九江郡和冰霜會的人已經從後方追了上來,經過他們身邊時,吳悠突然憑空伸出一隻冰凍巨手,一把抓住了叢夏的腰,放到了自己身後,「借用一下。」
  姚潛江跳到小舟身上,盤旋到空中,喝道:「來吧!」他大吼一聲,天空中突然灑下傾盆大水,幾乎將半數變異動物籠罩其下,在那些水還未落地之前,瞬間被吳悠速凍成冰,冰塊有些黏在了它們的毛髮上,有些凍住了它們的四肢、尾巴,無一例外地讓它們的行動變得遲緩,嚴重的只要一動,肉就直接裂開了。
  叢夏趕緊給姚潛江和吳悠補滿能量。
  一時間,上百隻龐大的怪物暫時失去了攻擊力,還未等它們有喘息之機,成天壁化作旋風刀,在怪物群眾穿梭,所到之處哀嚎遍野,楚星洲的身體漂浮了起來,閒庭漫步般在怪物群中晃了一個來回,就見很多超過十米高的大怪物的堅硬骨骼硬生生被壓垮,強壯的身體變作了一坨爛肉,死狀極其可怖。
  這是眾人第一次見識楚星洲的實力,這就是重力,哪怕再堅硬的骨骼、再強壯的肌肉都無法承受!
  掃除第二波障礙後,他們一刻不敢停留,繼續往前衝。
  此時,沈長澤和容瀾一夥也追了上來,他們有幾人受傷,但均被黛奎琳和叢夏救了回來。
  三股力量匯合後,實力大增,他們勢如閃電,急速朝市中心衝去。
  大地再次顫動起來,他們身後傳來轟響,眾人回頭一看,一隻足有火車那麼粗的腔腸軟體生物從地底衝了出來,開開心心地一口吞下他們留下的一地屍體,順便把一面牆和大量的土也給吃了下去。
  孫先生高喊,「快跑!」
  那大蚯蚓自己吃完不夠,還呼朋引伴,頓時,整個城市劇烈震動起來,腳下的泥土拱了起來,彷彿地表隨時會裂開,殘埂斷壁水泥石塊四處亂飛,他們心驚膽顫地往前跑,既要注意腳下又要注意頭頂,零下四十多度的低溫,他們冒了一身冷汗。
  又有兩隻稍小的蚯蚓破土而出,興奮地吞食著地上的殘屍,甚至連沾血的泥土都不放過,它們冒出來之後,很多聞到血腥味兒往這邊跑的變異動物都望而卻步,倒也給了眾人一絲喘息之機。
  小舟心驚肉跳地說:「那些蚯蚓不會追我們吧。」
  莊堯道:「當然會追了,我們一身血腥味兒,對這個城市裡所有的變異動物來說,就是赤裸裸的大肥肉。」
  柳豐羽嘟囔道:「靠,不是說很多東西在冬眠嗎。」
  宋祁笑道:「是啊,你們沒發現蜥蜴、蛇之類的冷血動物很少嗎,尤其是吃人的植物大多都睡著了,暖和的時候,這裡可熱鬧多了。」
  叢夏不敢想像,如果這裡所有變異動植物都甦醒了,會是怎樣一番群魔亂舞的情景。
  不出莊堯所料,大蚯蚓沒吃飽,追著他們跑過來了。回頭望去,就見三隻黑色的火車頭蜿蜒著軟趴趴地身體朝他們爬了過來,它們看上去笨重遲緩,但架不住塊頭大,一下子就能劃出幾十米,眼見就要追上他們了。
  容瀾道:「我和沈長澤來解決,你們繼續前進。」
  倆人飛向三頭大蚯蚓,沈長澤燃起一面巨大的火牆,阻攔它們的去路,蚯蚓怕火,動作果然慢了下來,試圖鑽入地底,容瀾化作雷射光束,從天上劈下一道光劍,硬生生在一隻蚯蚓身上開了個大口子,褐色的濃漿噴湧而出,分不清是內臟還是寄生蟲,噁心透頂,更為不可思議地是,另外兩隻蚯蚓竟開始吞食同伴的體液,看來它們真是餓壞了。沈長澤瞅準機會,把另外兩隻蚯蚓的腦袋包進了火團裡。
  受傷的大蚯蚓瘋狂地扭擺著身體,朝容瀾襲去,容瀾光速閃躲開來,繼續攻擊,不消片刻,那隻蚯蚓就千瘡百孔,滿身流膿,但被切掉的肢體依然活蹦亂跳,甚至彈跳起來試圖攻擊容瀾和沈長澤,彷彿有著無限地生命力,看上去又噁心又可怖。
  被燒得滿地打滾的兩隻蚯蚓紛紛鑽進了土裡,試圖隔絕空氣自救,容瀾趁著他們鑽地的時候補了數刀,雖然殺不死它們,但可以讓它們暫時失去攻擊力。
  解決了三隻蚯蚓,倆人飛了回來,他們能量消耗都不小,叢夏立時給他們補充能量。
  隨著這些自然力進化人的進化,叢夏給他們補充能量愈發吃力,儘管他自己也在進化,但要跟上自然力進化人戰鬥過後巨大的能量消耗,絕不是一件輕鬆的事,這些人各個能量比他多出幾倍,光是耗時,在戰場上就是一大忌,他意識到自己原來想的太過天真,以為有傀儡玉在手,他們就天不怕地不怕,實際上如果他不能更有效率地利用自己的能力,他們一樣會輸。他必須儘快突破三階、四階,跟上其他人的腳步,永無止境地強大下去。
  地面上的動物忌諱蚯蚓,沒有冒然靠過來,而天上的飛禽開始對他們發起進攻了,叢夏甚至分不清那都是些什麼鳥,因為飛禽的速度實在是太快了,展開巨大的翅膀遮天蔽日,眾人大多只能看到各色的腹部。
  易東的身體化作無數蝙蝠,和天上的鳥纏鬥了起來,隊伍裡其他的變異禽類都參與到了戰鬥中去,姚潛江把朝他這個方向沖來的鳥都吸成了肉乾,唐雁丘箭無虛發,那些鳥目標大,離他們又近,非常好射,成天壁乾脆拿出了風炮,一炮下去能轟死兩三隻,單鳴和其他持重武器的人的子彈聲不絕於耳,打得羽毛滿天飛。
  所有人都投入地作戰,只為能緩慢地朝著傀儡玉前進一步,再進一步。
  飛禽地襲擊還未結束,一大批走獸再次來襲。
  他們把阿布擋在中間,著重保護三個腦域進化人和叢夏,就那麼圍成圈前進,被血腥味吸引而來的東西越來越多,他們的速度極其緩慢。所有人都已經殺紅了眼,見什麼打什麼,從他們進入市里開始,片刻也沒得閒,短短八公里的路程,他們走了一個小時還沒走到,此時已經各個渾身浴血,疲累不已。眼看著一些人受傷倒地,叢夏和黛奎琳卻連救治的時間都沒有,只能任他們淹沒在怪物群裡,因為他們一旦停下來,被淹沒的就是他們。
  這種洪流一般地攻擊足足持續了半個小時,放眼望去,遍地血紅的屍體,遠處,成片的龐然大物還在不停地朝他們湧來,一開始,那些動物還會互相攻擊,畢竟它們的最高目的是填飽肚子,吃誰都一樣,可是漸漸地它們把注意力全部集中到了眾人身上,就好想知道他們要去找傀儡玉一般,他們越往傀儡玉的方向靠近,遭到的攻擊越猛烈,眾人幾乎快要抵擋不住了,就連容瀾和楚星洲都顯出狼狽之色。
  就在他們離傀儡玉不足兩公里的時候,腳下再次傳來震動,攻擊他們的怪物動作明顯一滯,表現出了恐懼,它們開始四散奔逃。
  眾人都感覺到他們身處的位置升高了,往下看去,不是錯覺,他們腳下的泥土真的在升高,眾人臉色煞白,蚯蚓要從他們身下破土而出了!
  楚星洲大吼道:“全部集中到我這裡!”他抓著叢夏,“給我補充能量,馬上。”
  眾人連滾帶爬地朝著楚星洲的方向集中。下一秒,他們的視線猛然飆升,身體瞬間被推到了幾十米的高空!往下望去,原本他們站立的地方被棕黑色的綿軟身體所佔據,他們此時就呆在大蚯蚓的一段身體上!光用眼睛丈量,這只蚯蚓比他們剛才見到的那三隻都還要打出一半。
  那只蚯蚓把他們拋到半空後,身體回落,看來是想把他們活活摔死,就算二十層樓的高度摔不死一部分人,如果零散地落進怪物堆裡,也會瞬間被撕成碎片。
  就在身體下墜的瞬間,他們突然感覺身體一輕,地球引力仿佛徹底消失了一般,下墜的趨勢也緩住了。
  楚星洲咬著牙,額上青筋暴突,硬生生把百來號人和幾十隻變異動物集體移到了一塊相對安全的地面,眾人落地的瞬間,楚星洲再也支撐不住,身體明顯軟了下來,叢夏拼命給他注入能量,然而楚星洲移動別人的時候,卻把他們兩個忽略了,楚星洲一脫力,倆人控制不住地往下掉去,腳下就是張著嘴“嗷嗷待哺”的變異動物們。
  成天壁飛快地朝他們卷去,但有一道金光卻比他還快,眨眼間沖到兩人身邊,將兩人安全地帶回了地面。
  楚星洲眯起眼睛,似笑非笑地看著容瀾,容瀾嘴角有些僵硬,他別過了臉去,冷道:“所有人,整隊!”
  驚魂過後,眾人也不敢怠慢,因為那只大蚯蚓已經朝他們快速爬了過來,他們周圍的動物四逃逸。
  大蚯蚓遭到了所有人的攻擊,身體痛苦地扭動,但它龐大的身體也活生生壓死了一隻閃躲不及的坐騎。
  他們一邊打一邊往傀儡玉的方向前進,沒想到,腳下的土地震動得越來越厲害,就在他們離傀儡玉不足一公里的時候,地底下的蚯蚓井噴了,一條一條粗長的軟體動物不斷地破土而出,由於數量太多,眾人根本無法預料它們究竟從哪裡鑽出來,運氣不好的輕易就會被頂到幾十米的天上,楚星洲沒辦法顧及這麼多人,幾乎束手無策。
  能夠飛的或者彈跳能力好的尚且沒事,但沒有這方面防禦能力的人和動物只能四處逃竄,人尚且如此,變異動物更是遵從本能,瘋狂地逃跑,十幾隻蚯蚓在十分鐘內,把一百多人的隊伍徹底沖散了,這是他們最害怕見到的場面,但場面依然失控!
  楚星洲能量尚未恢復,便呆在阿布身上,保護腦域進化人和叢夏,阿布不停地尖叫奔跑,一看到地面有泥土拱起就快速地跳走,它靈活敏捷,將眾人保護得很好,但從它的狀態來看,它已然要亂了。
  其他人幾乎都無暇顧及他們,他們必須快速把蚯蚓消滅,才能阻止這場騷亂,否則所有人被沖散了,落入獸口,更是九死一生。
  獸的咆哮聲、人的驚叫聲、大地的轟鳴聲,匯織成一首恐懼的交響曲。
  
  213、青海迷域 ...

  地底下突然鑽出了數不清的野草,那些野草衝突泥土和冰雪的束縛,一下子躥升了幾十米,在危急關頭接住了幾個從高空墜落的人和動物。叢夏扭頭看去,只見黛奎琳臉色蒼白,這個時節所有草本植物幾乎都已經冬眠,黛奎琳不僅將它們喚醒,還催生了它們的身體,看來消耗了不少能量。
  大蚯蚓的身體不斷被他們切割成塊狀,雖然影響了它們的行動,但是這並不足以殺死它們,從破口處湧出來的蚯蚓的膿液,就像爆炸了的地下排汙管道一般,不斷噴射出髒汙的濁物,如果離破口太近,隨時有被淹沒窒息的危險,膿液雖然無毒,卻散發著惡臭,地上的白雪早已經被染成了污泥,每個人身上都狼狽不堪,整個景象就跟地獄無疑。
  吳悠大喊道:“大家都冷靜下來!所有人向六點鐘方向撤,我和郡王把這些膿液凍住!”
  眾人聞聲往後方撤去,如果跟這些膿液凍在一起,冷不死也噁心死。
  撤退又足足花費了它們將近十分鐘的時間,有些人還和變異動物纏鬥、有些人身處膿液之中,寸步難行,有飛行能力的人不得不一邊攻擊、一邊幫助同伴,冒著生命危險撤到了後方。
  見眾人撤得差不多了,姚潛江和吳悠拉住了手,一股森冷之氣從倆人身體裡浩然爆發,他們周圍的空氣溫度直線下降,腳踩的土地瞬間變成了凍土,寒冰以他們為中心向周圍飛速擴散,肉眼看上去便如同白色的怪物蠶食著大地,發出吱嘎吱嘎可怖地聲音,不消片刻,寒冰就綿延出了三百多米。
  膿液中水分含量很高,迅速被凍結成冰,那些儘管被從蚯蚓身上切了下來卻依然滿地亂蹦的肉塊,切口處也迅速凍結,和膿液一起被僵固在了地上,而體積龐大的蚯蚓則不是寒冰可以困住的,但下肢的凍結也嚴重影響了它們的行動能力,更為有效的是,凍土使它們無法肆意鑽回地底,讓眾人心驚肉跳地地底突襲終於在短時間內得到了緩解。
  但這只是暫時的。
  蚯蚓開始憤怒地搖擺著龐大的身體,試圖擺脫寒冰的束縛,並用頭部和尾部撞擊、拍打冰層,它們雖然沒有智商,卻知道地底才是對它們最有利的環境。
  成天壁、沈長澤和容瀾趁此機會發起最暴力的攻擊,硬生生把好幾隻大蚯蚓切成、燒成了數段,讓它們只能作為龐大的肉塊在地上亂蹦,卻失去了攻擊能力。
  吳悠和姚潛江為了凍住幾隻健康狀況最良好的蚯蚓,幾近脫力,那畢竟幾百噸甚至上千噸的龐然大物,冰凍只是影響了它們的速度,卻不能完全將他們制服,叢夏給倆人補充能量的速度也快到了極限,他喊道:“夠了,再這麼下去我就補不過來了,太危險了!”
  倆人放棄了攻擊,搖搖晃晃地退到了後方,陳少叼著他們的脖領子把倆人甩到了自己身上。
  莊堯喊道:“趁蚯蚓現在行動遲緩,趕緊往前沖!”
  整個隊伍已經沒了形,但至少方向是一致的,不遠處有一個倒塌的藏族建築,是格爾木曾經很出名的市中心標誌性建築物,傀儡玉的反應就在那建築附近,眾人瘋狂地朝那個方向跑去,一旦拿到傀儡玉,他們就可以馬上撤退,逃跑比起硬抗要容易多了。
  蚯蚓被他們暫時甩在了後方,但還能行動的變異動物卻對他們窮追不捨,尤其是沒收到寒冰影響的飛禽,一個個不要命地從天上垂直墜落,以恨不能跟他們同歸於盡的架勢發起不要命的攻擊。
  孫先生臉色蒼白,“小叢,你還行嗎?”
  叢夏正在給姚潛江和吳悠補充能量,累得臉色煞白,“怎麼了?”
  “我們三個人的能量亮紅燈了,再過五分鐘我們撐起的電波場就要出問題了。”
  孫先生和莊堯、唐汀之一起在阿布周圍形成了一個電波場,發出強烈的暗示,讓所有動物都對他們這個區域產生本能的厭惡,進而而繞路,以此保護自己的安全,但這個電波場並不是萬能的,如果有動物執意要攻擊他們,並不會因為討厭這個地方就放棄,只是他們周圍吸引火力的人太多,所以他們才一直安全,一旦他們能量告急,電波場失效,所有動物都會對他們發動無差別的攻擊,那時候就要分出至少一個自然力進化人來專門保護他們,那就太浪費戰鬥資源了。
  叢夏摸了摸臉上的汗,“我馬上給你們補充能量。”
  吳悠喘著氣說:“你先給他們補充能量,然後你就下去找傀儡玉吧,別管我們了。”
  孫先生三人的能量倒是容易填滿,叢夏又吸收了一枚蓄能玉符,很快將他們的能量補回了大半,他現在用蓄能玉符跟吃一樣,一枚接著一枚,消耗得特別快,即使他為這場戰鬥做了極其充分的準備,此時玉符也已經消耗了大半。
  已經恢復大半體力的楚星洲抓起叢夏,帶著他飛向那個藏族建築,成天壁也跟了上去。
  臨近藏族建築,凍土已經被落在後方,蚯蚓的第二波井噴來臨了,同時伴隨著的還有鋪天蓋地的飛鳥和虎視眈眈地走獸,它們都跟瘋了一樣朝眾人湧來,它們或許不會思考,卻會出於本能守護能讓它們變強,讓它們賴以生息、繁衍的傀儡玉。
  這一次,更多數量的蚯蚓從地底冒了出來,整個大地千瘡百孔,腳下的土被拱得如泥沙一般鬆軟,體重稍重的動物一腳踩進就陷住了,更有甚至直接掉進了蚯蚓頂出來的深坑中去,消失在了地底。
  動物的瘋狂攻擊,證明他們找對了地方,最關鍵的時刻已經到來了,現在只有快速找到傀儡玉,才能減少傷亡。
  在其他人拼了命的掩護下,三人終於站在了那藏族建築的殘埂上,叢夏臉色一變,“傀儡玉真的在地底,大約地底七十多米深的地方。”
  “七十多米……”
  莊堯在遠處大喊,“怎麼樣?在地底嗎?”
  叢夏大聲道:“在地底!”
  莊堯不說話了,下一刻,叢夏突然聽到自己腦海中出現了莊堯的聲音,“叢夏。”
  “莊堯?”
  “場面太混亂了,還是這樣說話有效一些,我和孫先生已經預想過這個情況,傀儡玉在地底,我們要下去,只能依靠蚯蚓。”
  “你讓我跟著蚯蚓下去?怎麼下去?就算下去了,我怎麼呼吸?”
  “吳悠會給你、成天壁、孫先生和楚星洲製造全密閉的冰艙,足夠你們呼吸二十分鐘。”
  “孫先生也下去?”
  “對,孫先生要控制蚯蚓。”
  楚星洲和成天壁顯然也都聽到了莊堯的聲音,他們帶著叢夏飛回了阿布那裡。
  莊堯指著一隻最大、最健康的蚯蚓說:“就它了,一會兒容瀾會在它身上切開破口,把你們塞進去,孫先生會控制著蚯蚓鑽回地底,去找傀儡玉,你們速度一定要快,否則氧氣會不夠用。”
  “那……那找到傀儡玉之後怎麼辦?我總得破開冰層去拿吧!怎麼呼吸?壓力怎麼辦?”
  孫先生道:“地底的土很鬆軟,我們只要憋住氣,小成和星洲一定會帶我們出來,有星洲在,你也不用擔心壓力。”
  叢夏被這個膽大不要命的方法噎得說不出話來,就因為他這個比任何儀器都要靈敏地感知傀儡玉的能力,他真是什麼詭異恐怖的任務都遭遇過了,他為了拿傀儡玉,曾經全身浸泡進大雁塔蟲子的體液裡,曾經在大海蛇口腔裡游泳,現在又要被塞進大蚯蚓的身體裡,跟著它鑽進七十多米深的地底,那可是七十多米深的地下啊,他無法想像當他破開冰層,被厚重地泥土擠壓會是什麼感覺,何況地底蚯蚓橫行一旦被吃了呢?這一趟下去,怎麼看都凶多吉少。
  然而叢夏也只敢在心裡想想,他雖然臉色蒼白,卻一個字也沒抱怨,他知道自己沒有別的選擇,腦域進化人給他的,必定是綜合所有考慮後最可行的方案,想要拿到傀儡玉,他必須以身涉險,何況,並不是只有他一個在冒著生命危險執行任務,和他下去的甚至還有六十多歲的孫先生,而地面上,他的同伴們正浴血奮戰,給他們做掩護,為他們爭取時間,他哪怕猶豫半秒,都是在褻瀆那些人的生命。
  他看向成天壁,眼神之堅定,讓成天壁都露出了一絲驚訝。
  “馬上行動吧。”
  吳悠製造了四個橢圓型的空心冰層,厚度約四五釐米,足夠他們站立,以他們進化過的身體,想要破開也並不是難事,裡面尚有充足的氧氣供他們呼吸,而楚星洲的存在,也可以減少土壤對他們的壓迫,只要他們一直呆在蚯蚓的身體裡,在氧氣耗光或破開冰層之前,他們都是安全的。
  容瀾在那只選中的蚯蚓身上開了個大洞,把四個冰艙塞進了膿液裡。冰艙光滑,順著膿液就滑進了蚯蚓體內,他們一瞬間被烏黑的膿液包裹,什麼都看不到了,四周只剩下令人窒息地黑。
  孫先生的聲音在叢夏腦海裡想起,“告訴我方向。”
  叢夏感到身體浮浮沉沉,很快,前方傳來一種阻力,他們浮沉的幅度頓了一下,但緊接著又更劇烈起來,他們知道,蚯蚓在鑽地了。
  叢夏把他感知到的傀儡玉的方向報告給孫先生,孫先生操控了蚯蚓簡單的大腦,朝著那個方向鑽去。
  蚯蚓的身體粗厚肥碩,為他們緩衝了所有來自大地的壓力,他們感覺不到泥土的擠壓,但有時候能不小心撞到蚯蚓的皮膚,進而有限地感知皮膚外相對厚重的泥土,那種感覺非常奇妙,他們什麼都看不到,卻能感覺到蚯蚓在一個有阻力的地方鑽爬,漸漸將他們帶向地底。
  叢夏蜷縮起身體,冰艙其實足夠他站立,但這個姿勢更有安全感。四周漆黑一片,他連自己的手指都看不到,他不知道自己身在何方,他只知道外面是足夠將他活活溺斃的腥臭無比的蚯蚓內臟,再外面是同樣能夠讓他窒息而死的土壤,因為他看不到任何東西,也聽不到任何聲音,整個世界好像只剩下了他一個人,恐懼侵襲,他的心臟顫抖著。
  他就在那種焦慮和恐懼中度過了幾分鐘,孫先生的聲音再次響起,要他校準方向。那聲音對叢夏來說就跟救命稻草一樣,讓他知道他不是孤身一人,他馬上校準了一次方向。他們離傀儡玉已經很近了,不足二十米,孫先生跟他的溝通頻繁起來,不斷地校準方向,他們必須讓蚯蚓停在一個讓叢夏最容易拿到傀儡玉的地方,叢夏撐死也只能憋氣一分鐘,這一分鐘如果拿不到傀儡玉,他們的行動就失敗了。
  頭頂不斷傳來震動和巨響,蚯蚓們不停地在沖出地面,和他們的同伴廝殺,這個時候,時間就意味著生命。
  叢夏終於感覺傀儡玉就在觸手可及的位置了,孫先生操控著蚯蚓停了下來,“你有把握嗎?能抓到嗎?”
  “傀儡玉離我很近,但是我沒有把握一下子能劃開蚯蚓的皮。”他掂了掂手裡的軍刀,那蚯蚓皮至少有十多釐米厚,一下子能破開嗎?
  “這個讓成天壁來,你只管去拿傀儡玉。”
  “好……等等……孫先生,給我十秒鐘的時間。”他吞了一口口水,想要接下來要面對的地獄,他不確定自己做好準備沒有,他只知道他硬著頭皮也得上。
  “小成要跟你說話。”
  “什麼?”
  “叢夏。”
  成天壁的聲音突然出現在叢夏腦海中。
  叢夏愣了愣,沒想到孫先生還能為他們建立這樣的橋樑,他抓緊時間道:“天壁,你放心,我沒害怕。”
  “害怕也沒關係,我就在你旁邊,你能感覺到我吧,不管發生什麼事,我一定會帶你回到地面,你只要忍一忍,一定要忍住。”
  “我知道,我死都會憋住氣的。”叢夏有輕微地哽咽,“你也要憋住啊。”
  成天壁低沉地“嗯”了一聲,“做好準備。”
  緊接著,叢夏聽到了一聲脆響,他知道成天壁破開冰艙了,他感到了一股推力,他知道那是風的力量,接進著,蚯蚓的身體扭曲了起來,看來成天壁從它內部造成的傷害顯然很痛苦。
  叢夏深吸一口氣,死死閉上眼睛,一拳擊打在冰艙上,把冰艙打開了一個洞,溫熱的、惡臭的膿液順著破洞湧了進來,糊了叢夏一臉,並漸漸把破洞越撐越大,但由於膿液濃稠,流動速度緩慢,還沒有一下子就把冰艙全部充滿,給了叢夏三五秒的緩衝,他奮力伸出手,紮進了濕潤的土壤裡。
  他的手在土壤裡幾乎寸步難行,他不得不一邊憋著氣,一邊用軍刀使勁挖刨,窒息的恐懼包圍了他全身,他瘋了一樣用刀、用手指刨土,孫先生的聲音不斷在他腦海中催促著,要他一找到傀儡玉馬上通知他們。
  終於,他在泥土中的一堆雜質裡找到了那枚指甲蓋大小的玉片,他想也沒想,直接把玉片順著唇瓣的縫隙塞進了嘴裡。這時候,他已經憋氣超過了三十秒,胸腔仿佛要炸開一般痛苦。
  他在腦海中大喊他找到傀儡玉了。
  下一秒,又有兩個碎冰的聲音傳來,他知道楚星洲和孫先生也離開冰艙了,他在膿液中朝著離他不遠的成天壁奮力遊去,就在他眼看要抓到成天壁的時候,突然,地底傳來劇烈的震動,大蚯蚓的身體別什麼東西用力撞了一下,連帶他們四人也被撞進了蚯蚓身體深處。原本他們之間的距離非常近,幾乎觸手可及,可是這突如其來的變故把他們四人沖散了,沒人知道對方身在何處,更糟糕的是,他們四個人已經全部離開了冰艙。
  叢夏雖然看不到,但是他能感知到越來越多的蚯蚓在朝他們爬來,他們動了傀儡玉,這些蚯蚓都瘋狂了,甚至放棄地面的攻擊轉而來找他們了。
  這麼一耽擱,十秒鐘過去了,叢夏已經眼冒金星,忍不住咳了一下,吸進去一大口膿液,他差點控制不住吐出來,他用力捂住嘴,他怕自己把傀儡玉吐出去。
  天壁,必須馬上找到天壁!
  身邊卷起一股風,在膿液中湧動,那是成天壁在他找他,叢夏的手臂胡亂抓劃著,他在腦中大喊“我在這裡”,但他知道成天壁聽不見,因為此時孫先生也在經歷和他一樣的痛苦,就算成天壁聽見了,他怎麼告訴天壁他在哪裡?
  叢夏漸漸支撐不住了,他大腦嚴重缺氧,身體脫力,再也無力劃動,如果他就這麼死在蚯蚓肚子裡,實在是世界上最噁心、最慘的死法了,只希望成天壁找不到他,就趕緊離開,別留在這裡耽誤時間,如果換做是他,就算要殉情,他也要換個舒服體面點的死法。
  就在他意識混沌,眼看就要憋不住那一口氣的時候,一隻有力的手抓住了他的胳膊。
  叢夏心神一震,把那即將要泄掉的一口氣硬生生給噎了回來。
  一個溫暖的身體將他摟在了懷裡,他對那個結實的胸膛熟悉不已,是天壁!
  叢夏額上青筋暴突,拼了老命憋住了氣,成天壁抱著他,開始在原地高速旋轉,越轉越快,最後變成了一道風錐,把膿液都甩到了一邊,風錐內部產生了小型的氣旋,叢夏猶如氣死回生,恨恨地吸了一大口氣,雖然氧氣含量極低,但已經足夠救他一命。
  風錐不斷像上盤旋,推開厚厚地泥土,往地表鑽去。
  這個辦法實際操作起來比莊堯他們計算出來的有不小的偏差,他們現在身處地底,頭頂蓋著千噸泥土,儘管已經被蚯蚓翻拱得鬆軟無比,依然不是那麼容易能鑽通的,以楚星洲的能力,可能稍微容易一些,但成天壁顯然前進得很吃力,如果不是他產生的小氣旋能夠給倆人提供氧含量嚴重不足的空氣,倆人已經活活憋死了。
  雖然他們看不到楚星洲,但是他們知道楚星洲就在不遠處,否則倆人早被壓扁了。
  叢夏不斷給成天壁補充能量,可成天壁的能量消耗依然驚人地快。
  他們身後還有蚯蚓追趕,一個不慎還可能前功盡棄。
  就在他們離地表還有十多米的時候,頭頂的土突然變輕了,有什麼東西在土壤裡鑽動著,他們開始以為是蚯蚓,但聽聲音又不像,接著,有什麼細軟的東西纏住了他們的腰身,觸感像是樹根,開始只是幾條,後來越來越多,最後把他們像粽子一樣團團纏繞了起來。
  成天壁剛想動手去切,叢夏趕緊掐了他一下,叢夏感覺到了黛奎琳的能量。
  成天壁會意,不再抵抗,任那樹根將他們快速從土裡拖拽了出來,他們就像那些蚯蚓一樣,破土而出,再次見到日光的那一刻,叢夏感動得喜極而泣。
  同一時間,身後傳來巨響,叢夏回頭一看,好幾條大蚯蚓追著他們鑽出了地底,張開巨大的口器,想他們一口吞進肚子裡。
  樹根拖著他們飛向了高空,又把他們甩向了遠處,在安全的地方鬆開了束縛,成天壁化作一道風,卷著叢夏安全地落到了地上。
  叢夏這才看清,剛才把他們拖出地底的是黛奎琳操控的榕樹的根須,這玩意兒真是救了他們一命。
  莊堯的聲音在他大腦裡響起,聲音很緊張,“是不是拿到傀儡玉了!”
  叢夏激動地說:“拿到了,趕緊撤退!”
  不知道是誰在場上吹起了號角,在無線電大部分被毀,戰場混亂吵雜的時候,這種原始的溝通工具反而發揮了最大的作用。
  眾人得到了撤退的指示,各個欣喜若狂,他們已經快支撐不下去了,眼看著同伴和自己馴養的寵物一個個重傷、死亡,格爾木這個恐怖的地獄給予他們的震撼,足夠他們在後半生的噩夢裡顫抖。
  各個組織的首領盡力重整了隊形,把還沒死的受傷同伴帶上坐騎,開始撤退,不,應該說逃跑。
  得到傀儡玉後,沒有一個人還有心情戰鬥,他們開始狼狽地、瘋狂地朝城市邊緣逃去。
  大蚯蚓速度慢,而且受土壤限制很嚴重,追到城郊就放棄了,但大型飛禽走獸的速度遠快於他們,耐力最好的豹子和藏獒一口氣追了他們二十公里,最可怕的是那些天上飛的,不知疲倦地一直跟著他們,最後被能量相對最多的黛奎琳操縱胡楊樹趕跑了。
  他們沒命地跑出去了五十多公里,最後在一處荒蕪的沙漠裡停了下來。
  這裡沒有雪,沒有植被,沒有動物,只有一望無際地黃沙。
  眾人紛紛躺倒在地。
  從他們發起進攻到現在,不足四個小時的時間,他們以很高的效率得到了傀儡玉,但這四個小時他們付出了慘痛的代價,幾乎不用去統計,整個隊伍的人數和動物削減了四分之一,至少在二十多人在這四個小時裡永遠消失了。活下來的人,各個帶傷,疲倦和驚恐讓他們說不出話來,甚至無法從地上爬起來。
  他們就那麼躺在沙漠裡,粗聲喘息著,好像下一秒就會咽氣。
  格爾木的恐怖,今天他們才真正領教到,那些常年進出格爾木的高等級變異人,因為一直小心謹慎,從不跟裡面的動物主動發生衝突,所以也從來沒經歷過這樣密集的攻擊,經過這一次,很多人恐怕再也不想踏足這個地方了。
  即使活著從哪裡逃了出來,也沒有任何一個人感到些許的放鬆,因為他們清晰地記得,還有一枚傀儡玉,在格爾木的“禁區”,那個地震的震源中心,傀儡玉的發掘地,不知道蘊藏著多少比格爾木還要恐怖的怪物的“禁區”,那才是他們這行的目的地,如果不把那裡最後一枚傀儡玉帶出來,他們今天所犧牲的一切,就完全沒有意義,可是,他們去了,有幾個能活著離開。
  眾人的心,無與倫比地沉重。
  也不知道這樣休息了多久,一切尚有體力的人從地上爬了起來。
  成天壁把衣服沾濕了,給叢夏擦著眼耳口鼻上的汙物,倆人都沒有說話,他們還沒從剛才的地底驚魂中徹底回過神來。
  孫先生似乎剛才昏過去,又醒了過來,作為這裡最有威望的人,他必須打破沉默。他站在阿布身上,看著狼狽的眾人,張了張嘴,哪怕他可能是這個世界上最聰明的人,大腦裡包含著全世界最豐富的知識,此情此景卻不知道該說什麼。
  眾人都看著他。
  孫先生艱澀地說:“我們得到傀儡玉了,犧牲沒有白費。”
 
  214、青海迷域 ...

  現場一片沉默,突然,他們聽到了一個男人的哭聲。
  眾人轉頭看去,是吳悠手下的林雕異種人,吳悠一直叫他大林,他是冰霜會天空戰隊的老大,他這次一共帶了二十二隻林雕,是整個隊伍最主要的高空戰力,同時也負擔著空中載人、載物的重任,但是現在,林雕只剩下了十三隻。這個四十多歲的漢子無法自抑地哭了起來,聲音幹啞、粗噶,聽著讓人心酸。
  陳少點了根煙,手指微微有些顫抖,他把煙塞進嘴裡後,就把頭扭到了一邊,失神地看著前方,不知道在想什麼。
  吳悠抱住大林的肩膀,用力拍了拍大林的背,他臉色僵硬,但眼神剛毅。
  孫先生歎道:“大家休整一下,盤點一下物資,受傷的人按傷情嚴重程度,去小叢和黛奎琳那裡療傷。”
  叢夏和黛奎琳開始給受傷的人治療,由於黛奎琳不能治療和木元素相克的能量屬性的人,大部分的治療任務都落在了叢夏身上,叢夏這幾個小時裡釋放的能量可能比他幾個月的都多,從進入格爾木開始他就沒有閑過一分半秒,不是在給人補充能量,就是在救人,最後還鑽進蚯蚓肚子裡“暢遊”了一次地底,經歷了最恐怖、最接近死亡的體驗,此時他已經疲憊得要崩潰。。
  成天壁跟在一旁,看著叢夏蒼白的臉色和顫抖的手,心疼得不得了,但他卻不能阻止,叢夏的能力註定了更多的付出和犧牲,不只是叢夏,每一個獲得強大力量的人,都意味著承擔更大的責任,否則,就不會是他們四個人經歷那場地底冒險。
  眾人慢慢地開始活動了起來,他們沉默地整理著裝備、清點著武器,最重要的是,檢查他們究竟損失了多少人和動物。
  最後,他們得出了一個沉重的數字,他們一共損失了二十六個變異人和三十七隻變異動物,一多半人的能量防具都壞了,還有很多武器和物資在混亂中丟在了戰場,他們甚至沒有了第二天的口糧。
  他們原本計畫離開市里後直接朝禁區進發,可是現在開始,根本是不可能的,一場戰鬥已經讓他們損失慘重,以這個狀態去禁區,簡直是送死。
  三個腦域進化人在商量過後,決定全員回離這裡較近的玄冥城休養、補充物資,再進行下一部打算。
  一聽說要去玄冥城,容瀾和光明城的人立刻強烈的反對,容瀾一言不發,只是臉色很不好,光明城的人代替他們的明主把抗議的話都說了。
  楚星洲在一旁沉默不語,只是用略帶戲謔地笑容看著眾人,目光時不時觀察著容瀾的表情。
  孫先生加重了語氣,“現在回西寧有800多公里的路,以我們現在缺糧少水,全員受傷的情況,走半個月才能到,但是玄冥城距離這裡直線距離只有300多公里,是最近的人類群聚地,要補充物資和休整,那裡是最好的選擇,這種時候,就不要意氣用事了。”他這話雖然是對光明城的眾人說的,但明顯是說給容瀾聽的。
  孫先生平時總是和和氣氣,很少有這麼嚴肅的時候,光明城的人音量立刻降了下來,全都看向了容瀾。
  容瀾淡道:“就按孫先生說的吧。”
  一行人休息了幾個小時,開始朝玄冥城的方向撤退。玄冥城駐紮在原來玉樹州州政府所在地——玉樹縣結古鎮,為了節省時間,他們不打算走國道,而決定翻山回去,那些對於機動車輛來說無法暢行的山路,對於他們大塊頭的坐騎和飛禽來說卻如履平地。
  這一路上,他們並不意外地遇到了幾波變異動物,但是離格爾木越遠,這些動物的進化程度和攻擊性就越低,沒有對他們構成什麼威脅,反而給他們提供了路上的口糧。
  四天之後,他們來到了玄冥城。
  根據宋祁的說話,偌大個青海,似乎只有西寧和玉樹縣兩處超過萬人的人類群聚地,青海由於地廣人稀,大部分地區被沙漠覆蓋,本來人口分佈就很零散,地震之後受災影響最嚴重,很多偏遠地區的人類早已經銷聲匿跡了,也只有人口數量較多的地區還勉強能苟延殘喘,而西寧和玉樹因為有容瀾和楚星洲,才得以形成有規模、最重要的是較安全的人類群聚地。
  玉樹是藏族自治縣,玄冥城內藏民居多,他們一進城,就看到好多藏民領著高大無比的藏獒在巡街,玄冥城的居民看到他們的時候,先是驚訝,然後很快發現了楚星洲,全都露出敬畏的神情,彎腰致禮,給他們讓出一條通行的路,就連那些威風凜凜的藏獒,也自動地匍匐在地上。
  進城沒多久,一個藏族青年騎著一頭六米多高的藏羚羊從城裡跑了出來,一見到他們就激動地叫:“玄主大人!”
  楚星洲朝他點點頭。
  “玄主大人,您可算回來了……”青年激動之余,開始在隊伍裡和天上搜尋,半晌,他皺起眉頭,小心地問:“玄主大人,索朗呢?”
  楚星洲沉聲道:“它死了。”
  青年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隨即眼圈紅了,沉重地低下了頭。
  叢夏記得,索朗好像是楚星洲帶來的一隻禿鷹。
  “嘉措,去給客人們準備房間和食物,一共八十多人。”
  嘉措吸著鼻子,“玄主大人,索朗怎麼死的,它那麼強壯……”
  “嘉措。”楚星洲加重了口氣。
  嘉措抹掉了眼淚,“我這就去。玄主大人,您快回去看看多吉吧,它腿傷還沒痊癒,但是每天都想跑出去找您,房子都快被它拆了。”
  易東問道:“嘉措,易南回來沒有?”
  “已經回來了。”
  易東對楚星洲說:“玄主,我先回去了。”
  楚星洲點點頭。
  易東化作蝙蝠,朝城裡飛去。
  嘉措也一邊吸著鼻子,一邊掉頭往城中跑去。
  孫先生道:“多吉是……?”
  楚星洲道:“我的狗。”
  一行人浩浩蕩蕩地往城中心走去,這個小縣城雖然也受到了地震的影響,房屋半數損毀,但是明顯有人工修葺的痕跡,街道也比較乾淨,街上偶有行人往來,還有藏獒在巡邏,讓人感覺安全不少。
  楚星洲把眾人帶到了一個保存很完整的社區前,這個社區一看就比較新,樓層矮,抗震能力很好,基本還保持著原貌,他道:“你們住這裡,等房間打掃完了,你們就可以進去休息了,現在先去售樓大廳呆一會兒吧。”
  他領著眾人走了進去,已經有楚星洲的下屬出來迎接。
  他們看到容瀾的滿頭銀髮,均是一愣,開始小聲嘀咕起來。他們從來沒有見過光明城的城主,但是卻聽說過明主的樣子,此時看到容瀾,不免會心生懷疑。
  容瀾的一個下屬忍不住了,指著他們喝道:“你們嘀嘀咕咕地幹什麼!明主大人是你們的客人,玄冥城的人都這麼沒禮貌嗎!”
  一個少年哼道:“這是玄冥城的地盤兒,我們在自己家說話都要你管?光明城的人真野蠻。”
  “你找打!”
  楚星洲喝道:“夠了,誰都不許再多說什麼。嘉措,讓人儘快準備食物和水,再搬幾個火爐過來。”
  “是,玄主大人。”
  這時,社區門口突然傳來一陣咆哮聲,遠遠聽上去像是野獸,可仔細一聽,似乎是狗叫,這狗叫起來的動靜可真夠嚇人的。
  楚星洲往門外走去,眾人也都好奇地透過窗戶往外看。
  之間社區大門口猛地躥進來一道巨大的黑影,朝著剛走出門的楚星洲撲去。
  楚星洲不慌不亂,抬起手做了個停止的手勢,那龐然大物就在離楚星洲不足三米遠的地方緊急刹車,轟然停在了他面前。
  眾人定睛一看,竟是一頭足有八九米高的紅色藏獒,這頭藏獒比他們在格爾木見過的個頭最大的藏獒還要大上一圈,儘管身高差不多,但體型卻更加雄壯,焰紅色的鬃毛如燃燒的火,一個腦袋比汽車還大,看上去兇惡無比,把在院子裡休息的變異動物都驚得炸起了毛。
  那紅獒卻堪堪停在了楚星洲身前,鼻尖輕輕觸著楚星洲的手掌,楚星洲就在它嘴邊,它只要一張嘴,能把楚星洲囫圇個地吞進肚子裡。
  叢夏咽了口口水,心想這玩意兒好他媽嚇人啊。
  但那紅獒在站了兩秒鐘後,突然用鼻子拱了拱楚星洲的手,然後猛搖起了尾巴。
  楚星洲拍了拍它的鼻尖,“你的腿好了嗎,我說了讓你不要出來。”
  紅獒把巨大的右前蹄伸了出來讓楚星洲看,那上面有一道猙獰的撕咬傷,還沒有完全癒合,有點冒膿了。
  楚星洲轉頭對叢夏說:“叢夏,幫個忙吧,多吉上次跟一隻雪豹搏鬥的傷一直沒完全好。”
  叢夏點點頭,但他不敢過去,隔著好幾米遠把能量注入多吉體內,給它療傷。多吉的傷其實並不重,但是這裡的醫療條件太差了,如果不是低溫抑制了細菌繁殖,就算是這麼強壯的生物,可能早已經死於感染了。
  多吉的傷好了之後,撒歡兒地蹦了起來,震得附近的樓都在顫。
  楚星洲臉上的神色也緩和了一些,摸了摸多吉,“去一邊等我。”
  多吉真的蹲到了一邊,只不過離阿布、小五、白靈它們很遠,它似乎知道自己不受歡迎,不接近任何其他的變異動物。
  半個小時後,嘉措帶著一幫藏族青年那女回來了,他們人人牽著藏羚羊或犛牛,用以運送食物和酒,不只是人類的,還有給動物們吃的。
  眾人已經好幾天沒吃過像樣的東西,現在只要是真正煮熟了的食物,對他們來說都是求之不得的。
  玄冥城的人對除了光明城以外的人都非常熱情,給他們準備了牛羊肉、酥油、青稞餅等傳統的藏族食物,他們坐在溫暖的屋子裡,享用著熱騰騰的食物和美酒,甚至還有單純美麗的藏族姑娘唱歌敲鼓,眾人此時終於感覺自己活得像個人了。離開格爾木後一直壓抑在他們心頭的恐懼的烏雲,也終於稍微消散了一些。
  眾人吃飽喝足後,兩兩住進了嘉措帶人打掃出來的房間。
  房間很簡陋,但只要有暖爐,就比外面好一萬倍。
  一進屋,叢夏就撲倒在床上,被子裡一股難聞的味道,也不知道裡面冬眠著多少細菌和寄生蟲,可他不在乎。兩年多前,他是個每個星期都要換一次床品,只要一出太陽就曬被子,全身衣服天天換,夏天一天洗兩次澡的很愛乾淨的人,現在就算旁邊是糞坑,他困了照樣能睡著,餓了照樣能吃下飯,他經歷了太多常人無法想像的恐怖噁心的場面,他已然麻木了。
  成天壁更是百無忌諱,也跟著躺在床上,輕輕喘著氣。
  叢夏低聲道:“我好累。”
  “我知道。”
  “你知道嗎,在地底的時候,你找到我之前,我覺得我就要死了,你知道我在想什麼嗎?”
  “想什麼?”
  叢夏笑道:“我在想你會不會殉情。”
  “你覺得會嗎?”成天壁翻過身,抱住了他。
  “應該會吧?要是你死了,我也肯定跟你一起去,這不叫自殺,這叫重新選擇投胎,希望下輩子能不經歷末世。我當時想,你就算要死,也別死在這裡,把我的屍體帶出去,找個山清水秀的地方埋了,然後你再體面點來陪我,倆人一起死在蚯蚓肚子裡,多噁心啊。”說完,叢夏還笑了起來。
  成天壁摸了摸他溫熱的臉頰,“我當時也是這麼想的。”
  叢夏露出略帶悲傷的笑容,“我以前老怕你死,後來我覺得,其實也沒什麼可怕的,反正我也不可能一個人活著,你去哪兒,我就陪你去哪兒。”
  成天壁抱緊了他,“沒什麼可怕的。”
  叢夏貼著成天壁,倆人近到能聽見彼此的心跳,他突然想起莊堯對他說過的話,說成天壁在傀儡玉的事情上有所隱瞞,他還是相信成天壁,至少這個人不可能害他,多半是基於善意的考慮才不說出實情的,而他早晚都會知道,希望那存在于每個自然力進化人思維深處的傀儡玉的作用,不是他無法承受的。
  倆人相擁著躺在床上,雖然都很疲倦,但卻發現彼此都睡不著。
  叢夏道:“你怎麼了?也睡不著?想什麼呢?”
  “想禁區。”
  “我也在想,禁區裡到底有什麼。去過禁區附近的人只說禁區附近自由氧含量比較高,那麼人進去了呼吸肯定會不太舒服,長期呆著還容易有生命危險,其他的,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禁區裡的東西,難道只是比格爾木市里的動物更大更強壯嗎?恐怕沒那麼簡單。”
  叢夏點點頭,“我也覺得沒那麼簡單,就是因為未知,所以沒有人敢進去。其實,說不定裡面什麼都沒有呢,說不定因為地震和寒武能量濃度太高,裡面所有東西都死光了呢。至少我覺得以容瀾和楚星洲的實力,只是進去看一看也沒什麼大不了的,尤其是容瀾,他的速度那麼快,怎麼樣都能跑出來吧。”
  “他們以前沒進去過,多半是因為沒有必要冒險吧。在格爾木的進化速度就已經夠快了,到了禁區也並不會翻倍,但是風險卻增加很多,不過,如果是我,出於好奇也會去看看,所以他們說他們沒去過禁區,我有一點懷疑。”
  叢夏皺眉想了想,“你這麼說,還真是挺值得懷疑的,容瀾的速度那麼快,就算從這裡往返西寧,也不過是一個小時之內的事,他可是光,無論在任何地方,如果只是逃跑,誰還攔得住他。他和楚星洲,也沒有一個像是膽小的人。”
  成天壁沉吟道:“關鍵是,如果我們能想到,那麼孫先生和莊堯他們肯定很早之前就已經想到了,為什麼沒有拆穿他們?或者,難道是一直在隱瞞我們?”
  叢夏一驚,“你是說,孫先生有可能跟莊堯、唐汀之、容瀾、楚星洲他們一起隱瞞了我們,他們知道進禁區的情況,或者說知道一點,但是沒告訴我們?”
  “這是一種可能,還有一種可能是容瀾和楚星洲知道禁區的情況,但是不肯說出來,當然,也有可能是他們真的沒去過。”
  叢夏深吸了口氣,“真讓人不舒服,如果他們真的知道卻不說……我們該怎麼辦?裝作不知道?”
  成天壁搖搖頭,“我們找莊堯談一談。”
  “好。”叢夏想到了什麼,摸了摸成天壁的腦袋,“天壁,沒找到你的戰友,真是遺憾。”
  當時特戰九處的人是在格爾木降落的,隨後就失去了聯絡,如果他們還活著,應該也就在格爾木,此次去格爾木,他們一個人都沒見到,成天壁的戰友,多半已經不在了。
  成天壁搖搖頭,眼神難掩失落,“沒事,我已經做好這個準備了。”
  叢夏拍了拍他的肩膀,無聲地安慰著他。
  眾人在玄冥城休養了幾天,慢慢恢復了體力和精神。
  這天,成天壁和叢夏把莊堯等其他人叫了過來,就他們六個人,開了個小會。他們已經很久沒有六個人單獨行動了,之所以這麼做,是為了告訴莊堯,現在都是自己人,他必須在自己人面前說真話。
  當叢夏把疑問問出來之後,莊堯笑了,“你們智商見長啊,不過比我想的還晚了幾天才反應過來。”
  叢夏鬱悶道:“那是因為前段時間根本沒心思想找個。”他雖然知道自己智商照莊堯差遠了,可有時候對著莊堯這張稚嫩又欠揍的臉,還是想為自己辯解兩句。
  莊堯搖了搖頭,換了一副稍微嚴肅的表情,“容瀾和楚星洲確實去過禁區,雖然呆的時間不長,但也算進去過了,而且,他們也跟我們說了,但是我們選擇了沉默,因為這件事說出來沒有任何意義,只會增加你們的恐懼。”
  叢夏不解道:“為什麼?因為裡面的東西太恐怖了?你這叫什麼理由,正是因為裡面的東西恐怖,才應該讓我們知道,有個心理準備啊,這裡的所有人,雖然都是有血有肉會害怕會痛的人,但是你看他們有一個人有退縮的意思嗎?我們都已經走到這一步了,沒有人會退縮的,哪怕裡面是牛鬼蛇神,我們也會進去。”
  莊堯道:“你別激動,如果我們真的能把裡面的怪物列出一二三來,我們肯定會告訴你,之所以說告訴你們沒有意義,是真的沒有意義,不妨考考你們,你們覺得是為什麼。”
  鄧逍不滿道:“別拐彎抹角的,直說吧。”
  唐雁丘沉吟片刻,道:“難道,他們什麼也沒看到?”
  “接近了。”
  成天壁皺眉道:“裡面什麼也沒有?”
  莊堯點了點頭,“把這兩句話串聯起來就差不多了,裡面可能什麼也沒有,而他們確實什麼也沒看到。”
  叢夏驚訝地瞪大眼睛,“這怎麼可能。”
  “事實就是如此,這麼重要的事,他們兩個不可能撒謊,而且,我們是分開問的,以他們倆人惡劣的關係,根本沒有互相傳好臺詞的可能,更沒有必要,事實就是,他們在不同的時間段進去過禁區,那裡充滿了讓人倍感壓抑的寒武能量,他們感覺周圍到處都是能致人於死地的東西,但是他們一個活物也沒看到。所以我們才說,說出來沒有意義,因為這個答案根本不能給你們提供任何參考價值,反而會加深你們的恐懼。”
  叢夏沉默了,莊堯他們的考慮有道理,如果莊堯一開始就說,禁區裡什麼都沒有,容瀾和楚星洲在裡面晃了一圈兒一個活物都沒發現,他不但不會覺得松了口氣,反而會嚇得直打哆嗦,這個世界上,最恐怖的東西永遠是未知。
  成天壁沉聲道:“禁區裡,真的什麼都沒有嗎?”
  莊堯冷笑道:“你覺得可能嗎?再惡劣的環境,都有生物的存在,只要有活物,就一定會變異,我擔心的是,禁區裡生物的進化,已經超出了我們的想像。你們明白嗎,它們可能不在我們熟知的進化、異種和返祖這三大變異體系之內。”
  幾人倒吸一口涼氣,半天說不出話來。
 
  215、青海迷域 ...

  成天壁和叢夏確實沒想到,他們會得到這樣一個答案。這個答案可能比莊堯基於某種目的而隱瞞他們還要糟糕,因為就像莊堯說得那樣,這個答案暫時沒有任何參考價值,反而讓他們心頭疑竇叢生,還對禁區進一步加深了恐懼。
  叢夏歎道:“你和孫先生有什麼猜測嗎?”
  “有好幾個,但是沒有七成把握以前,我是不會說的。”
  “那我們什麼時候去禁區?”
  “以目前的狀態,至少要休整三個月,我和唐大校和孫先生都一致認為,應該讓所有自然力進化人都突破三階之後,再挑戰禁區。”
  “三階……”
  “沈長澤和姚潛江自然沒問題,目前進度最慢的是吳悠和黛奎琳,他們兩個都進階得比較晚,如果集中兩個月的時間在格爾木修煉,他們應該能突破三階。完全元素化太重要了,不只是對團隊整體實力的大大提升,有了這個能力,他們在任何情況下都能活命的幾率能達到97%。自然力進化人和傀儡玉同等重要,但是傀儡玉沒拿到可以以後再來,自然力進化人死一個就少一個,這是我們絕對承擔不起的損失。”莊堯看向叢夏,“還有你,叢夏,我要求你在去禁區之前必須突破三階,不只是你,團隊的每個人都必須在三個月內把自己的實力提升至少一個檔次,所以這一次,很多人都要去格爾木。”
  想到格爾木,叢夏打了個寒戰,他對那個地方又抵觸,可又躍躍欲試,他道:“可是,傀儡玉已經被我們拿走了,格爾木還有以前的效果嗎?”
  “這個我們早考慮過了,昨天就已經讓容瀾去格爾木看了看,那裡遺留的寒武能量並沒有因為失去傀儡玉而減少多少,依然是修煉的最佳場所。格爾木顯然不全是因為傀儡玉才具備這種環境的,否則我們在北京也沒少接觸傀儡玉,怎麼唯獨到了這裡才快速進化呢。孫先生分析過,格爾木是個大盆地,寒武能量濃度極高,跟它的地形不容易釋放能量有關。我打個比方,假如傀儡玉是個火爐,可以釋放高熱量,你要取暖,挨著它肯定暖得快,但是傀儡玉在格爾木釋放熱量——也就是寒武能量的時候,格爾木特殊地地形把能量留住了,並且越積越多,現在整個格爾木就是個大能量池,比單個傀儡玉能提供的能量多多了,這才是格爾木是最佳試煉場的原因,哦,不對,禁區可能才是‘最佳’的,只是沒人敢進去而已。”
  叢夏果斷道:“好,我們都去。”為了變強,他們必須涉險。這一次的戰鬥,讓他看到了自己的嚴重不足,無論是補充能量的速度,還是療傷的速度,都已經供不上戰場的需求,在來青海之前,他們沒經歷過這麼大規模的戰鬥,就連去青海湖的時候,他也沒同時供應那麼多人過,現在他卻要同時供應七個自然力進化人的能量,還有隨時可能出現的傷患,以他現在的實力,是遠遠不夠的。
  莊堯道:“你們再休息幾天,等所有人準備好了,我們一起出發,這次只要不進市里,隨時轉移,還是比較安全的。”
  叢夏沉重地點了點頭。
  成天壁說:“我們進入青海已經快四個月了,如果再等三個月……我擔心北京那邊會著急。”
  莊堯道:“現在可能已經開始著急了,但是沒辦法,我們一定要先做好準備,這次的格爾木之行就是試水的,結果很明顯,我們現在還不適合去禁區,這三個月我們會想辦法從禁區再搜集一些情報,我不相信裡面真的什麼都沒有,否則不可能很多進去的人和動物都徹底消失了。”
  叢夏憂心道:“我很擔心,萬一北京那邊著急了,再派人進來……”
  “那也是好事,我們可以多一些幫手,運氣好的話說不定北京會給我們增援一個部隊和足夠的物資,再次也會把李道藹送進來。孫先生和唐大校這幾天一直在研究通訊,自從我們拿到兩枚傀儡玉,並且用軟金屬包裹起來削弱了它們的能量場後,青海結界就薄弱了一些,陰雨天的時候偶爾能閃現幾下信號,北京那邊肯定也在努力聯繫我們,如果能恢復一會兒通信,哪怕一分鐘,都會對我們產生很大的幫助。”
  “這是好消息,證明青海結界真的是傀儡玉造成的。”
  莊堯眯起眼睛,“是啊,所以現在我們的難題僅僅是‘如何得到那最後一枚傀儡玉’,如果北京等急了,再派人進來,是大大的好事,我巴不得他們把剩下的三個自然力進化人都送進來,我就不信以那樣的實力,還不能挑戰禁區。”
  “我二叔不會那麼做吧,如果不能恢復通信,他寧願把自己送進來,也不會把自然力進化人送進來的,至少不會全送進來。”
  “所以要趕緊建立通信。”莊堯看了看,“你看,你們又浪費我半個小時的時間,真是受不了。”他站起身,伸了個懶腰,“各忙各的去吧。”
  鄧逍握了握他的腰,“嘖嘖,這小細腰,你有沒有好好吃飯啊。”
  莊堯推開他,“關你什麼事。”
  “關心你都不行啊,你這孩子性格可真夠擰的。”鄧逍一副大人的口吻。
  莊堯撇了撇嘴,“沒你吃的多,也沒餓著。”說完大搖大擺地走了。
  鄧逍歎了口氣。
  叢夏笑道:“怎麼了,唉聲歎氣的,害怕了?”
  “哪兒呀,我想我媽了。”
  叢夏想到那氣焰十足的螳螂女皇,那麼強烈的性格,確實很讓人難忘。
  鄧逍從口袋裡掏出皮夾,翻開裡面的照片,“不知道她是不是也著急了,如果我是從這裡出去之後才找到她的多好,這樣她也用不著惦記我,我也不會惦記她了。”
  “就算你們之前沒見到,她也會一直惦記你的,只不過現在惦記得更厲害一些。”
  鄧逍又歎了口氣,看著照片,眼神裡滿是思念。
  柳豐羽也跟著歎氣,不過想想鄧逍,自己還是比他幸福一些,至少可以和自己的父母真正團聚。
  有了牽掛的人,人真就不一樣了,走到哪裡都心系著遠方,這種牽掛使人脆弱,也使人剛強。
  眾人足足休養了一個禮拜才緩了過來,其實身體的傷早已經痊癒,需要恢復的是體能及精神,尤其是後者,格爾木一行給眾人留下的陰影,需要很長時間才能平復,雖然沒有任何人承認自己害怕。
  自從來到玄冥城之後,他們就一直沒見過容瀾和楚星洲,容瀾是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為了避嫌,不跟任何玄冥城的人接觸,連帶著光明城的人除了吃飯幾乎都不出屋了,楚星洲則不知道在忙什麼更重要的事情,倒是他的紅獒多吉,每天都精神飽滿地咆哮著,時不時就能看到它火紅的身影在院子裡、街道上躥過。
  阿布他們一開始都不太喜歡多吉,也許是因為感覺到了威脅,阿布最喜歡的始終是白靈,常常跟白靈趴在一起睡覺,雖然白靈不怎麼跟它玩兒。過了幾天,寂寞又多動症的多吉開始試圖接近其他變異動物,但因為性格急躁,看上去又凶,一直遭到拒絕甚至是敵視,如果不是一直有人負責看管他們,有好幾次多吉差點跟熊、豹子之類的咬起來。
  又過了兩天,多吉不知道為什麼,對阿布產生了強烈的興趣,總是有意無意地接近阿布。阿布自從突破二階後,智力水準提高了很多,性格比以前要沉穩了一些,漸漸變成了唯一一只能和多吉和平相處的變異動物,每天都能分享多吉捕回來的肉——眾人多少有些懷疑阿布的目的。
  對於這點,莊堯的反應是哼了一聲,“這才我的貓。”
  鄧逍也對阿布讚賞有加,“我們家阿布就是聰明,都不用自己去打獵了就有好吃的。”
  叢夏含笑點頭,“阿布的智商至少提高了一半,現在懂得交朋友了,真不得了。”
  唐雁丘不解地問:“阿布為什麼喜歡白靈呢?”
  柳豐羽眯著眼睛沉吟半晌,“是美貌嗎。”
  “什麼?”
  “長得漂亮的人總是互相吸引。”柳豐羽撥了撥頭髮,“要是你們長得太難看,我才不跟你們做朋友。”
  叢夏無奈道:“柳哥,當時你好像也沒有別的選擇吧。”
  柳豐羽輕哼了一聲,“這是命運的安排”。
  唐雁丘皺了皺眉,正經地說:“皮下三寸都是白骨,怎麼可以以貌取人。”
  柳豐羽嬉笑道:“我就是以貌取人啊,要不我怎麼看上你了。”
  唐雁丘一愣,臉色沉了下來,轉身走了。
  柳豐羽傻了傻,“哎,呆子,我開玩笑呢……”他趕緊追了上去了,“唐雁丘!”
  莊堯撇了撇嘴,“傻了吧唧的,你們聊,我忙去了。”說完摸了摸阿布就走了。
  鄧逍搖了搖頭,“柳哥這個嘴賤的毛病是不打算改了吧。”
  叢夏笑道:“柳哥被寵壞了,改不了的。”
  成天壁道:“阿布喜歡白靈,應該只是因為毛色接近,阿布雖然不是純白的,但是大面積都是白毛,除了白靈和小舟,沒有其他動物是白毛了,阿布自末世之後就沒怎麼見過同類,可能對相近毛色的動物比較有好感。”
  鄧逍眨了眨眼睛,“難道阿布是太寂寞了?”
  叢夏摸了摸下巴,“有可能啊,阿布已經成年了,但卻沒有合適的母貓……”
  阿布也不知道聽沒聽懂他們在說什麼,靜靜地趴在一旁,紫眸一眨不眨地看著他們,尾巴在背後甩來甩去,好像在等他們說完話了過去陪它玩兒。
  鄧逍走過去,坐到了阿布的爪子上,把身體陷進阿布的毛裡,就在雪地裡站了十分鐘,他就冷得有點受不了了。
  阿布舔了舔他的腦袋。
  叢夏和成天壁坐到了另一邊的爪子上,聊起了他們最近修煉的進度。
  又過了三天,決定去格爾木修煉的人準備出發了。
  除了成天壁六人,各個變異人組織和那些青海的高等級變異人都打算去,最後幾乎是全員前往,畢竟能快速強大的機會,誰都不願意錯過,而且現在還有叢夏在,本來很多人進階時都伴隨著至少五成的死亡風險,因為有了叢夏,也幾乎降到了零。
  另他們意外的是,一同前往的人裡還有一個熟面孔,那就是易東的弟弟易南,那個白狐異種人,易南見到他們果然沒什麼好臉色,但是他們現在的實力今非昔比,易南也不敢放肆,他們互不理睬,也就相安無事。
  一行人此時體力充沛,不到三天就趕到了格爾木附近的一個小縣城,這裡離噩夢一般的市里還有三十公里,周圍雖然也有不少東西,但無法對它們構成威脅,實力較弱的人在這裡修煉就足夠,實力強大的人則可以隨時往返市區,也很方便。
  他們在這裡找到一間還沒倒塌的酒店,簡單收拾之後就住了進去,之後幾個月的物資將由玄冥城和光明城一起提供。
  第二天一早,幾個自然力進化人和高等級變異人再次去了格爾木市區,孫先生帶著莊堯和唐汀之趕回他設在光明城的實驗室,其他人則留在這裡修煉。
  時間在焦慮和期許中度過。
  半個月後,沈長澤和唐雁丘達到了三階的臨界點。
  沈長澤毫不意外地元素化了,並且火焰的顏色變得比上次還要白了,他進階的時候,考慮到他的能力太危險,特意給他搭了間帳篷放在屋外的空地上,果然在他能量核進階的一瞬間,整個帳篷在刹那間灰飛煙滅,連帶周圍的雪都被燙化了,當沈長澤化作一道金白烈焰出現在眾人面前,並且慢慢在火焰中顯出人形的時候,真是宛若天神下界、威震四方。
  唐雁丘突破三階後,終於具備了完整的生物雷達功能,目前有效範圍為半徑68米,也就是說在他周圍68米的範圍內,任何生物,無論如何隱藏能量波動,都會赤裸裸地暴露在他面前,等到他能把生物雷達的範圍擴大到跟自己的箭射程同步時,那麼哪怕他閉上眼睛,世界也再沒有死角,在某些特殊情況下他會比自然力進化人還致命。
  又過了幾天,柳豐羽和姚潛江也到達了臨界點。
  柳豐羽的進階過程很順利,在他進階的一瞬間,大王花的味道發生了異變,從原本的惡臭,變成了一種帶著詭異味道的香,那種味道無法直白地定義究竟是香還是臭,因為說它臭,它又不算臭,但那味道著實讓人不舒服,似乎帶著某種蠱惑的能量,讓人一聞到就想遠離。柳豐羽對這個改變真是喜憂參半。除了味道的改變外,消化液的腐蝕性也增強了不少,花瓣也變得比以前更大、更堅韌了。
  姚潛江進階時也沒有發生意外。當他的身體呈透明的水凝狀從房間裡走出來的時候,叢夏有種看高科技電影的感覺,不得不說,姚潛江當時的狀態又美麗又強大。姚潛江低頭看著自己透明的、水波浮動的身體,儘管水凝結成的五官沒有顏色,但眾人還是從他上翹的唇形看出了他的喜悅。
  第三波突破三階的是鄧逍和小舟。
  鄧逍順利進階,變身之後身體增高了三十多公分,整個人大了一圈兒,皮膚表層的皺皮更厚、更堅硬了,無論是毒液、爬行能力、行動速度還是攻擊力,都有了實質性地進步,甚至他一直苦練而成果不佳的偽裝色能力也獲得了,這個能力讓鄧逍興奮得不知如何是好,光著膀子就倒在雪地裡,皮膚慢慢跟純白的雪融為一色,不仔細看真的看不出來地上還躺著個什麼東西,當然,這個笨蛋樂極生悲,被凍得直接冬眠了。
  小舟突破三階的過程較為危險,若不是叢夏幫忙,可能會爆體而亡。進階之後他變得更大、更強壯了,但能力方面沒有明顯地改變。動物異種人因為天生的體能優勢,在變異的最初期是最霸道的一個變異方向,但是他們受異種動物本身制約很厲害,比如一個跟老虎異種的人,在最初可以輕易殺死一個進化程度相等的自然力進化人,但是若是一個跟麻雀異種的人,基本除了飛行就沒別的能耐了,因此動物異種人後期的發展,也同樣受到了異種動物的局限。
  不知不覺,一個半月過去了。這期間陸續有人突破二階或者三階,因為有了叢夏,進階時50%的死亡率降到了零,叢夏也在整個隊伍裡獲得了不亞于自然力進化人的地位。
  成天壁等人每隔幾天就會回來一次,補充一些物資,但是往往吃一頓飯就走了,叢夏看得出來,這些人已經陷入了一種修煉的狂熱狀態,現在沒有任何事比他們回到格爾木讓自己變強重要,他們幾乎是日夜兼修地強化著,只為了在面對任何敵人時,都能保護自己和想保護的人。
  他們在這裡呆到兩個月的時候,叢夏終於也到達了三階的臨界點。
  成天壁和莊堯得到消息後,全都趕了回來,叢夏和別人不同,其他人進階,叢夏可以幫忙,但叢夏自己進階,卻未必有人能幫他,上次叢夏進階,昏迷好幾天就是個例子,當時所有人束手無策的感覺非常可怕,所以叢夏進階,每個人都有些緊張。
  叢夏看到大家都在身邊,很是感動,但他自己一點擔心都沒有,甚至很興奮,能變得強大是一方面,能更深入地接觸古玉也很讓他期待,上次進階之後,他製造出了能量防具這個保命的東西,這一次,不知道他會收穫什麼。
  叢夏準備好後,就正式開始進階。
  這次的一開始,跟突破二階時沒有什麼太大的分別,因為是主動進階的,一切都在他的控制內。似乎過了很久,他體內的能量一直不溫不火地運行著,能量核也始終不起反應。漸漸地,他感覺全身徜徉在溫暖的水中,意識越來越沉,他明明大腦還在思考,但是其他感官都停止了工作,他聽不到、聞不到、感覺不到外界了,這跟上一次倒也挺相似,所以他並沒有緊張。
  時間靜靜地流淌,他果然再一次被拉進了古玉的世界,然而這一次,他卻沒有看到熟悉的綠光和熟悉的梵文牆,這個世界一片漆黑,他什麼都看不見,不,應該說這裡什麼都沒有,而之所以他知道這是古玉的世界,僅僅是憑藉著感覺。
  他在那黑暗的空間裡“走”了很久,越走越心慌,這跟上次碰到的情況截然不同,他不知道怎麼應對。最後,他朝著虛空大聲瞎嚷嚷。
  過了很久,一個蒼老的聲音毫無預兆地響起:“你來了。”
  叢夏一愣,“我、我來了?你是誰?”
  那蒼老的聲音歎息,“來了,終於來了。”
  這一聲歎息跟他最初得到古玉時聽到的聲音一模一樣。
  叢夏喊道:“前輩,你是誰?這個世界怎麼了,這塊玉是什麼?拜託你告訴我!”
  “你終於來了,既然來了,便來到一切的始源地,你心中的疑問,自會有答案。”
  “始源地是哪裡?是禁區嗎?在那裡有末世的答案嗎?有阻止末世的方法嗎?”
  “一切都在那始源地,等著你。”
  “前輩,始源地有什麼!你要是知道就告訴我一些啊,我不想白白去送死,前輩!”
  “一切都在那始源地。”那個蒼老的聲音重複著。
  叢夏突然意識到,這個聲音並非在跟他對話,這恐怕跟古玉裡留存的資訊一樣,都是早就存在的,只是因為他來到這裡、突破三階,觸發了某個“機關”,所以古玉給了他提示,讓他去“始源地”。而所謂的 “始源地”,幾乎可以確定是禁區無疑。
  禁區裡有末世的答案嗎?有一切的答案嗎
 
  216、青海迷域 ...

  叢夏醒來後,才知道自己這次又不省人事了三天。這比突破二階的時候倒是短多了,而收穫卻並不比上次小,不知不覺就進階了不說,還再一次得到了古玉製造者的留言。但這個留言,讓眾人心情都很沉重。
  如果“始源地”指的真的是禁區的話,那麼他們這一趟要面對的,就未必單單只是超出他們想像的變異生物了,從末世至今,他們已經通過很多途徑和資訊驗證了一些真相,但每個人都始終有種將要觸到核心,卻又遲遲無法真正觸及的無奈感。如果沒有古玉,他們會把末世當做一場前所未有的自然災難,然而古玉的存在,讓他們知道真相遠不止如此,寒武意識、傀儡玉、古玉這三者之間,可能存在著某個人類無法承受的秘密。作為這場災難的受害者,同時也是最接近真相的一群人,叢夏等人有種被某種力量玩弄於鼓掌之間的憤怒和無力。
  叢夏想到這個星球上無辜死去的幾十億人,想到至今玄而又玄,在成天壁腦袋裡如同定時炸彈一般的傀儡玉,就感覺胸口堵著什麼東西,讓他呼吸都覺得困難。
  眾人注意到他自從醒來之後就寡言少語,但也沒辦法安慰他。
  成天壁陪了叢夏兩天后,叢夏才如夢初醒,“天壁,你怎麼還在這裡?不去格爾木嗎?”
  成天壁看了看他,“你沒事了?”
  叢夏失笑,“我能有什麼事兒,都已經進階了。”
  成天壁也不多說什麼,“好,我過會兒就走。”
  “放心吧,所有的事情都不是我一個人面對的,有你們在,不管是什麼我都承受得了。”
  成天壁直指關鍵,“古玉是你一個人面對的。”
  叢夏一時語塞,隨即淡笑道:“那倒是……”
  成天壁拍了拍他的背,力道有點重,但那溫厚的手掌讓叢夏感覺很安心,叢夏道:“你去吧,別耽誤時間。”
  成天壁走後,叢夏長籲一口氣,躲進房間裡籙符去了。上次去格爾木,蓄能玉符幾乎消耗一空,為了這趟禁區之行,他必須要儲備更多才行。
  突破三階後,他的能量儲備果然又提升了一個檔次,身體裡的能量愈發地醇厚,研究古玉裡的知識的時候,大腦也明顯比以前清楚多了。他深深地感覺到依靠自己給所有人供給能量,負擔太大了,就算他的能量核再怎麼進階,其他人對能量的需求也在水漲船高,這早晚不是長久之計。他想尋找一種能夠像蓄能玉符一樣可以提前儲備能量,而又能像能量防具一樣可以直接作用於其他人的玉符,就如同北京那邊製造出來的用於貨幣等價流通物的能量液,既然能量防具就能作用與別人,那麼古玉裡應該能找到一種玉符,發揮注射式能量液的作用,但又遠遠比能量液的容量要大得多。
  有了這個思路之後,他花了兩天的時間在古玉的知識庫裡搜索,終於找到了合適的玉符——基礎元素玉符,這種玉符其實是能量玉符的升級版,同能量玉符一樣,可以儲備各種能量,而不同的時候,能量玉符只能他來吸收,而這種基元素玉符可以填充滿能量後,在適當的時機由他來釋放,可以不經過他而直接釋放進別的生物體內,但前提是釋放的能量必須和接受的生物體能量屬性相符,而且接受的生物體不能排斥這種能量釋放,否則他們雙方都會有危險。
  找到這個後,叢夏欣喜若狂,趕緊試著做出了幾個。突破三階後,他對於能量的掌控更上一個臺階,研究和籙制玉符比以前花費的時間少多了,就拿能量防具來說,最開始他需要三天的時間才能籙制一個,現在只需要一個小時,而籙制他最熟悉的蓄能玉符,簡直是信手沾來。
  他做了一個水元素玉符和一個木元素玉符,打算找人實驗一下。走到休息室的時候,發現除了成天壁去了格爾木之外,他們隊伍裡的其他人都在,甚至龍血族、九江郡和冰霜會的一些人也圍在屋子裡,單鳴叼著煙擼著袖子蹲在地上,腳邊堆著兩攤亂七八糟的東西,有煙、有熏肉、有子彈。而被眾人圍在中間的是光著膀子露出健碩上身的唐雁丘和鄧逍,倆人正在做俯臥撐,莊堯則坐在唐雁丘背上吃霜淇淋,柳豐羽在旁邊閒適地數數,“456、457……”
  鄧逍喘著粗氣說:“唐哥,你不累嗎?”
  唐雁丘沉聲道:“還可以。”
  莊堯說著風涼話,“他可還讓著你呢,這你都要輸。”
  鄧逍咬牙道:“這不公平,唐哥那胳膊是拉弓的。”
  莊堯不屑道:“知道你還要比,蠢貨。”
  叢夏驚訝道:“這是玩兒什麼呢?你們沒跟天壁一起回格爾木嗎?”
  單鳴朝他招招手,“來,下注。”
  叢夏哭笑不得,他走了過去,摸了摸口袋,什麼都沒有,最後把剛做出來的玉符掉下去一個。
  單鳴拿起那小玉片,“這是什麼?”
  “好東西。”
  莊堯也看了他一眼,“你弄出新東西了?”
  “嗯。天壁走了嗎?他們怎麼還在?”
  “運他們的鳥回西寧運物資去了,晚一點才能回來。”
  “那這是……”叢夏看著汗如雨下的兩個人,尤其是鄧逍,表情相當猙獰。
  莊堯聳聳肩,“唐雁丘在做俯臥撐,這白癡非要和他比。”
  當柳豐羽數到521的時候,鄧逍實在撐不住了,咣當一聲趴在地上,不動彈了。
  叢夏嚇了一跳,趕緊走過去扶起他,“小鄧,小鄧,你沒事兒吧?”
  鄧逍有氣無力地說:“累死了……”
  叢夏拍了拍他的臉,笑道:“叢哥給你做奶茶好不好?”
  鄧逍一把抓住了他的手,淒切地說:“一定要配蛋糕啊。”
  單鳴嚷嚷道:“哎這小子輸了,我左邊這攤是賭輸的,贏的人來拿吧,誰搶著是誰的。”說完快速地閃到了一邊。他身後的人一呼啦地撲了上去搶東西,屋子裡一時雞飛狗跳。
  唐雁丘也停了下來,莊堯心情愉悅地從他身上站起來,舔著霜淇淋蹲在鄧逍面前,也不說話,就笑盈盈地看著他。
  鄧逍“哼”了一聲,自己爬起來拿毛巾擦汗去了。
  “哎我操,我搶個什麼東西啊?”一個冰霜會的人拿著手裡的玉片,好奇地看著。
  叢夏過去接了下來,笑道:“有點兒用的。”
  眾人見熱鬧看完了,漸漸都散了。
  叢夏拿著那枚水元素玉符走到鄧逍身邊,把玉片放在鄧逍手裡,“小鄧,你現在能量消耗大嗎?”
  “不大,我這消耗的是體力。”
  “那你有什麼感覺就告訴我。”
  鄧逍點點頭,其他三人也都好奇地坐了過來。
  鄧逍拿著玉片,叢夏沒有碰觸他,而是將能量注入玉片,催動玉符釋放出了一些水能量,鄧逍露出意外地表情。
  “怎麼樣?”
  “感覺能量一下子恢復了。”
  叢夏高興道:“太好了,真的能行。”
  莊堯急道:“怎麼回事?這玉符跟蓄能玉符有什麼區別?”
  叢夏把基礎元素玉符的作用解釋了一下,莊堯喜道:“這東西能節省你很多時間。”
  “是啊,這玉符只需要一點能量就能催動,只要做足了準備工作,以後的戰鬥就不會像格爾木那次那麼窘迫了。”
  “製作速度如何?”
  “速度快不起來,雖然只是比蓄能玉符多了一道工序,但是最關鍵的這一道是需要在別人身上發揮作用的,和能量防具一樣麻煩,我會抓緊的。”
  莊堯道:“很好,出發去禁區之後,要確保每個自然力進化人至少配備能完全充滿身體能量兩次的玉符。”
  叢夏點點頭,“好。”
  “孫先生那邊也有一些好消息,前幾天雨夜裡我們和北京終於聯繫上了,雖然雙方信號延遲長達十六分鐘,而且很快就斷線了,但是我們還是把最重要的情況說了,只是無法確定究竟有多少資訊傳遞了過去,希望叢教授能接到有用的資訊,然後儘快採取行動。”
  叢夏歎道:“只剩一個月的時間了……”
  柳豐羽道:“是啊,只剩下一個月了,可我覺得我還沒做好準備。”
  唐雁丘沉聲道:“但我們也沒有退路了。”
  叢夏突然想起什麼,“莊堯,你什麼時候才能進階?”
  “少說也得一個月,能不能在去禁區之前進階,得看我這段時間的工作量。”
  叢夏嚴肅道:“你應該把這件事放到第一位。”
  莊堯點點頭,“我自有安排。”
  鄧逍打了個哈欠,撒嬌道:“叢哥,奶茶。”
  倒計時的最後一個月,眾人的心也越來越忐忑,鑒於格爾木的經歷,很多人已經做好了有去無回的準備。
  漸漸地,越來越多的人冒險去了格爾木,倒是無一傷亡,叢夏原本也想去,可是他忙著籙制各種玉符,分身乏術。
  有一天,叢夏正關在屋子裡忙活,突然聽到外面傳來很大的響動,開始叢夏沒在意,但是響動越來越大,而且伴隨著閃電一般的效果,天空時明時暗的,很是詭異。叢夏跑出去一看,正好撞上單鳴,“單哥,外邊兒怎麼了?”
  單鳴沒心沒肺地笑道:“那什麼明主和玄主打起來了,看熱鬧去嗎?”
  “打、打起來了?”叢夏大驚失色,趕緊沖了出去,這倆人可是他們去禁區的主力,怎麼說打就打,一旦倆人撒手不合作了,他們可怎麼辦?眼下孫先生又遠在西寧,真不知道怎麼才能阻止了。
  叢夏跑出門一看,果然看到天上一明一暗兩股能量瘋狂衝擊著對方,天空已然變色,時而如黎明將至,時而如暴雨來襲,光明城和玄冥城的人也在下麵對峙著,龍血族、九江郡和冰霜會的人則在阻攔。
  兩股能量分開了,楚星洲的臉在一團黑雲中浮現出來,他高聲道:“容瀾,事情已經過去那麼久了,眼下的哪件事不比那件事重要,你為什麼就不能開明一些。”
  容瀾看上去怒不可赦,整個人都沒了平時清冷的樣子,“你居然有臉提‘開明’……”他隔空擲出網狀雷射光束,越靠近楚星洲,那網間距就越密集,如果被這玩意兒打實了,身體會均勻地分成好幾十塊兒。
  楚星洲的身體瞬間如薄霧般散了開來,如黑煙一般穿過了鐳射網的切割,他道:“你鬧夠了嗎,孫先生回來了,你要怎麼向他解釋?”
  提到孫先生,容瀾動作一滯,但依然惡狠狠地看著楚星洲。
  楚星洲歎了口氣,斂回了攻勢,飛回地面化成了人形,嘉措立刻給他披上了衣服,楚星洲裹上厚厚地黑色裘皮,深深看了容瀾一眼,轉身走了。他遠去的黑色身影在雪地裡顯得非常扎眼,有種難以形容地孤獨。
  容瀾在天上僵立了半晌,化作一道金光,消失在了眾人的視線裡。
  一場衝突來得快去得也快,但地下的人多半傻了眼。
  叢夏松了口氣,還好沒繼續打下去,弄個兩敗俱傷,往小了說對他們不利,往大了說簡直是跟全青海人民過不去。
  眾人散去後,叢夏看著垂頭喪氣往回走的嘉措,八卦神經發作了,把他叫住了。
  嘉措看了他半天,才想起來,“哦,叢先生。”
  叢夏笑道:“辛苦你了啊。”
  “哦,沒什麼。”嘉措歎了口氣。
  “他們怎麼打起來的?我還以為他們在格爾木呢。”
  “好像剛回來,我也不知道是因為什麼,反正玄主大人和明主以前也打過好幾次,這次還不算很厲害呢。”
  “可孫先生說他們以前是朋友啊。”
  嘉措單純地點頭,“是啊是啊,聽說玄主大人和明主在末世之前就認識的,而且認識很久了,也不知道因為什麼鬧成這樣,真是可惜。”
  叢夏見他也不知道,有些失望,想起自己還有一堆兒事要做,暗罵自己三八,跟嘉措告了別就走了。
  又過了一段日子,離出發的時間只剩下10天了,就在這種讓人緊張得頭皮發麻的時刻,他們接到了一個大好消息——李道藹進青海了,是直接坐著運輸直升機飛進來的,還帶了很多武器和物資。
  聽到這個消息,令所有人都有很振奮,李道藹不僅帶來了強大的戰鬥力,還帶來了他們現在最緊迫需要的物資,實在是雪中送炭。
  飛機停在西寧後,又載著莊堯等人飛到了玄冥城。眾人翹首企盼著直升機,當李道藹從機艙裡走出來的時候,叢夏沒由來地一陣感動,畢竟這是這半年多時間裡,他第一次見到從“外面”來的人,這證明他們還沒有北京拋棄,沒有被世界拋棄。
  “李警官!”叢夏一個箭步沖上去,用力握住了李道藹的手。
  李道藹沒怎麼變,還是沉穩內斂的樣子,一看就是個能靠得住的人,他淡笑道:“叢夏,你們辛苦了。”
  叢夏激動道:“我沒想到還能再見到你,沒想到我二叔真的把你派來了。”
  李道藹點頭道:“其實叢教授早就想讓我來,但是他始終沒下決心,怕我跟你們一樣,一去就杳無音信。你們在裡面體會不到,北京城裡的人因為你們遲遲不回來,連八竿子打不著的普通人都開始焦慮了,整個城市陰雲一片,很多人都覺得你們回不來了。這次他會派我來,最重要原因是他們收到了莊堯的求助資訊,再來就是周奉嵐和麥倫•巴博特去西伯利亞幫助俄羅斯人找傀儡玉去了,北京現在局勢相對穩定,所以我才能來。”
  叢夏道:“李警官,你不知道我們現在多需要外援,我們的子彈都快用光了。”
  李道藹笑道:“所以我這趟帶了很多。”他看著不斷從屋裡出來的陌生面孔,輕歎道:“我真後悔當初沒有堅持跟你們來,聽說他們很多都突破三階了。”
  叢夏安慰道:“你不用著急,等我們拿到傀儡玉,接觸了結界,青海以後就可以自由進出了,到時候你有的是時間來這裡修煉。”
  李道藹笑著點了點頭。
  李道藹的到來,讓眾人士氣大振,一個集合了八個自然力進化人的戰鬥,將會史無前例地精彩,他們實在無法想像,這樣的陣容,還有多少失敗的可能。
  李道藹剛到玄冥城的第二天,吳悠和黛奎琳從格爾木回來了,倆人紛紛到達了三階的臨界點。李道藹全程圍觀了他們的進階。
  吳悠進階的瞬間,周遭溫度在幾秒鐘之內驟降了二十多度,把離得近的人凍得直哆嗦,他全身凝結成冰,身體不斷漲大,最後變成了一個二十多米高的人形冰塊,關節處能靈活轉動,拳頭比轎車還大,看上去一拳就能把一層樓給打飛,像極了西方魔幻世界裡的冰雪巨人。
  吳悠看著自己的身體,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陳少把嘴裡的煙吐進了雪地裡,轉身就要進屋,吳悠卻突然彎下身,一把把陳少“渺小”的身體攔腰抓住了。
  陳少怒道:“你發什麼神經。”
  吳悠把陳少放到了自己肩膀上,哈哈笑道:“讓你看看高處的風景。”
  陳少有些心驚膽戰地坐在吳悠八九層樓高的肩膀上,本來還想發怒,可是看著這片白茫茫地世界,突然就沉默了。
  吳悠轉過冰塊兒腦袋,看著陳少,透明的面孔上帶著笑意,陳少一腳揣在他下巴上。
  比起吳悠,黛奎琳的進階則看上去溫婉動人多了,她身體化作了綠色的木元素,方圓兩百多米內,原本冰雪覆蓋的土地突然冒出了綠色植物,雖然這些綠色植物沒能在嚴寒中存活多久,但是對於許久不曾見過青草鮮花的人來說,無疑是一種美好的安慰。
  進階的時候,她的侍衛馬克沁全程黑著一張臉站在一旁,表情非常僵硬,讓人都不怎麼敢接近他,還好黛奎琳沒發生什麼意外,不然眾人都覺得這個俄羅斯壯漢會突然變成白熊咆哮起來。黛奎琳快要恢復人形的時候,馬克沁用早就準備好的裘皮將她的身體包裹了起來,扛在肩上就進屋了。
  叢夏感覺剛才好像看到了什麼不太合理的事情,但又一時沒意識到哪裡不對。
  李道藹在一旁輕歎一聲,誠實地說:“我很羡慕。”
  叢夏開玩笑道:“李警官,你羡慕那麼壯的手下嗎。”
  李道藹笑道:“你知道我羡慕什麼。”
  叢夏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明天吳悠和黛奎琳返回格爾木,你跟他們一起去吧,雖然時間很短,也一定會對你有幫助的,你不要太擔心,你的同屬性進化人非常厲害,你們兩個的配合絕對效果一流。”
  李道藹點點頭,“看來,明天我就可以見到那個人了,楚星洲……”
  第二天,李道藹跟著吳悠和黛奎琳去了格爾木,這半年多李道藹當然沒閑著,但是僅僅是這半年的時間,在外面修煉和在青海修煉,已經讓他和其他自然力進化人之間拉開了很大的差距,李道藹雖然性格穩重,但也是心氣兒極高的人,落于人後自然不舒服,但是他們已經沒辦法再付出額外的三、四個月等李道藹突破三階了。
  臨行前的三天,在格爾木和西寧的人都陸續回來了。
  這三個月他們達到了目的,不但五個自然力進化人都突破了三階,還有三十幾人在這期間進階了,唯一的遺憾就是莊堯和唐汀之因為忙於研究,離三階還有一小段距離,但是他們這三個月的收穫,並不比眾人小,他們和北京取得了最重要的一次聯繫,改進了武器,做了格爾木變異動物的進化分析,從很多方面將整個隊伍的戰鬥力更好地武裝了一遍。
  當眾人再次齊聚玄冥城的時候,他們比之三個月前灰頭土臉的樣子,已經煥然一新!
 
  217、青海迷域 ...

  李道藹帶來的運輸直升機發揮了很大的作用,他們終於不用像土著一樣騎著大熊大狗大貓翻過雪山去禁區,運輸直升機把他們全裝下了。
  禁區的位置在303省道近塔爾丁的沙漠地帶以北,東台吉乃爾湖以南的中間的這片不知名的山脈裡,周圍幾乎荒無人煙,地震使這裡的地形發生了改變,孫先生以前派直升機來這裡考察過,地震可能造成了大裂谷的地貌,東台吉乃爾河流域也發生了變道,具體變成了什麼樣,他們只能自己去體會了。
  運輸直升機在距離塔爾丁40公里處降落了,這是他們能找到的附近最適宜地地形,從飛機上看,原本應該平整的沙漠地帶果然出現了一些很大的裂紋,曾經東西跨越整個格爾木的303省道,此時已經不見了蹤跡。
  飛機艙門開啟後,蜷縮了半天的大塊頭們全都迫不及待地沖出了機艙。
  這裡沒有雪,沒有人,除了他們外,一眼看不到任何別的生物,有的只是滾滾地一望無際地黃沙,然而遠處肉眼可及的山脈,還覆蓋著皚皚白雪,這景象蒼茫壯麗,讓人心生慨歎,比之整個世界,他們顯得太渺小了。
  多吉是一隻只有八個月的小狗,儘管它已經快有12噸重了,在它的狗生裡,是第一次見到沙漠,這有別於冰雪世界的奇觀,讓它興奮不已,它撒歡地在沙漠裡跑動、打滾,把沙子刨得滿天飛。
  楚星洲喝了它一句,它立刻順從地跳了回來。
  鄧逍高興地說:“這裡比玄冥城暖和多了。”
  唐汀之道:“嗯,溫度比玄冥城高了9度,不過雪山上可就不一定了。”
  “我們已經在禁區的範圍內了嗎?”
  “還沒,要穿過303省道,才能算踏入了禁區。”
  孫先生道:“出發吧,天黑之前要到達山腳下。”
  加上李道藹帶來的人,這個隊伍又恢復了百人的數量,光變異動物就有五十多隻,規模著實不小,他們以變異人組織為單位,自動地分成了七塊兒,徐徐前進著,黛奎琳跟成天壁等人一起行動。
  沙漠裡只有風沙的聲音和他們前進的沉重腳步聲,竟默契地幾乎沒有人說話,大概眾人都感到心情沉重,越接近禁區,那種能量的壓迫感就越明顯,想到禁區裡他們無法想像的生物,每個人的心都懸在半空中。為了緩解壓力,他們都自覺地修煉起來,這裡的寒武能量濃度比格爾木還高,左右來都來了,不能浪費。
  走了十多公里,他們碰到了第一道裂谷,寬度約十多米,雖然緩衝一下足夠變異動物們跳過去,但它們身上還載著物資和人,李道藹一揮手,在裂谷上搭了座結實的沙橋,他們輕輕鬆松通過了。
  接下來的路程裡,這樣大大小小的裂谷他們碰到十多條,小的只能叫做地縫,最寬的有三十多米,看上去也不深,雖然都沒有形成規模,但是整個大地被這些裂紋弄得千瘡百孔。而且,雖然孫先生沒明說,但所有人都知道,他們已經踏入了禁區的範圍內,這些沙漠裡的傷疤,就像劈在他們心上地裂口一樣,嗖嗖地漏著風。
  柳豐羽歎道:“哎,剛才看著雪山好像挺近的,走起來這麼遠。”
  叢夏道:“是啊,已經走了四個多小時了,禁區的核心地帶,也就是地震震源中心,就在雪山裡。”
  成天壁道:“我們離那裡,已經很近了。”
  叢夏道:“莊堯,這一眼望過去不是沙漠就是雪山,你說容瀾和楚星洲他們找不到生物,是不是因為都藏進山裡了。”
  莊堯道:“有這個可能,但是你想像一下容瀾的速度,世界上幾乎不可能有比他還快的生物了,他在附近的山脈裡轉一圈,花不了多少時間,但卻什麼也沒看到,如果那些生物是蓄意要躲他,那就是提早知道了他要來,可是,怎麼知道的呢?如果不是蓄意要躲,而是他來了才躲,那那些東西的速度得快成什麼樣兒?而最大的問題是,它們為什麼要躲?無論是有預先知道容瀾他們來的能力,還是比容瀾還快的速度,它們顯然都沒什麼理由害怕容瀾,何況容瀾孤身一人,也不像來尋釁的,它們為什麼要躲呢。”
  叢夏喃喃道:“是啊,為什麼呢,難道真的是我們庸人自擾,這裡什麼也沒有?”
  莊堯搖搖頭,“不,我不相信這裡什麼也沒有。”
  鄧逍奇道:“可是這裡生物的進化,肯定比格爾木的還厲害,說不定大個兩倍都不止,就算要躲,往哪兒躲啊它們。”
  莊堯古怪地看了鄧逍一眼,但沒回話,而是又陷入了沉思。莊堯一般開始思考,就什麼也聽不見,也不理人了,所以幾人也沒就再跟他說話。
  唐雁丘看了看四周,“禁區裡這麼安靜……反而讓人有些緊張。”
  不只唐雁丘有這樣的想法,看來所有人都是這麼想的,叢夏看到很多人在左顧右盼,似乎覺得應該有什麼東西出來“迎接”他們,比如他們剛到格爾木時,沖出來的一隊犛牛。
  可是,什麼也沒有,依然是滾滾地黃沙和遠處的雪山。
  下午時分,他們終於走到了雪山腳下,改道的東台吉乃爾河從不遠處流過,這裡終於開始出現大片的植物,在薄雪的覆蓋下依然生機盎然。
  孫先生叫停眾人,打算在這裡休息吃飯。
  他們熟練地在沙地裡架起鍋,一邊吃飯一邊烤火
  進入禁區已經兩個小時,這裡平靜的表像在最初讓眾人緊張過後,慢慢放鬆了所有人的神經,他們都開始懷疑,這裡可能真的什麼也沒有。
  吃完飯後,一行人決定直奔傀儡玉,他們距離傀儡玉的所在地直線距離只有二十多公里了,不過要翻好幾座山。眾人吃飽喝足,再次出發。
  他們漸漸進入了雪山的範圍,适才一望無際地黃沙被白雪和高大的樹木替代,這裡的樹木比魔鬼松森林裡的樹還要高大健壯,抬頭望去,仿佛高聳入雲,樹與樹之間的距離卻很稀疏,彼此之間近的也會相距上六七十米,看來這裡較乾旱,樹木生長不易。
  “奇怪,這是什麼樹?”孫先生摸著其中一顆樹的樹幹,“青海的沙漠地帶怎麼會長這種植物?而且我完全認不出來。”
  唐汀之也道:“雖然我對植物沒有特別的研究,但這樹確實奇怪,它的樹幹和枝葉有草本植物的特徵,但外形又是木本植物。”
  叢夏道:“有可能是變異了的草本植物?”
  莊堯道:“極有可能,我們在外面見過那麼多變異植物,只見過植物不停地生長、壯大,但沒見過草本植物能變成木本植物的,連格爾木都沒有,難道這是禁區獨有的?”
  叢夏摸著下巴,“不過草本植物應該很密集才對,這些樹長得也太稀疏了。”
  黛奎琳騎在馬克沁身上走了過來,她修長的手指撫摸著樹幹,閉上眼睛感受著,“它確實是草本植物,雖然我不知道它的中文名字,但應該是一種在沙漠中較常見的生命力頑強的植物,我能感覺到它的根系,它被周圍所有其他植物都吞噬了,那些植物的根變成了它的根,因此它獨佔養分,長得這麼大,那些樹也跟它一樣,所以它們彼此之間很稀疏。但是它們地底下的根系還在不停地吞噬對方,過不了多久,這棵樹和那棵樹之間就有一棵死亡,將養分供給另一方。 ”
  “吞噬同類生長……”莊堯若有所思地看著這些樹。
  “簡直跟養藏獒一樣。”鄧逍說:“我看書上說,為了培育最厲害的藏獒,要把一群小藏獒關在獒圈裡,不給吃的,讓它們互相廝殺,最後活下來的那頭才是獒犬王。”
  一個玄冥城的藏族青年笑道:“我家以前就是養獒的,這些都是忽悠買家炒高價的,古時候也許有,現在一頭小藏獒貴得離譜,養得好一頭能賺十多萬呢,除非特殊需要,哪兒捨得這麼糟蹋。”
  另一個青年笑道:“什麼現在啊,你說的現在那是三年前了,現在?小藏獒滿地都是,你敢養嗎,不先吃了你就不錯了,哈哈哈哈。”
  叢夏心裡有種異樣的感覺,這些樹木優勝劣汰,倒也不足為奇,但是這麼發展下去,整片森林是不是真的如“獒犬王”一樣,最終只剩下一棵樹呢?這種競爭方式,他們在外面從來沒見過,不知道為什麼,在這裡見到這種“普遍現象”,叢夏感到胸口有些發悶,剛剛放鬆下去的警惕心,又一次繃緊了。
  孫先生道:“往前走吧,翻過這座山,就差不都到地方了。”
  他們繼續前進,果然如他們所料,越靠近傀儡玉,那種樹就越高大粗壯,而相對的,樹與樹之間的距離就越遙遠,他們翻過一座山的過程中,眼見著樹木越長越大,越長越稀,最後隨便一棵樹木都超過三百米高,而彼此之間的距離已經快要超過兩公里的時候,眾人心頭的震撼已經無法用言語形容了。
  按照黛奎琳的說法,這些樹在地底下的根系還在互相吞噬著,它們的根系綿延幾公里,豈不是當這山頭只剩下最後一棵樹的時候,能跟魔鬼松一較高下了?
  樹木變少後,視野開闊了很多,積雪也變得相當厚,一眼望去,盡是白茫茫地一片,世界安靜得讓人心慌。
  有人哈哈笑道:“這禁區裡什麼都沒有啊,咱們真是白嚇唬自己了。”
  容瀾冷道:“小聲點。”
  那人咂舌,趕緊閉了嘴。
  孫先生也道:“一一傳下去,不許大聲說話,山上積雪很厚,小心雪崩。”
  眾人繼續往前走,只要翻過面前這座山,他們就離傀儡玉很近了,眼看勝利在望,眾人儘管已經走了一天,依然精神飽滿,加快速度前進著。
  走了沒多遠,叢夏心臟突然一緊,一種極其龐大的能量突然毫無預兆地出現,壓得他幾乎喘不上起來,他臉色立刻變了。
  不只是他,很多高等級變異人都敏感地發現了什麼,而變異動物的神經比他們更加敏感,紛紛停下了腳步 ,緊張地左顧右盼。
  “怎麼回事?”
  叢夏沉聲道:“有什麼東西……”
  “不知道,是……”
  突然,多吉扯開嗓子朝著山頂大聲吼叫了起來,咆哮聲頓時響徹整個空曠的雪山,傳來回音陣陣,震得人骨膜生痛!它一叫,所有變異動物都跟著叫了起來,雪山的寂靜再不復存在。
  楚星洲用力拍了一下多吉,怒道:“白癡,閉嘴!”
  然而已經晚了,山頂的一大塊積雪以肉眼可見地速度移位元了,眾人眼睜睜地看著積雪如海浪一般從山頂翻滾而下,勢如奔流、氣吞山河。
  孫先生大叫道:“跑!”
  眾人轉身往山下撒丫子跑去。
  儘管這裡所有人和動物都有著強健的體魄,可還是沒人敢跟雪崩一較高下,雪崩根據地理環境不同,最高時速能達到300公里每小時,相等於末世前中國動車組的速度,並會給被打擊的物體每平方米帶來四五十噸的力量,想想被動車迎頭撞一下是什麼效果吧,地球上根本沒有生物能抵擋那樣的撞擊。他們只有跑得遠點,讓雪崩的力量在沿途消耗得差不多了,才有可能跑回一條命。
  比起地上跑的,在天上飛得就優越多了,不緊不慢地跟在眾人身上,準備隨時搶救可能被雪埋住的人。
  眾人拼命奔逃,幾乎沒人敢回頭看,屁股後面追著三四米高的雪牆的滋味兒,實在不好玩兒。他們終究跑不過積雪,在跑出四百多米後,滾滾大雪轟地一聲將他們淹沒了。
  危急關頭,成天壁等人豎起一道道牆,稍微抵擋了一下,積雪的撞擊力全部轉移到了幾個自然力進化人身上,撞得他們內臟劇痛,幾乎吐血。
  楚星洲在積雪撞擊的一瞬間,把離他近的一群人托到了天上,這群人最為幸福,半點傷都沒受,離他遠的就沒這麼幸運了,有的直接被活埋了。
  天上飛的開始從雪地叼人,還能動的也七手八腳地在雪裡扒自己的同伴。
  叢夏等人有成天壁的抵擋,也沒受什麼傷,阿布把他們從雪裡一個個叼出來了。
  就這麼“搶救”了半天,終於把所有人和動物都從雪裡挖了出來,索性雖然有人受傷,但都沒有大礙。
  楚星洲用力拍了多吉的腦袋一下,“我跟你說了不要大聲叫。”
  多吉趴在地上,似乎也知道自己闖禍了,把大腦袋埋在雪裡,發出委屈地聲音。
  叢夏擦了擦汗,“不過,剛才到底是什麼?你們有看到山頂有什麼嗎?”
  眾人皆搖搖頭。
  多吉也未必是看到了什麼,只是比人類更敏銳的神經讓它們捕捉到了什麼。
  莊堯道:“我從阿布的腦袋裡獲取了資訊,它告訴我剛才有什麼東西很危險。”
  叢夏苦笑道:“那種能量的壓迫感,不亞於一個三階的自然力進化人了,確實危險。”
  孫先生喃喃道:“會是什麼東西?生物嗎?”
  成天壁看向依舊白芒一片的山頂,道:“不管是什麼,上去看看就知道了。”
  經過剛才一番奪命狂奔,眾人都心有餘悸,如果山上有什麼生物,這是不是在給他們下馬威呢?如果是的話,這招挺湊效的。
  眾人休息了一會兒,重新往山上走去,只是這次謹慎小心了很多,不斷留意著周圍環境,這一路依然如來時一般,安靜得讓人膽寒,仿佛剛才發生的要命一幕只是他們的幻覺。
  這次,他們花了三個小時爬到了山頂,太陽已經下山了,他們周圍一片漆黑,這個時候已經不適合繼續前進,於是他們在雪山最高處紮營生火,準備熬到天亮再行動。
  叢夏喝著熱水,眼睛無焦距地看著跳動的火苗,心中憂心忡忡。
  成天壁遞給他一個烤好了的青稞餅,“想什麼呢,吃點東西。”
  叢夏沉聲道:“我在想今天感受到的那股能量,離我們好像並不遠,突然就出現了,雪崩之後又消失了,是什麼東西這麼詭異。”
  唐雁丘道:“我也沒有感受到任何不屬於我們隊伍裡的東西,不過,它可能也並沒有進入我的雷達範圍。”
  莊堯道:“如果當時多吉沒有叫起來引發雪崩,它會做什麼呢……”
  叢夏也自言自語道:“如果只是單個生物,在我們這麼大的隊伍面前,能做什麼?”
  莊堯沉吟半晌,緩緩吐出兩個字:“偷襲。”
  眾人心臟一緊。
  下一瞬,毫無預兆地,那種讓人心悸的能量波動再次襲來!叢夏猛地地上跳了起來,大喊道:“小心有東西偷襲!”
  一行人還未等反應過來,隊伍裡就傳來幾聲悶叫。。
  一道金光從他們頭頂閃過,容瀾把他們身邊照得名如白晝,他大喊道:“什麼東西!大家小心!”
  唐雁丘最先看到了一個細小的黑點一閃而過,他大叫道:“在那裡!”那黑點只有拳頭太小,而且速度極快,他拉弓想射,那黑點卻穿梭在人群中,射出去必然誤傷,他無奈垂下了弓。
  沈長澤跑了過去,以他的視力無法像唐雁丘看得那麼清晰,他只能看到一道尾巴拖得長長的黑影,那是速度過快的生物在空氣中遺留下來的殘影,他索性一道火焰狠狠掃了出去。
  那黑點快,容瀾比它還快,一道金光以迅猛之勢射向那黑點,淩厲地鐳射狠狠切過它的身體。
  那黑點咚地一聲掉進了雪裡。
  叢夏趕緊強化了視力,只見積雪被從雪下拱出了一條路,快速伸向遠方,一看就是有什麼東西從地下面逃跑了。
  容瀾沒有再追,在那黑點剛才掉落的地方頓住了腳步,他從雪坑裡拿出了一個黑乎乎的東西。
  眾人定睛看去,那是一個……難以形容的生物的半邊身體。
  “有人受傷了!”
  容瀾顧不上這東西,先打了一個光團到天上,檢查隊伍的損傷情況。
  令他們萬萬沒有想到的是,隊伍裡受傷的人和動物竟然多達六個,一個變異平原狼被穿透脖子死了,還有一個人能量防具都碎了,如果不是有能量防具抵擋,從這些人受傷的位置看,很可能要死人。
  叢夏和黛奎琳趕緊給他們療傷。
  容瀾把那半塊身體扔到了一口乾淨的鍋裡,眾人紛紛圍了過來,都想看看是什麼東西這麼可怕,瞬間就傷了這麼多人。
  容瀾道:“都讓開,讓孫先生來。”
  “嗯,讓我看看。”孫先生率先蹲了下來,其他腦域進化人和自然力進化人也都圍在那口鍋旁邊,仔細看著鍋裡的東西。
  那是個巴掌大的生物,外形有點像老鼠,卻又長著黑色的翅膀,嘴上長著鋒利地獠牙,爪子卻長得有點像人的手,耳朵比腦袋還大,這究竟是什麼東西?簡直是四不像。它被容瀾從中間劈成了兩半,然而另一半已經跑了,這就說明這種生物被劈開了還能活著,那麼眼前這一半兒,還活著嗎?
  楚星洲伸出手,“你們別動,我來。”他伸出手,碰了碰那東西,那東西一動不動,楚星洲正想掰開它的眼睛,那東西猛然睜開了眼睛,從原地竄起,腦袋突然變大了兩倍,張開比人還大的嘴,朝孫先生的脖子咬去!速度之快,讓眾人措手不及。
  情急之下,楚星洲伸手一吸,掌心突然出現了一個黑色的漩渦,那東西硬生生被吸進了他手掌的黑洞裡。
  驚魂甫定,眾人一時都說不出話來。
  孫先生顧不上擔心自己的安危,一把握住楚星洲的手,急道:“星洲,還能弄出來嗎?”
  楚星洲道:“不能,進入黑洞就是徹底消失了。”說完,他深深喘了一口氣,看來這一招相當消耗能量,難怪他以前沒怎麼用過。
  孫先生失望極了。
  李道藹沉聲道:“那究竟是什麼東西?長得又像老鼠又像鳥,被劈成兩半都不死,腦袋還能瞬間變大。”
  所有人都有跟李道藹一樣的疑問,但沒有人可以解答。
  叢夏咬牙道:“這就是禁區生物嗎?”如果禁區生物各個都能隨意改變身體大小,速度還這麼快的話,也難怪容瀾和楚星洲什麼也沒看到,這麼小的東西往雪地裡一躲,上哪兒找去。
  莊堯歎道:“我們果然先入為主了,以為更強大的生物,一定是體型龐大的,因為外面的世界,包括格爾木,都遵循這個規則,但是這裡是不一樣的。這個能輕易偷襲很多人的小東西,跟那些龐然大物比起來也毫不遜色。”
  唐汀之道:“這會是新物種嗎?第一次寒武紀的前期,是現存生物進化,中期開始誕生新物種,後期原有物種和新生物種進行優勝劣汰,經過幾百萬年的演化,生物圈逐漸形成穩態。既然這場災難被類比做二次寒武紀,那麼有可能,現在就是出現新物種的時期了。”
  孫先生沉吟半晌,搖了搖頭,“它是不是新物種,要看我們如何定義。我認為它不能算新物種,因為在它身上能找到很多地球原有物種的影子,而它也可以說是新物種,畢竟原本地球上沒有這樣詭異的東西。”
  莊堯點頭道:“孫先生說得對。另外,新物種應該有一個必備的特性,就是族群性,如果這種小怪物有兩個或以上,全都長它這樣,那麼就不是偶然事件,而是新的地球環境醞釀出來的新生物,那它們就可以被定義為新物種了。”
  成天壁道:“如果沒有呢?”
  莊堯沉聲道:“如果這玩意兒是獨一無二的,那就更麻煩了,這意味著我們可能碰到更多詭異的怪物。”
  叢夏苦笑道:“我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孫先生道:“不知道它偷襲我們的目的是什麼?不管是什麼,這個東西是有智慧的。”
  唐汀之道:“沒錯,剛才它頭躺著的方向,是跟孫先生相反的,如果是為了快速至死一個人,它不該偷襲孫先生,而應該是最近的我或者莊堯。它偷襲孫先生的原因,有可能是聽到了明主說‘讓孫先生看看’,而孫先生回答了,以此來判斷孫先生是隊伍裡的重要人物。”
  眾人心中一驚,剛才那個東西,是針對孫先生的?
  孫先生皺眉道:“這個東西不僅外形詭異,而且聽得懂人話,有判斷能力,這究竟是什麼玩意兒,實在有些嚇人啊。”
  所有人的心情都變得沉重了起來,這個生物的出現,徹底打破了平靜地表像,他們現在終於相信,禁區內危機四伏,遠比格爾木還要可怕。
  看著遠處黑漆漆的雪山,恐懼再次如黑暗般侵襲。

218、青海迷域 ...

眾人在忐忑和失眠中迎來了黎明。
這一夜再沒有別的意外,但昨晚上發生的事,已經在他們之間拉響了警鐘。
整理行裝時,他們丟棄了很多不重要的東西,輕裝上陣,不出意外的話,今天上午他們就能到達目的地,很多東西都已經不需要了,尤其當他們跟禁區生物短兵相接的時候。
他們翻過山頂,繼續前進。在翻過兩個小山頭後,一個氣勢磅礴的大裂谷出現在他們的視線裡,由於四周都是白雪,視距不好丈量,這個裂谷給他們的唯一觀感就是大、長,就像一柄巨斧從天劈下,在大地上劈出了一道驚天的裂縫,整個裂谷盤亙在兩山之間,看不到頭尾,不用多做猜想,也知道那大裂谷就是地震震源中心了。楚星洲指著裂谷道:“上次來檢測,傀儡玉的反應就來自大裂谷裡。”
莊堯看向成天壁,“你對這個地方有印象嗎?”
成天壁搖搖頭,“我當時來的時候,山上沒有雪,裂谷也是地震後形成的。。”
孫先生歎道:“是啊,這裡已經面目全非了。”
他們花了兩個小時,走到了大裂谷前,站在裂谷邊緣往下望去,眾人都不禁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撼。
這條大裂谷至少有千米深,六十多米寬,長度一眼望不到頭,無法估量。裂谷下有植被,也有積雪,中間有河流穿過,應該是改道過的東台吉乃爾河,那河流看著不寬,但在這種低溫之下都沒凍結,也算是奇觀。由於裂谷太深,很多地方都被植被和積雪覆蓋,他們從上面看,只能看個大概的地貌,而實際應該比他們看到的還要複雜。
唐汀之道:“這裂谷可夠陡的,大家下去的時候小心點。”
大裂谷的坡度大概在80°左右,從上往下看,跟垂直的差不多,千米的深度讓那陡峭的岩壁顯得更加危險。
下去的時候就是各顯神通了。能飛的自然不用擔心,體積輕小的也有人帶著,最難下去的是那些體型龐大的變異動物,吳悠、李道藹和黛奎琳交替著在崖壁上築出冰、土和植物製成的腳踏,供動物們通行。
阿布和霍白等貓科動物完全無懼於這種坡度,踩著腳踏靈巧地跳了下去,反而把坐在阿布身上的叢夏等人嚇得心驚膽戰,畢竟阿布就好像垂直著從千米高的懸崖上跳下去一般,他們必須牢牢抓著阿布的毛,才不至於被甩下去。
眾人陸續達到穀底後,再抬頭看他們剛才下來的地方,不僅產生一種懷疑,他們真的是從那麼高那麼高的地方跳下來的?
柳豐羽“嘖嘖”兩聲,“下來是下來了,還不知道怎麼上去呢。”下來的時候動物們可以踩著從崖壁裡伸出來的踏板往下跳,可是上去的時候,這麼做難度可就增加了好幾倍。
叢夏笑道:“能不能有命上去都說不準呢,考慮那麼多幹嘛。”
柳豐羽搭住他的肩膀,“喲,你小子也會嚇唬人了,膽子變大了呀。”
“我哪兒嚇唬你了。”
“也是,你說得也有道理。”
他們正說著話,只聽那邊傳來孫先生驚訝地聲音,“什麼?沒有?”
叢夏看了過去,只見孫先生正在用小儀器檢測傀儡玉的波動,孫先生眉頭緊皺,似乎很不能接受。
莊堯道:“孫先生,怎麼了?”
“傀儡玉的波動消失了。”楚星洲道:“上次我來,就是在這附近檢測到的,就算有誤差,也不會差太多,現在波動消失了。”
莊堯沉聲道:“這個情況比我們想像得還要糟糕啊,看來傀儡玉不在某個地點,而在某個東西身上。”
眾人臉色皆是一變。
原來還有比傀儡玉深在地底七十米處更糟糕的情況,那就是傀儡玉是會動的,他們要怎麼在這麼大個雪山裡,找出一個會移動的小玉片?何況這個玉片有可能就在類似昨晚偷襲他們的怪物身上。
“要做好長期戰鬥的準備了。”孫先生歎了口氣,“大家檢查一下身上的存糧,省著點吃,在沒找到傀儡玉之前,我們不會離開。”
這裡天寒地凍,而且看上去什麼都沒有,打獵都是個困難,如果這裡有變異動物,真不知道它們吃什麼。
孫先生讓這裡速度最快的容瀾和成天壁分別往大裂谷的東西兩個方向搜索,然後再決定他們要走哪條路。
過了一會兒,倆人前後回來了,容瀾走的是東台吉乃爾河的上游,如果往那個方向走就是回到一望無際的雪山上了,而成天壁走的是下游,他說大裂谷的盡頭,是一個很大的山洞。
他們自然不可能再回到雪山上,因此他們順著河流往下游走去。
走著走著,他們就發現阿布有意無意地往河邊靠,越走越偏,最後幾乎是貼著河岸前進了,眼睛也不住地往河裡看。
鄧逍也跟著它往河裡看,然後驚喜地喊道:“哎,誰說沒吃的,裡面有魚啊。”
有人調侃道:“哦,多大的魚?你吃它還是它吃你啊。”
鄧逍叫道:“這河又窄又淺,當然是小魚了,好抓的。”
這條新形成的大裂谷中間的河流,確實比較輕淺,河水清澈見底,中間看上去也不過兩米深,的確醞釀不出什麼大魚。不管怎麼樣,聽到河裡有魚,眾人都很高興,至少他們不用餓著肚子打仗了。
叢夏摸著阿布的腦袋,“想吃魚了?”自從青海湖一役後,阿布就再也沒吃過魚了。
阿布輕輕“喵”了一聲,回過腦袋,美麗而巨大的紫眸一眨不眨地看著叢夏,眼裡是深深地渴望。
叢夏笑道:“晚上如果我們在河邊休息,就讓你吃魚。”
阿布興奮地甩著大尾巴。
鄧逍倒在叢夏身上,掐著嗓子喊:“叢哥哥,我也要吃魚。”
叢夏嬉笑著推開了他的腦袋。
成天壁道:“阿布是不是又長大了?”
叢夏點頭,“是比以前大了一些,它現在的體積在比照著格爾木的動物生長。”
柳豐羽道:“再這麼無止境地長下去,有一天運輸機都要裝不下它了。”
莊堯原本正閉目養神,聞言也睜開眼睛道:“離開這裡應該就能停止了,阿布已經成年了,在外面本來體型都固定了,我也不希望它長得太大。”他也不自覺地往河裡看了一眼,這一眼讓他愣住了,他“咦”了一聲,驚訝道:“這河道不是新的。”
他的聲音吸引了孫先生和唐汀之的注意,倆人也紛紛騎著坐騎走到了河邊,“這河道真的不是新的。”
唐汀之訝然,“這可是地下一千米處啊,沙漠地帶,居然會有保存得如此完整地河道,而且它還不像地下河,沒有多少地下河的特徵。”
孫先生忍不住跳下坐騎,蹲在河邊研究了半天,“這河道很淺,雖然河道是原本存在的,但水卻是從東台吉乃爾河來的,說明這河道以前是乾涸的,是東台吉乃爾河改道之後才恢復了流水。”
莊堯思索道:“地底乾涸的河道……那說明很久之前這裡有地下河流經過,而流向就是那個山洞,山洞裡究竟有什麼呢?這條河又最終流向哪裡呢?”
眾人帶著不解的疑惑,繼續往裂谷盡頭的山洞進發,山洞裡究竟會是怎樣一番天地,他們馬上就要知曉了,一想到這個,興奮和恐懼就交錯在一起,填滿了眾人的神經。
由於一路都是平地,他們走得很快,在正午時分到達了山洞入口。那山洞入口比他們想像中還要巨大好多倍,最高處至少有兩百多米,寬度可容五六輛火車並行,大裂谷從此處劈鑿開來,綿延幾十公里,而這大洞就那麼突兀地出現在裂縫中央,看上去就如時空交錯的入口一般,壯觀而詭異非常。
孫先生摸了摸洞口的岩石,“這山洞形成至少有億年之久了,就是因為它的存在,地震才會讓這裡的地縫開裂,它也才能見天日……”
唐汀之喃喃道:“這麼大一個山洞,被埋在山脈之間、地底之下?這麼詭異的地貌,實在是罕見,至少我從來沒聽說過。”
“這裡的一切都很詭異。”莊堯皺眉道:“古老的河道,地縫都開裂了,直徑達兩百多米卻不塌陷的山洞,這一切都被埋在雪山之下,青海這一代的山貌,最早的記載可追溯到一千六百多年前,也就是說至少在那之前,這個地貌就已經形成了,中間經歷過多次地震,卻一直沒有顯露出來,唯獨這一次……”
叢夏道:“如果這裡就是傀儡玉被挖掘的地方,好像也不奇怪了,反正,傀儡玉本身就夠詭異的了。”
成天壁道:“我們挖掘出那幾枚傀儡玉的地方,還沒有到達這麼深,最深的一枚也不過地下220米。”
“你們當時在這裡駐紮了多久?到底從山裡挖出了多少傀儡玉?”
“三個月,我走之前,四枚,全都包裹著軟金屬外衣,這四枚分佈距離也不遠,都在三公里範圍內。”
“當時還有檢測到其他的嗎?”
“有,但是似乎在更深的地方,這裡岩石質地很硬,鑽地工作非常艱難,我走之前,科考隊的人正在商量要不要放棄,先帶這些樣品回北京。”
莊堯搖搖頭,“說不定你們往下挖個800米,就能挖出一個山洞了。”
“那至少需要一兩年吧,可惜,我走之後沒幾天就地震了。”
孫先生沉吟道:“挖了四枚都沒地震,後來他們做了什麼引發地震呢?還是說,只是恰巧那時候地震了?”
這個問題,同樣沒有答案。
突然,叢夏感到山洞內傳來一陣強烈的能量波動,他猛地往山洞裡看去,這個角度的光線,至多只能照耀到山洞裡四五百米處,再遠就漆黑一片了,他此時還什麼都沒看到,但已經感覺到了。
成天壁第一個發現了他的異狀,“叢夏,怎麼了?”
“山洞裡有東西,正在接近我們。”
眾人全都警覺起來,他們的感覺沒有叢夏那麼敏銳,只能戒備地看著洞口,不一會兒,果然有一個小小的影子快速從黑暗中出現,那竟是一個光著身子的小女孩,約莫七八歲的樣子,臉蛋上有明顯的高原紅,應該是當地人,原本應該天真的臉上沒有一絲表情,只是直勾勾地看著前方,仿佛沒有靈魂般,她四肢都沒有動彈,卻速度極快,在黑暗中如鬼魂一般飄來。她的突然出現,把此處的詭異氣氛炒到了高潮。
那女孩在洞口處停下了,離他們不過百米的距離,眾人這才看清,她背後長著一對透明的翅膀,看上去類似蚊子翅膀的放大版,煽動起來速度極快。
成天壁冷道:“你是什麼人?”
小女孩轉了轉脖子,目光落到了左側,她抬起胳膊,髒兮兮的小手伸出一隻手指,指向了白熊狀態的馬克沁,她開口了,聲音嘶啞難聽,簡直不似人類發出來的,“我要吃這個,沒吃過。”
馬克沁中文不太好,但是這麼簡單的句式他還是聽懂了,他發出警告地低吼,後肢後傾,隨時做好攻擊的準備。
黛奎琳臉色驟變,暗暗聚起了木能量,腳下的植被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生長了起來,那些植物隨風舞動,好像隨時會撲上來咬人一樣。
小女孩一步步向馬克沁走去,“我要吃,讓我吃。”
莊堯沉聲道:“別讓她靠近,殺了她。”
這句“殺了她”似乎激怒了她,小女孩猛地轉過頭,朝著莊堯張開嘴,原本稚嫩地頭顱突然發生巨變,迅速蛻變成了一隻昆蟲的腦袋,那昆蟲變形太嚴重,眾人一時沒看清是什麼東西,那大腦袋張開大嘴,露出鋒利地口器,兇狠地朝著莊堯嘶吼了一聲。
眾人驚得後退了一步。
這是什麼東西?
那腦袋吼完之後,又變成了人類的樣子,她從地上飛了起來,身後長長的頭髮飄起,那乾枯髒汙的頭髮在眾目睽睽之下變成了無數的蜈蚣,如箭一般對著兩個方向射去,一堆直奔馬克沁,一堆直奔莊堯,更為詭異的是,在射完蜈蚣後,小女孩的身體在空中膨脹開來,變成了一隻長著透明翅膀的巨型螞蟻,黑亮的甲殼看上去堅硬無比。
人?蚊子?蜈蚣?螞蟻?眾人已經顧不上驚訝,一隊保護莊堯,一隊保護黛奎琳和馬克沁,剩下的朝著小女孩的本體沖去。
幾十條蜈蚣在落地之時,身體漲大了百倍,各個都有汽車那麼大,暗紅色的身體一看就充滿劇毒,鋒利而巨大的口器兇狠地見人就咬。
在最初的震驚過後,眾人很快恢復了平靜,如果把這些東西看做一次變異動物的群攻,那其實也沒那麼可怕,最可怕的地方顯然是這都是一個“人”幹的。
他們切割、灼燒著大螞蟻和地上的蜈蚣,黑血染紅了腳下的土地和河流。那些蜈蚣尚算好對付,大螞蟻的厲害卻出乎他們的意料。
首先,那只螞蟻速度極快,除了自然力進化人和速度進化人,普通人根本跟不上它的速度,再次,它的甲殼非常堅硬,唐雁丘一箭射在它肩胛處,竟只沒進去一個箭頭,被從螞蟻背上伸出來的一隻詭異的人手拔掉了,要知道唐雁丘那一箭能射穿鋼材。防護能力的卓越,使得容瀾的鐳射切割攻擊都受到了阻礙,原本能一下將生物劈成兩半的鐳射,也只是剛好破開了大螞蟻的甲殼。
他們從來沒見過這麼霸道的生物,生命力之頑強堪屬他們見過的所有生物裡之最。
黛奎琳從那大螞蟻腳跟地下催生了植物,綠植如騰繩一般死死將大螞蟻全身纏了起來,這一招果然影響了它的行動,容瀾一道淩厲地雷射光束射出,終於沿著甲殼較薄弱的關節切掉了它的腦袋。
大螞蟻的腦袋落地的瞬間,身體突然開始瘋狂地分裂,活生生分裂成了幾十隻小螞蟻,小螞蟻顯然弱了很多,有些從植物的縫隙中爬了出來,有些乾脆被困住了。
楚星洲一個“泰山壓頂”,如同一柄巨錘從天而降,把一多半的小螞蟻砸扁了。
這一邊,蜈蚣也死傷慘重,蜈蚣和螞蟻開始往山洞裡退,慢慢合攏成一股,飛快地往山洞深處飛去。
幾個自然力進化人自然不會輕易放過她,全都快速追了上去。
它速度再快,終究跑不過容瀾和成天壁,身體再次被輾成數段,落地之後,它的身體又開始重複剛才的行為,分裂成無數蜈蚣、螞蟻、蚊子,只是這一回,這些生物明顯都小了很多,但越小反而越不好對付,因為目標又小又不集中。
眾人是鐵了心要制住它。沈長澤飛到山洞裡,築起了一道長達六十多米的火牆,把那東西逃跑的路擋住了,姚潛江把東台吉乃爾河裡的水吸到了岸上,直接把一堆蟲子淹在了裡面,吳悠配合著將它們凍成了冰塊,李道藹在四周弄出一個凸起的土圈,並慢慢縮小包圍,最後把所有蟲子都圈進了一米高的土圈裡,楚星洲在上面施加了重力,讓那些蟲子根本無法爬出來。
蟲子在土圈裡瘋狂地躥動,動作卻越來越遲緩,看來密度突然變大的身體對它們來說是很大的負擔。
眾人走了過來,看著土圈裡被困的蟲子,都有些驚魂未定。
他們驚恐,並非這東西有多麼強大——它固然強大,但遠還沒到不可戰勝的地步,他們驚恐是因為,這個東西變異方向、能力和戰鬥方式都太顛覆他們的認知了,他們從來沒見過一個單一生物上集合了這麼多動物的特徵,並且還能組合分裂,這跟他們在大雁塔里碰到的蟲子很相似,而最大的不同是,它不只兩種生物。
孫先生低聲道:“是多次變異……”
唐汀之倒吸一口氣,白玉般的面容上出現一絲沉重,“多次變異……真的出現了。”
叢夏顫聲道:“多次變異?它是很多個物種相互異種下的產物?”
莊堯點點頭,“大雁塔的蟲子出現時,我們第一次接觸到了二次變異的概念。九江郡的速度進化人被大雁塔的蟲子異種後,同時具備了速度進化人和蟲子的特徵。雖然二次變異生物非常稀少,稀少到我們幾乎沒見過幾個,但確實是存在的,比如我們知道的,奉嵐會有一個和鷹異種的變異老虎。我們曾經以為,二次變異已經是極限了,沒想到禁區內的生物出現了多次變異,同時融合好幾種生物的能力,變成一隻徹頭徹尾地怪物,自我意識也在多種生物融合的混亂局面下,變得難以掌控。昨天晚上我們碰到的東西也一樣,也許是人、老鼠、蝙蝠和某種腔腸動物的多次變異生物。”
成天壁沉聲道:“他們雖然自我意識混亂,但似乎都一個共同的目的,就是吞食更多新鮮物種,尋求更多的變異方式。”
“對,昨晚那只老鼠在隊伍裡亂咬人和動物,今天這個東西,一眼就看上了在青海最不可能出現的北極熊,它們遵循生物本能,不斷在尋找更強大、更新鮮的生物異種,如果這就是它們存活的目的,那我們真是有大麻煩了。”
眾人看向隊伍裡,他們這裡可有不少青海沒有的東西,對那些東西來說,可不都是鮮肉。
成天壁的聲音愈發寒冷,“難怪這裡的動物那麼少,它們是不是也像雪山上的植物一樣,吞噬其他物種,讓其成為自己的養分,讓自己變得更強大,所以在這裡我們看不到群居生物,只有強大到變態的個體。”
鄧逍喃喃道:“獒圈。”
獒圈……將小藏獒們關入其中,任他們廝殺,活下來的最後一隻,就是獒犬王。植物吞噬植物,變異生物吞噬變異生物,從而獲得更強大、更健壯的生命,強者存活,弱者成為強者的一部分,整個禁區,豈不就是一個巨大的獒圈!

219、青海迷域 ...

對於禁區生物進化方向的初步判斷,讓眾人的情緒更加緊繃了。眼下的情況遠比他們想的要棘手,第一,他們不知道傀儡玉身在何方,只能盲目地找,第二,他們可能要面對很多多次變異的強大生物,現在只是一隻一隻地出現,如果進入山洞,碰上更多……那情景實在是無法想像。
吳悠指指土圈裡還在爬動的昆蟲,“它們怎麼處理?”
孫先生道:“燒死吧。”
沈長澤落下一個火團,1500攝氏度的高溫讓那些蟲子還來不及叫一聲,就被燃成了灰燼。
姚潛江皺眉道:“這種進化方式真夠噁心的。”
莊堯沉聲道:“雖然噁心,卻非常強大。一種生物同時融合好幾種生物的特性和能力,如果之間再有些配合和互補,幾乎能達到不死之身,至少能在任何情況下逃跑。比如昨晚那只老鼠,可能就融合了什麼腔腸類動物,身體被劈開了也能活著。今天這只雖然融合了人類,但卻是個小孩兒,因此智商太低,不僅傻到在大白天攻擊這麼多人,而且攻擊方式也有很多漏洞,昨天那只就聰明多了,以最小身量在黑夜三點所有人最困頓的時候偷襲,發現高手後馬上就跑,裝死襲擊孫先生,我們昨晚沒能殺死它,實在後患無窮。。”
“你的意思是,它可能有同伴?”
莊堯搖搖頭,“這倒未必,我們目前在這裡碰到的兩隻生物,都是獨立行動的,我猜,它們之間也存在互相吞噬。同伴也許沒有,但如果那只老鼠足夠聰明,就知道論個體實力,它不會是一個自然力進化人的對手,要想把我們這麼多人都吞進肚子裡,光靠它一個是不夠的,所以,我們現在的位置和情況,可能已經在那些東西之間散播開了,這個不自量力的小怪物突然毫無預兆地出現在洞口,就是一個很好的證明。”
叢夏打了個冷戰,“你的意思是,我們這群鮮肉已經被一些多次變異的怪物盯上了?”
莊堯點頭,“極有可能。”
叢夏看著漆黑地洞口,“那我們還進去嗎?進去豈不是自投羅網。”
楚星洲露出諷刺地笑容,“我們來到禁區,就已經是自投羅網。”
叢夏歎了口氣,楚星洲說得有道理,從他們踏入這片土地開始,就已經沒有退路了。
孫先生歎道:“這裡是我們能找到的唯一入口,除此之外,也沒有別的路了,哪怕是虎穴狼窩,我們也得進去。”
成天壁道:“走吧,沒什麼可考慮的了。”
沒什麼可考慮的了,既然他們決定來拿那枚傀儡玉,就已經做好了回不去的準備。
一行人走進了山洞。
他們打開照明設備,山洞裡的有限區域被照得很亮,這山洞果然又高又大,照明設備調成擴散模式,就照不到洞頂,調成聚光模式,又無法照全洞壁,試了幾次後,他們終於接受現實了,他們就是沒法一次看清山洞的全貌,只能在有限的光線下小心翼翼地前行。
東台吉乃爾河的水流進了山洞,這條小河一直伴隨著他們往山洞更深處走去,這倒省了他們找路,只要一直順著下游走就行了。
他們這一走,就走了一整天。
在山洞裡分不清黑天白夜,但手錶顯示此時已經快要晚上11點了,眾人一直緊繃著神經,也不知道餓,在孫先生下令今晚在這裡紮營後,才感覺到疲倦侵蝕全身,他們靠在河邊休息起來。
山洞裡很潮,氧氣也不太夠用,為了節省氧氣,他們不能生火,只能啃硬邦邦的乾糧,喝刺骨的河水,吃飯明明是他們一天中最高興的時刻,此時卻沒有一個人說話,山洞裡只有跳躍的昏暗的火光,和窸窸窣窣的聲響,那種漆黑的氛圍讓人感到很壓抑,每個人心頭都似壓著一塊大石。
過了很久,有個人小聲地說:“不知道這山洞究竟有多長。”
“不如明主大人去看看?”
孫先生馬上反對道:“這個時候就不要分開行動了。”
容瀾一開始沒說話,後來實在忍不住了,道:“不如我去看看吧,五分鐘內就回來,五分鐘足夠我跑出幾十公里了,我就不信這山洞真有那麼大。”
孫先生歎道:“好吧,去吧,但是有任何情況你都不要做任何反應,第一時間回來跟我們匯合,明白嗎?”
容瀾點點頭,身體化作一道金光,向著河流下游飛去,一眨眼的功夫就消失不見了。
叢夏不知道容瀾有一天會不會真的變成光,比如突破七階的時候之類的,如果真的有那一天,容瀾會擁有真正的光的速度嗎?那豈不是太逆天了。不過想想其他自然力進化人,變態的也不是容瀾一個,這麼一想,他心裡“寬慰”不少。
過了幾分鐘,容瀾果真回來了,只是臉色蒼白,神情很是古怪。
孫先生急問道:“容瀾,下游有什麼?”
容瀾頓了頓,“有個城市。”
“什麼?有個什麼?”
“有個古代的城市,被淹沒在一片很大的蘑菇森林裡。”
眾人一時都沒反應過來,這都什麼跟什麼?
容瀾似乎也有些恍惚,他定了定心神,“這條河的下游是個大濕地,濕地上有個廢舊的古城,古城裡長滿了喜陰喜潮濕的菌類植物,山洞到哪裡似乎就到頭了,被地下城取代。別問我為什麼山洞裡會有這些,我不知道。”
叢夏深吸了一口氣,他想起了他在突破三階時,那個蒼涼的聲音跟他說過的話,那聲音說“一切都在始源地”,聽容瀾的描述,那詭異的地方一定藏著很多東西的答案。而且,菌類?他得到古玉的時候,就是和成天壁誤闖了生長在地下水管道裡的變異蘑菇叢,古玉和菌類之間有什麼關係?不會剛巧只是喜歡蘑菇吧。
“你看到什麼變異動物了嗎?”
容瀾搖搖頭,“但我感覺到了,裡面有很多,我懷疑這裡的變異動物因為多次異種,都融合過體積很小的昆蟲之類的動物,可以很輕易地隱藏自己的身體,不容易被發現。”
“那傀儡玉呢?你有感覺到什麼嗎?”
“我感覺不到傀儡玉,但我能感覺到那裡的寒武能量濃度非常高,不出意外的話,傀儡玉應該就在那裡。”
叢夏苦笑,“我和天壁以前跟變異菌類接觸過,它們有攻擊性和腐蝕性。”
柳豐羽挑眉,“嗯?你最擔心的是那些蘑菇?你不擔心藏在裡面的東西?”
叢夏擔心得腿都軟了,可他表面上還是很鎮定,這些年他所有本事都見長,最見長的就是裝大膽兒,他知道如果他表現出害怕,就會讓自己的隊友付出多餘的關心。
鄧逍笑道:“叢哥,你別怕,說不定蘑菇能吃呢,自從末世之後,我可一口蘑菇都沒吃過,這回一定要嘗嘗鮮,蘑菇燉肉最好吃了,吸得飽飽地肉汁兒的肥蘑菇,一口咬下去,嘖嘖……”
阿布興奮地配合著他叫了一聲。
“小鄧,你別亂來,萬一有毒呢。”
“毒?我看那蘑菇能不能比我毒。”鄧逍搓著手掌,眼睛已經開始發光了。
其他人卻不像他那麼樂觀,尤其是幾個腦域進化人,各個神色凝重,這個山洞越來越詭異了,繼續走下去,還不知道會碰到多少離奇的事情,可越是離奇,他們就越接近真相,他們探索了近三年的末世的真相,也許就在不遠處了,何況,傀儡玉也在那裡等著他們。這是一個需要很多犧牲才能走下去的路,但他們還有別的選擇嗎?
震驚過後,一行人也不太睡得著覺了。按照容瀾的說法,那地下城至多再走一天就能到了,也就是說,明天他們可能就要經歷一場大戰,在這漆黑的、隱秘的、也許世界上沒有任何人知道的山洞裡,他們中的很多人就要埋葬在這裡,也許是別人,也許就是自己。
成天壁等人靠著阿布休息,很長一段時間都沒人說話。
阿布似乎感受到了人類間壓抑地氣氛,不安地輕輕叫了一聲,聲音極細極軟,好像生怕打破這沉靜,又想引起他們的注意。
叢夏揉著阿布下巴上的軟毛,輕聲道:“沒事,沒事。”
莊堯喃喃道:“會有什麼聯繫吧?同樣是菌類……”
叢夏歎道:“去了就知道了。”他不自覺地伸手摸了摸懷裡的古玉,希望那溫潤古樸、救過他兩次,幫助他們無數的寶貝,能帶給他心安的力量。
他們現在正在追尋的那枚傀儡玉,可能是除了南海之外,唯一還遺落在外的一枚了,他們不僅離真相很近了,甚至離勝利也很近了,只要得到這枚傀儡玉,他們就能離開青海,然後帶著勝利和強大回歸,那個時候,他們才有信心迎戰海洋生物。一切的一切,到目前為止,都還是有驚無險的,他珍惜的每一個人都好好地活在他身邊,他們雖然流血流汗,但也成功地把每一枚傀儡玉收入了囊中,為了那個人類共同期盼的目標,他們一刻不停地努力著,如今他們在這個藏了無數秘密的始源地,在可能馬上就要觸及核心秘密的時候,叢夏卻不可抑止地感到恐懼。
他心頭有一種難以言喻的不詳的預感,讓他對始源地和末世的更多資訊充滿了畏懼,也許是因為他們逼得太近了,近到觸及了太多其他人碰觸不到的秘密,所以叢夏感到心慌,他不知道他要迎來怎樣一個結果,更不知道作為古玉選中的人,他會被迫承擔什麼樣的命運。有時候,死亡反而是最輕鬆的選擇,最難的,是明明心中有懼,卻還是要咬著牙走下去。
一隻溫暖的手攬住了他的肩膀,叢夏自然而然地靠進了成天壁懷裡。倆人沒有多餘的話,彼此之間的默契十足。
叢夏默默祈禱,不管生還是死,讓他們在一起。
眾人一夜無眠,休息了幾個小時後,就整裝上路了。
連續兩天不得安睡,有些人已經感到疲倦,不見天日的黑暗更是時時折磨著人的神經,他們的速度明顯慢了下來。
走了幾個小時,安靜的山洞裡突然傳來了翅膀煽動的聲音,他們隊伍裡雖然有不少會飛的,但是鳥類翅膀的聲音和昆蟲類翅膀的聲音是截然不同的,很好分辨,他們一下子就想起了昨天那個怪物的蚊子翅膀,所有人立刻警覺了起來。
但是他們等了半天,也沒有等來任何攻擊,那翅膀的聲音很細小,成群結隊的,似乎在他們頭頂很高處,他們用探照燈照耀,也搜索不見任何身影。
容瀾道:“你們閉上眼睛,我來看看。”
眾人都配合得閉上了眼睛,容瀾在山東頂打下一道強光,整個山東頓時被照得名如白晝,眾人即使閉著眼睛,那強光透過眼皮,依然讓他們感到難受,這時候如果睜開眼睛,保准就瞎了。
容瀾道:“我們頭頂有一群蒼蠅。”
“蒼蠅?是什麼變異物種派來的吧。”莊堯突然朝頭頂喊道:“喂,你們聽得懂人話嗎?”
那群蒼蠅嗡嗡飛過,既不落地,也不攻擊,就在他們頭頂盤旋,過了一會兒就飛走了。
孫先生道:“看來我們接近地下城了。”
李道藹道:“土的濕潤度確實越來越重了,附近有大的水域。”
一行人振奮了一下精神,都試圖以最昂揚的姿態面對這場硬仗。
他們又順著這條河走了七個小時,終於,水流聲變大了,眼前的道路越來越寬,前方出現了幽藍的微光,跟成天壁和叢夏當初初遇變異菌類時差不多。
眾人關閉了照明,小心謹慎地往前摸去,眼前豁然開朗,出現了一片巨大的開闊的區域,眾人倒吸一口氣,都被眼前的情景震撼了。
容瀾的形容不足以描述他們看到的景色的十分之一。他們想像中的山洞裡的地下城,規模不會太大,至少一眼就能看個大概,可是所有人都錯了,這是一片龐大的菌類森林,這片森林之大,一眼望不到頭,輕易地充滿了所有人的視線,讓他們根本無法想像,地底會有一片如此廣闊的區域,簡直就像進入了異世界一般神奇。森林裡佈滿了各色的蘑菇,大的如參天大樹,小的不值一提,這些蘑菇色彩豔麗多姿,紛紛散發著幽藍的微光,漆黑的山洞因為這些微光而有了一定的能見度。在這些大小不一的蘑菇中間,能隱約看到一些破敗的古建築,說是建築,不如說殘埂斷壁更合適一些,那些房屋大多要麼被蘑菇壓垮,要麼在水裡泡爛了,鮮少有能保持完整形狀的,但是建築的數量並不少,至少在森林週邊,他們已經看到了很多,森林內部,就是他們視線不可及的地方了。
整片森林生長在一片巨大的濕地上,而濕地裡的水,正來自東台吉乃爾河,沒想到那涓涓細流,竟然能沖刷出這麼龐大的一片濕地。
眾人震驚得幾乎說不出話來,腦海中無數疑問翻湧而上,甚至不知道該驚訝哪個了。
容瀾道:“下麵那片是沼澤,裡面有些東西。”
“什麼東西?”
“沒看清,個頭不大,但數量很多。”
叢夏深吸一口氣,“我感覺很多東西在森林裡盯著我們。”
很多人雖然沒有叢夏感知敏銳,卻也感受到了那赤裸裸的注視,被人當做獵物窺視的感覺,實在難以忽略。
孫先生道:“一旦我們進去了,就是給這裡的多次變異生物開宴會了,大家都做好準備了嗎?”
陳少淡淡道:“都走到這裡了,難道還能回去不成。”他朝吳悠伸出手,“還有煙沒有?”
吳悠一把抓住了他的手,卻沒有給他煙,而是不著痕跡地將他的手握緊了,放在了自己肚子上。
沈長澤道:“我們都走到這裡了,它們為什麼還不攻擊?”
“大概是忌諱我們的能力吧,那個異種了小女孩的怪物,說不定就是被它們忽悠出來探我們底的。它們要動手就會一起動手,不會單個上來送死的。”
“這群東西真狡猾。”
“畢竟它們有人類的智慧。”
這時,唐汀之手裡檢測傀儡玉的小儀器嗶嗶地閃起了紅光,他道:“檢測到傀儡玉了,在兩公里範圍內。”
成天壁冷聲道:“果然在這裡,省得我們找了。”
吳悠道:“走吧,我來鋪路。”
容瀾道:“光用冰不行,沼澤裡的東西衝勁兒很大。”
李道藹道:“我先把土質改一下,再鋪上一層冰就沒問題了。”
倆人率先走進了濕地裡,李道藹身邊的濕潤的泥土頓時變得堅硬無比,浮在沼澤表面的水也瞬間凍結成冰,倆人給後面的人開了一條寬達10米的堅硬通道。
當他們陸續踏上硬化過的沼澤時,沼澤裡有東西蹦著高地往上跳,眾人仔細一看,是一條條半人長的鯰魚,腦袋顯然進化過了,各個頭大如鬥,而且武裝了一層堅硬的厚甲,這些鯰魚用力撞擊著他們的通道,並且奮不顧身地跳上通道,雖然上了岸它們就幹不了什麼,但是搖頭擺尾地甩眾人一身水也挺討厭的。
鄧逍哼哼道:“真肥,不知道好不好吃。”
叢夏拍了下他的腦袋,“你忘了上次我們在魔鬼松的森林裡遇到過什麼了?沼澤裡的東西不能亂吃。”
阿布看著那些黑肥的大魚,有些著急地“喵”了兩聲。
莊堯道:“不能吃。”
阿布頓了頓,不甘心地又叫了一聲。
“可能有毒,所以不能吃。”
鄧逍不知悔改,擼起袖子,一副“別攔著我”的英勇架勢,“我幫阿布試毒。”
莊堯狠狠瞪了他一眼,“缺心眼兒。”
最終阿布也沒能嘗一口那看上去很好吃的鯰魚,那些鯰魚把腦袋都撞出血了,也沒能阻止他們前進,他們很快就踏上了森林。
近距離圍觀那些蘑菇,才能體會它們到底有多大,那些蘑菇一個個都像把小巨傘一樣撐在他們頭頂,一抬頭,除了層層疊疊的蘑菇再看不到別的東西了。那些蘑菇像有風拂動一般,以很小地幅度輕輕搖晃,幽藍地光芒籠罩在它們的身體上,充滿了奇幻的色彩。
姚潛江左顧右盼,“這個環境倒真是適宜蘑菇生長,沒想到格爾木的沙漠裡會有這麼潮濕的地方。”
莊堯道:“這整片地方都不像是屬於格爾木的。而且,這片地方的潮濕環境,說不定是地震之後才有的,因為在那之前,東台吉乃爾河的河道不是往這裡流的。”
唐汀之道:“說不定東台吉乃爾河本來就是往這裡流的,只是因為發生了什麼事,才改道成了末世前的流向,這次地震,只是恰巧讓它找到了自己曾經的河道,不然實在無法解釋這現成的存在了上千年的河道。”
莊堯點點頭,“蘑菇喜歡陰濕的環境,如果這裡以前是乾涸的,是長不了蘑菇的,所以,這些蘑菇可能是地震之後才長起來的?那麼以前這裡是什麼樣子呢?”
眾人不僅在腦海中勾勒出了一個埋藏在雪山地底,塵封千年的地下古城,這裡終年不見天日,沒有光亮、沒有生命、沒有聲息,時間在這裡沒有絲毫意義,從這個古城出現在這地底的那一刻起,仿佛就註定了它永恆沉寂的命運。
可誰能想到,一場地震,讓大地開裂,山河改道,這座古城不但有了很多“居民”,甚至迎來了他們這群訪客。
這座塵封千年的古城,就是整個禁區的核心,傀儡玉被發掘的始源地,地震的震源最中心,它究竟埋藏了多少秘密?
快要觸及一切核心的眾人,心臟都跟著顫抖了起來

220、青海迷域 ...

鄧逍看著旁邊的大蘑菇,猶豫著問:“你們說這蘑菇到底有沒有毒?”
柳豐羽挑眉,“你嘗一口不就知道了。”
成天壁道:“別亂碰,儘量避開。”
他們此時正試圖鑽進蘑菇森林裡,但是蘑菇長得有些密集,就算身體不碰到,腳也會踩到,還好當一隻林雕碰到之後什麼也沒發生後,他們就放心多了。
他們走進森林三十多米,就看到一座傾覆的土房子,看樣子像是普通的民居。
叢夏道:“這好像是東漢時期的建築風格。”
莊堯點點頭,“是東漢時期的,這座地下城至少有一千八到兩千多年的歷史了。”
“難道是兩千年前被封入雪山底的?”
“史書上沒有記載過這樣詭異的變故,不過那時候這一代荒無人跡,就算真的發生了什麼,也不會有人知道。”
叢夏發出一連串疑問,“那時候發生了什麼呢?為什麼雪山底下會有一座古城呢?關鍵是,它怎麼進來的,這古城會飛嗎?這山上也沒裂縫吧。”
就算世界上最聰明的大腦就在旁邊,也沒辦法給他答案。
唐雁丘道:“有東西在四點鐘方向的蘑菇後面,約三十釐米長。”
眾人轉頭看去,四點鐘方向一個紅色圓點的大蘑菇搖擺的幅度比其他蘑菇大一些,後面肯定藏著什麼東西。
他們盯了半晌,一個尖尖的腦袋慢慢探了出來,一直探到露出眼睛,從這個造型來看,比較像是穿山甲。
那穿山甲就那麼默默看著他們,他們也看著穿山甲,這麼眉目傳情了半天,兩方都沒動。最後,那穿山甲縮回了腦袋,大蘑菇猛地一顫,穿山甲跳走了。
霍白不耐煩道:“什麼個意思啊,媽的,到底打不打。”這副磨刀殺豬的架勢,還不如直接撲上來開幹讓人痛快呢,被窺視的焦慮和緊張讓很多人都開始情緒暴躁。
莊堯道:“我們周圍現在有很多東西,它們既然不攻擊,我們就先別理它們,不過隨時要警惕偷襲。”
叢夏疑惑道:“到底是在等什麼呢……”
唐雁丘感歎道:“這片森林到底有多大啊,根本看不到頭。”
成天壁說:“也有可能是因為光線太暗了。”
唐汀之突然道:“小儀器有反應了!”
眾人轉頭看去,果然,那檢測傀儡玉的小儀器上有個紅點一直在閃爍,這說明傀儡玉就在兩公里的範圍內,他們找對了地方。
叢夏也提起精神,努力感知著傀儡玉,他的檢測範圍沒有這個儀器大,但是這個儀器沒有他精細,兩相配合著,在這地下山洞裡,傀儡玉應該沒跑。他知道,他們已經進入搏命倒計時了,他就不信,等他們動手拿傀儡玉的時候,這些鬼東西還無動於衷,根據經驗,無論在哪裡,無論那些動物知不知道傀儡玉的真正用途,它們都會不遺餘力地阻止傀儡玉離開自己的領地。
“往這個方向走。”
他們小心翼翼地穿過蘑菇叢,往森林更深處走去。一路上,他們看到了很多東漢時期的建築,也許是因為終年不見天日,有些青瓦還依稀保留著顏色,但是古怪的是,作為地震的震源中心,這些建築的衰敗完全不像毀於地震,而更像是毀於潮濕和時間,不過,地震連這麼大一個中空的大洞都沒震塌,這個地下城沒毀也不足為奇了,他們這一天經歷了太多的離奇,幾乎都麻木了。
他們就這麼走了半天,小儀器的紅燈一直在閃爍,叢夏卻遲遲沒有感應到傀儡玉,按理說,他們走了可不止兩公里了。
“怎麼回事,為什麼一直檢測不到呢?”莊堯皺眉道:“叢夏,你現在的測試範圍有多遠?”
叢夏也相當疑惑,“差不多一公里,我們走了快半小時了,如果傀儡玉真的在兩公里的範圍內,我怎麼也該感覺到了。”
柳豐羽道:“會不會你的感知能力受到了這裡的什麼影響?”
“不可能,天壁身上的傀儡玉我就能感覺到。”
孫先生道:“停下,都別動……”
眾人停了下來,環顧四周。
唐汀之眯起眼睛,“這裡,好像有點熟悉。”
孫先生歎道:“不是小叢的問題,是我們這半個小時一直在原地繞路。”
眾人大驚。因為到處都是高高低低的蘑菇,加之光線很暗,視力沒有特別進化過的人,能見度大約只有50米,這片森林到處看上去都是差不多的景,以至於他們繞了半天,都沒發現什麼不對勁兒。經孫先生一提,他們才覺得事出詭異。
莊堯指向後方,“那邊那個建築,是我們剛進來的時候看到的嗎?”以他的視力,勉強能看到幽藍的黑暗中有一處破房子。
唐雁丘道:“我過去看看。”
半晌,唐雁丘回來了,臉色很不好,“就是你們討論是東漢建築的那棟。”
莊堯道:“看來不是這個森林太大,而是我們走來走去都在同一片區域繞路,可是我們剛才走得明明是直線。”
“指南針也出問題了。”唐汀之把指南針拿了出來,幾人低頭一看,指南針的指標跟瘋了一樣亂轉,看來這裡的磁場嚴重有問題。
“我們在蘑菇上做標記,再走一次試試。”
眾人一邊走,一邊用刀在蘑菇上刻數字,走了一個小時後,他們失望地發現他們回到了第一株做記號的蘑菇前。
他們不甘心,換個方向又走了兩遍,甚至把隊伍分成三波,彼此間距100米來走,但結果都是一樣的,他們還是在原地繞彎彎。
最後,他們決定退回到來路,看出去能不能發現什麼。於是他們遠路折返,從那片佈滿鯰魚的沼澤地退了回去,這一次很順利,他們來到了蘑菇森林外面,從外面看那片森林,依然一望無際,沒有任何變化,這讓他們感到更沮喪了。
單鳴鬱悶道:“媽的……這什麼鬼地方。”
咒駡的聲音此起彼伏。走不出去的蘑菇大迷宮,躲在暗處覬覦他們的多次變異生物,還有那好像近在眼前就是找不到傀儡玉,讓眾人的情緒非常壓抑。
孫先生道:“不走了,原地休息。”
眾人挑了稍微乾爽的地方坐下了,吃飯的吃飯,喝酒的喝酒。
“我們來分析一下情況。”莊堯清了清嗓子,“第一,我們沒有跟外界完全斷聯繫,小儀器還能檢測到傀儡玉,我們還能感覺到周圍的變異動物,甚至我們還能原路返回,這個迷宮很不常規,通常迷宮不僅讓人在其中迷失方向,而且斷然不會給你退路,可我們居然輕易就出來了。第二,我們剛剛大概就在直徑兩三公里的範圍內繞路,傀儡玉離我們很近,但是它在這片迷宮外面,離我們有超過一公里的距離,叢夏感知不到,第三,那些變異動物似乎並不受迷宮的影響,它們總是跟我們保持一個安全距離,光線這麼差,這麼精准丈量距離的能力,必須是對這片森林很熟悉才行。”
成天壁道:“也就是說,這個迷宮就是在那片森林裡阻攔我們,不讓我們接近傀儡玉?”
“極有可能。我們此行的目的就是傀儡玉,所以即使我們能原路退回,也不會真的無功而返,給我們留一條退路,意義不大,我們還是要進去,而且必須打破迷宮。”
叢夏皺眉道:“這個迷宮形成的原因會是什麼?”
“應該是幻覺。”孫先生道:“我觀察了這個森林,不具備鋪設機關的條件,就算有機關,也不該逃過我的眼睛,我之前也考慮過法陣,但是從我們能自由進出這點,就可以排除法陣的可能,那麼剩下的最後一種靠譜的可能,就是幻覺。森林本身沒有問題,是我們的大腦出了問題,人的感知方向的神經一旦被破壞,你以為自己走的是直線,其實未必。”
“我們集體產生了幻覺?”鄧逍甩了甩腦袋,“沒感覺到啊。”
“如果能被感覺到,我們的大腦早做出反應了。”孫先生皺眉道:“沒想到我的大腦也會被幻象迷惑而失去方向判斷力,這才不尋常了。”
唐汀之點頭道:“就是因為不敢相信,我才遲遲無法下這個判斷。如果有任何制幻作用入侵我們的大腦,我們第一時間就該感覺到,除非那種力量太過強大,能夠輕易迷惑我們。”
唐汀之這麼一說,所有人都開始後背冒冷汗。如果連突破三階的腦域進化人的大腦都能迷惑,那控制他們不是跟玩兒一樣,這也太可怕了。
“還有沒有別的可能?難道青海還有比孫先生還厲害的腦域進化人?”
“為什麼不會有。”孫先生道:“這裡是禁區,說不定就有比我進化得更強大的腦域進化人。不過,這應該不是腦域進化人幹的,因為要同時給一百來號人製造幻覺,而且這個幻覺還要逼真到每個人看到的景象都是合理的,這能量損耗驚人得大,就算是十個我也堅持不了兩個小時,所以我更傾向於——那些蘑菇。”
蘑菇?眾人看向那些長相頗為豔麗可愛的大大小小的蘑菇,聽完孫先生的猜測,再看它們撒發著的幽蘭的光,就怎麼看怎麼像鬼火,陰森可怖,就連那輕輕搖擺的樣子都跟招魂似的。
莊堯說:“很多菌類本身就有制幻的作用,只不過要服用才能產生效果,這些蘑菇進化得這麼變態,進化出集體制幻的能力也並不奇怪。這片森林這麼大,可能有幾十萬株蘑菇,如果所有蘑菇都有這樣的能力,那麼迷惑我們也就不難了。”
叢夏咬牙道:“如果這麼一想就能解釋通了。這些蘑菇就是傀儡玉的守護者,阻止我們靠近傀儡玉,而生活在這裡的多次變異生物,很可能早就知道蘑菇的把戲,它們在等著我們在蘑菇森林裡繞得精疲力竭、歇斯底里,再發起進攻?”
鄧逍怒道:“靠,這年頭蘑菇都成精了。”
叢夏哼道:“這些蘑菇也太小看人了吧,以為這樣就能困住我們?”
柳豐羽道:“沒錯,把它們一把火燒乾淨。”
莊堯搖頭道:“不行,這裡氧氣含量本來就不足,一把火燒下去,我們會窒息。”
黛奎琳道:“我試試能不能操控。”
孫先生道:“你可以試試,不過希望不大,這些蘑菇群體性很強,你們看,它們無論大小品種,搖擺的方向和頻率都一致,而且能夠將腦域進化人迷惑住,說明它們的能量很龐大,你也許可以控制幾株,但恐怕不能影響這制幻能力。”
黛奎琳還是嘗試了一下,半晌,她放棄了,孫先生說得一點都沒錯。
小舟道:“那就砍啊。”
孫先生點頭,“砍吧,儘量別傷到那些古建築。”
成天壁、容瀾和吳悠全都飛身而起,進入了蘑菇森林裡,頓時,幾道影子在幽藍的森林裡快速閃爍,一株接著一株地巨大的蘑菇傘紛紛傾倒,然而,被砍倒的蘑菇雖然上半身死去了,但根莖部分依然散發著幽藍的光。
莊堯道:“這些蘑菇沒死,看來必須得連根拔起來。”
黛奎琳對李道藹說:“讓我們來。”
李道藹點點頭,只見不遠處的森林裡的濕土開始往上冒著氣泡,好像被煮沸了一樣,接著,那些泥土不住地往上翻滾,越滾越送,體型小的蘑菇,根基開始搖晃起來,黛奎琳把蘑菇地根莖一株一株地拔起,被連根拔起的蘑菇,幽藍的微光果然熄滅了。
正當他們得意於這個方法湊效的時候,突然森林裡狂風大作,那一片區域的蘑菇被吹得如風中樹苗,抖得不成樣子,他們知道,那是成天壁發動攻擊了!
叢夏喊道:“天壁,怎麼了!”
成天壁沒有回話,眾人甚至看不到他在哪裡,只能根據風向判斷他的大致方位,同時,一道黑影在森林裡高速穿梭,似乎和成天壁纏鬥了起來。
“去看看。”叢夏翻身跳到了阿布身上,唐雁丘和柳豐羽、鄧逍也跟著上去了,阿布跳過沼澤,直奔森林。
可剛踏入森林,阿布的喉嚨裡突然發出低啞地嘶吼,它全身寒毛倒豎,身體後弓,鋒利地爪子如數亮出,是標準的攻擊姿態。
叢夏一抬頭,只見森林裡多了很多雙眼睛,沒錯,是眼睛。
因為這一片的蘑菇已經被他們掘了根,原本還能提供一點照明的幽藍微光都沒了,此時周圍一片黑暗,只有一雙雙綠色的小眼睛顯得很明亮。
叢夏咽了口口水,摸出了自己的能量手槍。
唐雁丘默默拉起弓,將叢夏擋在身後,並低聲道:“阿布,往後退。”
阿布聽話地往後退去。
阿布一退,在另一頭岸上的人也知道不對勁兒了。
突然,一道白光打向天空,如燃燒彈一般將整個空間照得名如白晝,接著,那白光中傳來容瀾平靜但威嚴的聲音,“準備戰鬥。”
眾人看著那片蘑菇森林,一眼望去,上百隻外形怪異的變異動物正爬在大大小小的蘑菇傘上,以狩獵的姿態盯著他們,眼裡射出貪婪的寒芒,就好像他們是誤入甕中的鱉,只能任它們宰割。
一個怪物嘴裡突然吐出一隊巴掌長的黃蜂,飛快地向叢夏等人撲去。
唐雁丘一箭射向那怪物,怪物幹嚎一聲,被射落在地上。
同時,柳豐羽低喊一聲,在阿布身前撐起一個直徑達五米的巨大紅色花瓣,一股難以形容的味道襲來,黃蜂飛得太快,刹不住車,紛紛撞向那花瓣,身體就像撞在火炭上一樣,瞬間被消化了個乾淨。
鄧逍扛著無限能源機關槍跳到了一朵大蘑菇上,對著那些埋伏著的變異動物瘋狂掃射,“都給小爺去死吧。”
咆哮的子彈拉開了這場戰鬥的帷幕,岸上的人紛紛沖向了蘑菇森林,看著漫天乍起的形形色色的多次變異生物,他們畏懼這一刻,也期待這一刻。
頓時,整個蘑菇森林再不平靜,所有人都進入了戰局。一想到這些鬼東西剛才就那麼趴在蘑菇上看著他們在原地繞路,伺機將它們一網打盡,眾人在覺得背脊發寒的同時,胸中也燃燒起熊熊怒火。早一刻打起來,對他們反而有利,至少他們現在精力充沛,可以和這些鬼東西大戰三百回合。
一時間,武器聲、廝殺聲、咆哮聲,響徹整個地下山洞,回音不絕於耳。
沈長澤把莊堯拎到了阿布身上,“自己保護好你們的腦域進化人,孫先生說這些蘑菇在對他們的腦波進行干擾。”
叢夏驚訝道:“怎麼干擾?”
莊堯道:“阻止我們形成‘厭惡能量場’,我們現在處境很危險。”
鄧逍一把抓起他,將他背在了背上,“你就一直跟著我。”
一隻金黃色的獵豹從森林深處沖了出來,那獵豹體型不大,大概只到阿布胸口,但是速度快得變態,幾個起落,眾人甚至只能捕捉到它的影子,它已經竄到了阿布面前,張開大嘴朝阿布的喉嚨咬去。
阿布原地竄起,大爪子兇狠地朝那獵豹拍去,那獵豹吃了一嘴阿布的毛,阿布皮毛太厚,加上有能量防具抵擋,沒咬進要害,只撕扯下了一小塊皮,同時,阿布一爪子拍在了它臉上,將它拍飛了出去。
那獵豹落地一個滾身就跳了起來,完全沒事兒一樣又朝阿布沖來,此時,封鎖空中攻擊的唐雁丘不得不飛下來幫阿布。
就在這時,一道火紅的影子飛快如閃電般竄了出來,一下子撲到了獵豹身上,兩隻猛獸就地翻滾到一起,瘋狂地撕咬起來,眾人定睛一看,那兇狠咆哮著的大怪物正是多吉。
多吉的體型比那獵豹大了至少三本,原本看上去毫無懸念的戰鬥,卻在獵豹的身體像刺蝟一樣炸出尖刺時,變得不可預測。
唐雁丘朝那獵豹射出一箭,射穿了獵豹的肩胛,但那獵豹根本沒有在意,兇惡地朝著多吉吼叫。
唐雁丘很快就沒辦法幫阿布了,越來越多的大黃蜂朝他們飛了過來,剛才被他射落在地的黃蜂怪此時已經消失在黃蜂群裡。
柳豐羽不斷用巨大的花瓣抵擋著黃蜂的攻擊,阿布也揮舞著爪子抓撓著,叢夏扔出一塊又一塊燃燒玉符、爆裂玉符、冰凍玉符,勉強能保得住自己,他們被越來越多的黃蜂逼得節節敗退,其他人也都自顧不暇,除了多吉,暫時沒人來幫他們。
天壁在哪兒!
叢夏此時最關心的就是這個問題。沒有有效的群攻技能,實在太難對付這些體積小、數量多、攻擊方式靈活的黃蜂了,他們現在寧願面對一隻大蚯蚓。這麼關鍵的時刻,成天壁跑哪兒去了。
柳豐羽第一個受不了,黃蜂不斷攻擊他的能量防具,他的能量消耗得極快,他高聲怒喊道:“成天壁,你死哪兒去了!”
沒多久,一道勁風卷了回來,鋪天蓋地的蜜蜂被捲進了風漩渦裡,脆弱的身體在高速旋轉的風中被撕扯成了碎片。
成天壁一把抓住叢夏,沉聲道:“沒事吧?”
叢夏累得腳直打顫,“你去哪兒了?”
成天壁咬著牙,沒說話。
叢夏看了他一眼,這才發現成天壁雙眼通紅,臉色相當不正常。
“天壁?你怎麼了?”
“一會兒再說。”
楚星洲沖了過來,飛到了多吉背上,沉重的壓力立刻讓那只獵豹的腳步慢了下來,它感覺身上有千斤重壓,內臟都快要被壓爆了。
多吉沖上去,狠狠撲咬,終於咬斷了它的脖子。
叢夏這才倒出空來給受傷的治療,還好都是輕傷,但他們也不過閑了半分鐘,一個黑影從蘑菇森林裡沖了出來,那身形極其龐大,伴著它跑動的是地面劇烈的震動。
眾人定睛一看,如果沒猜錯的話,應該是他們之前在蘑菇後面看到的那只穿山甲,只是這玩意兒也只是腦袋長得還有點穿山甲的特徵,身體幾乎跟三角龍差不多,不禁體型又大又敦實,身上的鎧甲還泛著黑光,看著比鋼材都硬,巨大的尾巴一掃,直徑六七米的幾排大蘑菇跟保齡球一樣被掃到在地,一看就是個戰鬥力爆表的狠角色。
唐雁丘抽出一隻輕小箭,狠狠射向它的眼睛,那穿山甲一偏頭,箭射在了它臉上,發出叮地一聲脆響,竟然直直落在了地上。
眾人有些傻眼。
楚星洲呵呵笑了笑,“你們好好對付吧。”說著騎著多吉沖向另一片戰場了。
成天壁道:“我來對付他,你們往裡走。”
“不。”唐雁丘又抽出一支爆裂箭,冷道:“我來對付它,你護送叢夏去找傀儡玉。”
成天壁沒有猶豫,“我們走!”
眾人不敢浪費時間,往森林裡沖去,不遠處,數不清的黑影攢動,正此起彼伏地朝他們沖來,他們要想穿過這些東西,到達傀儡玉面前,不知道要付出多少代價。
唐雁丘攥緊了箭,看著朝他沖來的穿山甲,再次瞄準了它的眼睛。
那穿山甲仗著一身硬甲,有恃無恐,龐大的身體直立而起,鋒利地、足有唐雁丘手臂長的利爪狠狠抓向他。
唐雁丘揮動翅膀,快速躲避,但他又不能飛的得太高,這裡光線實在太暗了,他要留在他的視力能及的範圍內,勢必要出現在穿山甲的攻擊範圍內。
穿山甲一擊撲空,並沒有放棄,身體還未落地,另一隻爪子已經拍了過來,唐雁丘一腳踩在它的利爪上,整個人翻身而起,順著它粗短的胳膊朝它的臉跑去。
穿山甲拆穿了他的意圖,圓錐形的腦袋甩著長長的下巴向他砸來。唐雁丘飛身而起,跳到了它腦袋上,舉箭就想射。那穿山甲突然狠狠把腦袋往地上砸去,唐雁丘不得不跳了起來,那穿山甲並沒有真的來個以頭搶地,而是身體瞬間抱成了團,像一個鐵蛋一樣無堅不摧,根本沒有可以下手攻擊的地方。同時,那鐵蛋還朝著唐雁丘翻滾碾壓而來。
唐雁丘飛到高處,原以為可以輕鬆躲過攻擊,沒想到那穿山甲滾到他面前,身體突然舒展開來,巨大的尾巴以極快地速度朝著唐雁丘抽了過來。
唐雁丘幾乎閃躲不及,他以平生最快地速度像旁邊飛去,但依然被尾巴掃到了翅膀,劇痛襲來,他整個人如風箏一樣被拍了出去,在撞到一朵大蘑菇後,他收住了身體,強忍著五臟六腑移位般的痛苦,展開翅膀射回了穿山甲身邊,那穿山甲此時身體倒掛,最為柔軟的腹部向上,正是最好的攻擊時候。唐雁丘在空中一連拿出三隻爆裂箭,夾在指縫中,沒有絲毫猶豫,拉弓射箭,齊齊朝著它的腹部射去。
這三支箭狠狠插進了穿山甲腹肉當中,爆裂箭在射中的一瞬間如蓮花綻放,擴開創口並增加了出血量。
那穿山甲嚎叫著跳了起來,唐雁丘沒給它喘息的機會,就在它翻身的瞬間,又是三隻爆裂箭插進了它身體裡。
穿山甲身體低矮,翻身而起後,儘管用厚厚的背甲護住了腹部,卻讓暴露在外的六隻箭更深地插進了肚子裡,它被激怒了,朝著唐雁丘瘋狂沖來。
唐雁丘此時已成竹在胸,再次跳上穿山甲的腦袋,意取它眼睛。
那穿山甲不敢再來剛才那招,只是用力閉起眼睛,兩個大爪子往頭頂拍去。唐雁丘見它把眼睛閉得那麼緊,乾脆從靴子裡抽出軍刀,插進它眼皮的縫隙中,狠狠紮進了它的眼球,而後,來不及收回軍刀,他快速跳起,穿山甲的利爪貼著他靴子劃過。
那穿山甲痛苦地在地上哀嚎,唐雁丘沒時間可浪費,乾脆把它另一隻眼睛也給刺瞎了,然後抓著弓往森林深處飛去。
他多用多久就追上了成天壁等人,實際上他們根本也沒跑多久,一直被怪物纏著,遠遠地,他聽到成天壁發出他從未聽過的、情緒極為複雜的喊叫聲,“隊長——”

221、青海迷域 ...

叢夏驚愕地看著眼前這隻身長達八米的爬行怪物。它身形看上去像蜥蜴,有粗壯的四肢和長長的尾巴,但全身覆蓋尖刺,臉部有像犀牛角一樣的巨大尖角,眼睛綠得發亮。最讓叢夏感到恐懼的是,這只大蜥蜴是突然出現在他們視線裡的,離他們不過七八米的距離,它本來就趴伏在那裡,但是皮膚卻演變成了跟周圍景致一模一樣的顏色,讓他們根本沒看見,若不是他感受到了強大能量的威脅,他們有可能就那麼走近它嘴裡而不自知。
莊堯對鄧逍說:“這是荊棘蜥蜴,蜥蜴科的一個亞種,還融合了別的什麼動物就不知道了。鄧逍,看到了嗎,這就是你未來進化的方向。”
鄧逍吞了口口水,深刻意識到自己跟這怪物之間的差距不是一星半點,光是那種完美無瑕的偽裝技能,就不是他現在可以達到的。
成天壁頓住了,緊緊握著拳頭,冷聲道:“我不想殺你,讓開。”
叢夏更為驚愕地看了成天壁一眼,天壁是在跟這只蜥蜴說話?
那只蜥蜴輕輕晃動腦袋,一步步朝他們爬了過來。
成天壁表情扭曲,“隊長!”
莊堯皺起眉,“隊長?”
唐雁丘此時剛好趕到,“唔,這什麼玩意兒。”
叢夏震道:“天壁?”
成天壁臉色鐵青,手心聚起舞動的風團。
那蜥蜴開口了,是個純男性的低沉嗓音,“我要吃這個,貓。”
阿布怒叫一聲,朝它豎起毛,伸出爪子。
成天壁一步步朝它走去,寒聲道:“隊長,你一點都不記得我嗎?”
蜥蜴說:“你在我人類的記憶裡。我已經不需要吃人了。”
成天壁在空氣中幻化出一柄巨大的風刃,咬牙道:“變成這個樣子,你還是……去死吧。”他一躍而起,無形的風刃淩空劈下。
那大蜥蜴,的尾巴突然以詭異的角度反向抽了過來,並且在空中迅速變長,一直長到超出了它整個身體的長度,眾人這才看清,它原本的蜥蜴尾變成了蛇尾,靈活地抽向成天壁。
成天壁翻身避過,風刃劈向它的後脊椎。
大蜥蜴整個身體如蛇一般盤旋而起,鋒利的尖刺斂於無形,全身變成了滑膩的蛇皮,只在濕潤的土裡輕輕一滑,就滑出了好幾米遠,成天壁一刀下去撲了個空,那大蜥蜴,不,現在已經是大蛇了,在空中猛一旋身,身體如綢帶一般席捲向成天壁。
成天壁的身體四散在空氣中,讓它也無功而返。
那大蛇的臉微微顯出人類的五官,那是個方臉的三十多歲的男人,皮膚蒼白,眼神呆滯,它遊走在層層疊疊地蘑菇叢裡,圍著他們繞圈,尋找更好的攻擊機會。
叢夏低聲道:“天壁,他是你的戰友?”
成天壁握緊拳頭,最後僵硬地點點頭。
“你剛剛就發現他了?”難怪,做事一向最穩妥的天壁,剛剛怎麼會丟下他們自己消失在森林裡。
成天壁又點點頭,眼睛跟著那大蛇走。
莊堯道:“它已經完全沒有人類意識了?它明顯還能用人類的智慧去思考,我試試能不能喚醒它體內人類的意識。”
正當莊堯想試試的時候,鄧逍突然叫道:“小心。”說著,莊堯的身體已經被鄧逍一把抓了起來,他回頭一看,一隻碩大的長毛帶翅的怪物正張著大嘴朝他們的腦袋襲來,鄧逍狠狠一尾巴抽向它,把它暫時逼退了。
那大蛇似乎不滿那怪物偷襲它的獵物,朝著它嘶叫了兩聲,那怪物也不甘示弱,回敬了它兩聲,下一秒,更多腦袋一般大的翅膀生物朝他們飛了過來。
他們剛剛喘口氣的功夫,不過兩分鐘,又被包圍了。
蘑菇森林裡不斷傳來各種生物的怒吼和慘叫,有人類的,也有動物的,每個人現在都身處包圍中,蘑菇的幻象破除後,他們發現這森林沒有他們想像的大,傀儡玉可能就在不遠處,可他們就是過不去。
這裡生物個體實力太過強大,不像其他任何地方的生物,通常用海洋戰術淹沒他們,他們曾經覺得那樣的戰術很可怕,可當他們面對個體實力強大,數量還不少的攻擊時,才知道什麼叫做真正的恐怖。
莊堯叫道:“沒時間管你那戰友了,趕緊往前跑!”
成天壁卷起颶風,把那些翅膀生物吹得東倒西歪,把鄧逍從包圍圈裡拽了出來,眾人跳到阿布身上,試圖往前跑。
那大蛇又變回了荊棘蜥蜴的外形,在蘑菇叢林中爬行,緊緊跟著他們,似是非要吃掉阿布,不然不肯甘休。
他們沒能跑出去二十米,又被一隻褐色的大甲蟲堵住了去路,唐雁丘一箭射出,那大甲蟲的臉中箭的瞬間,身體一下子如洩洪一般垮了下來,巨大的身體化成無數土豆大小的小甲蟲,潮水一般像它們湧來。
“我靠!”柳豐羽大罵一聲,舉著液槍朝甲蟲群瘋狂掃射,消化液所到之處,把甲蟲都融成了一灘水。
唐雁丘不住地往甲蟲堆裡放火箭,叢夏也劈裡啪啦地扔各種攻擊玉符,可惜他很快發現自己的攻擊符帶少了,剛才對付那群黃蜂就用掉了一大半,現在一摸兜,就剩下幾片了。他不敢再用,只能趴在阿布身上,拿著槍徒勞地射擊,他槍法不好,一多半都沒打中,鄧逍就在他和莊堯旁邊,一邊開槍一邊防止有東西偷襲,阿布在地上瘋狂跳躍著,把腳下的甲蟲紛紛踩成肉泥,但還是有甲蟲順著它的毛爬了上來,咬得它嗷嗷直叫。
成天壁一遍遍地用狂風把那些小甲蟲吹走,可是吹到一邊去後,它們就會快速聚集成大甲蟲,頂著大風往前爬,爬到位置再次四散開來,往復幾次,雖然數量少了很多,但卻不依不饒。
其他隊伍的人開始逐漸往他們身邊靠攏,有人受傷、有人缺能量,全都需要叢夏幫忙,叢夏的蓄能玉符用了一枚又一枚,還好他走之前做出了基礎元素符,一些高等級變異人只要催動他事先放入他們體內的玉符就能自動補充能量,但是受傷的人越來越多,他幾乎應接不暇。
“小心,那大蜥蜴又來了。”唐雁丘叫了一聲,“它變色偽裝起來了,在我三點鐘方向。”
眾人轉頭一看,果然什麼也沒看到,那怪物果然厲害,偽裝起來天衣無縫。
成天壁打算沖過去,那片蘑菇叢一晃,似乎那大怪物走了,過了不到兩秒,沈長澤突然發出怒吼,“爸爸!”
他們往遠處看去,那大怪物已經不知何時游走到龍血族一邊,一口咬住了單鳴的坐騎,那只大棕熊的屁股。果然如它所說,它對人類興趣不大,而專喜歡那些在青海不容易看到的動物。
單鳴的一條腿正好卡在棕熊和大蜥蜴的牙縫間,他咬著牙扛起槍,把槍管插進了蜥蜴嘴裡,狠狠扣動扳機,怪物吼叫著鬆開了嘴,棕熊轟然倒地,下半身幾乎被咬斷,鮮血狂流,明顯進氣少出氣多了。
沈長澤飛了過來,一把抱起了單鳴,將他扔到了阿布身上,單鳴不解恨地扛著機關槍繼續對那怪物掃射,但是子彈打在它堅硬的外皮上,被輕巧地彈開了,那怪物一退再退,外皮慢慢變色,眾人眼睜睜地看著它在不足兩秒的時間裡,身體和周圍景色再次融為一體。
叢夏趕緊給他療傷,並問道:“能量防具破了嗎?”
“沒有,那玩意兒擋了一下,要不這條腿就斷了。”單鳴的大腿被那怪物的牙齒豁掉了一大塊肉,鮮血直流,他從軍工背心裡抽出繃帶,面不改色地綁住了自己大腿的動脈,“那是什麼東西,變色龍?”在那大怪物張開嘴咬他們之前,他們一直沒發現有這麼一個龐然大物靠近他們。
“反正有變色的能耐。”叢夏看著不遠處的沈長澤,當沈長澤回身去追那只大蜥蜴的時候,它又一次躲進了蘑菇叢裡,徹底消失了蹤影,這東西實在可怕,用完美的偽裝色躲在暗處,隨時準備偷襲他們,如果不是唐雁丘擁有生物雷達能力,剛才被偷襲的就會是阿布。
唐雁丘咬牙道:“我去解決它。”
莊堯道:“不行,你的雷達範圍有限,如果被它引到人少的地方,你會吃大虧,大家全速前進。”
成天壁眯著眼睛看了一眼蘑菇林深處,正在猶豫要不要去時,一隻長著翅膀的大猴子嚎叫著朝他們撲了過來。
他們此時分身乏術,確實沒有精力去對付那大怪物了。
所有人都拼命廝殺,暗紅的鮮血滋潤著他們腳下的泥土,給他們鋪就前進的道路。
當成天壁專心收拾那些甲蟲的時候,鄧逍扔掉已經沒有能量的機關槍,大吼一聲,朝著那只大猴子撞去,他在空中撞向了大猴子的肚子,用力抱著它的腰,沉重的拳頭朝猴子的太陽穴砸去。
大猴子的爪子一把抓住了它的拳頭,腦袋狠狠撞上鄧逍的額頭,鄧逍只覺得一陣暈眩,便被猴子重重地扔到了地上。
落地之後,鄧逍快速跳了起來,順著蘑菇爬了上去,那猴子扇著醜陋的翅膀飛了起來,鄧逍借著蘑菇一彈,又朝它撲去,那猴子故技重施,伸爪子就想抓它,鄧逍突然張開嘴,長長的信子一彈,藏在牙床下的毒腺暫態分泌出毒液,盡數噴在了猴子臉上。
猴子尖叫一聲,一下子捂住了臉,鄧逍在下墜的時候,一把拽住了它長長的尾巴,接力一蕩,翻到了它背上,拳頭朝著它腦袋猛砸。
砸了兩下,那猴子的兩爪兇狠地朝他抓來,鄧逍只覺得臉皮一熱,估計被撓出血了,他管不了那麼多,死死抱著猴子,拳頭不停歇地往它腦袋上招呼。猴子翅膀一闔,倆人從十數米高空雙雙墜落下去。鄧逍被它壓在身上,摔得險些吐血,正掙扎著想爬起來,突然,太陽穴上也挨了一記老拳,頓時打得他眼冒金星 。
他發懵地抱住腦袋,連連挨了幾下,等大腦稍微清明一些了,大腿一點,身體旋轉而起,粗壯的尾巴狠狠抽向那大猴子的下盤,這一擊把那猴子的腿骨活生生打折了。鄧逍從原地暴起,一把揪住了猴子粗大的脖子,兩手一使力,將它的脖子硬生生擰斷了。
那大猴子在他懷裡咽了氣,鄧逍一脫力,不自覺地跪在了地上,他甩了甩腦袋,不知道是不是視神經被打出毛病了,他現在看東西都有重影,以至於有個東西朝他跑過來的時候,他竟然分辨不出究竟是在左邊還是右邊。
突然,一道白影從他眼前掃過,朝他跑來的東西被拍飛了,鄧逍使勁晃著腦袋,抬頭一看,竟是阿布。
阿布用爪子把他撈了起來,扔到了自己背上。鄧逍趴在它背上,大口喘著氣。
印象中自從到達北京後,他們已經很久沒碰到過這麼多個體實力強大的變異生物了,以前他們經常碰到,是因為那時候他們太弱,自從團隊集體突破二階後,他們遇到的最大危機幾乎都是來自於數量,而這裡有太多多次變異生物,根本不是一錘子揮下去能砸死仨的,也不是只要自然力進化人發動群攻能力就能死一片的,而是需要他們分出戰鬥員來單獨應付,這種情況下,他們的戰鬥損耗太大,近一個小時過去了,他們幾乎沒前進多少,而是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僵局。
孫先生在容瀾的掩護下騎著白靈沖了過來,急道:“這麼下去不行,其他人掩護,讓叢夏儘快找到傀儡玉。”
幾個自然力進化人勉強統領起隊伍,開始分散圍在叢夏等人身邊的變異動物,試圖給他們開出一條道來,但是這個工作難度太大了,看似一個個整體的變異動物,很可能下一秒就分散成無數個小個體,將他們堵得水泄不通。他們就跟進了動物世界似的,什麼動物的特徵幾乎都在這裡認全了,卻無法準確定義任何一個生物。
在所有人的努力下,叢夏等人前進了兩百多米,終於,他捕捉到了傀儡玉的能量波動,他激動地大喊道:“我感覺到傀儡玉了,在西南方向!”他向著那個方向看去,那是更加幽森地一片蘑菇森林,跟這裡的血雨腥風不同,遠遠看過去,那片森林很平靜,但這種平靜讓他更加毛骨悚然。
眼看著受傷倒下的人越來越多,他們已經沒有時間猶豫了,一感知到傀儡玉,他們必須拼了命地朝它進發。眾人精神為之一振,瘋狂地迎擊著源源不斷襲來的變異動物,一邊往西南面的森林攻去。
孫先生喊道:“容瀾,小成,你們先帶叢夏過去,找到傀儡玉要緊。”
成天壁一把抓起叢夏,往傀儡玉的方向卷去,容瀾在旁邊給他們開路。由於三人速度極快,先追兵一大截到了離傀儡玉最近的地方。
走近了,他們才發現那裡有一棟破損的土房子,跟外面倒塌的東漢民宅沒有什麼區別,但叢夏分明感覺到,傀儡玉的能量波動就從這裡發出,叢夏臉色一沉,“遭了,又在地底。”
容瀾皺眉道:“地底?傀儡玉不是會移動嗎?怎麼會在地底?”
叢夏沉聲道:“不清楚,但確實在地底,而且,現在還在移動……”
不遠處,各色變異動物飛快地朝他們追了過來。
叢夏急道:“怎麼辦?這回可沒有蚯蚓了。”
“如果傀儡玉還在移動,就說明它在某個東西身上,既然地下有東西,那我們也可以下去!”成天壁一揮手,破舊的民宅被陡然吹了起來,殘壁瓦礫四處亂飛,整個房子四分五裂。就在房子的殘骸下面,一個看似粗糙地石頭機關顯露出來。
容瀾道:“我去把孫先生帶來。”說完身影一閃,朝孫先生射去。
叢夏趴在機關上,著急地摸索,卻參不透其中玄機。
很快,容瀾把孫先生帶了過來,同時,追擊他們的變異動物也蜂擁而至,成天壁和容瀾起身迎敵,孫先生在地上研究著機關,叢夏幫不上忙,只能拿著槍守在他身邊。
越來越多的變異動物朝他們洶湧而來,這片幽靜的森林很快就被廝殺聲填滿,莊堯在阿布身上高喊道:“發現什麼了!”
叢夏無暇解釋,唯恐什麼東西撲上來,一嘴將他和孫先生拆吃入腹。
突然,他感覺腳下一陣震動,他低頭一看,濕潤的泥土被頂開了,什麼機關在泥土下滑動著,他趕緊跳開,眾人驚異地發現,原來房子的位置緩緩開啟了一個入口。孫先生險些摔下去,被叢夏一把拽住。
那入口越啟越大,最後出現了一個五米見方的地下通道,有樓梯直連著地下。
孫先生愣了兩秒,“所有人都下來。”
叢夏猶豫道:“會不會有危險。”
孫先生急道:“再危險也比不上地面了。”
叢夏看著黑壓壓地怪物們,只能痛苦地同意。
自然力進化人掩護,全員開始往地下轉移,眾人已經被逼急了,他們根本不在乎地底下有什麼,如果再不能找個地方喘口氣,他們不是被吃掉,就是活活累死,這個五米見方的通道,雖然擋不住多少怪物,但至少守一個通道比無遮無攔地跟它們硬碰硬要好多了。
眾人開始一一往下跑去,體型大的動物,如多吉、阿布,著實費了點力氣才擠進去,但通道確實很寬,它們連滾帶爬地也下去了。
在自然力進化人的掩護下,終於,活著的所有人都進入了通道裡,當然,跟著它們一起進來的還有數量不小的多次變異動物,宋祁最後用蜘蛛網層層疊疊地將通道入口封鎖了,一隻變異犛牛試圖用腦袋撞擊通道口,卻被死死黏住了腦袋,龐大的體型擋在通道口,讓其他動物無處施展,它瘋狂地晃動身體,整個地面都為之震動。
他們知道宋祁的蜘蛛網撐不了多久,於是快速往地底轉移。
進入地下後,他們打開照明燈,開始奮力撲殺跟著他們一起下來的怪物。因為數量少了不止一星半點,他們的優勢立刻顯現,沒費太多力氣就把跟隨他們而來的怪物都弄死了。
整個地下室恢復平靜後,眾人癱倒在地,大口喘氣,幾乎不敢相信他們從那噩夢般的戰局裡暫時脫離出來了。
半晌,容瀾將一道白光打到了頭頂,他們睜眼一看,均驚呆了。
沒有人想到,這個地下城的地底,居然還有如此大的一個地下室,他們身處的地下室面積至少有六百多平方,地下室四壁由土牆打造,看上去很粗糙,地面上鋪散著很多大大小小的白骨,有人的,也有不知名的獸的,除此之外,再沒有什麼特別的東西。
叢夏臉色變得更加難看,他輕聲道:“傀儡玉,還在更深的地下。”
柳豐羽驚訝道:“什麼?可是這裡不像還能下去啊。”
“想想我們剛剛怎麼下來的,一定有能下去的機關,找吧。”莊堯從地上跳起來,“這裡空間太大,所有人分頭找,一發現異狀馬上通知我們。”
這時,宋祁的蜘蛛網被徹底撞破了,變異動物紛紛往地下擠,幾個自然力進化人守在通道口,將那些怪物一波波打退,有了這個“要塞”,他們防守起來比在地面上輕鬆了十倍。
其他人則在偌大的地下室裡遊走,尋找著機關。
“嘖,都是土牆啊,沒摸到什麼東西。”單鳴拿手電一邊照耀一邊摸索。
叢夏、孫先生和莊堯就在他旁邊,耐心尋找著,叢夏道:“孫先生,我們找吧,你去休息一下。”他分明看到孫先生已經氣喘吁吁,六十多歲的人了,經過這樣一番折騰,身體也不知道能不能受得了。
孫先生道:“沒事,時間寶貴啊。”
不知不覺,他們已經摸到了地下室的右上角,依然一無所獲。
湧入地下室的怪物越來越多,他們在黑暗中聽著一聲聲慘嚎,耳根都直發麻。
突然,不知道誰嘀咕了一句,“哎?這兒好像有什麼東西啊。”
莊堯剛要開口,突然,幾人感覺腳下一動,還未等反應過來,他們身體瞬間失重,甚至來不及叫一聲,就墜入了黑暗中。
叢夏感覺自己的身體跟風箏一樣急速下落,接著,他的身體重重摔在了地面上,劇痛襲來,他眼前一黑,就暈了過去。

222、青海迷域 ...

“喂,叢夏,醒醒。”
恍惚中,叢夏感覺有人啪啪拍他的臉,動作有些粗暴,他本來就摔得七暈八素的,此時被這麼一拍,感覺腦袋裡有什麼東西直咣當,“啊,別、別拍了,嘶……”
“醒了?沒摔壞吧?”
“單哥?”叢夏揉著腦袋,從地上爬了起來,四周漆黑一片,他只能根據聲音分辨出旁邊的人是單鳴。
“嗯,那小孩兒和孫先生也掉下來了,好像也摔暈了。”
“他們沒事吧?”
“沒死。”
叢夏苦笑道:“我靠,這可真是……這得多高啊。”
“接近30米,沒有那個能量防具,我們早摔死了。”
叢夏伸手摸索著,“莊堯呢?孫先生呢?”
單鳴打開小手電筒,往旁邊照了一下,叢夏這才看清,單鳴半邊臉都是血,在黑暗中特別嚇人,“單哥,你腦袋……”
“沒事兒,你先看看他們。”
叢夏摸到莊堯,小孩兒果然暈過去了,他把能量注入莊堯體內,給莊堯修復摔斷的腿骨。十層樓的高度可不是開玩笑的,他感覺自己的能量防具已經到了崩潰的邊緣,莊堯體內的能量防具則徹底碎了。
給莊堯治好傷,又給他換了一枚新的防具,他又摸到了孫先生,孫先生受傷也不輕,呼吸非常緩慢,把叢夏嚇夠嗆。
把孫先生和單鳴的傷治好,莊堯也醒了,剛剛變聲的嗓音介於孩子和少年之間,他遲疑道:“我們從剛才的地方掉下來了?這是什麼地方?”
單鳴拿手電晃了晃,“又是個地下室。”
叢夏道:“就我們四個人嗎?”
“就我們四個。”
這時候,孫先生也醒了過來,四人沒急著找出路,而是坐在地上,把手電筒放在中間,大眼瞪小眼。
他們陷入了一種相當尷尬和危險的境地。以往不管碰到什麼樣的困難,遭遇什麼樣的險境,他們身邊都有強大的隊友,至少不是孤立無援的,也不是毫無反抗之力的,可是現在,兩個腦域進化人,一個13,一個60多,除了腦域干擾外沒有什麼戰鬥力,叢夏自己也就是個普通力量進化人的戰鬥水準,連單鳴都打不過,單鳴雖然是個彪悍的雇傭兵,可又畢竟是個完全沒有進化的普通人。也就是說,他們四個人的組合,只要碰上禁區任何一個變異生物,都可能完蛋。就算不碰到什麼怪物,他們身處地下不知道多少米,沒水沒吃的,怎麼離開是個更大的問題。
叢夏鬱悶道:“我們現在怎麼辦?”
莊堯道:“等,看他們會不會下來救我們。”
單鳴道:“我們昏迷都有兩個小時了,如果他們有辦法救我們,早下來了。”
“兩個小時,你確定嗎?”
“確定。”單鳴拿手電照了照表,“掉下來之前沒多久我剛看過表,離現在過去了1小時57分鐘。”
孫先生歎道:“那我看不用等了,小單說得對,有辦法救我們的話,不會等到現在的。”
“想辦法自救吧。”莊堯從地上爬了起來,拿起手電筒,“看看周圍有什麼,這裡能不能出去。”
這回四人不敢分開了,緊緊挨著彼此,循著小手電筒微弱的光圈尋找著出路。
這間地下室不大,但是顯然很高,他們循著牆壁走,很快就摸到了一個盛放油脂的凸槽,這些從動植物裡提取的油脂,是漢代常用的照明用品,此時因為年代久遠,已經凝結成塊。
單鳴把火柴扔了進去,油脂慢慢燃了起來,一大片空間被照亮了。
循著火光,他們仰頭看去,在粗糙的土牆壁上看到了一幅幅巨大的壁畫,這些壁畫大多因為年代久遠,色彩已經脫落,有些甚至內容都模糊不清了,他們為了看得更清晰,又找到幾處油脂凸槽,一一點燃,終於把整個地下室都照亮了。
叢夏驚訝道:“這是……這畫的難道是女媧補天嗎?”
壁畫雖然粗糙殘破,但依稀能看出主角是一個女性,有一系列手舉什麼東西向天的畫面,下面有很多渺小的人畜和遍地的野火、怪獸,這副畫面很容易跟女媧的傳說聯繫起來。
莊堯點點頭,“是女媧用五色石補天的畫面。”
女媧補天是上古神話中耳熟能詳的一段傳說,在這裡看到倒也沒什麼特別奇怪的,也許這個城市裡原本的居民特別崇拜女媧,就像他們在別人家裡看到供奉關二爺一樣。
單鳴道:“等等,這副壁畫是連貫的,左右兩面牆都有。”
他們巡視一圈,果然發現這地下室的三面都有壁畫,壁畫似乎是個連貫的故事,他們從右往左一一看來,第一面牆壁畫的是一個相貌猙獰的男性神明和一個衣著華貴的人在鬥法,背景是洪水滔天、雷雨交加,繼續往左,是山崩天陷、濁流吞世。
莊堯道:“這副畫的應該是水神共工和五帝之一的顓頊爭位,輸了之後,一怒之下撞倒了不周山,把撐天的柱子給撞塌了,山海經上記載的是‘天柱折、地維絕、四極廢、九州裂,天傾西北,地陷東南’,就是因為這個女媧才用五色石去補天的,這些壁畫果然是連貫的。”
“趕緊看看最後一面壁畫。”
他們又走到最後一副壁畫前,這副壁畫上,女媧已經補天完畢,將補天剩下的最後一塊五色石放在了一座山上,一個騎著老虎的道士就站在五色石旁邊。
壁畫到這裡就沒有了。
叢夏皺眉道:“這壁畫除了最後一幕,其他倒都是中國古神話史上有記載的內容,畫在這裡是什麼用意呢?最後一幕又是什麼意思?這個道士是誰?”
孫先生和莊堯都沒顧得上說話,在三幅壁畫之間反復徘徊,仔細研究著。
倆人就這麼看了半天,莊堯才道:“這個道士,根據年代、樣貌特徵和坐騎推斷,應該是道教祖天師張道陵。相傳女媧決定補天時,尋覓補天的材料,後來選中了東海仙山天臺山的五色土,傳說五色土是蘊含陰陽五行精元的神土,吸山海之靈,集天地之氣,女媧借太陽神火煉出了36501塊五色石,用其中的36500塊補好了天,剩下的最後一塊留在了天臺山。這最後一幅壁畫的意義,恐怕就是張道陵來取這五色石。這段歷史上是沒有記載的,他取五色石的用意,也就不得而知了。”
“五色石……”叢夏忍不住摸了摸肚子上貼著的古玉,又覺得自己想太多了,古玉一點都沒有五色石的特徵,何況這應該只是一副民間臆想的壁畫,都牽扯到上古神話了,他的思維跳躍實在沒大到那個地步,連想都不敢想。
莊堯看穿了他的想法,道:“現在還沒有足夠的證據證明這座地下古城跟這場災難有關係,不過,我直覺這裡面能給我們很多答案。”
孫先生道:“對了,小叢,你還能感覺到傀儡玉嗎?”
叢夏一愣,“哎喲,摔傻了,唔,這會兒又感覺不到了。”
“既然傀儡玉能在地下移動,我們應該也能,那邊似乎是個長廊,我們往外走吧。”
牆壁的最後一面,正對著一條幽深不見底的長廊,長廊漆黑陰森,一眼看不見頭,就像一張怒張的大嘴,能把人吞沒。
他們在地上劃拉了半天,終於找到了一個長形的石頭,單鳴把外套脫下來卷在石頭上,挖起一大塊油脂,做成了個簡易的火把,四人定了定心神,往走廊深處走去。
另一頭,成天壁、沈長澤等人正急得焦頭爛額。
沈長澤厲聲道:“怎麼可能,他們剛才就是從這裡下去的,為什麼現在扣這個機關沒有反應?”
“有些機關有觸動次數或者時間限制。”唐汀之用工具小心翼翼地撬開那個掩飾在土牆裡的機關扣,這個機關扣表面上看不出來,只有用手觸摸能摸出跟其他地方不一樣,只要稍加摳動就能觸發,唐汀之用手仔細觸摸著,修長的手指循著機關扣往裡探,越探,他眉頭皺得越深。
“怎麼樣?還能再開一次嗎?”
唐汀之把手伸了出來,“我們被人耍了,這個機關是死的,根本觸動不了,叢夏他們掉下去的那塊暗板,是有人操控的。”
成天壁狠瞪起眼睛,“這裡面有人?”如果真的是人為的,那人的目的是什麼?會是叢夏嗎?成天壁急得頭頂都要冒煙了。事出突然,光線又極暗,那四人掉下去了,他們都沒反應過來,他現在太後悔當時沒在叢夏身邊了。
“這間地下室可能也有監控,但是這裡這麼大,光線又暗,找也找不出來。”
容瀾怒道:“我們把這面地板給拆了!”
唐汀之搖頭,“別亂來,這是土質結構的古建築,任何暴力都可能給它造成無法承受的損傷,如果我們在這裡被活埋了,得死一多半。就算要拆,讓我計算完承重。”
鄧逍急得直跳腳,“那怎麼辦?也不知道他們從多高的地方摔下去了,萬一下麵是……”阿布也憤怒而焦急地朝著那牆壁角落叫嚷著。
李道藹道:“我可以嘗試把頭融入地板下,但是這個方法未必能湊效,因為這地板肯定不止融合了一種土。”
沈長澤道:“還等什麼,趕緊試試。”
李道藹的上半身變成了褐色的土壤,悄無聲息地落在地面上,並慢慢地滲入土裡,他將身體分解成極細小的土壤顆粒,那地板果然糅合了岩石碎塊和沙土,而他只能在普通的土壤裡通行,這個過程很是緩慢,當他好不容易穿過地板時,眼前一片漆黑,李道藹試探地大喊四人的名字,但回應他的只是陣陣回音。
他的上半身卷成小型沙塵,吹落到了地面,在他半元素化的範圍內遊走,他現在身處的空間並不大,他在黑暗中把地面都摸了個遍,也沒找到任何人,無奈只好失望而返。
眾人一見他表情,就明白怎麼回事了。
成天壁狠狠捶了下牆,“你們返回地面吧,我來拆。”
沈長澤咬牙道:“我也要下去。”
唐汀之道:“你們讓開,讓我計算一下,李警官,告訴我地板和東西兩面牆的厚度。”
唐汀之得到資料後,在地上蹲著思考了半天,然後用石頭在離牆角兩米遠的地方畫了一個一米見方的方塊,“用鐳射切下這麼一塊,成天壁和沈長澤下去,其他人留在這裡擋著外面的東西。”
容瀾立刻按照唐汀之畫出來的線,用鐳射切割起來,快要切完的時候,楚星洲伸手一吸,整個土石板浮了上來,地面露出一個黑漆漆地洞,成天壁和沈長澤想也沒想,化成風與火鑽了進去。
沈長澤金百的火焰很快消失在了黑暗中。
唐汀之大喊道:“找到人了嗎?”
沈長澤道:“沒有,這個房間根本沒有人。”
李道藹道:“跟我下去時一樣。”
“不應該啊,這就是他們掉下去的位置,不過偏差了兩米而已,能有多大差別。”
“我下去的地方可是一點都沒偏差,下面什麼都沒有。”
“下面這個房間有多高?”
“大概也就三層樓吧。”
唐汀之皺眉道:“難道房間會轉移?”
成天壁的聲音從下面傳來,“我們發現了另一個入口,進去看看。”
“多加小心。”
成天壁和沈長澤徹底消失在了房間裡,眾人一邊抵抗著不斷從通道口湧入的變異動物,一邊焦急地等待著,失去了兩個自然力進化人的戰力,他們又開始感到吃力起來。
地下室安靜得落針可聞,四人亦步亦趨,心臟均不可抑制地快速跳動著。走了近十分鐘,叢夏沒感覺到任何異物的能量波動,這讓他不知道該高興還是失望。
走在最前面的單鳴道:“這邊有個房間。”
四人摸索著進了那個房間,一股塵封已久的黴味兒撲鼻而來,莊堯難受地咳嗽了兩聲。
“裡面有什麼嗎?”
“太黑了,媽的,油脂快燒完了。”單鳴抖了兩下,似乎被燙著了。
孫先生咳嗽兩聲,“這房間好像不大,我們看看有沒有什麼……”
他話音未落,眾人突然聽到了機括轉動的聲音。
單鳴眼神一暗,猛地把三人撲倒在地,他們腳下的地面開始震動起來,整個空間似乎都在旋轉。
單鳴把叢夏拽了起來,一左一右夾起莊堯和孫先生,就想從原路退回去,可當他按照回憶裡的方向後退時,卻發現原來門的位置變成了一堵牆。
叢夏急道:“門、門呢?”
孫先生歎道:“這房間會動,原來的門已經轉沒了。”
“那邊好像出現新的通道了,有風。”
單鳴撿起越燒越弱的火把,往另一面走去,果然,那裡出現了一個新的走廊,依然幽深漆黑,這回他們卻不敢亂走了。
單鳴氣急敗壞道:“這究竟是什麼鬼地方。”
孫先生道:“繼續往能走的地方走吧,這裡什麼都沒有,留在原地也沒有意義。”
四人無奈,只好繼續順著那走廊往前走,走了沒多遠,叢夏突然道:“傀儡玉,我感覺到傀儡玉了!”
“在哪裡?”
“在這面,牆擋著呢,離我們也就三四百米!”
莊堯道:“傀儡玉是怎麼在地下穿梭的?這裡一定還有機關,該死的,如果帶個探照燈就好了。”
說話間,火把終於悄悄熄滅了,單鳴打開手電筒,發現小手電筒電池也岌岌可危,在這無邊的黑暗中,幾乎沒辦法提供什麼有用的光亮。為了省電,單鳴把小手電筒關了,他們就這麼無奈地再次陷入了黑暗中。
叢夏苦笑道:“這下好了,沒吃沒喝沒路,還伸手不見五指,有通天的本事也出不去啊。”
“兩次……”孫先生喃喃道。
“什麼?”
“如果房間會轉動的話,那麼至少轉動了兩次,一次是我們掉下來的時候,不然上面的人不可能不設法救我們,還有一次就是剛剛,這兩次的轉動,都是針對我們的,可以說是機關預設的巧合,但也有可能是蓄意而為的,我更傾向於後者。”
“你是說,有人故意困住我們?”
“我傾向於後者是因為這裡面有跟我們一樣的活物,不然傀儡玉不會在地下亂走動的,它既然一直能動,那就證明它沒有被困住,它瞭解這裡的機關,就有可能用機關困我們,究竟是什麼東西……”
叢夏打了個寒戰,“會是人嗎?”
正當四人一邊思考,一邊摸索著牆壁前進時,寂靜地地下城裡,突然傳來了鈴鐺聲,叮噹、叮噹,聲聲入耳,清脆好聽,那鈴音環繞在他們四周,回音陣陣,他們根本分不清從哪個方向傳來,好像四面八方到處都是,時而遠在天邊,時而又近在耳畔,在這漆黑寂寥的空間中,只讓人覺得毛骨悚然。
四人貼著牆站著,身上冷汗直冒,單鳴抓握著步槍,既然看不見,乾脆閉上了眼睛,仔細分辨那聲音的方向。
叢夏顫聲道:“有、有光。”
單鳴睜開眼睛,旋身將槍口對準走廊盡頭——光源發出的地方。
只見很遠的地方,一團光搖曳著朝他們飄來,遠遠看去跟鬼火一樣,但仔細一看,能看到光暈下隱隱有雙腿交錯,鈴音就是從那光源處發來的。
單鳴低喊道:“什麼人!”
鈴音沒回話,只是直直朝他們走來,速度並不慢。
單鳴食指放在扳機上,冷道:“我數到三,你再不說話,我就開槍了。”
對面一點反應都沒有,依然穩步朝他們走來,似乎完全沒把單鳴的危險放在眼裡。
單鳴一個數都沒數,直接朝著那光團放了一槍,玻璃碎裂的聲音響起,光團應聲而滅,在那燈爆裂的瞬間,他們看到一道修長的黑影猛地從原地竄起,飛快地朝他們奔來,四人這才看清,那不是人,而分明是什麼獸。
單鳴叫道:“趴下。”
他身體緊貼牆面,感受著每一次那只獸踢蹬牆面時產生的震動,以此判斷那東西的位置,連開數槍。第三槍的時候,原本落地細無聲的獸,尖利地指甲滑了一下牆面,發出細微的聲音,單鳴知道自己那一槍肯定打中了,只是那獸腳步沒停,估計沒中要害。
他來不及換子彈,把槍一扔,抽出了軍刀,他的機會只有……不,他幾乎半次機會都沒有,100多米的距離,那獸不到三秒就跑到了,這速度他怎麼詞的中?
來不及多想,他就感覺撲面一股腥臭的風,那是獸口特有的味道,接著,他甚至來不及抬起手臂,就被一股巨力摜倒在地,下一秒,一道火焰在空中亮起,一時間,整個通道被照得名如白晝。
單鳴本以為是自己兒子及時趕到,結果發現那是叢夏扔出了一枚燃燒玉符,正好扔在了那獸的臉上,一張似豹似貓的猙獰獸臉出現在四人的視線裡,從臉型和耳朵形狀上看,是一隻金色的猞猁。
莊堯顫聲道:“不可能,為什麼無法干擾它的大腦。”
孫先生沒說話,估計也有同樣的問題。變異動物身體再怎麼強健,腦域進化始終是很原始的,兩個腦域進化人想要暫時控制一隻獸,並不是一件難事,可是倆人都發現有一股更強大的電波在干擾他們,這讓他們比落在獸口前還恐懼。
叢夏心道吾命休矣。真沒想到他們經歷了那麼多刀山火海,打敗了那麼多兇猛怪獸,最後卻會死在一隻猞猁嘴下?罷了,總比在蚯蚓肚子裡被活活悶死好一點……大概吧。
那只猞猁的大爪子把單鳴按在身下,卻沒動,估計是大腦被太多能量干擾,一時不知道怎麼動作了。
單鳴悄悄抓緊了匕首,在黑暗中丈量著那猞猁眼睛的位置,蓄勢待發。
可下一秒,那猞猁卻放開了單鳴,往後退去。
四人都沒敢說話。
那猞猁從喉嚨裡咕嚕了一聲。
單鳴從地上爬起來,打開了小手電筒,猞猁轉過身,往來路走去,走了幾步,還回頭看他們。
單鳴皺眉道:“這是讓我們跟上嗎?”
莊堯道:“看來是。”
叢夏差點兒喜極而泣,媽的,又撿回一條命啊。
四人別無選擇,只好跟在大猞猁後面,往走廊深處走去。
孫先生沉聲道:“這裡有一個比我進化程度還要高的腦域進化人,我們馬上就要見到他了。”

223、青海迷域 ...

四人膽戰心驚地跟在猞猁後面,往走廊深處走去,猞猁帶著他們進入了一個房間,那房間果然又開始轉動,這麼一連轉了三個房間,當站在最後一個房間時,隨著房間的旋轉,有光線逐漸出現在他們面前,一個開闊的地下室也慢慢嶄露頭角。
當房間旋轉完畢,四人都被眼前的情景給震住了。
那是一個比他們剛進入通道時呆過的房間還要大的地下室,地下室裡的光線亮得有些刺眼,因為那不是火光,而是電燈,在黑暗裡呆了數個小時,他們的眼睛一時都無法適應這麼明亮的光線。
地下室裡堆放了很多東西,電腦、發電機、試驗台、液態氧艙,甚至還有一架小型直升機,而試驗臺上,固定著一些難以定義的多次變異生物。
這完全就是一個實驗室,雖然簡陋,但明顯還在運作著。
四人還站在房間裡,久久都沒跨出去,眼前的一切讓他們說不出話來。
這時,從發電機後面走出了一個生物,他們實在無法形容這個生物是什麼,如果勉強從他身上挑揀特徵的話,他比較接近人類,而且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性,他約有兩米高,體表覆蓋著一層濃密的毛髮,上半身有六隻三對手臂,那三對手臂還不盡相同,一對粗短健壯,一對修長柔韌,一對纖細靈巧,兩條腿敦實有力,腳掌非常大,看上去就像個六臂猿,而最讓人感到驚異的,是他的腦袋,這個“人”擁有一個碩大無比的腦袋,大到跟他的體型完全不匹配,那個腦袋不僅大,而且猙獰非常,他的臉還維持在普通人類的大小,但從發跡開始就像發麵饅頭一樣漲大了數倍,跟他身上茂盛的體毛不同,他頭頂只有短短幾撮頭髮,膨脹的腦袋讓他的頭皮變異常透明,透明到甚至能窺見他頭皮下的血管和暴突的青筋。
叢夏對這個“人”的外形感到有些噁心,同時,他也感覺到了傀儡玉就在那人身上。
單鳴毫不客氣地說:“我操,你是個什麼玩意兒。”
孫先生喉結上下滑動,盯著這個“人”,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一樣。
那“人”頂著那碩大的腦袋走了過來,“老師,我就知道我們還會見面的。”
老師?三人驚訝地看向孫先生。
孫先生閉了閉眼睛,“沒想到,你還活著……或者,我該說‘你們’嗎。”
叢夏道:“孫先生,他是誰?”
那“人”做了個請的姿勢,“進來吧。”
四人遲疑著走進了實驗室,更加清楚地看清了實驗室的全貌,也看清了剛才帶他們進來的那只猞猁,那是一隻身長六米左右的金毛猞猁,它臉上的毛被叢夏扔出來的燃燒玉符燒掉了一撮,左腿被單鳴的子彈打中了,正潺潺流著血,但看上去不嚴重,它趴在地上,一邊舔著自己的傷口,一邊惡狠狠地瞪著單鳴。
孫先生道:“江贏,你既然活著,為什麼不去找我,你躲在地底下究竟想幹什麼?”
江贏坐在椅子上,不知道按了什麼按鈕,椅背上伸出兩個支撐的結構,托住了他的腦袋,顯然他的脖子也疲於支撐這個過於龐大的大腦,他笑了笑,“老師,我不是不想去找你,剛開始的時候,是出不去,後來知道了很多有趣的東西,又捨不得離開了。”不知道為什麼,他的笑聲讓幾人感到慎得慌,也許是他的外形實在太過詭異,那截然不同的三對手臂,簡直就像是……就像是從別人身上移植過來的,甚至有一對手臂分明像是女性的。
孫先生顫聲道:“你看看你,你變成了什麼樣子,這裡究竟有什麼東西迷惑了你?”
江贏冷冷一笑,“老師,難道你猜不到嗎?”
孫先生一時語塞,臉色變得青白。
“我變成這個樣子,是我自己選擇的,於其變成別人意識裡的一部分,哪怕變成怪物,我也想自己控制這個身體,雖然是難看了點,但還算好用。”他伸手指了指自己畸形的大腦,“這顆腦袋,真是好用。”
“你、你吞噬了他們。”
“不。”江贏臉色突然變得有些猙獰,“我們互相吞噬,是我在爭奪自我意識的戰鬥裡獲勝了,所以他們成為我的一部分。”
孫先生露出沉痛的表情。
莊堯低聲道:“你,你們,是當初來青海的科考隊成員嗎?”
江贏看了莊堯一眼,眼裡突然露出一絲貪婪地光芒,“小小的腦域進化人,又年輕,又聰明,真讓人羡慕。”
叢夏下意識地擋在莊堯面前,眼前這個人讓他打心眼兒裡感到恐懼。
江贏靠回椅背,笑了笑,“沒錯,不過我不是從北京派來的,我是青海這邊的科研所調過去支援的。”
莊堯冷道:“其他人都在地震的時候死了?你是怎麼活下來的?”
“我們在地震前兩天,發現了這個地宮的入口,於是幾個人下來了,地震的時候,下到地宮的這批人沒死,在山上的全死了。”
孫先生厲聲道:“其他人呢?程麗麗呢?岑波呢?你殺了他們嗎?”
江贏哈哈笑道:“老師,你為什麼非得認定是我殺了他們?岑波一開始就沒下來,我是和程麗麗、一個北京的科學家還有兩個特種兵一起下來的,地震後我們被困在了地底,在差點快餓死的時候,找到了你們進來的那條通道,就是順著東台吉乃爾河流域下來的那一條。我們本來想從那裡出去,卻開始有變異動物尋進山洞裡攻擊我們,一個特種兵死了,一個變異了,變異了的特種兵一開始還記得我們,我們靠著他打獵,活了一段時間,後來,我和程麗麗還有那個北京人的腦域都進化了,那個特種兵第二次異種後,自我意識越來越模糊,有時候會完全忘了我們,我們又開始陷入危險,不僅食物越來越少,還隨時可能被吃掉,那個特種兵每次獵回食物,我們三個都會在他的腦電波干擾上展開一番爭鬥,誰贏了誰就能分他的食物,結果所有人都吃不飽。我們三個人同時意識到了這裡的生物能通過吞噬其他物種而融合進化,於是,呵呵,我們吞噬了對方,最後我贏了,我融合了他們兩個人的智慧,三個腦域進化人的力量,讓我可以操控這裡的任何生物,甚至蘑菇森林的幻象,都是我製造的。這就是我變成這樣的原因,可這是我活下去最好的選擇。”
孫先生握緊了拳頭,蒼老的面孔又覆上了一層哀色,“江贏,這個世道,已經沒了公正和法律,你做了什麼,就算是我也沒權利譴責,可你這樣活著有什麼意義?躲在這個不見天日的地底……你既然已經進化,而且擁有比我更強大的腦域能力,為什麼你不來找我?你知道外面變成了什麼樣嗎?”
“我當然知道,你以為我就躲在這裡當猿人嗎?青海發生的一切,我都知道得清清楚楚,包括你們的動向,我一直在等你們來,我在找一件東西,只要找到了它,我就可以離開這裡,得到所有我要的一切。”
孫先生厲聲道:“你想要什麼?這個千瘡百孔的世界,還有什麼是值得渴望的?”
江贏冷冷一笑,“你們來時看到那壁畫了吧,那可不是我弄的,我發現這座地下城的時候,它就在那裡,我改造地底的機關,但很多東西我都留著,尤其是那副珍貴的壁畫。”
“那副壁畫究竟是什麼意思?”
“老師這麼聰明,難道猜不出來嗎。我在這地底的兩年多,跟你們一樣,在用一切精力研究末世的迷,我出發地跟你們不一樣,我一開始就處在整個秘密的核心地帶,當然,你們也知道很多我不瞭解的東西,比如青海外面的世界,不過那些暫時不重要,我知道這個世界變成這樣的原因,我現在要做的是,是找出那些最核心的東西,然後按照我的意願改變整個世界。”
孫先生道:“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江贏哈哈大笑道:“老師,你裝什麼傻,當初可是你慫恿我們來的,如果不是你年老體衰,受不了惡劣氣候,你當時肯定會自己來吧,你為那個東西尋覓了一生,現在它可能就唾手可得了,我們已經這麼接近它了。”
莊堯默然地看著孫先生。
叢夏心裡一緊,看來孫先生瞞了他們什麼。
孫先生沉默半晌,不再偽裝,低聲道:“我需要它的目的,絕對和你不同。”
“哦,那你需要它做什麼?”
“我要阻止這場災難!”
“那你阻止了嗎?”
孫先生臉色發青。
江贏哈哈大笑起來,“這場災難是兩千年前已經註定的,你拿什麼阻止?不過現在,我們有機會改變它。”
“你想怎麼改變?”
江贏看了看自己的手,露出意義不明地笑容。
孫先生厲聲道:“江贏,五色石是人類最後的希望,就算它擺在你面前,你也沒有那個能耐據為己有。”
五色石?叢夏看向孫先生,神情複雜,難道那副壁畫真的預示著什麼跟末世有關係的重要資訊?五色石究竟是什麼?
莊堯冷道:“說了這麼多,你用傀儡玉把我們引誘到地底,究竟想幹什麼,我們長得像那什麼五色石嗎?五色石只是傳說中的東西,幾歲小孩子都是女媧補天是神話,你不會是大腦進化過度,出現幻覺了吧。”
江贏笑道:“你不用激我,既然你們不遠萬里來到這裡,我不會吝嗇跟你們交流資訊的,我可以把我知道的告訴你,而你們要回答我的問題,你們從外面來,一定有五色石的線索。”
叢夏咬牙道:“好啊,先告訴我們壁畫的寓意,這個地下城是哪兒來的,五色石又是怎麼回事,寒武意識,傀儡玉,末世,這一切都是因為什麼!”
“別急,這件事要敘述起來,可是好長一段故事。我先說說這地下城吧,如果不是無意間在挖掘傀儡玉的時候發現了它,我早就在地震中死了,如果沒有我在這裡專心研究了近三年,寒武意識的陰謀你們再花10年也猜不透。”
“陰謀,從何說起。”
江贏道:“這座古城,你們也看出來了,是東漢時期的,我在這裡站穩腳跟後,就派遣變異動物從其他城市搬來了很多實驗器材,慢慢對這裡進行改造和研究。一開始這座古城的地下城部分,佈滿濁氣,人畜都能毒死,是我把裡面的濁氣放空了,當我對那種濁氣進行研究的時候,你們猜我發現了什麼有趣的東西?”
四人靜靜聽著。
“根據對古城裡屍骨的考古和對濁氣的研究,我確定這是一座在東漢末年爆發大瘟疫時期遺留下來的村落,東漢年間大大小小的瘟疫發生幾十起,直接促成黃巾起義的那一場瘟疫,是史上記載最大、影響最嚴重的一次,當時的中國總人口數不過四五千萬,那場瘟疫殺死了兩千多萬人,同一時間,歐洲也在爆發大規模鼠疫,從羅馬開始席捲整個歐洲大陸,致使歐洲減少了四分之三的人口,可以說當時整個世界的慘狀,不比現在好多少,你們覺得這種滅絕人類的行為,熟悉嗎?”
“你是想說,那是寒武意識幹的?”
江贏高深莫測地一笑,沒有正面回答,“我對那些封存了兩千年的濁氣,也就是瘟疫的病原體進行了研究,結果發現,它們含有少量的寒武能量,是寒武能量的一種變種,跟我們現在空氣中這種促使人進化的寒武能量還不太一樣。這種濁氣對普通人是巨毒,但是對於變異人來說,並不構成多少威脅。我當時跟你們一樣不理解,這個東漢時期應該在中原地帶的瘟疫村,為什麼會跑到青海來,這一點,是我研究到現在都無法解答的,但我知道,它一定跟五色石有關係。”
“你也不知道這個古城為什麼會在這裡?”
江贏搖搖頭,“這個村子的地下城遠超出東漢時期的建築和機關水準,根本就不該是那個時代的東西,雖然因為年代久遠,有些機關失靈了,但是只要稍加修復就還能使用,就算是放到現代,都是相當精巧的工藝,兩千年前的人根本不該造得出來,造這座城的人,擁有超前當代人千年的智慧。我對這個地下城的每一個角落都進行了研究。”他打開電腦螢幕,投影儀上放出了好幾副殘破的壁畫和古文字,包括他們看到的女媧圖,“這些壁畫和文字給了我很多説明,讓我最終確定,這座地下城的製造者是道教祖天師張道陵。”
“張天師?他為什麼要造這個?”
江贏看向孫先生,“老師,張道陵所做的一切,都一定跟五色石有關,不如你把你知道的關於五色石的事,跟這些小朋友分享分享?難得他們這麼信任你。”
孫先生臉色有些蒼白。
莊堯眯著眼睛看著孫先生。
孫先生靠著牆坐了下來,深深喘了口氣,陷入了回憶中,“12年前,我的親弟弟來青海研究所找我,我們已經很久沒見了,他是個考古學家、探險家,他說他在東台吉乃爾河中下游發現了一個隱秘的河道,這個河道已經乾涸了,至少有上千年的歷史,普通人根本看不出來那曾經是個河道,他覺得有挖掘價值,就順著乾涸的河道慢慢考察,後來發現河道居然是流進地下的,他以為自己判斷錯了,但是他沒放棄,在河道周圍找了很久,發現了一個山洞的入口,據他形容,那個洞口非常小,只能容一個人勉強通過,他進去之後,卻發現裡面的空間大得超乎想像。山洞裡刻著一些連他都沒有見過的圖形和文字,那些文字不曾出現在人類有記載的任何一段歷史上,他當時興奮難耐,覺得自己發現了新大陸,一個全新文字的出現,預示著華夏文明的歷史可能要被改寫。他無法看懂那些文字,但那上面還有一些很生動的圖形和畫,他看到了很多長相奇特的人類,那些人類做著一些意義不明的舉動,有的好像在打仗,有的在祭奠什麼,最後他們都自殺了,那一段非常詭異,那些畫意圖表現那些自殺的人身體飄散到了空氣中,然後,那些人的一部分化成了人,一部分化成了豬狗,一部分化成了魚蝦,總之,就好像世間萬物都是那些人的身體的一部分,就如同他們是神一般。我弟弟當時孤身一人,沒帶工具,草草拍了照之後就離開了,打算回市里安排人挖掘,在準備挖掘隊的期間,他因為太高興,來找我談過,繪聲繪色地描述著他在山洞裡看到的一切。那是我最後一次見他,他帶著一整只考古隊出發了,然後那只考古隊在格爾木消失了,連屍骨都沒能找到,派去搜救的人也沒能找到什麼河道、山洞。”孫先生歎了口氣,“因為對他的死耿耿於懷,我開始研究那些照片,我翻閱了無數古籍,最後居然在大西洋文明的研究史料中,發現了一些蛛絲馬跡,雖然記錄文字截然不同,但亞特蘭蒂斯人也曾在古籍裡表達過一群至高無上的神眾為了拯救人類灰飛煙滅的內容,他們的身體變成了現在形形色色的物種。這十多年間,我一邊做著自己的生物學工作,一邊用業餘時間研究了很多古文明,越來越多的資料顯示,這種神、或者先知人類身死後幻化成萬物的記錄有很多,他們之間最大的特徵是,他們都不是正常死亡的,不是死於戰鬥,就是選擇自殺。從生物學的角度去理解,這些神話就是想表達現代的生物都承載了古代神人的基因,這點是有證可靠的,我們體內的基因,都是從遠古時代流傳下來的,組成我們身體的粒子,從遠古時代就存在於天地之間,它們可能暢遊過地球的每一個角落,因為某一種人類無法解釋的原因,而最終彙聚在一起,組成了你、我、他,這些粒子每天都在變換,所以人類有生老病死,當一個物種死亡的時候,粒子並不會消失,只是重新分解,等待下一次命運的召集,組成別的生物,這在物質守恆定律裡已經被證實了。所以,兩千年前的古人死亡了,他的基因有可能出現在你身邊的一隻貓身上。那個山洞裡的文字,包括其他很多古文明的神話,都在表達一個中心思想,那就是我們繼承了上古時代神人的基因。”
莊堯若有所思,“那麼,這些基因是隨機分配的?在末世之前,人類顯性基因表達出來的特徵之間差距並不大,無非誰聰明點,誰強壯點,可是現在卻大不相同了,我繼承的基因和成天壁繼承的基因,造成了我們的天差地別。”
孫先生點頭,“對,在末世之前,我們都是普通人,但是現在,我們有了不同的變異方向,我們繼承的基因決定了我們變成怎樣的人。在末世之前,我的研究在理解那些畫所表達的東西後就陷入瓶頸了。我沒有跟任何人說起過,因為當時的考古學界認為我弟弟是個騙子,害死了跟他同行的隊員,而我是半路出家,語言沒有說服力,我研究這些也並不是想像誰證明什麼,只是對我自己失去親人的一種寬慰,所以我研究不下去之後,就暫時擱置了。直到兩年後,末世降臨了,當看著周圍的人和動植物瘋狂進化的時候,我突然想起了那些神話。神話通常是遠古人類對無法理解的自然現象產生敬畏、恐懼,進而進行記錄和藝術創造而流傳下來的,雖然誇張,但大多都是有證可考的,而一種類似的神話現象被幾個遠古時期地域差距很遠的文明同時記載,這就絕對不是憑空捏造的,從這些神話裡,可以確定兩點,第一,人類歷史上出現過好幾次大災難,但都有神相助,第二,大災難過後人類幾近滅絕,神為了幫助人類,犧牲自己的肉身,灑下基因的種子,讓人類這個種族得以繁衍聲息。我們假定這些都是遠古時期真實發生的,那麼再思考這些變異生物,就感覺豁然開朗了。”
叢夏一下子接收了這麼多資訊,腦子有些發脹,他艱澀地理解著,“孫先生,你是說,因為我們從遠古時代繼承了不同神人的基因,所以才有了這麼多不同的特徵,末世之前大家都太平庸,沒有發揮出生物潛能,所以人類差距並不大,但是寒武能量催動了生物進化,讓生物體的隱性基因爆發了出來,因此有些人成了自然力進化人,有些人成了返祖人。”
“對。遠古神眾留給我們的基因,一直蟄伏在我們的骨血裡,傳承千秋萬代,只等一股力量將它喚醒,就能徹底爆發,擁有遠古神眾的神力,這股力量,就是寒武能量。”
莊堯皺眉,“你知道這些,為什麼不告訴我們?”
孫先生低下了頭。
江贏笑道:“因為以腦域進化人的智慧,得到這些消息後,就會繼續往下深究,那麼離發現五色石的秘密也就不遠了,老師當然不會告訴你們,我想老師現在也後悔告訴我了吧。”
孫先生沉聲道:“五色石一直只是我的一個懷疑,直到今天,看到那副壁畫,我才敢真正確定它的存在。確定它的存在後,很多問題,確實迎刃而解了。”
江贏冷笑一聲,“這點你倒是沒撒謊,如果不是進入這個地下城,我也無法確定五色石的存在,或者我臆想中應該有這麼一個東西,只是不知道是什麼。”
叢夏聲音有些發顫,“五色石究竟是什麼?”
江贏反問道:“你相信女媧補天的故事嗎?”
叢夏一愣,如果遠古神眾真的存在,那麼女媧……
江贏道:“隨著我們對這個全新世界的瞭解,相信你們也早就知道了,寒武意識是一個地球平衡機制,我們可以把它比作電腦,它並不會獨立思考,但是它會對地球生物進行評估,對於超出評估值的危險物種,它會啟動毀滅機制,這樣才能保證其他物種在平衡的環境中生生不息,地球得以平衡地運轉。在這個星球的歷史上,寒武意識曾發動過多次毀滅機制,光是人類考證出來的就不少,地球多次變成不適宜任何物種生存的嚴酷環境,幾百萬年、幾億年後,地球再次復蘇,新生物如雨後春筍般冒了出來,比如我們耳熟能詳的恐龍,再比如,第一次寒武紀。寒武意識一直在調整著地球物種的平衡,作為它漫長生命河流中的過客,這回輪到人類了。物種進化的過程,總是越來越強大的,更何況人類一誕生沒多久就進化出了最可怕的智慧,有了智慧,就註定人類會進化成足以威脅地球的物種,我們用了幾百萬年的時間,進化到造出了足以把地球炸毀無數次的武器,甚至正在研究如何拋棄地球,尋找地外文明,你覺得寒武意識會放過我們嗎?但是,很多證據都表明,寒武意識並不是現在才開始想要清洗人類的,它在很早以前就已經有了這樣的意圖,想像一下,如果人類誕生沒多久,寒武意識就意識到人類具備了其他物種都不具備的智慧,也許從那個時候開始,人類的危險評估值就已經超過了警戒線,寒武意識想要做點什麼了。按照這個思路思考,很多事情都可以解釋了,人類歷史上很多神話傳說中推崇的救世神,都跟人類遭遇大災難密不可分,國外有什麼大洪水、諾亞方舟,中國有盤古開天闢地,女媧補天造人,如果這些都是真實存在的呢?如果這些災難都是寒武意識在對人類發動大清洗呢?盤古開天闢地,是為了消滅寒武意識釋放的毒氣,女媧補天,是為了填補臭氧空洞,如果這麼理解,所有的神話和救世神,其實都是寒武意識想要毀滅人類,而人類中的神在反抗!”
叢夏倒吸一口涼氣,突然覺得他所處的世界,並非現實,那些他從小就耳熟能詳的神話,有可能只是在隱喻他現在所處的末世地獄,這讓他如何接受?
莊堯的小拳頭握得緊緊的,“那麼,是不是可以猜測,古代的智者和神,都是進化到了登峰造極程度的變異人?!”
此言一出,叢夏更是感覺胸口被狠狠捶了一下,不知道為什麼,越是可能接近真相,他越是恐懼,他雖然已經變得越來越堅強,但還是沒有做好準備,要一下子接收這麼多神乎其神的資訊。
江贏點點頭,“這就是我最終的猜測。那些壁畫上自殺以撒播基因的人,恐怕都是變異人,智慧超群的是腦域進化人,擁有神力的是自然力進化人,女媧說不定就是個土自然力進化人,撞倒不周山的水神共工,說不定就是個水自然力進化人,山海經裡記載的妖獸怪物,其實都是變異動物!”
莊堯突然激動了起來,“那麼這些強大的變異人自殺的原因是什麼?難道是為了……”這一刻,就連莊堯都禁不住顫抖起來,接近人類最隱秘的秘密,竟是如此讓人惶恐……和興奮,“是為了,降低人類的危險評估值嗎!”
孫先生長歎一聲,“除此之外,那些擁有神力的人還有什麼理由自殺?為了讓人類得以繁衍,為了讓寒武意識停止對人類的大清洗,他們所能想到的唯一辦法,就是讓人類的危險評估值降到警戒以下,而他們,就是致使評估值超標的原因,只有他們死了,寒武意識才會停止大清洗……如果這就是事情的真相,那我……我們,我們的遠古基因被喚醒的原因是什麼?我們存在的意義是什麼?”
三個腦域進化人不知道思考到了哪裡,各個臉色慘白,一點血色都沒有。
叢夏也在懵懂中捕捉到了什麼,可他又覺得欠缺了點什麼,而更加迷茫,單鳴不停地抽著煙,眉頭緊縮。
叢夏問道:“那五色石呢?五色石是什麼?”
江贏道:“你已經已經猜到了吧,五色石是女媧用來補天的東西,世界萬物皆由五行而生,其實女媧是用五行能量‘織’了個天,把龐大的能量匯入五色石,去填補臭氧層被撕裂的巨大空洞。那唯一剩下的五色石,傳說她留在了天臺山,五色石是天地間最適宜承載五行能量的石頭。”
“五色石莫非是傀儡玉?”
“不,傀儡玉不屬於人類,傀儡玉是寒武意識的劊子手,而五色石卻是人類創造的。”
叢夏追問道:“那壁畫上是什麼意思?張天師取走了五色石。”
孫先生道:“他取走五色石,必然是為了救世。東漢時期禍及全球的連續不斷的瘟疫、天災,你們能想到什麼?”
叢夏脫口而出,“寒武意識?”
孫先生點點頭,“如果早發現這個地下城就好了,那麼我們就能早點看透,那分明是寒武意識距遠古之後的再一次的蘇醒,只是那時候,寒武意識只是發動了試探性的攻擊,因為比起遠古神眾和現代人類,東漢時期的人類威脅顯然不那麼大。但是,那個時期依然出現了很多遠古基因覺醒的人,比如張道陵,他參透了寒武之謎,意圖救世,所以他想到了上一次寒武意識蘇醒時,女媧用來救世的五色石,所以他去尋找五色石。”
江贏笑道:“老師分析得很好,張天師恐怕就是一個進化程度很高的腦域進化人,他知道這些秘密,但力量微薄,想借助上古神力,最終,他成功了,一場瘟疫讓世界人口少了一大半,張道陵也消失了,也許因為這慘狀,寒武意識又降低了對人類的評估,停止了大清洗。”
莊堯道:“傳說張道陵最後飛升了,難道他自殺了?”
江贏道:“這就不得而知了。反正,從這個地下城裡遺留的痕跡,我可以推斷出張道陵曾經在這裡居住過。歷史上流傳,張道陵在飛升之前,把畢生所學記錄在了一件寶器裡,那件寶器開始被張角所得,張角不過習得皮毛,就創立黃巾教,在東漢末年攪得漢廷不得安寧,張角死後,寶器不知所蹤,有傳聞寶器流去了西域,甚至已經不在中國,那件寶器,一定就是五色石。就跟遠古神眾一樣,張道陵也明白,只要人類生生不息,寒武意識早晚會捲土重來,為了庇佑後代子孫,張道陵一定把他知曉的末世的秘密和他生平所學放入了五色石中,那個五色石,是阻止這場災難的關鍵。”
聽到這裡,叢夏幾乎已經可以肯定,如果五色石真的存在,那麼無疑就是他身上的這枚古玉,雖然外形完全不像,可世間只得此一神物,再不可能有別的了。
莊堯顯然比叢夏還要先想到了這點,但他表面上不動聲色,他道:“除了那幅壁畫和一些傳說,沒有任何證據能證明五色石真的存在,於其尋覓這個,不如想想怎麼把自己的命保住,還能度過這次的大清洗吧。”
叢夏腦中靈光一現,莊堯的一句話,突然讓他抓住了剛才讓他模糊的焦點,他看著莊堯,顫聲道:“你不會是想說,只有超出寒武意識評估值的人類都死光了,這次的災難才能終止吧。”
莊堯嘲弄地一笑,“按照歷史上的兩次經驗,不正是如此嗎。超出寒武意識評估值的人類,末世前,是擁有大規模殺傷性武器的人類,現在沒了,末世後,就是我們,這些變異了的人類。”

224、青海迷域 ...

叢夏簡直一身冷汗,照這意思,所有變異人和超出常規的變異動物,都該死絕,這樣才能降低寒武意識的評估,讓這個世界重新恢復平靜。他們這麼拼命地收集傀儡玉,天真地以為只要想辦法把傀儡玉釋放的能量都遮罩了,就能阻止人類和動植物繼續進化,這樣災難就平息了,可是他們都想錯了。
那他們做這一切都是為了什麼?並不是所有人都那麼偉大,原意為了人類種族能夠繁衍生息,而犧牲自己,保全普通人的。至少如果他們早知道這點,很多人絕不會一次次去冒死搶奪傀儡玉,尤其是那些厲害的變異人,他們何不找個山清水秀的地方安穩地度過餘生?反正拼命也是死,不拼命也是死,有幾個人在這樣殘酷的環境下,還能保持無私的情操?叢夏自問自己也做不到。他和他珍惜的人一次次出生入死,承受數不清的恐懼和傷痛折磨,是為了能夠結束災難,和同胞齊心協力重建家園,過上幸福、溫飽的生活,不是為了最後集體自殺換取其他人在這個多災多難的星球上苟延殘喘的!這個結果,他無法接受!
不只是他,其他人的臉色也好不到哪兒去。
單鳴把煙狠狠踩熄了,“真是這樣?我們還來這裡折騰個屁?老子在北京有吃有喝,跑到這裡來出生入死,不是為了他媽的犧牲自己拯救全人類!”
叢夏苦笑,“雖然確實是想拯救全人類,也隨時做好了犧牲的準備,但如果一開始就註定沒有我們活的份兒,那我真是……我寧願回家。”他沒有那麼高潔的情懷,如果真相就是這麼殘忍,他只想帶著所有人離開這裡,開開心心地過幾年,死的時候也不會太遺憾,如果這件事被其他人知道了,多半會跟他一樣,瞬間失去鬥志。可是,這就是唯一的出路嗎?他不服啊,擁有強大的腦力、武力的進化人,明明是最能適應這個新時代的人種,為什麼卻要成為犧牲品?快三年了,他們掙扎著、反抗著,只因為心中有無限的希望,眼看他們就要把傀儡玉收集齊了,這個時候放棄,誰甘心?他道:“一定有別的辦法吧,變異人這麼多,別說自殺了,就是站著讓你殺,都不知道要殺到哪年哪月,想消滅變異人哪兒有那麼容易,我不會接受這種辦法的,其他人也不可能接受。”
江贏冷笑,“當然,要我犧牲自己,就為了讓那些沒用的普通人活下去?簡直可笑。所以我要找到五色石,張天師一定知道很多我們不知道的秘密,五色石如果為我所用,我一定有辦法活下去。”他握緊了一隻畸形的拳頭,變型的臉上盡是自負。
叢夏心道,古玉裡的知識,明顯都是道家絕學,那麼那個蒼老的聲音,便是張天師嗎?張天師不僅知道寒武意識的秘密,甚至能利用寒武能量説明人類進化、製造和改造工具,張天師對寒武意識的瞭解,遠比他們高深得多,江贏說得對,五色石,也就是古玉,確實是用來幫助人類的,也許張天師是出於什麼原因,無法阻止災難,所以將古玉流傳下來,幫助他們對抗寒武意識?可是……為什麼古玉的外形變了?又為什麼,古玉裡會出現佛家的梵文?他們在大雁塔地宮發現的那個盒子,是不是用來盛放古玉的?難道在這兩千年間,古玉也發生了什麼,所以才從五色石變成了這副古樸平凡的樣子?看來,他們雖然觸及了核心秘密,可仍有很多東西不甚瞭解。
莊堯也冷笑道:“如果張天師真的有辦法,他還留什麼五色石,直接把辦法傳給後人不就行了。”
“張天師一定有什麼苦衷,而且,那個時候變異人明顯還很少,也許張天師勢單力薄,雖然知道很多秘密,但是無力回天,他又預測到寒武意識必定會捲土重來,所以,他一定把最大的謎底放在了五色石裡。”
叢夏不解道:“如果遠古時期,寒武意識蘇醒,是因為當時進化出了一大批擁有神力的變異人,現在寒武意識大清洗,是因為人類擁有了高科技,那麼東漢時期寒武意識發難是因為什麼?東漢時期的人類,科技水準還很低下,也不見有記載出了多少神人。”
莊堯道:“那是因為寒武意識檢測到了人類的智慧吧。兩千年前的人類發展雖然跟現在完全沒法比,但是如果跟當時的其他物種相比呢?你別忘了,寒武意識檢測的是同一時代地球物種的平衡情況,人類在那個時候已經熟練運用和製造工具,建立社會制度,普及文字和藝術,圈養家禽,改造自然,對於同一時期的其他物種來說,人類已經開始顯露出威脅。”
叢夏點點頭,自嘲道:“太聰明了根本不是好事,蟑螂活了幾億年,也沒見寒武意識把它們滅絕。”
“這就是進化的代價。”
孫先生問江贏,“你在這地下城還發現了什麼張天師的遺留物?”
“經過我的研究和猜測,這些就是我目前知道的全部了,現在到我問你們了,青海外面不應該一點五色石的線索都沒有吧。”
孫先生沉聲道:“在來到這裡之前,我們從未聽過五色石,你想從我們這裡得到什麼線索?”根據現有資訊,他已經能猜出叢夏的能力來源一定跟五色石有關,說不定叢夏就是擁有者,可他直覺江贏不該得到那塊石頭。
“你們中有一個人,他不屬於人類變異體系中的任何一種,他擁有所有變異人都沒有的能力,他可以給人療傷,可以製造一種能量防具。”江贏的目光落到了叢夏身上,“我的判斷不會出錯,你一定跟五色石有關係,否則,你的能力是從哪裡來的?”
叢夏表情微微一變,“我的能力?所有人都不知道他們的能力是從哪裡來的,我又怎麼會知道。”
江贏哈哈大笑道:“你身邊這麼多腦域進化人,難道他們都沒告訴過你,不要在腦域進化人面前撒謊嗎。”
叢夏咬了咬牙,根本不知道怎麼往下接了,他不管說什麼,江贏都看得出來。
江贏逼視著他,“你們一進入青海,我就開始暗中觀察你們,搜集你們的資訊,整個青海到處是我的眼線,別以為能瞞住我什麼,你的能力跟所有變異人都不同,其他變異人的身體裡只能有一種五行能量佔據主導,但你卻沒有這樣的阻礙,就連那個俄羅斯女人,身為木自然力進化人,只能給同屬性和相生屬性的人療傷,你卻可以給任何人、畜療傷。最神奇的便是你製造的那個能量防具,當我得知這個東西存在後,我特意解剖過你們在格爾木死亡的同伴屍體,那個玉片裡蘊含著純屬性的能量,並且用一種特殊的符文技術籙入,能將道家絕學和寒武能量結合,從古至今本該只有一個人能辦到,那就是張道陵,可是你卻學會了。五色石,是不是在你手上?”
江贏句句說中,叢夏臉色變得無比蒼白,他就算不承認,也會被江贏看出來。
莊堯剛要張嘴,江贏抬手打斷他,“小朋友,身為腦域進化人,你雖然可以在我面前撒謊,但是你改變不了我的判斷。小子,把五色石交出來,你不會以為我閑著沒事兒,大費周章,就為了讓你們下來瞭解我辛辛苦苦研究出來的資訊吧。”
叢夏冷靜了下來,“對,五色石在我這裡,但是只有我能使用。”
江贏眯起眼睛,他看得出這句話叢夏沒有撒謊,但還是不太信,“傳聞張角就曾得到五色石,並且習得皮毛,怎麼到了你這裡,就只有你能用了。”
“信不信由你,你想使用五色石,就把傀儡玉交給我們,跟我們一起離開,回北京,那裡有無數腦域進化人,都在為人類的未來努力,你完全可以去助他們一臂之力。”
江贏哈哈大笑道:“傻小子,你還不明白嗎,寒武意識根本不會讓這麼多腦域進化人啊、自然力進化人啊活著,你們到最後都會死,五色石救不了全人類,但它可以救我,它可以讓我變得無比強大,哪怕寒武意識把環境變得再惡劣,也不妨礙我活下去。”
孫先生厲聲道:“江贏,你簡直無恥,為了傀儡玉,為了阻止這場災難,多少人默默無聞地犧牲了,如果五色石真的能救全人類,你怎麼敢據為己有?”
“我為什麼不敢?你們流血拼命換來什麼了?你們早晚都要死啊,哈哈哈哈。”
叢夏握拳道:“你得不到五色石,我跟五色石有某種聯繫,不僅只有我能使用它,它甚至不能跟我分開,五色石就在我身上,但如果你敢傷害我們,就算你得到它,它也是一塊破石頭。”叢夏知道已經無法隱瞞,索性說了出來,他們四人在江贏和這只猞猁面前根本沒有反抗之力,現在只能想辦法先把命保住。
江贏眯起眼睛,叢夏既然沒有撒謊,難道他說得是真的?五色石當真只有這個小子能用?他將信將疑道:“把五色石拿給我看看。”
叢夏解開衣襟,繞開肚子上纏著的層層腹帶,然後拿出了一塊掌心大的古玉的玉石,看上去平淡無奇,甚至如果放在末世前,一看就是便宜的玉料。
江贏瞪大了眼睛,站起了身,朝叢夏走來。
叢夏後退了一步,抓緊古玉,江贏畸形的樣子讓他心裡泛起一陣厭惡。
江贏走到他面前,抓起了古玉,放在眼前細細打量著,臉上的表情不斷變換著,似乎相當疑惑,“這是五色石?”顯然他什麼都沒感覺到,甚至跟畫上的五色石外形也差很多。
叢夏哼道:“是你說它是的,我怎麼知道是不是。”
“你的能力,就是從這裡來的?”
“對。”
“你是怎麼……使用它的?”
“我……我撿到它之後,就變異了,跟其他人變異的方式都不一樣了,我能給人療傷,變異之後,獲得了一些意想不到的能力。”叢夏記得莊堯教過他們,如果想在腦域進化人面前撒謊,寧肯不說,也一定不能直接說謊話,而是要想辦法把自己想要隱瞞的資訊省去,確保自己說的每一句都是真話,但偏偏沒有關鍵內容,剛才江贏問他話的時候,有很多非黑即白的問題,他只能選擇是或不是,現在終於讓他逮到一個問題,可以稍微發揮一下自己的智商了。
“是怎麼獲得的?”
“我怎麼知道怎麼獲得的,它就是讓我有那樣的能力了。”
“那那種防具呢?你是怎麼做出來的?”
“它教我的。”
江贏怒道:“別再給我繞圈子!”說著伸手就要去掐叢夏的脖子。
單鳴快速一口扣住他的手腕,一手率先掐住了他的脖子。
那只大猞猁站了起來,朝著單鳴咆哮一聲。
江贏朝著單鳴冷冷一笑,眼中突然精光一顯,單鳴瞪大眼睛,瞳孔急劇收縮,臉上突然出現極其痛苦的表情,噗通一聲跪在地上,死死抱住了腦袋。
孫先生厲聲道:“江贏,你住手!”
江贏輕蔑地哼了一聲,收回了電波干擾,單鳴歪倒在地,表情扭曲、冷汗狂流,他咬著嘴唇,硬是沒發出聲音,叢夏將他扶了起來,“單哥?你沒事吧?”
單鳴搖搖頭,惡狠狠地瞪著江贏。
江贏抓著古玉,後退了幾步,摸了摸那猞猁的腦袋,“你不說,沒關係,我們有得是時間,我能把你所有的記憶都掏出來。”他想回到那椅子裡,顯然當他行走的時候,他的腦袋給他很大的負擔,可還沒走到椅子邊,他突然被一股奇怪的力往回扯,他心驚回頭,卻發現四周什麼也沒有。他又猛地低下頭,看著手裡的玉。
叢夏道:“我說了吧,它和我不能分開,如果你不能保障我們的人生安全,你既得不到它,也用不了它,你唯一的出路,是和我們合作。”
江贏深沉地看了他半晌,走過來把玉還給了他,“有意思,你是怎麼得到它的?為什麼你們會綁在一起?”
“我第一次見到這塊玉,不小心把血滴上去了,然後我就和它‘立契’了。”
“血?”
叢夏嘲諷道:“你也試試?”
江贏沒有理會他的挑釁,只是若有所思地看著他,半晌,才道:“為什麼是你呢?五色石為什麼選中了你?張天師為什麼選中了你?”
“我怎麼知道。”
莊堯開口道:“會不會是‘基因’呢?”
江贏眼前一亮,有些急躁地說:“基因,對啊,你究竟遺傳了什麼遠古基因?”
莊堯道:“既然是我們的基因決定了我們的變異方向,那麼也有可能,是叢夏的基因決定他得到五色石,獲得那些能力。”
江贏用一種熱切地讓人發毛的眼神看著叢夏,“你究竟繼承了什麼和我們不一樣的遠古基因?”
莊堯冷笑道:“如果是基因決定了這一切,那你就算得到五色石也沒用。”
江贏哼道:“五色石失蹤了兩千年,還有很多秘密沒有解開,話別說得太早。”
單鳴喝道:“你這大頭怪真他媽多廢話,拿點吃的來。”
江贏沒理他,朝大猞猁點了點頭,猞猁繞到一個試驗台後方,叼著一隻血淋淋的灰毛大老鼠,扔到了他們面前,又拽過來一個簡易燒烤架給他們。那老鼠個頭倒是夠大,十個人都吃不完,就是有些噁心,不過幾人並不在意,他們吃過的噁心東西多了去了,早已經習慣了。
單鳴抽出匕首,開始剝皮割肉,叢夏把老鼠肉放到燒烤架上,他們已經餓了一整天,此時恢復體力顯然很重要。
他們烤肉的時候,江贏沖孫先生和莊堯道:“老師,小孩兒,你們過來。”
倆人對視一眼,走了過去,江贏帶著他們觀賞自己的實驗室,“這是我建立的新基因譜,已經收集了三百多種變異動物的基因,經過長期的比對分析,我目前已經提煉出13種遠古基因,如果有更龐大的基因庫,一定能提取出更多,這些基因,有得能讓生物體體格強壯,有得能直接決定生物體的智慧。這些基因作用的方式就跟癌細胞差不多,一個生物體內可能潛伏著數不清的遠古基因,當末世降臨後,寒武能量開始充滿整個地球,很多遠古基因在寒武能量的刺激下蘇醒了,如果一個生物體內某一類遠古基因的比重比較大,它就會朝那個方向變異。”江贏指著那只猞猁,“它原本沒有變異,是我對他進行了基因移植,以人為地手段增加了它某一種基因的比重,讓它變異了,它是目前最完美的一例。”
莊堯道:“我們在北京時也做過基因改造試驗,雖然那時候不知道有遠古神眾的基因這種東西,但是原理差不多。外面那些多次變異生物,不會也是你弄出來的吧。”
江贏道:“如果我有那個能力就好了。它們多次變異是因為這裡的寒武能量濃度太高了,不斷刺激著它們體內潛伏的遠古基因,普通的變異生物能有一種基因蘇醒就不錯了,它們通常能蘇醒兩到三種。兩個生物異種,靠的是他們體內遺傳有相似的遠古基因,當它們互相吞噬對方的時候,基因融合,它們也就融合為一體了,這是相當小概率的事件,因為兩個生物體要恰巧能夠覺醒同一類基因,並且還恰巧吃了對方,但是在這裡,生物體普遍能覺醒兩到三類基因,這樣它們異種的概率就比其他地方的物種多了很多倍,所以這裡產生了這麼多多次變異生物。這些怪物都知道這樣能讓它們更強大,所以不停地‘試吃’,哪天吃對了東西,就能再擁有一種能力,不過,多次變異生物也有個很大的缺點,就是因為異種了太多生物,而造成自我意識混亂,全都不知道自己在幹什麼,只知道吃。”
“這只猞猁呢?它異種了什麼東西?”
江贏看著猞猁,“我沒讓它異種任何其他物種。那些失去自我意識的怪物,只是一群醜陋的、力氣大的廢物,早晚會因為無法控制自己的行為而互相殘殺,強大只是一時的,活不了多久。它不需要異種別的東西,已經很強大。”
莊堯瞥了他一眼,“那你又是怎麼變成這樣的?”
江贏臉上閃過一絲猙獰,“這是我爭奪自我意識成功的代價。”
“什麼意思?”
江贏沒有說話,顯然不想告訴他。
莊堯眼睛精光一閃,露出一絲冷笑。
孫先生道:“你跟我們說這些做什麼?”
江贏道:“你們也看到了,只要我持續研究下去,能解開很多遠古基因的迷,如果我們能夠完成這個一遠古基因譜,就可以隨心所欲地讓任何人、動物變異,甚至可以建造一支屬於自己的軍隊,永遠保護我們。”
“‘我們’?”
“沒錯,既然我不能自己使用五色石,而你們恰巧也掌握著很多我不知道的知識,何不合作呢?這個遠古基因譜裡最欠缺的,是自然力進化人的基因,我雖然很想得到自然力進化人的基因,但是楚星洲和容瀾都太強大了,我沒法取得,自然力進化人究竟是繼承了什麼遠古基因才擁有那樣的神力?他們的基因有什麼不同?你們一點都不好奇嗎?如果我們能夠完善整個遠古基因譜,說不定,我們可以製造自然力進化人!如果我們連改造自然的力量都擁有了,寒武意識能奈何我們嗎?”
孫先生臉色發白,“江贏,你真是瘋了,你想製造自然力進化人?你難道忘了,就是因為遠古時代出現了太多神級的自然力進化人,才會造成那麼多大災難,如今那些自然力進化人不過稍微擁有了掌控自然的力量,寒武意識已經要滅我們,你還想要這個星球遭遇什麼?”
“當力量絕對強大時,就根本不需要懼怕任何威脅。那些遠古神眾不過是一群傻子,什麼天崩地裂,只能殺死普通人,自然力進化人擁有絕對自保的能力,他們想活下來,輕而易舉,他們自殺有什麼意義?就算粉身碎骨,都不能阻止寒武意識,寒武意識和地球是一體的,除非他們毀滅整個星球,否則寒武意識永不滅!自殺以降低寒武意識的評估值,只是拖延一點時間而已,根本就是無功之舉,還不如在自己的時代瀟瀟灑灑地活完,管種族延續有什麼意義?種族延續千秋萬代,誰能看到?”
孫先生甚至連火都發不出來了,他仿佛一下子蒼老了好幾歲,他歎道:“江贏,你說得我無法反駁,因為你全都沒說錯。但是,遠古神眾比我們還要聰明,難道他們想不到嗎?我六歲讀書,從小癡迷科學,我這一輩子都在做著我認為很崇高、很自豪的工作,那就是為人類的繁衍和發展貢獻力量,沒錯,種族延續其實跟我們沒關係,我們死了就一了百了了,但是身為人類,身為一個科學工作者,你沒有半點悲天憫人的情懷嗎,你沒有半點使命感嗎?如果人類真的滅絕了,哪怕你看不到聽不到,僅僅只是想想,你不覺得悲哀嗎?我們的祖先一代一代積累下來的知識、文明,都將從這個星球上被抹去,那是人類這個種族幾百萬年努力的成果啊,你能眼睜睜地看著它們消失,卻什麼也不做嗎!”
江贏嘴角抽動,他神色有些猙獰,“老師,你不要再拿這些大道理來壓我,我的親人、我的孩子,早就死絕了,只要我一閉眼,身後沒有任何值得我留戀的,人類死絕了也與我無關,你想當偉人,當英雄,儘管當去吧,我只要活在這個時代就行了。”
孫先生無力地垂下了肩膀,失望地搖著頭。
江贏道:“我給你們半天時間考慮,如果你們答應合作,我就放你們一個人出去,和外面那些人談判,最好讓他們都歸順我,我想,如果他們知道了這麼拼命根本沒有用,他們最終都會死,恐怕不用我勸,他們也會做出跟我差不多的選擇。”
孫先生冷道:“不是所有人都跟你一樣怕死的。”
江贏哈哈笑道:“怕死?老師,你太小看我了,我不怕死,我只是怕死得沒有意義,我怕為了一群我根本不認識的廢物枉死,不信你去問問外面那些人,告訴他們真相,看他們有誰不後悔來這裡送死!”
叢夏的心在往下沉。江贏說得沒錯,如果他們知道真相,很多人都會失去士氣,就連他剛才都動搖了,他之所以沒有放棄希望,是因為他還有古玉,他也不甘心這麼久以來的努力付之東流,不管怎麼樣,他已經走到了這裡,他要把傀儡玉集齊了,拼一把。但是其他人呢?其他人也能跟他們一樣意志堅定嗎?難保有人會產生跟江贏一樣的想法。
這個秘密,不能讓更多人知道……

225、青海迷域 ...

江贏把他們扔進了一個密室裡,自己不知道忙活什麼去了。
四人一邊吃飯,一邊商量對策。
叢夏環顧四周,“這裡面不會有竊聽器吧?”
莊堯搖頭,“沒有,檢查過了,你以為在這種千年古城裡改造東西那麼容易呢。”
叢夏鬱悶道:“那咱們說說吧,怎麼出去啊。一個比你們還厲害的腦域進化人,一隻我們打不過的猞猁,真是被人欺負到姥姥家了,要是天壁在……哎。”
單鳴不服氣地說:“給我只巴特雷,幹死那只破貓。”
叢夏勸道:“單哥,你千萬別亂來,那只猞猁速度太快了,而且好像挺記恨你傷了它腿的。”
“速度再快也快不過子彈。”單鳴看了看自己的MP5衝鋒槍,鬱悶道:“就剩半個彈夾了,奶奶的,這大頭怪真瞧不起我們,連我們槍都不繳。你的槍給我看看。”
單鳴把倆人身上的武器都集中起來,評估一下他們現在的戰鬥力。叢夏以前根本不怎麼在意槍的作用,主要是因為他槍法差,拿著用處也不大,沒想到這些武器卻是他們僅有的依靠了。
莊堯和孫先生沒搭理他們,在一旁嘀咕著什麼。
“你也是這麼想的?果然有文章可以做。”
叢夏湊過去,“你們說什麼呢?”
“我們在討論江贏的弱點。”
單鳴嗤笑,“他的弱點?腦袋大不方便行動唄。”
“這是一個,還有一個他自己都不願意說的,但是我和孫先生已經推測出來了。”
“什麼?”
“你們注意到了嗎?江贏說的多次異種生物會失去自我意識,但是為什麼他沒有失去自我意識呢?”
叢夏道:“因為他是腦域進化人吧,腦域進化人應該有辦法控制自己,他不是說他在自我意識的爭奪中勝利了嗎。”
“你想一想,爭奪自我意識勝利的異種人都是什麼樣子?比如柳豐羽,比如魔鬼松。他們不禁可以在不同形態之間自由切換,而且可以完全控制任何一個形態下的自己,如果他真的在自我意識爭奪戰裡勝利了,為什麼會變成那副德行?”
叢夏一愣,“你的意思,他沒成功?那他怎麼保持自我意識的?”
孫先生道:“我們懷疑,他從頭到尾都沒有真正佔據那具身體,甚至他們的異種都不夠成功,也許是因為他們是極其稀少的同物種異種,也許是因為他們是腦域進化人,總之,江贏並沒有真正勝利,他可能把另外兩個人的意識,逼進了那四隻手臂裡。”
“什麼?”叢夏露出厭惡的表情,“你是說,那些手臂裡關著另外兩個腦域進化人的意識?”
莊堯道:“只有這麼想,才能解釋得通,總不可能是他自己想要變成那副樣子的。我想,他剛開始異種的時候,另外兩個腦域進化人的自我意識太強了,他們三個在這具身體裡爭奪了很久都沒有結果,後來稍占上風的江贏把他們的手臂移植到了這具身體上,然後用某種方法把另外兩個人的意識放進了他們自己的手臂裡,給他們造成還歸屬自我的假像,換取一時的和平。如果你仔細看,就會發現他另外四隻手臂其實不怎麼用,也不太受他控制,估計他也不願意去用,因為很可能會喚醒另外兩個人的自我意識。明白了嗎,這可能是我們唯一的突破口。”
叢夏喜道:“只要讓那兩個人的意識蘇醒,他就肯定沒辦法對付我們了,那我們就可以逃出去了。”
莊堯道:“順利的話。如果失敗,他會讓猞猁把我們三個咬死,然後留下你給他當五色石的翻譯機。”
叢夏哭喪著臉,“不會的,如果猞猁把你們咬死了,我寧死也不從。”
“白癡,我隨便說說的,唐大校又不是吃乾飯的,他也一定在想辦法救我們,但是我們首先要想辦法破壞這裡的機關系統,讓他知道我們在那兒。”
“那我們現在怎麼行動?”
“我和孫先生正在想呢,先說說別的吧。”莊堯道:“你剛拿到古玉的時候,它就那個樣子嗎?”
“是啊,完全沒有五色石的特徵,所以其實我到現在還有點懷疑……”
“沒什麼可懷疑的,如果五色石真的存在,那麼就是這塊東西無疑了,只是還有很多疑點讓我想不通 。”莊堯道:“你曾經跟我說,裡面的文字是梵文,還有我們在大雁塔地宮裡發現的那個盒子,如果真的跟古玉有什麼關係,也是從佛塔裡發現的,這是怎麼回事?”
叢夏道:“這點我也很疑惑,不過古玉的外貌變化也很大,會不會在這兩千年間出了什麼事呢?”
“顯然是……”莊堯看似有些頭疼地揉了揉耳朵,“果然,知道的越多,不知道的也越多了。現在我對傀儡玉的存在又生出了很多疑問。”
叢夏皺眉道:“我也是,傀儡玉的存在我越來越不能理解了。如果它是寒武意識的工具,為什麼要促使我們進化,讓我們變得強大,來反抗寒武意識呢?”
“要弄清楚這個問題,我們必須先知道寒武能量是什麼。寒武能量,根據我們的研究,是一種能作用於細胞,促使其進化、異化、修復的生物能量,這種能量同時又跟五行能量相輔相成,可以操縱自然,甚至還能跟其他很多能量一樣,轉換成電能、熱能供工業生產,可以說是一種全能的能量,它應該是這個星球的源能量,沒有它,就沒有地球的今天,所以寒武能量才無所不能,可以任意改變這個星球上的人畜、草木、山河。這種能量,顯然不是任何人可以創造出來的,所以寒武能量必定是寒武意識的工具,利用寒武意識發動自然災害,異化細菌以發動瘟疫,讓動植物細胞進化,寒武意識可以說有數不清的方法對付人類,只要它掌握著無所不能的寒武能量。可是今天,在知道了這麼多秘密之後,我才意識到,我們可能又走入了一個先入為主的誤區。”
單鳴挑眉,“什麼誤區?”
孫先生道:“寒武能量屬於寒武意識無誤,可傀儡玉,卻未必是寒武意識造出來的。”
叢夏一愣,“可是,傀儡玉是用來承載寒武能量的。”
莊堯道:“沒錯,就是因為這個,所以我們一直都覺得傀儡玉是寒武能量天生的載體,是寒武意識的工具,可是,如果不是呢?寒武能量顯然是能被人類利用的,我們用寒武能量做武器燃料、冬天供暖,這都是對寒武能量的初級利用,而高級利用,早在兩千年張天師就做到了,古玉教了你很多善加利用寒武能量的方法,說明那個時候張天師對寒武能量的瞭解就遠比我們高深得多得多,甚至他對寒武能量的利用,你現在也只學了個皮毛。在現在科技倒退幾百年的情況下,我們依然學會了使用和儲存寒武能量,就連你都會籙制蓄能玉符來儲存寒武能量,對寒武能量的利用達到神鬼莫測程度的張天師,為什麼就不能造一個巨大容量的蓄能玉符來儲存寒武能量呢。”
叢夏沉聲道:“你是想說,傀儡玉也有可能是張天師造出來的?”
莊堯搖搖頭,“我無法確定。傀儡玉儲藏的寒武能量太龐大了,簡直不像人類所為,就算不是張天師所謂,也有可能是遠古神眾所為,總之,我越來越懷疑,傀儡玉並不是寒武意識製造出來的,它出自人類之手。”
“人類為什麼要製造它?”叢夏不太能接受這個想法,一直以來,他們都把傀儡玉當做人類的“敵人”,儘管它有很多用處,卻也是造成末世的最大兇手,他們抱著要將它封印的決心走到了現在,沒想到今天和江贏的談話,顛覆了他們長久以來的判斷,現在好多事,他們都需要重新推敲,甚至要一遍遍推翻自己的錯誤,這個過程,實在有些痛苦和窩火。
孫先生苦笑道:“遠古神眾的想法,太難捉摸了。如果按照這個思路思考下去,很多問題又可以解釋通了,當然,也許我們現在的猜想又是錯誤的,我們在錯誤和糾正錯誤之間已經反復很多次了,論證一件事就是這樣,有點耐心吧年輕人們,到最後,真相一定會坦白在我們面前的。”
單鳴搖了搖頭,“這種費腦子的事留給你們去思考吧,聽你們繞來繞去,我耳朵都長繭了。現在能不能商量點實際的,怎麼對付那個大頭怪和猞猁。”
孫先生笑道:“你有什麼好的建議嗎?”
單鳴抽了口煙,用髒兮兮的衣服擦著槍管,“我只有兩把槍、一把刀和一條命,如果你們能對付大頭怪,我保證把那只猞猁困住,到時候你們只管跑就行了,我能活就活,死了也跟你們沒什麼關係。”
“單哥,我們正在想辦法,不會讓你去送死的。”
單鳴咧嘴一笑,“那個小孩兒可不這麼想。”
莊堯道:“如果犧牲你一個能換我們三個出去,確實很划算,反正跟我們比起來,你是最沒有存在價值的。”
叢夏喝道:“莊堯,你別這麼說!”
單鳴也沒生氣,咧嘴笑道:“小孩兒說得沒錯,不賭一把,我們四個都會死。你們三個是隊伍裡的核心人物,我只是一個普通人,無論是從情感還是利益角度,你們最先捨棄的肯定是我,在那個大頭怪看來,要殺也一定先殺最沒有利用價值的我。所以,我需要你們對付大頭怪,你們需要我在你們對付大頭怪的時候對付猞猁,合作達成了,你們真該慶倖這是末日時代,不然你們未必付得起我的傭金。”
叢夏聽得目瞪口呆。他以往跟單鳴接觸不多,對單鳴最大的印象,就是火自然力進化人沈長澤的養父,單鳴一直沒有變異,之所以能在滿是變異人的世界裡取得很高的地位,最主要的原因其實是沈長澤對其百依百順,雖然他們都說單鳴的戰鬥力很強,他也親眼見識過這個男人在戰場上的狠勁兒和殺傷力,可是跟沈長澤的實力相比,他們相差太遠了,所有人都是顧忌沈長澤,才會高看單鳴。直到這次的意外,才讓他真正開始瞭解這個單鳴。這個末世前國際上享譽盛名的雇傭兵,這個鐵血、冷酷,可以笑談自己生死,可以毫不在乎自己窘境的戰士,真的是一個相當強悍的男人。
叢夏看著單鳴,就想到了千千萬萬沒有變異的普通人。他們原本都是同樣的人,卻因為一場災難被以是否變異為標準,區分出了高低貴賤,人口基數最大的這一批普通人,過著最底層、最困苦的生活,不但對於阻止這場災難沒有幫助,甚至還在拖著變異人的後腿,可是叢夏差點忘了,這些人才是人類真正的希望,他們能繁衍後代,他們沒有受到寒武意識的“詛咒”,如果真的有一天,變異人必須以死換取這個世界的平靜,那麼這些普通人才是人類的未來,看到單鳴這樣無論內心還是身體都強大的普通人,叢夏心中突然就對未來也充滿了希望,就算他們最終都會死,重建人類家園的工作落到普通人手裡,也沒有什麼可以擔心,人類這個種族,本來就是頑強的生物,不該被任何磨難所打倒。
單鳴皺眉看了叢夏一眼,“你看我眼神怎麼這麼噁心,想什麼呢你。”
叢夏尷尬地扭過頭去,“沒什麼,我就是覺得單哥你挺帥的。”
“廢話。”
“但是,咱們還是要努力一起出去,只要制止了江贏,你們應該也能控制住猞猁吧?”叢夏看向莊堯。
莊堯道:“恐怕我們到時候分不出多餘的精力對付猞猁了,而且,即使我們把江贏身體裡另外兩個人的意識喚醒了,事情也未必會朝著對我們有利的方向發展,只能賭一把,如果失敗了,那就是徹底失敗了。”
“對了,我們能不能讓單哥直接殺了江贏呢?”
單鳴和莊堯同時搖頭,莊堯道:“江贏既然連槍都不繳,說明他根本不怕槍,至少對於我來說,如果有人想攻擊我,在那人動之前,我就能通過表情、動作和殺氣感覺出來了。殺氣是一種波長,是真實存在的,所以單鳴如果想朝江贏開槍,根本沒有機會,就會被他制服。”
叢夏歎了口氣。
孫先生道:“小叢,江贏把傀儡玉放哪裡了?”
“就掛在他脖子上。”
“一會兒我們如果能控制住他,單鳴去對付猞猁,你去搶傀儡玉。”
“然後我們怎麼出去?”
“在這種歷史久遠的地下城裡造機關,技術難度很大,所以機關一定複雜不到哪兒去,我和孫先生剛才都偷瞄了一下機關控制杆,只要給我們幾分鐘時間,一定能開出一條通道來。”
叢夏咽了口口水,把一大塊沒有鹽味兒的老鼠肉塞進了嘴裡,“好,拼了。”
四人在密室裡靜靜等待著,單鳴沒心沒肺地倒頭大睡,叢夏則利用這個時間把四個人的能量防具都修復了,這是他們最後保命的傢伙了。
莊堯和孫先生低聲交流著一堆讓人聽不懂的術語,顯然是在討論如何喚醒江贏體內的另外兩個意識。按照他們的說法,異種之後的生物體的自我意識從來不會真正消失,只是如果自我意識太軟,會被永久地壓制,但是只要通過某種深層的催眠刺激,就能找到那股意識,腦域控制能力足夠強大,就可以將其喚醒。比起腦電波強度,莊堯和孫先生加起來恐怕都不是江贏的對手,江贏的腦域進化程度,可能在四階的頂峰,甚至很有可能已經突破了五階。原本深層次催眠就是最考驗腦電波強度的一種能力,正常情況下,他們只可能被江贏反催眠,然而江贏有個最大的弱點,那就是那兩個被他異種的腦域進化人的意識根本不在他的意識最深處,而是被他們放進了那四隻移植過來的手臂裡,莊堯猜測江贏在那四隻手臂裡製造了某種“偽腦”,欺騙那兩股意識,他們只需要在手臂裡喚醒那兩股意識就足夠了。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著,在這個沉悶地、漆黑地密室裡,他們不知道呆了多久,突然,密室的門轉動了,他們再一次看到了光和那個實驗室。
江贏依然坐在那個椅子上,用工具拖著他碩大的腦袋,“我已經給了你們半天時間思考了,怎麼樣?想通了嗎?”
叢夏掏出古玉,吸引江贏的注意力,“我們想討論一下合作的具體細節。”
“好,你說。”江贏的眼睛貪婪地盯著古玉。
單鳴不著痕跡地瞄了一眼在不遠處打盹地大猞猁。
“為了表示誠意,你要把傀儡玉給我們。”
“傀儡玉?你們要傀儡玉,不就是想阻止末世嗎,我們昨天談了那麼久,你們還沒清醒嗎,這場災難是阻止不了的,你們還要那麼多傀儡玉做什麼。”
“至少我們得離開青海吧,青海結界需要傀儡玉來破除。”
“青海結界是傀儡玉在寒武能量濃度高的特殊環境下產生的一種波長,五枚傀儡玉的波長遙相呼應的情況下,就恰巧組成了一個龐大的能量場,這種能量場可以影響人對方位的感知和判斷,只要用軟金屬暫時隔絕傀儡玉的能量就可以了。你們現在已經得到了四枚傀儡玉,其實青海結界早就應該失效了,不信等出去之後,你們可以去找人試試。”
“你對傀儡玉這麼執著?”
“這是好東西,我這地底的供電都是靠的傀儡玉,你們非要這一塊做什麼,難道你們還不死心?”
“如果我們非要要呢?”叢夏上前一步。
江贏眯起眼睛,“好,拿十個自然力進化人的遠古基因來交換吧。”
“去你的吧!”叢夏大喊一聲,同時掄起手裡的古玉砸向江贏的腦袋。
江贏早在叢夏動作之前,已經看出他的不軌,他冷冷一笑,叢夏的古玉還沒扔出去,就感到大腦一陣鑽心地痛,那種痛簡直像有什麼東西在撕扯靈魂,大腦就好像下一秒會炸開一樣,他控制不住地抱著腦袋慘叫起來。雖然這是他自己提議的苦肉計,可他也沒想到會這麼慘烈,他看單鳴被攻擊的時候沒吱聲,還以為能忍呢,沒成想,這是他經歷的所有創傷裡,最痛、最邪乎的一種。
同時,莊堯和孫先生齊齊發動腦電波,進入江贏體內,而單鳴則已經迅速抬起槍,朝剛睜開眼睛的猞猁猛地放了一槍。
局勢徹底失控了。
猞猁一躲,那一槍飛掉了它的耳朵,它怒極攻心,身體化作一道金色的影子,朝單鳴撲來!
莊堯和孫先生滿頭是汗,根本抗爭不過江贏,江贏看上去也不好受,但依然堅持著,叢夏疼得滿地打滾,就在他以為自己不疼死也要變成智障的時候,掉落在地的古玉突然發出暗淡的綠光,接著,那綠光猛地脹大,如衝擊波一樣向江贏彈去,砰地一聲巨響,直接把江贏從原位拋了出去,狠狠地撞在了牆上!
這突如其來的巨變徹底扭轉了局勢,江贏倒在地上,腦袋流血不止,看上去有些半昏迷了,半天都沒爬起來,莊堯和孫先生逮到機會,一舉入侵了江贏的大腦,順著他的神經系統去尋找那兩股意識。
叢夏掙扎著從地上爬了起來,撿起古玉朝江贏跑去,一手拽出了他脖子上的古玉,一手甩出一個冰凍玉符,扔到了江贏身上,並狠狠地踹了他好幾腳。
江贏根本無法從地上爬起來,也無暇去管叢夏,他還在拼命地對抗莊堯和孫先生的入侵,他知道他的戰場在這裡,一旦他輸了,那就全完了。
“啊——”幾人背後突然穿來一聲悶叫。
叢夏回頭一看,一陣頭皮發麻,單鳴已經被猞猁按在地上,那大猞猁咬住了他的肩膀,正在拼命撕扯,由於能量防具的作用,它一開始還能扯下來,可叢夏還沒跑到單鳴身邊,大猞猁已經一嘴扯碎了單鳴的肩骨,那只修長的手臂就那麼硬生生脫離了他的身體。同時,單鳴的另一隻手緊握著匕首,狠狠朝猞猁的臉刺去,一刀、一刀,鮮血噴濺,叢夏甚至無法分清那究竟是誰的血!
叢夏把懷裡還剩下的兩枚燃燒符和一枚爆炸符全都朝猞猁扔了過去,他害怕誤傷單鳴,只能扔到猞猁身上,但那猞猁體型龐大,這些傷它甚至不為所動,只是繼續兇狠地朝單鳴地脖子咬去。
單鳴抬起僅剩下的一隻手,擋住了自己的脖子,劇痛讓他狂叫起來,他用腿拼命提著猞猁的肚子,那裡被叢夏的燃燒符炸出了一個洞,血混著腸子一堆堆地往下流。
叢夏眼淚都下來了,他見慣了慘烈的場面,卻被眼前的場景震撼得無以復加,他顫抖地從角落裡撿起一把槍,卻發現裡面根本沒有子彈。他瘋狂地往單鳴體內注入能量,但他修復的速度根本比不上猞猁的攻擊。
這時,孫先生的聲音從他背後傳來,“小叢,帶莊堯走!快!”
叢夏一抹眼淚,轉頭看去,莊堯已經昏了過去,吐出來的血染紅了前襟。
孫先生吼道:“他大腦嚴重受損,快帶他出去,我竊取了江贏的記憶,我來打開通道,你快帶他走!”
“那你,你們!”
“單鳴已經不行了,我留下來擋著江贏,快走啊!”孫先生一邊吐血,一邊跑到控制台處,瘋狂地拉動操縱杆。
叢夏跌跌撞撞地抱起莊堯單薄地身體,回頭看向單鳴,單鳴的脖子已經被猞猁咬中,大動脈咕咕地往外冒著血,殷紅地鮮血噴得滿地都是,他發不出聲音,只能用眼神示意叢夏快走,那明亮的雙眸正在漸漸地失去神采。
叢夏眼淚奔湧而出,他大吼一聲,沖出了開啟的石門。

226、青海迷域 ...

沖出石門後,他沒頭蒼蠅一樣往來時的走廊跑去,剛跑出去沒幾步,大腦裡突然莫名湧現出一幅地宮的地圖,這地宮的結構並沒有他想像得複雜,他在自己的大腦裡“看到”了出去的路線。
正疑惑時,孫先生虛弱地聲音突然在他大腦裡響起,“小叢,你別說話,你說話會額外增加我的負擔,你聽我說。地圖你看到了,我把所有通道都打開了,你順著這條路線跑,就能回到我們進來時的地方。你安全之後可以給莊堯治療顱內出血,但千萬不要動他的大腦,把他帶回北京,江贏破壞了他的大腦神經,你要在腦域進化人的幫助下才有可能修復他的大腦。你們離開地宮後,馬上走出山洞,不要走來時的路,太慢了,走江贏他們當初下來的路,我把路線也傳進了你大腦裡。這座地下城埋了自陷的機關,等你們都出去後,我就要開啟了,否則外面的變異動物太多,你們肯定扛不住。不用管我,一定不要回來找我,我已經出不去了,把傀儡玉帶回北京,要相信人類的智慧,所有的犧牲不會白費,我們一定能挺過去……”
孫先生的聲音消失了。叢夏眼前一片模糊,他沒有手去擦眼淚,他緊緊抱著莊堯,仿佛這樣就能留住懷裡單薄的身體正在流失的溫度,莊堯的血滴答滴答地灑在沿途,他一邊不停地往莊堯身體裡注入能量,一邊憑著大腦裡孫先生傳送給他的地圖往來路飛快跑去。
地宮太大了,他在黑暗中跑了十多分鐘,才走完了一半的路程,他感覺身後有什麼輕微的動靜,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產生了幻覺,那種好像被什麼東西追逐的感覺讓他毛骨悚然。。
突然,他看到轉角處有微弱的亮光,他顧不上那是什麼東西發出來的光,本能地朝著亮光跑去,剛一轉過轉角,就看到漆黑的走廊盡頭有一團熊熊燃燒的火焰,火焰周圍還隱隱有風在獵獵吹拂,在這密封的通道裡有風意味著什麼,叢夏再清楚不過,他雙腿一軟,跪在了地上,嘶聲喊道:“天壁!”
一風一火飛速席捲而來。
“叢夏!”成天壁眨眼間出現在他面前,一把扶住了他搖搖欲墜的身體,看著他並無大礙,成天壁眼眶一熱,狠狠抱住了他,力道之大,就像要把他嵌進自己身體裡。
沈長澤跑到他身後,看了半天,急道:“我爸爸呢?”
叢夏小心地把莊堯遞給成天壁,抬起沉重地頭,紅著眼睛看著沈長澤,說不出話來。
沈長澤的五官有些扭曲,一把把叢夏從地上拎了起來,聲音如地獄寒冰,“我爸爸呢!”
叢夏哽咽道:“單哥……”想著單鳴咕咕往外冒著血泡的大動脈,他實在無法告訴沈長澤,單鳴已經不可能活著了。
沈長澤猛地把他按到了牆上,厲聲吼道:“他人呢!”
成天壁用力握住沈長澤的手腕,沉聲道:“你先鬆開。”
沈長澤的手臂燃起熊熊火焰,一下子就把叢夏的衣襟燒沒了,成天壁的手也瞬間風化,他擋在叢夏身前,神色凝重地看著沈長澤。
沈長澤僵硬地站在原地,蒼白的臉在熊熊火光中陰沉得如同厲鬼,他眼睛一片血紅,最後連瞳孔也變成了赤紅色,金色的鱗甲、粗長的龍尾和巨大的龍翼刹那間鑽出皮膚,伴著周身燃燒的火焰,便如來自地獄的羅刹。
成天壁喝道:“沈長澤,你冷靜點,這裡是地宮,你鬧起來所有人都要活埋!”
沈長澤微微側過臉,眼裡已經沒有了人類的情緒,他輕聲道:“那又怎麼樣?全世界人都死了,也與我無關。”
成天壁臉色一變,他把叢夏推到一邊,隨時防備著沈長澤發難。
沈長澤看著叢夏,就像在看一個死人,“告訴我,我爸爸怎麼死的。”
叢夏顫聲道:“他……被一隻……猞猁……”
“在什麼地方。”
“左轉,右轉,再右轉。”
沈長澤轉過臉去,聲音空洞得仿佛已經沒有了靈魂,“我要把這裡毀了,然後留在這裡陪他,你們只有一分鐘的時間離開。”說著他身體化作一團大火,往拐角沖去。
成天壁卷起叢夏和莊堯,往相反方向沖去。
叢夏突然瞪大眼睛,高喊道:“等一下!都等一下!”
成天壁急道:“他不是開玩笑的,我們必須馬上出去。”
“那只猞猁,我感覺到它了,它來了,它……”叢夏猛地推開成天壁,跌跌撞撞地往拐角處跑去。
轉過拐角,便見沈長澤還站在原地,一隻黃金大猞猁正一瘸一拐地朝他們走來,那猞猁狼狽不堪,一隻耳朵沒了,四蹄流血,肚子上破了一個大洞,腸子都拖在了地上,但它還是一步步朝他們走來。
沈長澤在僵立幾秒後,突然大吼一聲,化作一團大火,瘋狂地朝那只猞猁飛去。
叢夏大喊道:“沈少校,不要——”
“給我站住。”一道虛弱的聲音在空蕩的走廊裡幽幽響起,聲音極低,好像隨時會斷氣,但就是這麼微弱的聲音,卻狠狠擊打著所有人的心。
那是單鳴的聲音!那儘管虛弱卻依然霸氣的口吻,那純男性的低啞煙嗓,百分百是單鳴的聲音,單鳴的聲音從那只猞猁的身上發出!
叢夏聲音都變了調,哭道:“單哥……”
沈長澤噗通一聲跪在了地上,就跟被施了定身咒一樣,一動不敢動。
那猞猁歪倒在地,粗聲喘著氣,“還不來幫幫老子,媽的……腸子都快流光了。”
沈長澤仿佛一下子回魂,幾乎跪爬到了單鳴面前,一把抱住了它毛茸茸的脖子,一直以來在外人面前冷硬寡言的沈長澤,此時不顧形象地哭了出來,“爸爸——”
單鳴用大腦袋蹭了蹭沈長澤的臉,聲音哽咽,“行了行了啊,老子命硬的很,哪兒那麼容易死的。”
沈長澤充耳不聞,一個勁兒地叫著“爸爸”,如果不是沖著他一米九的個子,那依賴的樣子就像個小孩子,內心的恐懼和失而復得的狂喜順著眼淚奔湧不止。
成天壁松了口氣。
叢夏感動得眼淚鼻涕嘩啦啦地掉,他用袖子抹了抹了臉,跑了過去,“沈少校,你先鬆開,你勒著單哥了,我給他治傷。”
沈長澤這才微微鬆開手,單鳴身體一抖,慢慢從一隻大猞猁變回了人形,他受傷頗重,還是勉強伸出手拍了拍沈長澤的臉蛋,“別哭,我睡一覺就好了。”說完垂下手,暈了過去。
沈長澤擦著單鳴臉上的血,指尖抖得不成樣子。
叢夏把能量不斷注入單鳴體內,修復著他破損的身體。
成天壁道:“孫先生呢?”
叢夏咬了咬牙,把臨走前孫先生在他腦海裡說的話複述了一遍,他不甘心道:“我們回去救孫先生吧,你們速度快,很快就能回到那個實驗室。”
成天壁道:“你們在原地等著。”說完,他化作一道風,捲進了走廊深處。
叢夏療傷的速度比以前快了很多,幾分鐘的時間,就把單鳴身上大的傷口都修復得七七八八了,沈長澤也恢復了平靜,對叢夏道:“謝謝。”
叢夏道:“我們都得謝謝單哥,不是他擋著那只猞猁,我和莊堯都出不來。”他看向黑廊深處,心裡默默期待著能再發生一次奇跡。
沈長澤抱起單鳴和莊堯,“到我背上來,我們先出去和其他人匯合。”
“不等天壁和孫先生了?”
“等著也幫不上忙,我們要儘快找到孫先生說的那個入口,只有你腦袋裡有地圖。”
叢夏知道他說的有道理,儘管心急如焚,還是爬到了沈長澤背上,沈長澤展開翅膀,往來路飛去。
叢夏道:“你們一直在下面找我們嗎?”
“嗯,這裡機關太多,我們兩個中途還失散過一次,剛剛才又碰到了一起,沒想到就遇見你們了。”想起剛才的一幕幕,沈長澤可能覺得有點不好意思,說話的時候一直梗著脖子沒回頭。
“還好孫先生把所有機關通道都打開了,否則我們幾個人都得被困住。”叢夏則不停地回頭看,希望成天壁下一刻就能帶著孫先生趕上來。
過了十多分鐘,他們飛到了很開闊的房間,遠遠看過去有一點微光,飛近了一看,那微光是從天花板上漏下來的,叢夏一抬頭,就發現天花板上有個一米見方的洞,沈長澤朝那個洞飛去,並率先把他塞了進去。
上面很快有人發現了他們,叢夏感覺自己的胳膊被一隻冰涼的手拽住了,接著身體一輕,就被拖了上去,跌進一個寬厚的懷抱。叢夏抬頭一看,姚潛江正一臉擔憂地看著他,“叢夏,你沒事吧?”
“郡王。”叢夏看了看四周,大部分都在,他終於回到他們中間了,他頓時松了口氣,感覺腿都發軟了。
沈長澤抱著單鳴和莊堯從洞口鑽了上來,眾人都圍了過來,唐汀之撥開圍觀的人,“他們怎麼了?成天壁和孫先生呢?”
柳豐羽、唐雁丘和鄧逍也圍了過來,焦急地看著莊堯。
沈長澤道:“成天壁去救孫先生去了,小孩兒受了傷,我爸爸……被異種了。”
艾爾擠了進來,“異種?怎麼回事?被什麼東西異種了?”
“被一隻猞猁。”
艾爾瞪大眼睛,“那猞猁,把單吃了?”
沈長澤和叢夏顯然都不想回答這個問題,叢夏道:“總之單哥還活著就是好事。”
唐汀之抱起莊堯,皺著眉頭看著他,半晌,才道:“他大腦受損怎麼這麼嚴重?短時間內都無法醒來了。”
鄧逍急道:“小莊堯怎麼了?怎麼會大腦受損?”
叢夏沉聲道:“說來話長,我們在下面碰到很多事,總之,有一個進化程度可能突破了五階的腦域進化人,為了逃跑,他們才受傷的。我現在沒有時間解釋這些,傀儡玉我已經拿到了,我們必須馬上離開這裡,從另外一個洞口出去,這裡馬上就要塌陷了。”
“什麼?另一個洞口?”
“對,外面現在什麼情況?”
“李警官暫時把通道口用土封起來了,但是封不嚴實,一是那些東西一直撞擊,二是我們人太多,氧氣不足,外面的東西還是很多,尤其是你拿到傀儡玉後,他們更瘋狂了。”
叢夏往遠處的通道口看去,還有好幾個自然力進化人在哪兒守著打怪物,形勢依舊很嚴峻。
唐汀之道:“成天壁去了多遠的地方,怎麼還不回來。”
叢夏咬了咬牙,“不能等他了,孫先生讓我們馬上離開這裡,我們現在突圍吧。”他下了好大決心才做出這個決定,儘管沒看到天壁和孫先生,他一點都不想走,但是,如果孫先生真的……他不能辜負孫先生的苦心。
唐汀之道:“好,準備突圍。”
容瀾走了過來,急道:“孫先生在哪裡?不行我去找他。”
楚星洲道:“成天壁去就夠了,我們要負責突圍。”
“萬一他速度不夠快呢?萬一那個腦域進化人太強呢,如果……”
楚星洲一把握住他的肩膀,高聲道:“容瀾!你冷靜點,你知道這裡需要你,孫先生不會希望你下去浪費時間的。”
容瀾愣了愣,抿著嘴唇,甩開了他的手。
唐汀之喊道:“全員準備突圍。”
眾人知道傀儡玉到手了,就證明他們現在可以離開了,因此精神都振奮了許多,只要能突破重圍,他們就能離開這個鬼地方了。
李道藹重新打開了通道口,變異動物傾瀉而下,容瀾跟切西瓜一樣,一個鐳射網打過去,把從通道口掉下來的東西都切成了塊狀。
楚星洲緊跟其後,將那些沖下來的動物全都浮到了空中,暫時將整個通道口露了出來,“體型大的先上去,快!”
阿布、多吉、白靈等體型最龐大的變異動物,全都快速鑽了出去,姚潛江和吳悠也沖了上去,為後面的人開路。
楚星洲在通道口上方製造了一個沒有重力的空間,所有東西都往上漂浮,但是這一招相當消耗能量,他勉強堅持到所有體積大的動物都爬上去之後,就收回了能量,身後的人魚貫而出,再次出現在了蘑菇森林裡,激烈的戰鬥時隔十幾個小時後,再次打響。
他們在這個雪山山洞裡,已經忘卻了時間和晝夜,腦子裡只有無盡的廝殺。
孫先生從江贏那裡竊取的記憶地圖非常清晰,叢夏指著東南方向道:“另一個入口就在森林的盡頭,離這裡不到兩公里。”
“沖啊,兄弟們,馬上就可以出去了!”
叢夏照樣把傀儡玉含進了嘴裡,抱著莊堯躲在唐雁丘身後,看著各種猙獰怪異的野獸像潮水一樣朝他們包圍而來。
在這種混亂的時刻,不知道為什麼,他卻想起了安靜地躺在他口袋裡的古玉,也就是五色石。他摸著那溫潤古樸的玉,想起江贏對他的腦域攻擊,如果沒有五色石,他就算不死有得變成腦癱吧,也正是因為五色石給了江贏沉重的一擊,莊堯和孫先生才找到了攻擊的機會。算起來,這是五色石第三次救他,第一次是剛相遇的時候,第二次是初次吸收傀儡玉能量,每一次在他有生命危險的時候,五色石都會保護他,他對這塊玉除了感激,還充滿了崇敬,尤其想到這是張天師留給後人的至寶,叢夏就不禁想問,自己何其幸運,能擁有它。
他很快也沒時間亂想了,場面越來越混亂,所有動物都失控了一般,不僅攻擊他們,甚至開始互相殘殺、撕咬,那些蘑菇更是詭異,不再像剛進來時有規律、有節奏地搖擺,而是開始抽搐,有的甚至噴出帶腐蝕性的毒液。看來這地下城的動植物,多少都受到了江贏的影響,一個腦域進化人的能量場居然如此強大,強大到能影響到這麼大面積的生物,簡直可怕,如果沒有五色石的那一下重擊,他們恐怕根本沒有勝算。
“小心,那只大蜥蜴又來偷襲了!”後面有人大喊了一聲。
“顧不上他了,趕緊往前跑!”
叢夏回頭看去,果然看到了那只荊棘蜥蜴,也就是曾經特戰九處的隊長,成天壁的戰友,叢夏想,既然孫先生和莊堯能喚醒江贏體內另外倆人的自我意識,如果有足夠的條件,說不定這個隊長的自我意識也能被喚醒,可惜,他們沒有這個時間了。
一大群撲著銀粉的飛蛾朝他們飛了過來,宋祁在天上張開一張密集的大網,將那些大蛾子打進網中,但仍有不少蛾子從縫裡漏了出來,撲散的銀粉只要落到人畜皮膚表面上,就產生一股劇痛,接著那塊皮膚就迅速潰爛,並散發陣陣惡臭。
這一招雖然不致命,但實在太噁心人了,弄的眾人苦不堪言。
趙蘿萌怒道:“王八蛋,我來對付它們!玄主,幫我一把!”說著她一把抓住了小五的腳,小五呀呀叫著“好癢好癢”,邊飛到上空,洩憤似的把她甩進了蛾子堆裡。
宋祁急叫道:“祖宗啊,你小心點兒!”
趙蘿萌的身體浮在了半空,她回身輕輕一旋,無數鮮紅色的粉末飛散開來,在空中形成一道紅霧,楚星洲不僅把她托在了半空,就連那些輕飄飄的粉末也在眾人頭頂漂浮著,只見那些蛾子飛進辣椒粉末中後,身體開始劇烈抽搐,無力地煽動幾下翅膀,就成批地往下掉,都又因為楚星洲的原因全都掉不下來,就那麼浮在空中,抬頭一看,天上“凝固”著數不清的飛蛾,蔚為壯觀。
直到眾人跑遠了,楚星洲才撤回了真空區域,小五叼著趙蘿萌飛了過來,天上的蛾子混著辣椒粉從天而降,剛跑到那裡的動物被辣得一佛出竅二佛升天,成批地倒在地上哀嚎。
小五似乎也吸入了辣椒粉,不住地打著噴嚏,扯著難聽地嗓子跟唱歌似的幹嚎,“辣辣辣辣辣——”
叢夏現在終於知道為什麼辣椒小姐是他們所有人中最乾淨最整潔的了,她的攻擊力雖然局限性很大,還容易傷著自己人,但是她自保能力超群,因為根本沒有東西願意靠近她。
趙蘿萌得意地踢了宋祁的屁股一腳,“厲不厲害。”笑容俏麗可愛。
宋祁把她拽到一隻平原狼身上,“抓緊,坐好。”
沒跑了多遠,巨型老鼠、藏獒、雪豹紛湧而至,比起大規模攻擊,他們更怕碰到個體實力強大的多次異種生物,因為每次碰到這類動物,幾乎無一例外會造成傷亡,無奈這一批攻擊的全是多次異種的怪物,那只長著骨刺的雪豹一沖上來就一口咬死了玄冥城的一隻比它高一個頭的白唇鹿,那展開大翅膀的老鼠更是開始撲咬天上所剩無幾的林雕。
多吉想沖過去和那只雪豹搏鬥,但卻楚星洲制止了,他知道多吉不是這雪豹的對手,他化作一道黑霧,親自飛向了那種雪豹。
幾個自然力進化人沖到週邊,逐個擊殺這些強悍的怪物。
眼看著他們帶來的人和動物一個一個地消失,希望的出口就在不遠處,他們卻遲遲無法到達,憤怒和焦慮將所有人淹沒,他們趟著鮮血和屍體,艱難地前進。
突然,腳下的土地傳來一陣劇烈地震動,就好像有什麼東西在地底爆炸了一般,整個蘑菇森林晃動不止,他們幾乎無法站穩。
叢夏驚道:“自陷程式啟動了,我們必須馬上離開!”他回頭往那通道入口看去,天壁,孫先生,你們在哪裡!
那些動物似乎也感受到了這不尋常的震動,大多停止了攻擊,開始慌張地四處流竄。
唐汀之高喊道:“不要回頭,趕緊走!”
眾人趁著那些動物無暇攻擊他們,東倒西歪地往森林東南角沖去。
他們跑到蘑菇森林地盡頭,果然看到了一束微弱的光線,容瀾沖過去,砍掉一大片高大的蘑菇和雜草,漸漸地,那光束越來越大,露出了一個洞口。容瀾化作一道金光,猛地躥了上去,幾秒鐘後,金光又躥了下來,容瀾的臉在金光中閃現,“確實是出去的路,但是太高了,有一百多米,通道也太窄,白靈這個體積的上不去!”
眾人看著洞口,平原狼、霍白等體型較瘦的還能上去,阿布和多吉太大了,根本不可能出去。
回頭看去,整個蘑菇森林已經開始往內塌陷,變異動物四處逃竄,會飛的開始爭先恐後地從洞口逃出,不會飛也順著東台吉乃爾河往上游跑去,而成天壁和孫先生至今不見蹤影。
他們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困境。

227、青海迷域 ...

隨著蘑菇森林和地宮的內陷,整個山洞都開始劇烈晃動起來,不斷有碎石從洞頂掉落,開始是細小的沙塵、石塊,漸漸地晃動越來越大,山洞隨時有徹底崩塌的危險。。
唐汀之歎道:“只能試一試了。”
叢夏急道:“試什麼?”他感覺到了身下阿布的不安,阿布在小範圍內不停地踏來踏去,一會兒抬頭看看洞口,一會兒扭過脖子看看它身上昏迷不醒的莊堯,叢夏用力地摸著阿布的耳朵,為了能讓它感覺到安撫,那力道大得幾乎是在揉搓了。
唐汀之道:“體型小的先上去,快,玄主和郡王在下面注意落石。”
會飛的馱著人往上飛,攀爬能力強的也開始快速地往洞外爬去,那洞口特別陡,幾乎是垂直的,直徑也很寬,足有四米多,可一對比變異動物的體積,就太小了,就連大一點的禽類都要縮著翅膀飛。
鄧逍背上莊堯,抓起叢夏,“叢哥,走吧。”
叢夏道:“你們先上去,我留下來陪阿布,天壁和孫先生也還沒出來,我等等他們。”他從嘴裡吐出傀儡玉,交給了鄧逍,“一定拿好了。”
鄧逍有些猶豫,“要不你上去,我留……”
“不用,你趕緊把莊堯帶上去,等天壁來了我們馬上就上去。”
鄧逍急道:“阿布怎麼辦?”
“我怎麼都不會扔下阿布的,實在不行我們從原路返回,你快走吧。”
鄧逍咬了咬牙,巨大的爪子吸附著石壁,無視重力般快速往洞口爬去,很快就消失了蹤影。
唐雁丘擊碎了幾塊石頭後,也帶上柳豐羽飛走了。
宋祁織了好幾張大網,把那些無法攀爬、個頭又不小的變異動物兜了起來,長著翅膀的禽類往返多次,硬是把它們給拉了上去。
洞頂的石塊越掉越多,個頭越來越大,這個山洞支撐不了幾分鐘了,石頭已經對他們的安全造成了嚴重的威脅,如果不是楚星洲和姚潛江在擋著,他們根本無法從那個洞口離開。
在這種山崩地陷的危急情況下,他們爭分奪秒地把大部分人和動物運了出去,最後,山洞裡只剩下叢夏、唐汀之,幾個自然力進化人和阿布、多吉、白靈這三個體型最大、根本無法從洞口出去的變異動物。
落石越來越多,黛奎琳操縱著蘑菇,在他們頭頂撐起了一個個蘑菇傘,勉強擋住了跟下雨一樣的大小石塊。
叢夏急得頻頻回頭,就是不見成天壁和孫先生。眼看蘑菇森林陷入地底,地宮肯定也已經毀得差不多了,他們如果還不出來,恐怕凶多吉少。成天壁去找孫先生已經快半個小時了,到底發生了什麼事要耽擱這麼久?
唐汀之道:“要讓它們出去,只能把洞口劈開了。”
叢夏道:“什麼?劈開?這可是山啊。”
唐汀之看向楚星洲和李道藹,“這件事只有你們兩個能辦到,其他人一定要擋住落石。”
容瀾急道:“孫先生還沒出來。”
唐汀之果決道:“我們已經沒時間去找他們了。”
這時,小舟從洞口縮著身體飛了下來,“郡王!”
姚潛江喝道:“你還下來做什麼。”
“我要載你上去啊。”
“胡鬧,我不用你……小心石頭!”姚潛江彈出一道水柱,將直直朝著小舟砸下來的大石頭猛地衝開了。
小舟嚇得趕緊跑到姚潛江身邊,姚潛江喝道:“你趕緊上去,我自己能出去。”
小舟看著洞口刷刷掉落的石頭,自覺以他龐大的身體,很難避過去,他道:“現在也不好上去了,我一會兒跟郡王一起走!”
唐汀之道:“我和沈長澤先上去了,你們抓緊時間。”
沈長澤抱起唐汀之,閃避著石頭飛了上去。沈長澤元素化後別人根本無法靠近,所以他留下來也幫不上太多忙。
楚星洲和李道藹對視一眼,面色都有些沉重。他們頭頂畢竟是厚達百米的岩石,以他們的力量,破開洞口也許不成問題,但是能不能將可能落下的千萬石塊全部撐住,可就不一定了。
楚星洲沉聲道:“你真的能操縱這麼大塊的岩石嗎?”
李道藹淡道:“能,你真的能浮起百噸的重量嗎?”
楚星洲道:“能。”
李道藹:“那就試試吧。”
倆人拉住了手,土能量在他們體內瘋狂肆虐,就連在不遠處的其他人都感覺了那股龐大能量的衝擊。倆人的身體慢慢浮到了半空中,他們腳下的土地出現了一道裂縫,這道裂縫就像燃燒的導火索一般迅速向著岩石壁的方向蔓延,無數的碎石從天而降,卻堪堪懸在倆人頭頂,如同宇宙中的小行星一般,頗為壯觀。那裂縫已經有十幾釐米寬,並迅速攀上了岩石壁,向著洞口伸展,以一股蠻橫的力撕扯著洞口,試圖把它撐大。
同一時間,一塊巨石從頭頂的石壁上掉落了下來,那石塊有一節火車廂大小,眾人抬頭看去,遮天蔽日。
吳悠和姚潛江的身體同時在原地暴漲,一下子變成了五米多高的冰、水巨人,用手撐住了那掉落的石塊。那石塊之重,壓得他們的腳都往土壤裡陷去,倆人大喊一聲,齊力將大石塊推向了遠處。
越來越多的巨型岩石從天而降,整個山洞地動山搖,隨時可能徹底崩塌。
那洞口不堪巨大能量的撕扯,四周岩壁開始嘩嘩地龜裂,石塊如雨點般劈裡啪啦地往下掉,甚至有積雪伴著石塊掉落,洞口被越撐越大,仿佛整個山都被劈開了!
楚星洲和李道藹頭頂的漂浮的石塊也越來越多,他們的能量消耗得如流水一般快,叢夏使勁兒了吃奶的勁兒給他們補充能量,也只能勉強趕上他們消耗的一半速度,叢夏大叫道:“他們能量快耗光了,快點讓它們出去!”
吳悠和姚潛江分別抱起白靈和多吉,往洞口奔去,不斷有石塊掉落在他們身上,倆人悶哼著扛著石頭雨往上爬,白靈和多吉都不擅長攀爬,借不上力,只能任他們抱著,吳悠和姚潛江雖然變成了元素巨人,但五六噸的重量對他們來說相當吃力,幾次險些要從石壁上滑下來,都被楚星洲和李道藹托住了,同時,他們的土能量消耗得愈發驚人,馬上就要力竭了。
黛奎琳不斷地生起更多的蘑菇阻擋石塊,但是太重的石塊蘑菇也擋不住,容瀾必須在空中就把石塊切碎,他化作一道金光在石塊中間來回穿梭,倆人的能量消耗同樣不小。
叢夏急得團團轉,阿布更是不安地尖叫了起來,他轉頭看去,整個蘑菇森林已經徹底塌陷,地宮必然已經徹底毀了,然而依舊不見成天壁和孫先生的蹤影,他控制不住地大喊:“成天壁——”
奇跡並沒有發生。
在山頂的人接應下,白靈和多吉終於被運了上去,吳悠此時能量消耗過大,已經幾乎無法動彈,姚潛江情況也好不到那兒去,想著地底還有小舟和叢夏,一咬牙,化作一道水柱重新落進了洞裡。
李道藹嘶聲叫道:“快!”
姚潛江落地之後,再次化作水巨人,把阿布攔腰抱了起來,小舟用爪子抓起叢夏和黛奎琳,他們用蘑菇傘開出了一條臨時通道,頂著石頭雨往洞口爬去。
阿布是貓科動物,攀爬本領不弱,姚潛江把它帶到洞口後,它抓著石壁就開始奮力往上爬,然而頭頂掉落的石塊越來越多,它幾次被砸了下來,頭破血流。
容瀾大喊:“山洞真的要塌了,速度!”
姚潛江喊道:“叢夏,我帶你們先上去,阿布最後一個走!”
叢夏知道他們已經打算放棄阿布,現在所有人都幾乎力竭,阿布體型太大,根本閃避不了落石,這時候誰都沒辦法把它六噸重的身體運上去了,他叫道:“不行!你們先走,我……我等天壁,他一定會帶我和阿布上去。”
姚潛江怒道:“你瘋了嗎,成天壁自己在什麼地方都不知道,山洞馬上就要塌了,你想被活埋嗎!”
“他馬上就來了,我感覺得到!”叢夏抹了把臉上不知道什麼時候被砸出來的血,“你們趕緊上去,不用管我。”如果他把阿布留下,他實在沒臉面對莊堯。
姚潛江怒瞪著他,最後道:“小舟,你和黛奎琳先上去。”
“郡王……”
姚潛江厲聲道:“趕緊走,你在這裡也是累贅,誰讓你下來的!”
小舟委屈地一扁嘴,抓起黛奎琳往洞頂飛去,黛奎琳不斷地在岩石壁上生出植物,阻擋石塊,短短一百米的路,他們走得驚險萬分,但總算到達了山上。
楚星洲和李道藹已經撐不住了,頭頂的石塊開始晃動起來,眼看著上千石塊就要將他們活埋。
一道金光閃過,將倆人攔腰抱起,眨眼間,容瀾已經抱著他們出現在了幾十米之外,原本失重漂浮在空中的石塊轟然落下,那巨響震得人耳膜發麻,幾人均被震得東倒西歪,混亂間,一個石塊砸到了容瀾背上,他猛地吐出了一口血,臉上瞬間毫無血色。
落地的石塊激起的塵土還未落下,一波更大的震動傳來,他們抬頭看去,頭頂的石壁開始大面積地龜裂,這回是來真的,山洞真的要塌了!
容瀾忍著劇痛,抱起已經徹底昏迷的楚星洲和李道藹,身體化作一道金光,往洞外沖去,眨眼就不見了蹤影。
姚潛江化作一道水柱,一下子卷住叢夏,往洞口飛去。
叢夏嘶吼道:“阿布!不行!阿布——”
阿布抬起頭,驚惶地看著叢夏,紫眸中滿是恐懼和不舍的淚水,雪白的毛上沾滿了血,它伸出爪子,學著鄧逍的樣子,朝叢夏揮了揮手。石塊如雨般落下,塵土飛揚,阿布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叢夏的視線中。
姚潛江眨眼間就把叢夏帶到了山頂,整座山頭都開始塌陷,成噸的雪從山頂翻滾而下,逃出來的人都躲得遠遠的,眼睜睜地看著一座山頭在慢慢地消失。
姚潛江把叢夏扔在了雪地裡,叢夏掙扎著從地上爬了起來,拔腿就往洞口跑,“阿布——”他跟鄧逍承諾過,絕不會扔下阿布!莊堯生死未蔔,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醒來,如果有一天莊堯醒了,他怎麼能告訴莊堯他們都活著,而阿布被活埋在了雪山裡!對於那個孤零零的孩子來說,阿布是唯一的親人。
鄧逍、唐雁丘和柳豐羽也都往正在消失的山洞沖去,甚至剛剛脫險的白靈和多吉也拖著一身的傷朝洞口跑去。
阿布,天壁,不要,你們快出來,求求你們,我們自始至終都是六個人和一隻貓,自始至終!
想到昏迷不醒的莊堯,生死未卜的成天壁和消失在塵土中的阿布,叢夏淚如雨下,他腦海中浮現了他們在冬天的森林裡,燒著炭火,看著雪花紛落,窩在阿布懷裡取暖的情景,現在想起來,儘管他們那時候還很弱小,儘管幕天席地、危機四伏,可那竟然是他們最幸福的一段時間,因為那時候他們一個不落地在一起,並且有希望,對北京美好生活的幻想支撐著他們度過了重重難關,那個時候他們不知道那麼多秘密,沒有背負這種沉重的負擔,他們只為自己、為同伴而戰。究竟是從什麼時候開始,他們別無選擇地參與到了最嚴酷的戰鬥中,一次次險象環生,一次次心存僥倖,他居然一直在逃避現實,覺得他們能永遠並肩走下去,他居然忘了,死神常駐他們身邊。
叢夏在內心瘋狂地祈禱,祈禱奇跡的出現,他願意犧牲自己拯救所有不相干的人,只要他的同伴陪他走到最後一刻!
眼淚模糊了他的視線,他腳下一痛,被石塊狠狠絆倒在地,身體重重摔進了雪堆裡,刺骨的雪撞進了他眼睛裡、鼻子裡、嘴裡,凍得他渾身一激靈,他撐起身體,朝著徹底消失的山頭、朝著一片平坦的雪山撕心裂肺地吼著:“天壁,阿布——”
一道龍捲風拔地而起,混合著石塊和冰雪直沖雲霄,漫天風雪飄揚,在一片白茫的雪山上形成了壯麗的美景,一時間模糊了眾人的視線。
叢夏呆滯地看著那龍捲風,風雪中心,有一個巨大的黑影。
龍捲風漸漸散開,一道白影從雪霧中跳了出來,儘管雪白的毛上全是血、走路一瘸一拐,卻正是阿布無誤!
“阿布!”鄧逍哭喊著沖了過去,一躍而起,抱住了阿布的脖子,哇哇大哭起來。
阿布蹲在雪地裡,紫眸中流出淚的瞬間凍結了,它輕輕舔著鄧逍,尾巴虛弱地搖晃著。
叢夏激動得又哭又笑,幾乎說不出話來。
風雪慢慢平息,成天壁高大、結實的身體出現在雪地上,信步走來,他手臂還夾著瘦小的孫先生。
“天……天壁。”叢夏掙扎著從地上爬了起來,朝他跑去。
容瀾一晃身,沖了過來,“孫先生怎麼樣了!”
成天壁臉色陰沉,緊抿著唇線,他把孫先生輕輕放在了雪地裡。
叢夏跑過去一看,孫先生臉色青白,就連嘴唇都沒有半點血色,從嘴角到衣襟全是血,胸口已經沒有了起伏。
容瀾不敢置信地蹲下身,伸出顫抖的手,探向孫先生的鼻息。
成天壁低聲道:“人還活著,但大腦已經死了。”
容瀾握緊了拳頭,眼圈紅了。
叢夏看著孫先生蒼老虛弱的模樣,心中無線酸楚。
幾個受過孫先生恩惠的變異人全都跑了過去,有的乾脆跪在了地上,趙蘿萌哇地一聲哭了出來。
叢夏把能量注入孫先生體內,他心中還抱著一絲希望,但當他“看到”孫先生顱內的情況時,他無從下手。
唐汀之走了過來,呆立了半晌,閉上了眼睛,“腦死亡,孫先生真的碰到了……比我們強大很多的腦域進化人。”
容瀾顫聲道:“為什麼,為什麼會這樣?你不是下去救他了嗎?你們在下面那麼久,究竟發生了什麼?”
成天壁沉重地說:“一言難盡,先把孫先生帶回去吧。”
叢夏慢慢走過來,脫下外套罩到了成天壁身上,一向在外人面前不顯露任何情緒的成天壁,此時竟在眾目睽睽之下一把抱住了叢夏。
叢夏一愣,鼻頭發酸,忍不住又想哭。
成天壁以極低的音量在他耳邊說:“結束了嗎?”
叢夏閉上了眼睛,顫聲道:“還沒有。”
還沒有,一切還沒有結束。不管多少人死去,不管他們流了多少血、多少淚,這場曠世浩劫還沒有被阻止,他們的使命也就還沒有結束。今天有超過一半的人長眠在了雪山裡,明天也許會有更多的人死於更多的戰役,可是只要寒武意識一天不沉睡,他們的戰鬥就一天沒有結束。他再也不信命,他不信一切都要以他們的犧牲為停止的代價,他們是人,有血有肉有感情的人,誰想奪走他們珍惜的一切,他們就要抗爭到底,他們要掌控自己的命運,哪怕必須跟整個星球為敵!
一行人如行屍走肉般往山下走去。
整個隊伍出奇地安靜,很多一起來的人死了,還有一些昏迷不醒,還能睜著眼睛走路的,也多半在被傷痛折磨著,沒有人有心情說話,他們只是麻木地往前走,希望能夠儘快離開這片殘酷的土地。
快到達山腳下的時候,他們被一片嚎叫聲吸引了,他們熟悉那聲音,是那些多次異種的怪物。
成天壁道:“我去看看。”他朝聲音來源的另一座山頭飛去,過了一會兒,他回來了,神色沉重,“那些動物在自相殘殺。”
唐汀之道:“我們繞開它們,儘量別被發現了。”
叢夏輕聲道:“天壁,你以前的戰友,是不是……”
成天壁點了點頭,看著唐汀之,“孫先生說刺激大腦可以喚醒變異動物體內的自我意識。”
唐汀之道:“可以。”
“你能不能幫幫我?算我欠你的。”
唐汀之道:“好。”他回頭沖眾人說:“你們繼續往前走,不用管我們。”
艾爾飛了過來,“我跟你去。”
叢夏道:“也帶我去吧,你們能量都消耗太大了。”
成天壁卷起叢夏,艾爾抱起唐汀之,四人往那個山頭飛去。
越過一座山,他們果然看到大批的多次變異動物在白茫茫的雪地裡互相撕咬、搏鬥,聽江贏的意思,這些變異動物之前都多少受他控制,有的甚至能不遠往裡跑到西寧等地給他當間諜,足以見江贏對這些動物的腦域操控有這麼強,現在江贏死了,它們也失控了。
成天壁對艾爾說:“你幫我把那只大蜥蜴引過來。”
艾爾把唐汀之交給他,飛身往那只大蜥蜴沖去,大蜥蜴很快發現了他,不只是大蜥蜴,其他生物也對艾爾這個特殊形態的動物產生了興趣,爭先恐後地朝他沖來,艾爾舉著機關槍一陣掃射,然後快速地往後放飛,帶著七八隻變異動物往後跑去。
把那些動物引出了一百多米,成天壁隨後趕到,斬殺了大多數,獨獨留下了那只最大、最彪悍的荊棘蜥蜴。
那蜥蜴在雪地上打了個滾,試圖變色,但他還沒完全變色,身體就頓住了,唐汀之已經對他發動了腦域干擾,正在嵌入他大腦深處,喚醒他身體裡屬於人類的意識。
叢夏將能量快速地注入唐汀之體內,成天壁和艾爾則消滅著朝他們湧來的變異動物。
大蜥蜴似乎感到很痛苦,不停地在雪地裡翻滾、掙扎,十多分鐘後,唐汀之累得滿臉是汗,終於,那只蜥蜴身體越縮越小,顯出了人類的樣子,他看上去頭疼難忍,大聲吼叫著。
成天壁沖過去抓住了他的肩膀,狠狠給了他兩耳光,“隊長,你醒一醒,你怎麼能讓畜生控制你!”
他還是不停地吼叫,抱著腦袋翻滾,顯然那身體裡的自我意識在瘋狂地爭鬥著,唐汀之臉上的汗跟小河似的往下淌,艾爾在旁邊一臉擔憂。
又過了十分鐘,唐汀之終於疲憊地垂下了肩膀,那隊長也徹底昏了過去。
成天壁抱著這個四十多歲的漢子,不知道該喜該憂,他把人扛在了肩上。
唐汀之道:“我喚醒了他的自我意識,但是能不能勝過其他的意識,就要看他自己了,也許他醒過來還是……”
成天壁沉聲道:“如果他醒過來依然被畜生控制,我會親手殺了他。”說完抱起叢夏,化作一道風,回歸了隊伍裡。
一行人拖著沉重的腳步走了六個多小時,終於走出了雪山,回到了沙漠地帶,隊伍裡的每一個人都能量和體力透支,他們本應該休息一下,但是沒有人願意停下,他們憑著最後的意志力,心裡只剩下一個念頭,那就是儘快離開這裡,儘快離開。
終於,他們在天黑之前找到了停在沙漠裡的運輸直升機,當飛機載著他們飛上藍天時,眾人恍惚間,覺得這連續幾天的噩夢,終於有了蘇醒地徵兆。

228、青海迷域 ...

運輸直升機將一行人帶回了西寧。
由於青海結界被消除,孫先生在青海各地佈置的通信系統全面恢復了,他們還在飛機上的時候,就已經通知了光明城內的人,當飛機在光明城降落時,全城的百姓都不約而同地出來迎接他們。
容瀾抱著孫先生,率先從飛機上走了下來。他滿頭銀髮披散,赤裸的蒼白的身體裹在一件黑色的毛毯裡,赤腳走在雪地裡,他臉上沒有一絲表情,眼神冰冷地如三月的雪。
當光明城內的人看到毫無生命跡象的孫先生時,紛紛不約而同地跪了下來。儘管在青海掌握絕對力量的是一光一暗的自然力進化人容瀾和楚星洲,但論起威望和在普通人心目中的崇敬程度,他們都比不上孫先生,是孫先生用他優越的大腦建立光明牆、生產變異糧食、馴養變異家禽、製造保暖設備,給了青海的百姓更多活下去的可能,當眾人看到緊閉雙眼的孫先生時,所有人都打從心底的悲傷。
在容瀾身後陸續走下飛機的眾人,臉上也沒有過多的表情,比起出發時的鬥志昂揚,此時他們沉默得讓人窒息。以至於光明城內的百姓看到明顯是玄冥城服飾的人,也沒敢吭聲。
容瀾的管家將他們帶去了明府。當他們踏入溫暖的房間時,每個人都有種身體凍結的血液在回暖的錯覺。
唐汀之沉聲道:“今天就先休息吧,有什麼事,明天起來再說。”
容瀾把孫先生輕輕放在床上,“孫先生怎麼辦?”
“給他插上呼吸機,我們把他帶回北京。”
容瀾眼神一動,“還有……希望嗎?”
唐汀之搖搖頭,“不知道,以我的判斷,腦死亡不可逆,但是,這個時代早就打破了傳統生物學的局限,也許可以試一試。”
容瀾閉了閉眼睛,“我跟你們去北京。”
“當然,你應該去看看。”
楚星洲道:“我也會去,如果不能確定你們真的有實力阻止這場災難,我不會輕易交出傀儡玉。”
叢夏心中一驚。在地底發生的事,只有幾個人知曉,如今江贏和孫先生恐怕再也不能開口了,莊堯深度昏迷,單鳴雖然也一直在昏睡,但身上的傷已經修復,隨時有醒來的可能,他知道這件事不能讓太多人知道,但沒有莊堯可商量,他也不知道下一步該怎麼走,為今之計只能先告訴唐汀之,至少唐汀之肯定有辦法阻止單鳴做出不利的舉動。
唐汀之點點頭,“我一會兒就回去和北京聯絡,青海這個地方越來越不安全,禁區生物失去束縛,也有可能來攻擊人類,你們最好想想怎麼處置自己的城民,如果需要北京的説明,我們會竭盡全力。你最好儘快給我答案,因為我會以最快的速度回北京,莊堯的情況不能拖下去了。”說完,他轉身往外走去,看來是打算去孫先生的實驗室使用通訊設備。
叢夏追了出去,“大校。”
唐汀之轉身,“怎麼了?”
“單哥醒了嗎?”
“還沒,他剛剛異種,能量不太問題,體力消耗也太大。”
“我有事,必須馬上告訴你。”
“是你們在地宮裡發生的事嗎?”
“是。”
“我雖然很想馬上知道,但是現在跟北京取得聯繫是最緊要的。”
叢夏遲疑道:“我明白了,那你能不能在單哥醒來之後,制止他說出任何關於地宮裡發生的事。”
唐汀之靜靜地看了他兩秒,“你放心吧,如果是不該說的,不需要別人提醒,他也不會說。”
叢夏點點頭,“那是我多慮了。”
“回去看著莊堯,我會儘快準備好直升機需要的燃料,我們要儘快回北京。 ”
“好。”
叢夏回到房間後,發現大家都在,莊堯平靜地躺在床上,均勻地呼吸著,小臉乾淨白皙,衣服也換上了他認為最舒適的維尼熊睡衣,整個人就如同睡著了一般,儘管就連唐汀之也沒有把握,他一定能醒來,或者,醒來之後還能有從前的智慧。
幾人守在莊堯床邊,臉上寫滿擔憂。
叢夏勉強笑道:“你們別這麼緊張,孫先生當時說了,莊堯只是大腦受損了,只要我和腦域進化人配合著做顱內手術,就能恢復過來。”
鄧逍低著頭看著莊堯,低聲道:“大腦是人身體上最複雜的結構了,真的能治好嗎?”
柳豐羽拍了下他的腦袋,“當然能了,缺胳膊少腿叢夏都能再生出來,只是大腦受傷為什麼不能。”
唐雁丘摸了摸莊堯的頭髮,“北京那麼多腦域進化人,沒問題的。”
成天壁道:“叢夏,你剛才去找唐汀之了?”
叢夏坐在了床邊,“有些事想跟他說,但他去實驗室了。”
“是關於地宮的事嗎?”
叢夏點點頭,“我們在地宮裡發生了很多事,但是不能讓太多人知道,你呢?天壁,你在下面呆了快半個小時,發生什麼事了?你差點就上不來了呀。”
“一開始我迷路了。”
“什麼?不該啊,按照我說的走,雖然路程有點遠,但是路線並不複雜。”
“我到了實驗室才知道,那個腦域進化的怪物還沒有死,他試圖關閉地宮通道,孫先生試圖開啟,就在他們的爭鬥中,機關不斷變換,我剛好被困住了一段時間,當我到達實驗室的時候,時間已經過去了將近二十分鐘。”
“後來呢?你幫孫先生殺了江贏嗎?孫先生為什麼會變成那樣?”
成天壁道:“發現了一些讓我很疑惑的事,他們之間的對話很多我也聽不懂,所以,我想先知道你們在地宮裡發生了什麼。”
叢夏清了清嗓子,把他們在地宮裡發生的事巨細無遺地告訴了幾人。
他說完之後,幾人都沉默了一陣,柳豐羽煩躁地將頭髮扒到腦後,“你的意思是,我們現在做的都是無用功?連那什麼遠古神眾都需要自我了斷才能降低寒武意識的評估值,我們的智慧和能力都遠不及他們,更不可能想出什麼辦法阻止寒武意識了。”
鄧逍也有些不能接受,“咱們這麼出生入死,雖然每個人都做好犧牲的準備了,但這跟一開始就知道自己必死無疑完全是倆回事,這、這還讓人有什麼打下去的動力。”
叢夏點點頭,“正是因為這個,所以這件事不能讓太多人知道,這對很多人來說都是沉重的打擊,尤其是那些高等級變異人,他們本來可以不參與任何戰鬥,隨便找個地方過世外桃源的生活,正是因為有阻止末世、也阻止我們自我毀滅的希望,才會義無反顧地戰鬥,如果這件事被他們知道了,很多人恐怕會立刻放棄。”
“那我們堅持的理由呢?”柳豐羽握緊了拳頭,“或者這些只是猜測吧?真相未必如此吧。”
叢夏歎道:“以目前得到的資訊和江贏、孫先生、莊堯這三個腦域進化人共同分析的結果,真相八九不離十。我們堅持的理由,是我們還有五色石這一線希望。”
柳豐羽道:“五色石真的是我們的希望嗎?張道陵的能力跟遠古神眾也無法相比吧,遠古神眾唯一能做的就是犧牲自己降低評估值,張道陵留下五色石,但也同樣沒能阻止災難,現在輪到我們了,我們能做什麼?”
成天壁沉聲道:“遠古神眾自我了斷,顯然不只是為了降低評估值,散播基因,讓後人繼承並在適當的時候覺醒才是他們這麼做的主要目的。”
叢夏點頭道:“沒錯,他們是在拖延時間。如果他們只是想要降低評估值,就沒有必要做出散播基因的行為,而應該把這種會讓寒武意識行動的危險基因徹底消滅才對,這種擁有神力的基因,是寒武意識評估人類超過危險值的最大因素,遠古神眾這麼做,最終目的還是希望人類在很久很久以後,能夠找到對抗寒武意識的方法,在適當的時候覺醒,用他們的力量去戰勝寒武意識吧。張天師就是個很好的例子,他覺醒了遠古基因,對寒武意識的理解和遠古時代所發生的事比我們還清楚,所以他留下五色石,幫助人類,我想,無論是遠古神眾還是張天師,都是希望能夠拖延寒武意識大清洗的時間,把希望寄託在未來。至少我是這麼想的,所以我認為我們不能放棄。”
唐雁丘道:“不管怎麼樣,我們千辛萬苦都走到這一步了,沒有放棄的道理,怎麼也要把傀儡玉集齊了試一試。”
叢夏用力點頭,堅毅道:“不到死的那一刻,我不會放棄。”
柳豐羽呼出一口氣,“真是拿你們沒辦法,我本來還想,要不回北京好好享受去得了。”
鄧逍抓了抓頭髮,“我想不明白這些事情,反正,你們去哪兒我就去哪兒,你們打誰我就跟著打誰就好了。”
叢夏看向成天壁,“天壁,到底你在實驗室裡的那十分鐘發生了什麼?他們都說什麼?孫先生為什麼會變成那樣?”
成天壁皺了皺眉頭,“按照你的說法,江贏體內還有另外兩個腦域進化人的意識,並且莊堯和孫先生攻擊他的方式就是把另外兩個人的意識喚醒,那麼江贏對你們有所隱瞞就不奇怪了。”
“什麼?他隱瞞了什麼?”
“當時我到實驗室的時候,孫先生和江贏都已經奄奄一息,孫先生有些意外,聽他的意思,他早知道我們會下來救他,但他以為會是容瀾或者楚星洲。我當時想殺了江贏,但是孫先生不讓,倆人之間的對話讓我很疑惑。但是結合你告訴我的,前後一推敲,可以得出結論,江贏對遠古神眾、五色石和傀儡玉均有隱瞞,他對傀儡玉尤其有一些不想讓我們知道的見解,甚至孫先生跟他說話時,因為有我在場,也一直遮遮掩掩。看來江贏一開始和你們在一起的時候,還能完全控制自己的思維,但是當時我去的時候,他的意識已經被另外兩股意識侵犯了,說出了很多自己並不想說的話,而他大腦裡的另外一個意識,非常努力地想跟孫先生溝通,一直不停地逼迫他回答孫先生的問題,孫先生一邊套他的話,一邊繼續擾亂他的思維,倆人的腦域損傷越來越嚴重。我當時想阻止孫先生,但孫先生態度很堅決,不許我插手,他說‘我現在做的事,比我這條老命重要得多’,這是他的原話。”
叢夏驚訝道:“他們到底說了什麼?能總結出什麼資訊嗎?”
成天壁想了想,“能總結出幾點,第一,江贏知道的遠比你們想像得還多,應該說,他和他體內另外兩股意識共同知道的,顯然他們剛下到地宮的時候,還發現了一些別的東西,但是他刻意隱瞞了,第二,江贏非常堅信五色石能救他,同時也堅信人類無法阻止末世,因為‘這都是安排好的,你們怎麼反抗都沒用,兩千年前,幾百萬年前,全都安排好了’,這也是江贏的原話,第三,江贏並不像你們說的那麼在乎傀儡玉,他對傀儡玉很厭惡,但有一點他的見解跟我們相同,越是把傀儡玉帶在身邊,變異人越容易自我毀滅,按他的意思,進階程度越高,越是離死不遠了。”
叢夏皺眉道:“確實,一階突破二階的時候,死亡率在一半一半,二階突破三階的時候,據說死亡比例比這還大,只是因為有我在,我們這邊一個人都沒死,所以察覺不出來,但是根據孫先生的說法,很多去格爾木尋求快速進化的變異人,大多數都沒出來,只有自然力進化人是一直安全的。”
成天壁點頭,“沒錯,所以變異人還是在不停地走向毀滅,儘管自然力進化人在反其道而行,但是聽江贏話裡的意思,事情並沒有那麼簡單。”
“後來呢?孫先生殺死了江贏?自己也因為這種對抗而腦死亡了?”
成天壁搖頭,“不,是我殺了江贏,孫先生用盡全力,竊取了江贏的記憶,江贏也對他進行了最嚴重的攻擊。孫先生在最後時刻,讓我把他的身體帶回北京,交給腦域進化人,想辦法提取他的記憶,因為他大腦裡有四個腦域進化人自末世以來知道的所有資訊,做出的所有判斷,他說只要能把他的記憶弄出來,所有的謎都會解開。最後,他讓我們不要放棄希望。”
叢夏沉聲道:“孫先生是為了江贏大腦裡的東西才……”
成天壁道:“沒錯,我去找他的時候,本來能帶他離開的,但他堅持那麼做。”
唐雁丘皺眉道:“為什麼不能先把他們兩個一起帶出來?江贏再厲害,落入我們手裡也無法反抗吧。”
成天壁搖搖頭:“我也說過可以把他們帶出去再說,因為那時候地宮還沒有完全塌陷,但孫先生說他已經搭建起了腦域交互的橋樑,不可能中斷,也不能移動,而且,他說他們都活不了幾分鐘了。”
柳豐羽道:“這個你可別告訴那什麼明主了,他非得跟你打起來不可以。”
成天壁淡道:“沒有什麼可隱瞞的,那是孫先生的選擇。”
叢夏歎道:“沒錯,那是孫先生的選擇,他選擇為人類留下至關重要的資訊。”
鄧逍道:“成哥,還好你當時及時出來了,不然阿布就……”他現在想起來都後怕。
成天壁看了看窗外,從這裡剛好能看到阿布在遮雪棚下打盹兒,雖然外傷都被叢夏修復了,但它精神力和體力消耗都很大,再加上莊堯昏迷不醒,它也跟著沒精打采,兩天來滴水未進。
叢夏低下頭,內疚地說:“我當時沒能帶阿布出來……”
鄧逍拍了拍他的肩膀,“叢哥,那不是你的錯。”
成天壁淡道:“阿布的智商真的變高了。”
“嗯?什麼意思?”
“我從地宮出來的時候,它正躲在一顆大蘑菇下面,它看到我了,但是沒站起來,甚至沒叫,它以為我不能帶它走,只是看著我流眼淚。”
叢夏心裡一酸。阿布只是只貓,卻無比地懂事,想起阿布消失在他視線之前朝他揮爪子時那不舍又無奈的樣子,想著阿布在空無一人、遍地屍體、漫天巨石砸落的地洞裡絕望地等待死亡時的心情,叢夏的心至今不能平靜。阿布那麼信任他們,哪怕知道自己被捨棄了也沒有一絲怨言,如果成天壁沒能把阿布救出來,他實在無法原諒自己。
鄧逍吸著鼻子,“我下去陪阿布去,小莊堯昏迷之後它就不吃東西,我今天怎麼也得給它喂進去點。”
柳豐羽疲倦地揉了揉眼睛,“我回去休息一下,下午我去換你。雁丘,你呢?休息一下嗎?”
唐雁丘拍了拍他的背,柔聲道:“我在這裡看著莊堯,你去休息吧。”
柳豐羽微微一笑,“算了,我就在這裡睡吧。”說著爬上床,躺在了莊堯旁邊,輕聲道:“你在這裡,我睡得踏實點。”
成天壁拉起叢夏,“我們也去休息一下,尤其是你。”
經成天壁一提醒,叢夏才感覺困乏不已,幾天下來不眠不休地作戰,體力已經透支到了極限,只是因為心裡太多事情壓著,他根本睡不著,現在青海一役暫時算是結束了,他是該休息一下了。
倆人回了房間,叢夏一頭栽倒在床上,當身體陷進柔軟溫暖的床鋪間時,他一時竟覺得非常不習慣,就好像這個環境不屬於他似的,他自嘲地想,自己一定是被虐待習慣了,在沙漠、雪山、山洞裡隨便縮個角落,反而睡得比什麼時候都香。
身邊的床墊陷了下去,成天壁的氣息充斥著他的鼻息,一隻有力的手搭在了他腰間,叢夏張開手臂抱住成天壁,窩進了他懷裡,手指輕輕劃著成天壁的背,小聲道:“累了吧。”
“不累,你呢?”
“嗯,沒什麼,至少還活著。”叢夏累得甚至不知道該說什麼,他只想好好感受還能跟成天壁擁抱的滋味兒。
一個溫柔地吻落在叢夏的額頭上,“什麼都別想,睡覺。”
叢夏笑了笑,“天壁,每次在我快要絕望的時候,你都會出現,你也太牛逼了吧,不會是卡著時間的吧你?這次的出場也帥爆了。”
“對,我卡著時間的,所以要相信我最後肯定會回來。”
叢夏低笑道:“你也會開玩笑了。”
“跟你學的。”
叢夏抓著成天壁的手,用力收緊、再收緊。
第二天一早,休息好沒休息好的,全都集中到了一起,因為唐汀之通知他們今天下午就要返程回北京了。對於這麼急著回北京,眾人並不感到意外,莊堯的情況顯然很危機。
由於容瀾和楚星洲還要留下來安頓光明城和玄冥城的人,他們不跟叢夏等人一批回去。唐汀之已經跟叢震中取得了聯繫,北京那邊將再派飛機來接剩下的人。第一批回北京的,有當時從北京來的人、冰霜會的人以及黛奎琳主僕二人,當然,還有孫先生。
七個月前他們來青海的時候,加上李道藹後來帶來的人,一共有七十多人和三十多隻變異動物,現在回程的飛機上只剩下不到三十人和十多隻變異動物,自各個變異人組織在北京和重慶開枝散葉、不斷壯大之後,他們已經很久沒有遭遇如此沉重的打擊了,容瀾和楚星洲的損失也沒比他們好多少。
七個月了,他們已經在那片魔鬼之地呆了七個月了,不知道北京如今發生了多少變化,不知道一直如一把尖刀一樣懸在他們頭頂的南海局勢又是如何了。他們沒想到青海之行竟然耽擱了這麼久,儘管他們完成了任何,每個人的實力也都大幅度提升了,甚至還解開了許多謎,可代價實在是無比地慘痛,以至於沒有一個人因為任務的順利完成而感到一絲雀躍,反而為最後幾枚傀儡玉的獲取難度而暗暗擔憂。
飛機很快降落在了科學院的後院。停機坪附近站滿了人,直升機帶起的風吹得他們的衣服獵獵作響。
當叢夏步下飛機時,第一眼就看到了叢震中。
“二叔。”叢夏激動地跑了過去,一把抱住了叢震中。
叢震中是個不擅長表達感情的人,對於二十多歲侄子的擁抱,略有些尷尬,但是激動和喜悅也難以言表,只能用力拍著叢夏的背,哽咽道:“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叢夏深吸了一口這冷冽的空氣。
他們回來了。

229、番外六 我是阿布喵~ ...

我是一隻布偶貓,我叫阿布,今年六歲,每天最愛做的事就是吃飯、睡覺、舔蛋蛋,每天最能讓我開心的事是跟主人們玩兒,但是主人們太忙了,尤其是天氣冷的時候,他們都怕冷不愛出門。我的皮毛厚,其實我更喜歡冬天,但是主人們不喜歡冬天,所以我還是期盼能過夏天,儘管我會很熱,還可能被他們剃光毛。
在我很小的時候——年齡小、體積也小的小時候,我有好幾個兄弟姐妹,但是它們都一一被新主人帶走了,只有我被留到了最後,因為人類說我最漂亮、但也最貴,雖然不知道最貴是什麼意思,反正過了很久,我才等來我的小主人,小主人是個人類的小男孩兒,有黑黑的頭髮和紅紅的嘴唇,他一見到我就把我抱走了,他的身體很瘦小,但是抱著我的時候卻很穩。
小主人住在一個很大很大的房子裡,很奇怪,他沒有爸爸媽媽,也沒有兄弟姐妹,只有一堆我沒見過的奇形怪狀的東西,他給我準備了很舒服的窩,但是我更喜歡睡在他的床上,因為小主人身上的味道真好聞,撫摸我的時候也很溫柔。
小主人很少說話,當然了,因為屋子裡沒有其他人類嘛,小主人有時候會跟我說話,一開始我不太聽得懂,他好像很失望,有時候摸著我的頭,眼神看上去很寂寞。為了能聽懂他的話,我非常努力地在思考,把吃飯、睡覺、舔蛋蛋的時間都用上了,終於漸漸能聽懂一些他重複頻率高的詞,比如我知道他給我取名叫“阿布”,比如不能在什麼地方噓噓等等。。
那麼大的房子裡,有時候我都會找不到方向,不知道小主人為什麼喜歡在這種空蕩蕩的地方住著,也不知道小主人為什麼喜歡每天研究一些奇怪的東西,有些會發出難聞的味道,有些還會發出嚇人的聲音。
我們在那個大房子裡住了很久,我漸漸長大,能聽懂的人類的語言越來越多了,小主人從來沒有過朋友,也沒有訪客,偶爾會出現在房子裡的人,都是來送東西或者食物的,我有的時候無聊了,都會跑出去跟附近的野貓聊天,但是小主人卻從來不跟人類交流,他不寂寞嗎?為了陪著他,我不敢離開太久,因為有一次我回來得晚了,小主人滿屋子找我,看到我的時候眼睛都紅了,那次之後,我很久都沒有出門。
在我大概四歲的時候,發生了一件很可怕的事,那之後整個世界都變了。
在某天夜裡,床鋪突然搖晃了起來,我當時就睡在小主人旁邊,我扯著他的頭髮把他弄醒了,他抱起我跑到了外面。原來不只是床鋪在晃,整個大地都在晃,雖然不是很劇烈,但那是我第一次知道大地也可以震動,所以我很害怕,用力縮進小主人的懷裡。
震動沒過多久就停止了,我們都以為一切結束了,就又回去睡覺了,可是接下來就開始發生奇怪的事,比如我昨天晚上剩下的糧食,本來早上打算吃的,結果卻壞了,發出臭味,小主人也扔掉了好多莫名變質的食物。我們房子周圍的野草一夜之間長高了很多,附近的野貓朋友叫得聲音突然變得很嚇人,我甚至看到一隻在咬人類!
小主人一整天都在忙碌,甚至難得打了幾個電話,到了晚上的時候,他開始把很多吃的放進一個大箱子裡,那箱子冒出陣陣寒氣。
大地震動的第三天,街上開始出現好多人,我們住的地方本來很偏僻,平時很少有人在附近走動,可一夜之間,外面就變得很吵,小主人看上去也有些不安。
大地震動的第四天,我的身體開始覺得難受起來,好像有什麼東西在拉扯著我的骨頭和肉,我對著鏡子看了看,覺得自己一下子變胖了。
在我持續變胖的第三天,小主人也發現了我的不對勁兒,抱著我看了很久,然後就把我按在鋪著白布的床上,用尖利的東西刺進我的皮膚,抽了我的血。其實我不太怕疼,但是我很害怕,熟悉的環境開始變得讓我不安,小主人開始出現奇怪的舉動,就連我的身體也在不停地越變越大,我每天都很害怕。
漸漸地,我只能吃凍得發硬地糧食和罐頭,漸漸地,我的窩裝不下我的身體了,漸漸地,原本在我眼裡高大無比的小主人,變成了一個小不點兒,而我,變得好大好大,最終大到無法再睡小主人的床,甚至無法呆在屋子裡,小主人把院子裡的游泳池改造成了我的窩。
小主人開始帶著我去街上找吃的,他坐在我的頭頂,告訴我什麼能吃、什麼不能咬。我開始喜歡變大了的自己,因為好威風呀,我也不用再吃凍得硬邦邦的罐頭,我可以很容易就抓到新鮮的老鼠和別的東西。自從我變大之後,我的腦袋也變得聰明了,我能聽懂很多小主人說的話了。最重要的是,我可以保護小主人,街上那麼多凶巴巴的大狗和人,可都不敢靠近我們,雖然不能再和小主人睡在一起,但是生活還是很幸福。
後來,屋子裡來了三個人。他們都是成年人類,比小主人高,但是在我眼裡,還是小不點兒。我們一起去打好大的會爬的綠色怪物,綠色怪物還把我咬傷了,我從來沒那麼疼過。
後來我的傷好了,小主人和另外三個人帶我離開了我熟悉的房子,我們一起去了很多陌生的地方,儘管每天都要走很多路,可是我第一次知道世界可以這麼廣闊、好吃的東西可以這麼多。
漸漸地,我明白我多了三個主人,後來,我又有了帶翅膀的主人和有尾巴的主人,我們一起打過好多怪物、走過好多地方,吃過好多東西,雖然也有挨餓流血的時候,但是最後都挺了過來。
在所有的主人裡,我當然最愛小主人了,但是除他以外,我最喜歡的是有尾巴的主人和會做好吃的魚的主人,有尾巴的主人最喜歡陪我玩兒,還跟我一起吃東西,有尾巴的主人有時候還能把尾巴藏起來,真是太厲害了!
後來,我們來到了一個城市,在那裡住了好久,那段時間也很幸福啊喵,每天都有好吃的魚,我還認識了新的朋友,一隻白色的大狗狗,其實我最喜歡跟我一樣雪白的朋友了。
再後來呢,我們去了一個非常冷的地方,那裡有一棵好大好大的樹,樹裡住著兩個黑色頭髮、白色皮的人類,他們好像長得一模一樣,他們抱來了一隻黑色的小喵,真可惜,它太小了,不能和我玩兒。
再再後來啊,我又跟主人們去了一個更冷的地方,那裡到處被冰雪覆蓋,而且還有很多個頭比我還大的動物,真是好嚇人啊。主人們帶著我跟那些動物打架,主人們都很厲害,但其實我還是很害怕,可是不管再怎麼害怕,我也要和主人在一起啊。
當我跟主人們呆在山洞裡,看著上面不斷有石頭飛下來的時候,我的身體一直在發抖,我的小主人一直在睡覺,怎麼叫都不醒來,好多人和動物都流了很多血,我也流了很多血,石頭砸在身上太疼了。周圍的人和動物都從漏進陽光的地方爬出去了,最後就連我的朋友白靈和多吉都離開了,它們說在上面等我,但是我覺得自己可能上不去了,因為山洞馬上就要塌了。
最後,我的最溫柔、最會做好吃的魚的主人也被帶走了,他一直在叫我的名字,我很想跟他走,但是我卻爬不上去,大石頭砸得我好痛,我的爪子抓不住地了,我知道他不能帶我走了,所以我跟他告別,最讓我難過的是,我沒能跟小主人告別,我捨不得我每一個主人、捨不得我的朋友們,他們會想我嗎?
我開始回想跟主人們在一起的時光。我們一起走過春夏秋冬、走過深山森林、走過城市荒野,曾經在春暖花開的草原上盡情地奔跑,曾經在清晨的河邊捕魚燒烤,也曾經在飄著雪的夜晚擠在一起吃飯取暖。儘管我可能再也無法回到那個我從小長大的房子裡了,可是走出那個房子後,小主人不再孤單了,他有了人類的同伴,他的話變多了,還經常會笑,雖然他不再是我一隻喵的了,但我也有了更多愛著的主人啊,只要能跟主人們在一起,不管碰到多凶的怪物、流多麼多的血,我的每一天都還是很幸福啊喵~就算我不在了,小主人也有同伴陪伴了,這麼一想,我就能放心了。
雖然,一點都不想呆在這麼髒這麼黑的地方,雖然,好想再見主人們一面……
咦?那不是我總是板著臉,不怎麼說話的主人嗎?所有主人裡我最害怕他了,他也是最無趣的,沒有翅膀也沒有尾巴,但是我知道他是最厲害的,所有主人都很信任他。他還沒離開嗎?他能帶我走嗎?不能吧,我太大了,誰都無法把我帶走,早知道這樣,以前就少吃點了。
總是板著臉的主人一下子就飛到了我身邊,我看著他,伸出舌頭舔了舔他,想記住他的味道,然後我用鼻子把他拱到了一邊,我想告訴他可以從漏進陽光的地方出去,但是除了小主人,我沒法跟別的主人交流。
總是板著臉的主人摸了摸我的鼻子,他手勁兒真大,一點都不如其他主人溫柔,他還是板著臉對我說:“走吧。”
什麼?“走吧?”我能跟主人走嗎?真的嗎!?
下一刻,我的身體一下子變輕了,有一股強風把我卷了起來,我就像會飛了一樣,轟地一下子沖上了天,我的眼睛看到了陽光和白雪,還有那朝著我跑來的主人們。
太好了,我還能跟主人們在一起,其實我不怕痛、也不怕流血,世界上最可怕的事,明明是跟主人們分開啊。
我果然是最幸福的喵~

230、番外七 吳悠X陳少 ...

陳少慢慢從沉睡中蘇醒過來,他睜開浮腫的眼皮,感覺眼周乾澀不已,從窗戶裡漏進來的光線也有些刺眼。他微微一動,只覺得腰酸腿疼,從後背連接到大腿的肌肉像被機器碾過一樣。
“醒了。”耳畔傳來低沉性感的男中音,略帶點沙啞,刮搔著鼓膜,聽得人頭皮有些發麻。接著,一隻有力的手臂環住了陳少的腰,柔軟的嘴唇親吻著他熱乎乎的背。
陳少推開身後的人坐了起來,他赤裸著身體下了床,兩條長腿略有些虛浮,但他強忍著不想表現出任何不適,他走到桌前,倒了杯水,冰涼的水流過火燒一樣的喉嚨,有些刺痛,想到這都是昨晚一夜瘋狂的後遺症,陳少連頭都不敢回了。
吳悠用手撐著頭腦,眯著眼睛打量著他,從他纖細地腳踝、修長的小腿,一直看到結實有力的大腿,再往上,就是兩瓣緊翹的屁股,大腿間似乎有些乾涸的可疑的液體,這具勁瘦漂亮的身體充滿了性欲的味道。
陳少喝完水,自顧自地要去穿衣服。
“過來。”吳悠朝他伸出手。
陳少看著他,“還要幹什麼。”
“那麼早起來做什麼,再睡一會兒。”
“睡不著。”
“那就陪我躺著,來。”吳悠朝他招了招手,就像在召喚自己的寵物。
陳少心頭一陣惱怒,“愛躺你自己躺著。”
吳悠不緊不慢地說:“你自己過來,還是我‘請’你過來?”他輕輕用手指點著被子,原本修長的人類的手指,瞬間變成了透明的寒冰,隱隱冒著白汽。
陳少拿著褲子的手一頓,狠狠把褲子甩到了地上,大步走回了床上,兩腿間的物件隨著他的動作一晃一晃的,看得吳悠眼神又暗了幾分。他站在床頭,沒好氣地說:“過去點兒。”
吳悠笑呵呵地看著他,突然伸手彈了彈陳少的東西,“這麼擺在我面前,故意的嗎?”
陳少拍開他的手。
吳悠往床裡褪了退,順勢把陳少一把拉回了床上,膩歪地抱著他,“好不容易活著從青海出來了,我都快累死了,你就不想好好休息休息?急著起來幹嘛。”
陳少冷笑:“你累?”陳少在心裡破口大駡,累你他媽還折騰老子一晚上,怎麼沒把你累陽痿了。
“當然累了,我從山洞裡出來的時候,能量透支,身體都動不了了。”吳悠用嘴唇磨蹭著陳少的鼻尖、唇瓣,柔聲說:“下次那麼危險的地方,我不帶你了,你受傷我該心疼了。”
“少噁心人。”陳少打算背過身去,雖然他不想承認,不過這死冷寒天的早上,他也跟正常人一樣,只想窩在被窩裡睡個回籠覺。
吳悠扳住他的腰,“不准轉過去。”
“不是你說要再睡一會兒嗎,讓不讓人睡覺。”
吳悠低笑道:“沒說不讓你睡,就是不准背對著我。”
陳少乾脆閉上了眼睛,想眼不見為淨。
吳悠深邃的眼眸一眨不眨地看著陳少俊朗英挺的五官,想著這人眼中永遠倔強傲慢的光芒,心裡根本抑制不住想狠狠欺負他的欲望。吳悠的手曖昧地撫摸著陳少的腰,小聲道:“寶貝,昨晚幹得你舒不舒服?你叫得嗓子都啞了,可我就是喜歡聽你叫,叫得我骨頭都酥了。”
陳少猛地睜開了眼睛,怒瞪著他。
“你明明挺舒服的吧,你不是也射了嗎,為什麼就是不願意承認呢。”吳悠溫柔地給他揉著酸痛的腰,無論表情還是動作都像個合格的完美情人,只有眼中閃爍著戲謔地光芒。
“你他媽大清早有完沒完?”
吳悠輕笑道:“我以前真沒看出你這麼容易害羞。”
陳少冷哼,“我以前也沒看出你是個走後門兒的。”
吳悠咬著他的嘴唇,“誰讓你的身體這麼讓人銷魂呢,要不是我幫你挖掘了一下你的本質,你也不知道自己被男人上也會有快感吧?。”
陳少氣得想扇他倆巴掌。跟吳悠相處得久了,他也看出來了,吳悠有事兒沒事兒就喜歡故意激怒他,好像非常享受他生氣的樣子,簡直是個變態,偏偏他脾氣從小就大,就是經不得激,明明不想讓吳悠稱心如意,可有時候還是被吳悠撩得肝火直冒,
吳悠看著他橫眉瞪眼的樣子,果然興奮了起來,嘴上卻說:“怎麼又生氣了,這麼容易生氣。”
陳少深吸了幾口氣,強忍下怒火,再次閉上了眼睛。
吳悠湊過去親著他的眼皮,把他的眼皮弄得濕漉漉的。
陳少睜開眼睛,咬牙道:“你還要幹什麼?”
吳悠溫柔地摸著他的後背,“在青海的時候,你害怕嗎?”
陳少沉默了一下,“不怕。”
吳悠靜靜地看著他,“我倒是挺害怕的,禁區比我想像得還要危險,我當時真怕你出事,我怕混亂之中,沒辦法保護你。”
陳少表情有些不自在,“我用不著你保護。”
吳悠半開玩笑半認真地說:“我是你男人,保護你是我的責任。”
陳少瞪了他一眼,“你找揍是不是。”
吳悠笑道:“真容易害羞,不過你也沒什麼不好意思承認的,這個世界本來就是弱肉強食,如果你比我厲害的話,隨你想操我還是想殺了我,我都不會有怨言的,可惜,事實不如你願,你現在是我的人,我當然要保護你。”
陳少橫起眉毛,“我就是再厲害也不會想上男人。”
“我知道我知道。”吳悠寵溺地摸著他的耳朵,說出來的話卻想讓人扇他嘴巴子,“你這樣銷魂的身體,只適合讓男人上,可惜其他人都沒機會了,只有我能碰。”
陳少掄起拳頭就砸向他的眼睛,吳悠一把抓住他的手,翻身壓到了陳少身上,曖昧道:“又生氣了,真可愛,為什麼你早上看起來也這麼好吃?如果生氣的話看上去就更好吃。”說完還配合著舔了舔嘴唇。
陳少被他氣得胸膛用力起伏著,“你他媽惡不噁心,只有你這個變態能覺得男人好……趕緊起來!”他用力推了一下吳悠,沒推動,卻感覺有什麼東西硬邦邦熱乎乎地頂著他的大腿。
“我只覺得你好,真的。”吳悠順著他的大腿往上摸,摸到根部時,手指順勢滑進了某個的地方,那裡還有昨夜瘋狂的痕跡。
“唔……”陳少臉色一下子漲紅了,“你這個變態……”
吳悠輕笑道:“你對我除了變態就沒別的的稱呼了嗎?”他用膝蓋頂開那修長的腿,一個挺身進入了陳少,“好歹參考一下我現在在對你做的事,你應該叫我聲‘親愛的’或者‘老公’什麼的吧。”
“放屁……王八蛋……”陳少想往後退開,卻被吳悠固定住了腰,他的身體很快就隨著吳悠的動作而劇烈搖晃了起來。
吳悠低下頭,用力吸允著陳少的唇瓣,“你已經習慣了吧?被變態操都能有快感,你真的覺得自己還是以前的自己嗎?嬌弱的女人怎麼可能滿足得了你,只有我,寶貝,只有我能。”
陳少咬著牙,“放你媽的屁,讓我跟別人試試,我一樣……啊!”
吳悠一個挺身,撞得陳少大叫一聲,身體劇烈顫抖了起來。
吳悠眯起眼睛,露出一個讓人膽寒的笑容,“你想跟誰試試?嗯?說出來,我馬上殺了他。下次再說這種話,我就要罰你了哦,你最害怕什麼來著?嗯?最怕冷了吧,你最討厭我把冰塊插進你身體裡了吧,下次再說惹我生氣的話,我可不心疼你了。”
陳少眼中閃過一絲瑟縮,那痛苦和快感交織的恐怖折磨,他這輩子都忘不了,他悲哀地發現,自己對吳悠這個披著人皮的惡魔居然一點反抗之力都沒有。
吳悠捏了捏陳少的臉蛋,“別害怕,我這麼喜歡你,只要你對我好一點,我什麼都會答應你,這麼簡單的道理,你這麼聰明的人怎麼就不懂呢。”吳悠眼中的黯淡一閃而過,快到陳少根本來不及捕捉。
陳少諷刺道:“讓你去死你也答應?”
吳悠笑道:“為了你的話……”
陳少冷哼一聲,吳悠的話真真假假,永遠讓人分辨不出,所以他向來一個字兒都不信。
吳悠不再多言,架起陳少的腿用力動作起來,一覺醒來他精力無比地充沛,不知疲倦地侵犯著這個輕易就能讓他瘋狂的男人。他喜歡做愛,因為在床上的陳少神志不清,被欲望主宰,他感覺自己能完全掌控這個時候的陳少,若是在平時,不管他多麼百分之百地擁有這個男人,也總覺得有哪一塊兒還空著。
那種感覺,好像怎麼填都填不滿,所以他只能拼命做愛,一次次掠奪,一次次在這個男人身上刻下他的烙印。
倆人很快就陷入了瘋狂地歡愛中,刻意壓抑過的粗重喘息在臥室內頻頻響起,緊緊擁抱而產生的熱度徹底驅散了初春的寒意。


【卷七:南海鏖戰篇】

231、南海鏖戰 ...

叢夏道:“怎麼樣?醒了嗎?”
叢震中和唐汀之從實驗室裡走了出來,叢震中摘下眼鏡,揉了揉眉心,“你是問哪個?”
“莊堯。”
叢震中歎道:“怎麼可能那麼簡單?我們只是檢測了一下他的大腦損傷程度,比我們想像中還麻煩。。”
鄧逍急道:“教授,你們有辦法的吧?”
唐汀之搖搖頭,“針對腦域進化人的大腦修復,是我們從來沒有涉及過的領域,別說是腦域進化人,哪怕是普通人的大腦,都是複雜到人類至今無法完全瞭解的領域,腦域進化人的大腦就更不用說了,老實說,我們不是很有把握。”
眾人都皺起了眉頭。
叢震中道:“孫先生的記憶提取工作更加複雜,他大腦已經死亡,對外界的任何刺激都沒有任何反應,我們想跟他進行腦域交互已經不可能了,只能深入他的大腦神經,強行解讀主管記憶的中樞神經,但是這件事更難以實施,如果失敗的話,我們也會有危險。”
成天壁抱胸立在一邊,沉聲道:“那麼……趙亦呢?總該有一個好消息吧。”
唐汀之看向他,“原北京軍區第35集團軍特戰第九處大隊長趙亦,他醒了,你可以進去看看。”
成天壁深吸了口氣,儘管可以壓抑了,依然能看出他的眼眸中有一絲擔憂,“他,有自己的意識嗎?”
唐汀之淡道:“你還是自己去看看吧。”
叢夏拍了拍成天壁的肩膀,“天壁,我跟你一起進去。”
倆人一同走進一間實驗室,雪白冰冷的實驗室裡擺滿了各類先進的器材,簡單的試驗床上坐著一個年約四十歲的男人,身材魁梧,五官剛毅,儘管臉色蒼白,一看就很虛弱,但腰板卻挺得筆直。
成天壁開口了,聲音有輕微地顫抖,“隊長。”
趙亦轉過了臉來,瞳孔猛地收縮,“天壁?”
“隊長。”成天壁眼中精光大顯,一個跨步沖了過去,“隊長,你記得我!”
趙亦突然從床上跳了起來,身形快的叢夏只覺得眼睛一花,當他再次看清眼前的畫面,趙亦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欺近了成天壁身邊,掐住了成天壁的脖子,而成天壁則一動沒動,靜靜地看著趙亦。
趙亦厲聲道:“這裡是什麼地方,你跟那些人是一夥的嗎?我還要去救小北他們,把我關在這裡是什麼意思!”
成天壁怔愣了半晌,沉聲道:“隊長,你的記憶到哪裡為止?”
趙亦一愣,“你在說什麼?”
叢夏輕聲道:“大哥,今天是哪年哪月哪號?”
趙亦緊皺眉頭,“2012年5月27。”他說完這句話後,看到倆人神色有異,立刻也察覺到了不對,“怎麼了?你們想說什麼?”
成天壁輕輕拉開他的手,眼中浮現一絲痛苦,“隊長,現在已經是2015年了,小北、老莫、王寶,所有特戰九處的人,只剩下我們兩個了,甚至連35集團軍都不復存在了。”
趙亦僵硬地看著他,眼球暫態撐起道道血絲,表情有些扭曲,他突然抬起手,狠狠拍了幾下腦袋,額上青筋都凸了起來。
成天壁垂下眼簾,用力握緊了拳頭。
趙亦頹然地坐到床上,啞聲道:“四天前,青海格爾木地區發生地震,接著全國各地開始出現奇怪的動植物變異現象,食物無法保存,流浪貓狗開始攻擊人類,青海地區陷入一片混亂,我接到上級命令,帶領九處的人去青海尋找地震後就失去聯繫的科考隊,對,就是你和六子一起去執行安保任務的那個科考隊。”他抱住了腦袋,“直升機在格爾木降落後,我們遇到了……一群怪物,短短四天時間,老鼠有半人高,流浪狗長到三米,植物會吃人……一切都亂了套了。我們直升機被毀,只能徒步去地震地區,我們帶的裝備不夠,越來越多的人倒下,阿陽、王寶、高成,一個一個的,全死了……全死了……”四十來歲的漢子,克制不住地哭了起來,“天壁,六子也死了嗎?只有我們兩個了嗎?我們十六個兄弟,就只剩咱們兩個了嗎?阿陽才十七歲,才十七歲啊……”
成天壁低下了頭,肩膀用力顫抖了起來。
叢夏有些心酸地別過臉去。
趙亦嗚嗚哭了很久,情緒才穩定下來,“我為什麼會在這裡?我記得我跟一隻蛇打了起來,後來我被它吞了,你呢?你又怎麼活過來的?”
成天壁苦澀道:“隊長,你感受一下自己體內的力量。”
趙亦怔了半晌,低頭看著自己的手,那雙粗糙的大手突然生出了粗硬的鱗甲,他用力握緊了拳頭,咬牙道:“我想起來了,那只蛇吞了我,但我好像……我好像變成蛇了,我沒忘了自己的任務,我還想去找科考隊,於是我去了雪山,後來,我碰到了更多的怪物,有時候我吃了它們,有時候它們吃了我,然後我就不記得了,想不起來了。”趙亦抬起頭,眼神已經恢復了堅毅,“這三年,究竟發生了什麼?”
成天壁沉聲道:“說來話長……”
叢夏把空間留給了倆人,自己出來了,他還打算去看看莊堯,然後再去看看單鳴,聽說單鳴也醒了,他並不是擔心單鳴會說什麼,畢竟唐大校向來值得信任,他只是覺得應該去跟單鳴道謝,鑒於……鑒於他是唯一還清醒的人。
鄧逍、柳豐羽和唐雁丘都在莊堯的病房裡,莊堯比同齡人發育得都晚,今年應該快14歲了,看上去卻跟兩年前差不了太多,單薄地身體躺在雪白的床上,脆弱得好像一下子就能捏碎。
柳豐羽歎道:“沒有他成天陰陽怪氣的秀智商,還真是不習慣。”
叢夏坐到了床邊,勉強笑道:“他確實難得有這麼老實的時候,不開口說話的話,怎麼看怎麼可愛。”
鄧逍煩躁地抓著頭髮,“小莊堯不醒,阿布就一蹶不振,昨天我逼著它吃了點東西,但這麼下去也不是辦法啊。”
“他一定會醒的。”唐雁丘道:“那麼多危險我們都扛過來了,不可能在自己家裡的床上,還保不住一個人。”
叢夏點點頭,“沒錯,北京二十多個腦域進化人,一定會有辦法。”他突然想起什麼,“小鄧,你聯繫上你媽媽了嗎?”
鄧逍點點頭,“昨天通過雲南軍方的人聯繫上了,她差點就要去青海找我了,只是現在開春,正是螳螂大量繁殖的時候,這時候作為主要戰鬥力的母螳螂比較脆弱,她擔心其他生物會趁機搶地盤,所以一直拖著沒法走。”
柳豐羽笑道:“你媽真帥,跟黑社會大姐頭似的。”
鄧逍也笑了,“她小時候可不就是小混混,雖然生了我之後收斂多了,不過脾氣可一點兒沒變,凶得要命。”
“她打算來北京找你嗎?還是你去雲南?”
“等莊堯醒了,我就去雲南找她,就算幫不了她,我也要去看看她。”鄧逍歎了口氣,“雖然想到她要生出一隻螳螂來,我有點沒法接受,可是如果她一直生不出來,她又不肯跟我走,真是麻煩。”
“變異人的生育問題一直是腦域進化人研究的最重要課題之一,我相信一定會有辦法的。”
鄧逍抓了抓腦袋,“嘿,其實,只要我媽還活著,我就已經謝天謝地了。”
柳豐羽道:“那個,等莊堯醒過來之後,我和雁丘也打算回趟四川。”
叢夏笑道:“喲,見公婆啊。”
柳豐羽一挑眉毛,“你小子,終於輪到你調戲我了,很得意吧?”
叢夏哈哈笑道:“機會難得嘛。”
唐雁丘臉一紅,輕聲道:“沒那麼誇張,只是……只是回去看看家人,然後……”他看了柳豐羽一眼,表情很不自在。
柳豐羽拍了拍他的臉,“別怕,這在21世紀人的認知裡,叫‘出櫃’。”
唐雁丘略正色道:“我是想,南海一戰,如果我們回不來的話,至少讓我父母知道我一生已有所托,下葬的時候,希望他也能……”
柳豐羽拍了下他的腦袋,“呆子,你嘴裡能有句吉利的話沒有,誰要葬在你們家祖墳。”
唐雁丘整了整頭髮,“我只是實話實說。”
叢夏微笑道:“雁丘說得也沒錯,南海一戰之前,有什麼未了的心願,一定要去實現。”
柳豐羽淡淡一笑,“知道了,不過,我在這個時代的個人願望,都已經實現了。”他看向依然白雪皚皚地窗外,眼神堅定和明亮。
叢夏離開莊堯的病房後,往六區走去。他在科學院已經是熟面孔,很輕鬆地就找到了龍血族居住的地方,並敲響了單鳴房間的門。
“誰?”屋裡傳來了一道低沉的嗓音,是沈長澤的聲音。
叢夏道:“是我,叢夏。”
門被從裡面打開了,沈長澤正拽著浴袍的帶子,看上去是剛套上衣服,叢夏驚訝地想,這父子倆還住在一起嗎?
沈長澤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有事嗎?”
“我想看看單哥,聽說他醒了。”
沈長澤猶豫了一下,進來吧。
叢夏走進房間,就見餐桌上背著他坐著個人,正對著一桌子飯菜狼吞虎嚥,他走過去,“單哥。”
單哥回過頭來,“喂,變成怪物是不是食量會增加啊?我怎麼這兩天跟餓死鬼似的。”
叢夏道:“一開始會的,因為你的身體還沒能很好地適應突然多出來的巨大能量,所以身體會感到空虛,只能用食物來填充,等你慢慢適應就可以恢復到正常食量了。”
單鳴把筷子一扔,打了個哈欠,“不過,好久沒吃得這麼香了。”
“單哥,你身體感覺怎麼樣?”
單鳴嘿嘿一笑,握緊了自己的手,“好極了,渾身是勁兒,感覺一下子就可以跳十幾米高,這麼爽的感覺真是前所未有的。”
沈長澤拽過紙巾,很自然地捏著他的下巴給他擦了擦嘴,“你剛異種,大校說你的自我意識還不穩定,你要學會掌控自己的能量,否則還有被那猞猁的意識反噬的可能。”
“知道了,放心吧,一隻畜生的意識,怎麼可能比得過老子。”
叢夏笑道:“單哥,你沒事就好了,我今天來,是特意來跟你道謝的,代表……孫先生和莊堯。”想到另外倆人的境況,叢夏心頭又是一陣難受。
單鳴挑了挑眉,“你跟我道什麼謝,如果沒有你們,我也不可能活著出來,說到底只是合作罷了,真要深究起來,對抗敵人時你們發揮的作用比我要大,不過我這人的概念裡沒有道謝也沒有道歉,就當我欠你們個人情吧。”
叢夏打從心底裡羡慕單鳴骨子裡那份瀟灑和霸氣,明明此前只是個沒有變異的普通人,膽子和脾性卻比高等級變異人還要大,看來,儘管末世之後,變異人的肉體實力猛增,但是心智卻並沒有成正比地跟著增強,畢竟大部分人從前都是默默無聞地普通人,比起他們,單鳴這個據聞八歲就加入雇傭兵組織,有二十多年生死戰場經驗的戰士,在心智的堅定和頑強上絕對勝過絕大多數人,也難怪單鳴一點都不害怕猞猁的意識,就像他說的,一隻畜生而已,根本無法跟他比。單鳴雖然怎麼看都不是好相處的人,但是稍微摸清了他的性格後,卻是個靠譜的戰友。
叢夏真誠地說:“不管怎麼樣,我們能活著出來,有你一份功勞,希望以後還有機會並肩作戰。”
單鳴咧嘴一笑,“你小子,比起當初在大雁塔看著蟲子兩腿發抖的時候,可是像樣多了。”
叢夏也跟著一笑。
單鳴道:“聽說孫先生腦死亡,小孩兒也昏迷不醒,是嗎?”
叢夏神色一黯,點點頭。
“這麼說,當初在地底發生的事,現在只有我們幾個知道?”
叢夏點點頭。他知道單鳴所指的“我們幾個”,是指他這邊的人和龍血族的另外三個骨幹,這件事目前確實只有這麼幾個人知道,而且必須控制在這麼幾個人之內。
“也好,免得有些廢物害怕退縮了。老子從來不信命,也不會接受什麼犧牲自己拯救別人,我們都走到今天這一步了,不能讓努力白費,不管怎麼樣,也要看看最後的結果。”
叢夏道:“對,我們一定要走到最後一步,努力到最後一刻,否則決不甘休。”
單鳴跳了起來,“哈哈,吃飽了,兒子,咱們出去逛逛,我現在特別想盡情地跑一跑。”
沈長澤露出淡淡地笑容,那微笑看在叢夏眼裡,真的有種別樣的溫柔。
叢夏告辭之後,看看時間,天壁和趙亦的談話,應該已經結束了吧。他設想過趙亦醒來之後最糟糕的情況就是依然沒有自己的意識,沒想到卻是失憶這個出乎意料的結果,不過,趙亦既然能通過一些提示想起一些東西,那麼也有希望逐步把自己在禁區近三年時間裡發生的事都想起來,他總覺得,趙亦也許也能給他們什麼幫助。
回到三區食堂的時候,發現叢震中、唐汀之和其他人都在準備吃飯,成天壁依然沒有什麼表情,但叢夏熟悉他的情緒,知道他現在並不好受。
叢夏走過去坐到他旁邊,“跟趙隊長談完了?”
成天壁點點頭。
“他還下不了床嗎?”
“可以,但他想一個人呆一會兒。”成天壁道:“明天,我會和他一起去見原35集團軍的張司令,是他要求的。”
叢震中問道:“他有什麼打算嗎?”
成天壁搖搖頭,“他暫時沒說,他似乎想儘快恢復記憶,他說他模模糊糊地記得,自己好像跟江贏有過接觸,他希望能想起來,也許對我們有幫助。”
叢震中點點頭,“能想起來最好,我們現在,哎,真是一個頭兩個大。”
他們從青海回來了,不僅帶回來一大堆全新的資訊,還帶回來一個腦死亡、一個大腦嚴重受損的腦域進化人,叢震中等人肩上的擔子肯定是越來越重了。
唐汀之道:“後天青海那批人就到了,他們的接待工作就交給你們負責吧。”
叢夏愣了愣,“哦,好。”
成天壁道:“接下來我們有什麼打算?南海局勢如何了?”
叢震中道:“越來越不樂觀了,現在冬天過去了,天氣正在轉暖,它們很可能趁著這個時候努力地進化出可以在陸地生存的兩栖系統,否則等到今年的冬天來臨,它們再不上岸,就要活活凍死了。”
叢夏凝重道:“這麼說,我們跟它們動手的時候也不遠了?”
叢震中沉聲道:“正在觀察,現在最緊要的事,是喚醒莊堯和讀取孫先生的記憶,他們兩個對於我們接下去的行動起到關鍵作用,江贏腦袋裡的東西,我們一定要得到,否則,分析過你們從青海帶回來的情報後,我總有種我們在打盲目仗的感覺。”
唐雁丘道:“至少打擊想要登錄的海洋生物不是盲目的,總不能看著海洋生物吞噬陸地吧,何況,它們還有傀儡玉。”
唐汀之點點頭,“當然,我們早晚要和它們做個了斷,其實它們登陸對我們來說真是件好事,否則在水下作戰,我們太吃虧了。所以,我們必須等,至少要等到能確定傀儡玉的位置,最好哪個海洋生物能把傀儡玉帶出大海,那樣我們勝利的機會才會大大增加。”
叢夏喃喃道:“南海之戰嗎……容瀾和楚星洲明天就來了,吳悠和黛奎琳一時好像也沒有回家的打算,周奉嵐和麥倫•巴博特從西伯利亞回來了嗎?”
叢震中道:“這件事我正想跟你們說,這兩個金元素進化人於昨天回到北京了,也成功帶回了傀儡玉,西伯利亞這枚傀儡玉,是除了南海之外,流落在外的最後一枚了,剩下的傀儡玉分別在幾個國家手中,他們都在公約上簽過字,到了時候會交給我們,也就是說,原則上,除南海之外,我們掌握了所有傀儡玉。”
叢夏鄭重道:“也就是說,這將是史上第一次,十個自然力進化人彙集到一起,共同討伐南海生物,奪回最後的傀儡玉。”
叢震中道:“沒錯,我們面對的是廣袤的大海,這會是一次史無前例的戰鬥。”
鄧逍哼笑道:“我會給阿布,多抓幾條新鮮的魚的。”
唐汀之說:“如今耽誤之急,就是喚醒莊堯,南海之戰如果少了他,對你們會非常不利。所以,有一件事,我來代替叢教授說吧。”
眾人看著唐汀之,心裡都有些不好的預感。
叢震中神色有些複雜,唐汀之面無表情地說:“喚醒莊堯,我們需要莊瑜的説明。”
“什麼?”鄧逍第一個從椅子裡跳了起來,“那個變態,找他幫忙?他不趁機使壞就不錯了,你們還指望他能幫忙?”
叢夏一把扣住鄧逍的手腕,沉聲道:“冷靜點,聽大校說完。”
唐汀之道:“我簡單地說,把人的大腦比喻成一個建築,這個建築非常非常複雜,設計圖紙只有上帝掌握,建築內部出現了損壞,我們明明看到了,也有修復的材料和技能,但是我們卻不知道如何修復,修復的過程一旦出現一點紕漏,整個建築可能會瞬間崩毀。不幸中的大幸是,這個建築有一個一模一樣的複製體,讓我們能參考建築完好時的樣子,比照著修復,我這麼說,你們明白了嗎?”唐汀之冷靜地看著他們,“擁有和莊堯一模一樣大腦的莊瑜,是我們唯一的希望。”
鄧逍狠狠捶了下桌子,臉上露出不甘。柳豐羽重重哼了一聲,扭過了臉去。
叢夏深吸了口氣,“那會產生什麼後果。”
叢震中道:“這就是我要跟你們商量的。修復莊堯大腦的時候,莊瑜作為克隆體莊堯的本體,本身還是腦域進化人,將會成為‘主刀’的人,而你則是操刀的人,簡單來說,他告訴你怎麼做,而你來進行修復的工作,我們會在旁邊輔助,這麼做,莊瑜就有機會探知莊堯所有的記憶,會知道莊堯知道的一切。”
眾人大驚。
叢震中點點頭,“沒錯,這就是我們要付出的代價。”
成天壁冷道:“我們要怎麼確信,莊瑜不會趁機動手腳。”
“莊瑜進入莊堯大腦的時候,我們也會同時進入,如果莊瑜動手腳,我們第一時間就會發現,他敢妄動的話,結果會和孫先生一樣。”
叢夏道:“知道莊堯的一切,那就是會掌握我們的所有秘密。”
唐汀之道:“沒錯,但是除此之外,我們想不出成功率更高的方法了。”
成天壁淡道:“做吧,事成之後,我會第一時間殺了他。”
叢震中搖了搖頭,“擁有這麼多三階自然力進化人的我們,勢力已經遠在莊瑜之上,他一定會給自己留後路的,我們走的每一步,都是險之又險,希望你們能做好準備。”
叢夏道:“讓我們……跟他談。”

232、南海鏖戰 ...

第二天下午,容瀾和楚星洲抵到北京,當然,分兩架飛機。隨行的除了光明城和玄冥城的骨幹人物外,還有孫先生遺留在青海的一些重要實驗資料和器材。據說容瀾和楚星洲都不約而同地決定進行大遷徙,青海確實已經不適合人類居住,不禁環境嚴酷,變異動植物的威脅也比其他任何地方都大得多,還留在青海的人和動物,將陸續從陸路遷往北方。
由於京城已經駐紮了五個自然力進化人勢力,容瀾和楚星洲自然不會再往裡擠,他們大概會在中原一帶紮根,關於他們新駐地的選址,將會和科學院討論過後決定,因為他們的新駐地不僅需要科學院的物資支援,對科學院重建中原地區的通信、物流、戰略、補給和安保都有著非常重大的影響。
科學院這三年來開展的各種恢復和準備工作,都是以一個一個地聚集地為最終目標的,他們計畫以北京為中心,在中原腹地挑選損毀程度較低的大中型城市建造相對安全的人類聚集地,慢慢地將人類往中心地帶轉移,放棄偏遠地區,尤其是靠近青海的西部地區和危險係數很高的臨海省份。如果進展順利,他們還將把自然力進化人組織分派到其他駐地,維持當地的安全和聚集地的運轉,幫助科學院和軍隊進行管理,說白了,各個自然力進化人最終將形成軍閥割據一般的場面,瓜分中原各省,這不僅是對他們戰鬥和犧牲的獎賞,同時也是重建工作的最主要基石。還好目前人類有共同的敵人,短時間內應該不會有內鬥的煩惱。
為了這個目標,容瀾和楚星洲這兩個目前最厲害的人類兵器的新駐地,將是一個需要慎重考慮的問題,不僅要考慮倆人之間惡劣的關係,還要考慮其他自然力進化人對此的反應,
叢夏他們雖然被委派做接待工作,但其實他們跟容瀾和楚星洲也不熟,而且沒了孫先生做調劑,倆人的關係好像越發緊張了。由於運輸了很多大型設備,不能使用直升機,接他們的飛機只能降落在軍用機場。從軍用機場回科學院的這一段路,慕名而來圍觀的變異人和普通人把街道圍得水泄不通。
當容瀾騎著白靈目不斜視地穿過街道時,整條街都安靜了,銀髮、白衣、白馬,加上俊俏的臉,讓這個傳說中的光自然力進化人充滿了奇幻的色彩,他宛如天神般,給人以強烈地不真實感。
幾分鐘後,楚星洲坐在多吉身上緩緩走來,多吉可不如白靈那麼穩重,這只還不足歲的“小狗”對這個陌生又熱鬧的地方充滿了好奇心,時不時想偏離隊伍,一會兒探探大腦袋,一會兒甩甩尾巴,把旁邊的普通人嚇得直往後退。楚星洲被幾千人圍觀,依然面不改色,只是眯著眼睛,遠遠地看著走在他前方的隊伍、那匹最高的白馬上端坐著的銀髮男人的背影。那頭髮的顏色儘管是按照孫先生“造神”的建議故意變出來的,但他覺得那頭髮很適合容瀾,無論是發色、衣服還是臉,都給人一種乾淨得纖塵不染的感覺。這個男人從小到大變化都不大,如果他沒有那麼做……倆人現在肯定還是朋友吧……楚星洲輕輕歎了口氣,隨即又露出一個淺淺地笑容,眼神深邃幽暗,一如他的能力般,仿佛能把人吸進去。
倆人抵達科學院後,叢震中帶著幾個腦域進化人親自接待了他們。
近距離見到傳說中青海的兩個四階自然力進化人,有些人明顯感到有些緊張。
簡單的客套之後,叢震中很直白地把最重要的事說了出來,“兩位的傀儡玉,是否可以交給我們了?”
容瀾垂下眼簾,沒有說話,楚星洲嘴角噙著一抹淡笑,也沒說話。
叢震中耐心地看著他們。
楚星洲道:“我聽說北京的自然力進化人,都可以持有一枚傀儡玉。”
叢震中道:“沒錯,不過那是以前了。自從我們發現傀儡玉會促使人加速進化,並在進階時造成很高的自毀幾率之後,很多人都不敢再使用傀儡玉進化了,目前除了叢夏需要利用傀儡玉提取能量之外,其他自然力進化人都已經把傀儡玉交給我們了。”
“吳悠呢?”
“吳悠只是早晚的。包括美國的、俄羅斯的、土耳其的等等,我們已經簽署了一份公約,他們最終都會把傀儡玉交給我們,我們現在唯一還沒掌握在手中的傀儡玉,只在南海。”
楚星洲從脖子上摘下一枚白金項鍊,項鍊的吊墜中間原本應該鑲嵌寶石的地方,嵌著一枚烏黑通透的小玉片,他把玩著玉片,“按照約定,傀儡玉可以給你們,當我要的東西你們什麼時候能準備好?”
“當玄冥城的人遷徙過來的時候,物資差不多也能準備好了。”
楚星洲深邃地目光一眨不眨地看著叢震中,“遷徙到哪兒?”
叢震中反問道:“玄主想在哪兒?”
“我要山西。”
容瀾一挑眉,淡淡掃了他一眼。
楚星洲笑道:“怎麼,明主也對山西感興趣嗎?”
叢夏心裡有一絲緊張,他不知道他二叔會怎麼答覆楚星洲。如果光從地理位置上看,山西應該算是最好的新駐地,不僅離北京近,而且遠離渤海、黃海,調用物資最方便,所處的位置又最安全,但是山西、河北、河南等位置較好的地方,按理應該留給功勞更大的組織,比如龍血族、九江郡、六道黃泉,怎麼也不該輪到剛剛冒出來的玄冥城,況且,科學院也不會希望這麼危險的人物離北京太近。
容瀾冷道:“我對在哪裡沒什麼要求。”
楚星洲朗聲笑道:“既然如此,不如明主繼續和我瓜分一個省吧,山西雖然小了點兒,可中原這麼擠,我看他們也挺捨不得地方的。”
容瀾冷冷瞥了他一眼,“我去東北。”
叢夏道:“東北是魔鬼松的地盤兒。”說完,他不僅想像,如果魔鬼松和容瀾打起來,不知道結果如何,一個是操控整個小興安嶺的超級生命,一個是突破四階的怪物,還真不好說啊。
叢震中鎮定地說:“選擇新駐地的問題,要從全盤考慮,優先讓立過更大功勞的人挑選,比較合情合理,六道黃泉對山西也很感興趣,玄主還是換個地方吧。”
楚星洲道:“要是我不想換呢。”
唐汀之冷道:“選擇新駐地並不在我們一開始的約定之中,只要我們齊心協力破開青海結界,玄主就會把傀儡玉給我們,這可是玄主親口承諾的,現在你是想反悔嗎?”
“我要給我的人安排一個合適的地方,這麼點小事……”
“夠了!”容瀾站起身,狠狠瞪了楚星洲一眼,“當初既然已經答應了孫先生,你現在還說這些做什麼?你不就是想試探我會不會交出傀儡玉嗎。”容瀾從懷裡摸出一個懷錶,扔到了叢夏手裡,“我現在交出去了。新駐地在哪裡我都無所謂,隨你們安排!”說完,容瀾拂袖而去。
叢夏不用看,也知道那玫瑰金色的精緻懷錶裡是什麼東西。
楚星洲勾唇一笑,他晃了晃手裡的項鍊,“我仔細想了想,其實在哪裡確實也沒什麼大不了的,那我現在只有一個簡單的要求了。”
叢震中皺眉道:“什麼要求?”
“我要離明主大人近一點。”
“十個自然力進化人現在都在北京了?”
“是,曹司令現在正在籌畫舉辦一次大的宴會,這次的宴會跟以往的不同,這次要全程直播。”
“什麼?直播?”叢夏露出誇張的表情。
叢震中道:“哦,你們剛回來,可能沒發現,XX廣場上那塊原來號稱全亞洲最大的LED螢幕,兩個月前我們重新修好了,有重大活動的時候會發佈一些資訊,定期也會播報新聞和重建工作的進展,做這些都是為了讓市民能時時刻刻保持對未來的希望。這次十個自然力進化人齊聚北京,就是一個非常好的宣傳機會,同時,也能徵兵打打廣告。”
“徵兵?”
叢震中凝重地點了點頭,“我們觀測到的南海生物數量太龐大了,光靠變異人不可能完全應付,那簡直是水滴跟河流的對比。自從我們對寒武能源的開發和運用越來越嫺熟之後,很多以前的現代武器都能派上一些用場了,但是隨之而來就是人才短缺的問題,所以我們現在正在徵召普通人入伍,通過培訓快速掌握操作武器的能力,普通人的數量畢竟遠遠大於變異人,現代武器的幫助將是一股很龐大的力量。我們現在在努力培養普通人的責任感和使命感,自然力進化人要成為他們的英雄和領袖,給予他們和怪物抗爭的勇氣和希望。”
成天壁道:“今天曹司令和張司令也跟我和趙隊長提起了這件事,他們有意要讓趙隊長培養新兵。”
叢震中點點頭,“像趙亦這樣不可多得的人才,確實是培養新兵的最佳人選,他本人意見如何?”
“對他來說,時間才過去了不到一個星期,他始終覺得自己還是軍人,他會服從命令的。”
叢震中拍拍成天壁的肩膀,“天壁,你有空多和趙隊長聊天,幫助他回憶一下在禁區的事。”
“我明白。”
鄧逍道:“那什麼宴會,到時候我們就不去了吧。”莊堯沒醒,阿布鬱鬱寡歡,他實在沒什麼心情出門。
叢震中道:“到時候就讓天壁、叢夏和小柳去吧,小柳比較會說話,能圓圓場什麼的。”他其實挺擔心這十個人見了面不對付的,畢竟各個都是心高氣傲的強者,而且有好幾個脾氣都有些不太正常。
成天壁眼中透出一絲厭煩,“一定要去嗎。”
叢震點點頭,“一定要去。”
成天壁顯然對這類場合沒什麼好感,“其他人可未必會去。”
叢震中道:“一個個做工作吧,反正他們也不急著走。自從我們這邊得勢之後,北京城實際上已經是曹司令說了算了,我想他們性格再怎麼怪癖,也要買這個面子。”
叢夏有些憂心忡忡。儘管他們從血腥的青海戰場回來了,可北京城依然讓他覺得危機四伏。還不知道會採取什麼措施的莊瑜,處於下風但脾性暴躁傲慢的周奉嵐,依然手握重兵的徐鷹,這三個人是最主要的不安定因素,儘管他們現在佔領了有利的位置,但是也要時刻謹慎堤防,現在十個自然力進化人齊聚北京,可以說全世界都在關注他們近期的舉動,在這種暗流湧動的時刻,叢夏真擔心會出什麼事。
唐雁丘道:“我們什麼時候能見莊瑜?”
唐汀之道:“明天,我們去二區見他。”
叢夏擔憂道:“二叔,大校,如果你們是他,你們會怎麼做?”
“如果是我,必然拒絕。”唐汀之道:“參與治療的話,肯定會忍不住讀取記憶,就算我不讀取,你們也不會相信,到時候多半落個被滅口的結果。所以最好一開始就不答應,你們也沒法拿刀逼著我幹,那樣你們承擔的風險更大,對於我來說,如果做不做都是死,那肯定選擇不做。”
叢震中道:“我想他也會拒絕的。”
“那怎麼辦?”
“只能看看他會開出什麼條件了,他也知道,我們不會善罷甘休,我們為難的同時,他更為難,不管怎麼樣,為了喚醒莊堯,我們願意付出很多代價。”
叢夏看了他的同伴們一眼,正色道:“是任何代價。”
第二天一早,眾人和叢震中、唐汀之一起前往二區,,二區是莊瑜的地盤,他們每次來,都沒什麼好事兒,今天也不例外,眾人各個神色凝重。
半年多來,莊瑜沒有什麼變化,倒是周奉嵐消瘦了一些,大概他在西伯利亞吃了不少苦,看到他過得也不輕鬆,眾人心裡稍微平衡了點兒。
兩方見面,雖然不至於劍拔弩張,但氣氛依然是兩看兩相厭,莊瑜臉上那萬年不變的笑容,依然是怎麼看怎麼令人不舒服,好像隨時在用他優越的智商俯視別人。
莊瑜笑道:“各位英雄,好久不見了。”
叢夏道:“莊博士,好久不見了。”
莊瑜環顧四周,“咦?我的小莊堯呢?哦,對了,我忘了,他現在昏迷不醒呢。”
鄧逍握了握拳頭,拼命壓抑著想上去抽他的衝動。
叢夏道:“莊博士消息很靈通啊,看來你也知道我們今天是為什麼而來的了。”
“當然了。”莊瑜笑道:“說起來很有意思。我製造莊堯,是為了有一天出現意外時,他來幫助我,沒想到這項試驗最先受益的卻成了他了?”
“這麼說,莊博士是同意幫助他了?”
莊瑜哈哈笑道:“我同意了嗎?”
叢震中道:“莊瑜,我們都是忙人,浪費時間可惜,不如直接說說你怎麼打算的吧?”
莊瑜道:“我只聽說莊堯在青海一戰中和一個比他進化程度高級很多的腦域進化人較量,結果大腦嚴重受損,但是具體損傷情況並不瞭解,我要先知道他究竟損傷到什麼程度。”
唐汀之把平板電腦推了過去。
莊瑜接過電腦,指尖在螢幕上滑動著,仔細查看著莊堯大腦的透析圖。半晌,他道:“這種程度的損傷,基本已經是殘廢了,就算是醒過來,不僅不太可能恢復到以前的智商,反倒可能失去記憶、智力衰退。”
鄧逍怒道:“你胡說。”他緊張地看向叢震中和唐汀之,想看到他們反駁莊瑜,然而,倆人神色凝重,並沒有提出異議。
幾人臉色一下子變得蒼白,叢夏咬牙道:“那只是一種可能罷了,他也有可能完完好好地醒過來,何況,就算他會……只要他醒過來就行了。”
莊瑜笑著搖了搖頭,“如果以我為‘主刀’進行手術的話,我必須深入他的意識,到時候我有機會獲取他大腦中的一切,包括記憶,我想,你們肯定有數不清的事情不想讓我知道吧,我知道之後,等著我的似乎只有滅口這一條路了,你們說,我怎麼保證自己的安全?”
成天壁冷道:“你不同意,一樣不能保證自己的安全。”
周奉嵐狠瞪他一眼,“說話小心點。”
莊瑜笑道:“這樣威脅我沒有用,如果我覺得不管我做不做都是死的話,你們還敢讓我碰他的大腦嗎?”
叢夏咬牙道:“要怎麼你才會答應?”
莊瑜道:“怎麼我都沒打算答應。”
成天壁周身突生勁風,“那我現在殺了你好了。”
周奉嵐站了起來,雷電在他兩手之間湧動,發出啪滋啪滋地聲響。
莊瑜眯著眼睛一笑,“哦,有一個辦法,你們把那個三階腦域進化人的身體放在我這兒?”
“混蛋!”叢夏狠狠一捶桌子,“你敢對孫先生不敬,你就不怕那一光一暗找你麻煩?”
莊瑜笑道:“我什麼時候說我會對他不敬了?要我說,硬生生拖延一個腦死亡的人的生命,才是最大的不敬。聽說孫先生在青海威望很高,那一光一暗也很尊敬他,但卻允許你們一直把孫先生的身體擺在實驗室裡……呵呵,我猜,他的身體還有很高的價值吧,他也曾經跟那個青海的腦域進化人戰鬥過,說不定,趁機竊取了什麼有用的記憶之類的,我猜的怎麼樣?”
叢震中和唐汀之冷冷地看著他,沒有說話。
“看來猜對了。讀取一個腦死亡人的記憶,可是個大工程,我很願意幫忙呀,不如就把孫先生的身體放在二區,我們一起做這件事,畢竟我也是有很強的好奇心的,你們滿足了我的好奇心,我就幫你們把小莊堯喚醒,怎麼樣?”
叢夏怒道:“你拿一個老科學工作者的身體當人質,不覺得羞恥嗎。”
莊瑜冷冷一笑,“你們不也不為自己的無能感到羞恥嗎。”
叢震中道:“我們要考慮一下。”
莊瑜道:“考慮去吧,我有得是時間。對了,那一光一暗,你們記得自己擺平,我沒興趣承擔他們的怒火,倒是你們,注意安全咯。”
眾人怒氣衝衝地走了。
叢夏急道:“怎麼辦?這怎麼答應?萬一他們對孫先生不敬怎麼辦?”
唐汀之搖搖頭,“不敬倒不至於,怎麼不敬?把孫先生切片研究?給他一百個膽子他也不敢,他最可能做的,是越過我們讀取孫先生的記憶,到時候他不僅掌握孫先生的記憶,還掌握莊堯的,我們反而處於被動了。”
“讀取記憶不是很難嗎,他能辦得到嗎?”
“他手下有七個腦域進化人,辦不辦得到,還真不好說。”
“莊瑜這個混蛋,真難對付……居然想拿孫先生當人質。”
“他也是沒有別的辦法了,就算拿孫先生當人質,也未必能保證他的安全,但是如果他先一步獲取孫先生的記憶,倒是有可能占取先機,誰也不知道,孫先生的記憶裡究竟隱藏著多麼重要的資訊。”
“我們……該怎麼辦?容瀾不可能同意的。”
“這麼做實在太被動了,我不贊同。”成天壁冷道:“我建議,趁此機會,徹底改變一下北京的格局吧。”
“什麼意思?”
“如今北京齊聚十個自然力進化人,最多只有兩個是站在莊瑜那邊的,麥倫•巴博特還未必想參與我們的內鬥,這是最好的時機了,就趁這個機會,徹底收回徐鷹手裡的兵權,控制周奉嵐和莊瑜吧。”
眾人都被成天壁大膽的想法震住了。

233、南海鏖戰 ...

叢夏吞了口口水,“如果這麼做的話,怎麼確保莊瑜能配合我們?徐司令和周奉嵐又該怎麼處理?”
成天壁冷酷道:“把徐鷹處理成意外死亡,由曹司令和張司令接管14集團軍,控制周奉嵐,我有的是辦法讓莊瑜配合,如果他想死得舒服點的話。”
叢震中搖搖頭,“天壁,這樣不行。我和大校昨天深入分析過,我們恐怕還是不能殺莊瑜。”
“為什麼?”
“目前,我、大校和莊瑜是科學院最中堅的三股力量,尤其是莊瑜,他是整個激進派的領頭人,代表了北京城一大批科學家和變異人的想法。儘管莊瑜跟我們的理念不一樣,但末世之後,他和他的團隊也為重建工作貢獻了很多,雖然他的某些研究成果違背倫常,但也有一些是真正能改善我們的生存現狀的,比如能量液的研發,雖然造成一部分弱小的變異人成為被狩獵的物件,但是也奠定了新的貨幣制度的基礎,給了很多普通人通過勞動獲取食物的機會,而且在戰鬥中起到了很大的作用。莊瑜這個人的頭腦和才華在我之上,他比科學院任何一個腦域進化人都要有想像力,雖然行事總是出人意料,而且從人文角度來看,他的行為很多讓人詬病,但他是個名副其實的鬼才。他手下的七個腦域進化人,全都是信奉他的理念而站在他那邊的,我這麼說不知道你們能不能理解,作為一個科研工作者,我們對待事物的觀點是我們最大的原則,尤其是腦域進化後,自己認定的東西,絕對不會因為外因而輕易更改,即使我們殺了莊瑜,激進派的腦域進化人也不會就此消失,他們會再推出一個莊瑜跟我們對著幹,而且因為我們殺了莊瑜,保守派和激進派之間的合作關係會徹底崩潰,我們會一下子失去七個腦域進化人,科學院28個腦域進化人,每個人都牽頭至少十幾項至幾十項研究任務,在這麼緊缺人手的關口,這是科學院不能承受的損失。另外,周奉嵐一直很依仗莊瑜,這個人雖然脾氣粗暴蠻橫、心胸狹窄,但卻很講義氣,我們對付莊瑜,他不會坐視不管,如果殺了莊瑜,他就不能再為我們所用了,莊瑜是唯一能控制這條瘋狗的人,奉嵐會作為京城最大的三個變異人組織之一,影響力不容小覷,如果奉嵐會叛變,我們前期的努力會遭到沉重的打擊,更會影響南海一戰。所以,綜合這些考慮,恐怕曹司令也不會同意殺了莊瑜。”
唐汀之也道:“現在支撐整個國家運作的,正是腦域進化人,我們雖然和莊瑜對立,但是他的大腦非常珍貴,一旦他死了,他的研究任務一時還真找不到人接手,腦域進化人原則上跟自然力進化人一樣,是需要嚴格保護的,莊瑜也跟很多自然力進化人一樣,在北京有很高的地位和民望,所以他的事,非常難處理。”
柳豐羽撇嘴,“靠,殺還殺不得?”
叢震中歎道:“至少不能把他和徐司令在同一時間處理,那樣太明顯了,其實曹司令早有打算,想徹底剷除徐司令的勢力,就是因為顧及莊瑜和周奉嵐而遲遲找不到合適的時機。”
成天壁道:“現在不就是時機嗎,如果這次還扳不倒徐鷹,我們還要等到什麼時候。如果不能殺了莊瑜,至少要徹底架空他依仗的軍權。”
唐汀之道:“這點你說得倒是沒錯,沒有了徐司令的支持,莊瑜自然會順勢而下,當他手裡的籌碼變少的時候,談判的優勢就徹底掌握在我們手裡了。”
叢夏道:“但如果留著莊瑜,他掌握了莊堯的記憶怎麼辦?”
叢震中搖搖頭,“沒有辦法,只要我們能控制住莊瑜,不讓他作亂就可以了。而且他應該也沒有機會獲取莊堯全部的記憶,那對腦域負擔很大,我們儘量加快速度,讓他在莊堯的大腦裡能少呆一會兒就少呆一會兒。”
“那周奉嵐呢?”
唐汀之道:“由你和沈長澤一起控制住他,記住,絕對不能殺了他。我想,曹司令舉辦的宴會會是動手的最好時機,具體的行動細節,我們去曹司令哪兒一起商量吧,主要要以曹司令的考慮為主,第一原則是保持京城的穩定局面。”
叢夏心臟猛跳了幾下。終於到時候了嗎?京城平穩表面下兩股勢力的暗流湧動,終於到了徹底爆發的時刻了,這一天早晚都會來臨,可真到了這時候,每個人心裡都不免有一絲不安,他們不是在對付變異怪物,而是在對付同類,一想到這個,就讓人感到無奈。可在對南海發動大規模戰鬥之前,解決兩股勢力之間的矛盾確實是迫在眉睫的,否則到時候調遣戰鬥資源肯定會出現阻礙,而且,喚醒莊堯同樣迫在眉睫,可以說,這件事已經沒有選擇了。
成天壁道:“今天下午就去找曹司令吧,這件事拖得越久,莊瑜就越可能有所行動。”
柳豐羽哼道:“終於能教訓這個王八蛋了。莊堯雖然也挺煩人的,但跟他一比真是可愛多了。”
下午的時候,叢震中、唐汀之、成天壁和沈長澤去曹司令那裡商量行動細節了,其他人也在準備戰鬥。
離開青海之後,他們的修煉速度明顯下降了一半,這讓他們多少有些不能適應,青海雖然沒什麼值得懷念的,但卻是能讓人變強的最好地方。
叢夏一下午沒幹別的,就躺在床上,進入古玉的虛空中,看著眼前閃著金光的文字發呆。
青海之行,原本以為能解開所有的謎題,現在雖然得知了很多資訊,但真相還是被掩蓋在薄霧之後,撲朔迷離,他們總是差那麼一點,只要再能弄清楚幾件事,就能把所有的資訊串聯起來了,可他們究竟差什麼呢?江贏到底對他們隱瞞了什麼?只有讀取孫先生的記憶,才有可能弄清真相嗎?
讓叢夏最在意的,就是古玉,也就是五色石的反應。當時他突破三階時,五色石裡那個老者的聲音,應該就是祖天師張道陵吧,可張天師所說的始源地,真的是禁區嗎?儘管他們得到了很多資訊,但都是從江贏口中得知的,他原本以為到了禁區,五色石會有什麼反應,當然,五色石確實有反應了,在江贏攻擊他大腦的時候又救了他一次,但保護他似乎是五色石的自然反應。如果禁區就是“始源地”,他好像並沒有得到他想要的東西,這就好比玩兒遊戲,到了某個地點,接觸了什麼東西,才能開啟一段劇情,究竟是禁區並非“始源地”,還是他沒有找到“觸發劇情”的東西?就這麼帶著五色石回來了,他總有些不甘心。
是他遺漏了什麼嗎?
叢夏突然從床上坐了起來,他猛然想到,在禁區的時候,他一次都沒有進入五色石裡過。他仔細回想了他到達禁區後大約六十多個小時內發生的事,無論是在前往蘑菇森林的時候,還是下到地宮的時候,他的確沒有進入過五色石。那六十多個小時每個人都處於緊張的狀態,不是在備戰就是在戰鬥中,他根本沒有閒暇去鑽研五色石裡的東西,如果當時他進入了五色石,會發生什麼呢?
也許什麼都不會發生,如果他真的找到了“始源地”,說不定五色石自己就有反應了呢,就像他進階時那樣,可是萬一有呢,萬一在那個特定的場所進入五色石,會有不同的發現呢?叢夏懊惱地抓了抓自己的頭髮,當時真是急暈了,竟然沒有想著去試一試。
現在……叢夏有種想要回青海的衝動。其實不只是他,他猜很多人體會過修煉速度降低一半的鬱悶感之後,都開始懷念青海了,而且現在青海可以隨意進出,他們又不需要拼死拼活地去搶傀儡玉,遇到危險不想打可以跑,對於高等級變異人來說,青海已經不那麼可怕了。尤其是李道藹、周奉嵐、麥倫•巴博特這三個還沒有突破三階的自然力進化人,一定不甘心落於人後吧。叢夏有預感,備戰南海最重要的一項,就是重回青海修煉,那樣正和他意,等到莊堯醒來,他也要回去,再試著尋找一次“始源地”。
正胡思亂想著,有人敲響了他房間的門,他道:“誰呀。”
“叢哥,我。”鄧逍的聲音在門外響起。
叢夏跳下床打開門,“怎麼了?”
鄧逍歎了口氣,“咱們去看看阿布吧,回來已經三天了,它就吃過一頓飯,我實在沒辦法了。”
叢夏神色一黯,套上衣服,“走吧。”
入春之後,天氣正在逐漸回暖,白天的時候大約零下三十多度,很多從上一個嚴冬活過來的人,已經算是徹底熬出頭了。
踩著積雪,他們朝阿布庭院裡的窩走去,遠遠就看到唐雁丘和柳豐羽正坐在阿布爪子上,揉著它的毛,阿布沒精打采地半睜著眼睛,紫色的瞳眸裡是掩不住的哀傷。
叢夏走了過去,也坐在了阿布的爪子上,拍了怕它的鼻子,“阿布,你怎麼不吃飯啊。”
阿布睜開眼睛,輕輕地“喵”了一聲。
“你這樣可不行,等莊堯醒了看你這樣,還以為我們沒照顧好你呢。”
聽到這個名字,阿布睜開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叢夏,眼裡全是渴望。
叢夏笑了笑,柔聲道:“莊堯要不了幾天就醒了,你要是不吃飯變得太瘦,我們就沒法帶你出去玩兒了。”
阿布抬起了頭,眼中有了一絲精神,有些急切地叫了兩聲。
“是真的,他很快就會睡醒了。我今天給你做你最喜歡的魚羹,要不要吃啊。”
阿布用鼻子拱了拱叢夏的身體,爪子輕輕拍了拍叢夏的後背。
“乖”,叢夏抱住了它的鼻子,在心裡歎了口氣。
在四人的監督下,阿布終於吃了頓飽飯,吃完了之後就蹲在樓下,一動不動地抬頭看著莊堯房間的窗戶,紫眸波光流轉,時不時也叫上一聲,儘管它的身體變得很大,叫聲依然有種很嬌嫩的感覺,聽上去楚楚可憐。
叢夏心裡默默祈禱一切順利,如果莊堯無法醒來,不僅阿布受不了,他們也無法接受。作為一直是重點保護對象的腦域進化人,受傷的幾率應該是最小的,沒想到經歷了這麼多血雨腥風,反而是莊堯面臨最嚴重的創傷。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他們已經從互相猜疑和防備,變成了今天這樣緊密的關係,這個團隊缺少任何一份子,都不完整。
“小鄧,你不是不參加宴會嗎?”
鄧逍在特質防護服外面套上西裝,“今天不是要痛扁那個皮卡丘嗎,我怎麼能不去呢。”
叢夏囧道:“皮……皮卡丘。”
“啊?你聽不懂嗎,算了,我跟你也不是一個年代的。”
“臭小子,你看過的我都看過好不好。”
“今天不坐阿布去,我們坐什麼啊?”
“阿布狀態太差了,我把壯壯借來了。”
“壯壯?那只薩摩啊。”
“嗯,正好今天壯壯來看阿布,我們就坐它去吧。”
儘管現在能源生產已經比以前豐厚了很多,但是絕大多數情況下,他們出門還是習慣坐寵物,實用又舒服,最重要的是比汽車威風多了。
柳豐羽皺眉道:“那只薩摩很笨啊,不好控制。”
“不會的,還是很乖的。”叢夏動了動手腳,把變異棉防護服穿在西裝裡面,稍微有些緊。
成天壁看了看表,“出發吧,地方很遠,為了防止有普通人接近,曹司令選了一個郊區的酒店,直播也改為錄製剪輯後播出了。”
“所有自然力進化人都會去嗎?那個容瀾感覺不太喜歡那種場合啊。”
“他畢竟也需要軍方提供的物資,不會連這個面子都不給的,一定會去的。 ”
五人走出門,看到壯壯正在庭院裡玩兒自己的尾巴,潔白的身體幾乎和雪融為一體。
“壯壯。”叢夏朝它吹了下口哨。
壯壯從地上翻了起來,用力搖著尾巴。
五人跳到它身上,“壯壯,走了。”
這只大薩摩撒歡一樣沖出了科學院,朝著郊區飛奔。
柳豐羽大叫道:“我靠,給我慢一點,我髮型都吹亂了。”
鄧逍拍著它的腦袋,“壯壯,慢一點啊!”
壯壯充耳不聞,顯然是好久沒過過癮了,跑得飛快,五人在它背上被甩得東倒西歪,柳豐羽給他們精心捯飭出來的髮型全都亂了。
宴會的地點果然很遠,跑到城外之後,已經徹底沒有了燈光,路上也見不到人了。他們到的時候顯然是來早了,只有成批的記者和攝影師在待命,還不見有多少大型坐騎,所以他們來的時候,一下子就成了焦點。
叢夏把壯壯安頓在場外的指定地點,立刻有專人給它送上一個巨大的狗咬膠,他們往酒店走去的時候,不出意外地被記者攔住了,閃光燈劈裡啪啦地在他們身旁炸開,晃得人眼睛都睜不開。看來這門營生很能養活人,比起上一次的慶功宴,這回做新聞的人比以前還多了,他們也看到了熟悉的身影——喬姍。
五人一路不停步地走進了酒店,
唐雁丘道:“天壁,一會兒這些記者怎麼處理,你跟曹司令商量了嗎?”
“放心,他們有專門的採訪區域,到時候會把他們集中到那邊,關起來。”
叢夏低聲道:“那麼徐司令會怎樣……”
成天壁面無表情地說:“突發腦梗死。”
進入會場後,他們發現龍血族四人比他們先到了。
幾人過去打了招呼,成天壁低聲對唐汀之說:“都佈置好了嗎?”
唐汀之點點頭。
沈長澤道:“到時候你把周奉嵐引到酒店西側,如果麥倫•巴博特出手的話,周奉嵐你就要自己對付了。”
成天壁道:“我本來就不需要任何人幫忙。”
單鳴饒有興致地說:“還沒見那鋼鐵俠動手過呢,應該很有意思。”
唐汀之道:“麥倫•巴博特未必會動手,他身邊長期跟著一個智囊團,他的行動主要還是智囊團決定的,不過,也許他們也會想試試我們的實力。”
“你們來得真早。”眾人背後傳來沉穩的聲音,李道藹帶著霍白信步走進宴會廳。
叢夏笑道:“李警官,幾天不見,身體恢復得怎麼樣?”
李道藹道:“早就沒事了。”
“真的沒事了嗎?當時可是昏過去了呢。”一道優雅中略帶揶揄的聲音傳入會場,姚潛江一身白西裝,帶著小舟和他的管家緩步走來。
李道藹笑道:“不勞郡王擔心,真的沒事了。”
姚潛江淡淡一笑,“也難怪李警官會那麼疲倦,以二階的實力要跟上四階的能量消耗,對你來說太為難了。”他故意把“二階”兩字加重了語氣。
霍白一臉不爽地朝姚潛江翻了個白眼。
李道藹面不改色地笑著,“是啊,如果當時郡王有能力幫幫我,我就不至於累成那樣了。”
倆人相視而笑,暗流洶湧。
第五個到場的是吳悠和陳少,倆人居然穿了同款式只是不同顏色的西裝,不知情的多半會以為是物資緊缺,隨便找了衣服穿,知道倆人真實關係的叢夏,卻不僅覺得有些好笑。
吳悠挑了挑眉,“都站著幹什麼,沒安排座位嗎。”
負責接待的經理走了過來,“吳會長,你們的座位在那邊,到時候會有記者拍照和採訪,請您稍微配合。”
吳悠笑了笑,“什麼亂七八糟的,都這個時候了,還弄這些虛的。”
經理尷尬地說:“這也是一種正面的宣傳。”
吳悠拉住了陳少的胳膊,“知道了,到時候把我們拍得好看點兒。”
慢慢地,受邀的賓客陸續進場了。
楚星洲帶著易東、容瀾帶著宋祁和趙蘿萌陸續而至,接著入場的是莊瑜、周奉嵐和麥倫•巴博特,他們遠遠對望,莊瑜深深看了他們一眼。
最後一個到場的自然力進化人是黛奎琳和馬克沁,他們身後還跟了兩個莫斯科來的腦域進化人。當黛奎琳進場的時候,所有男人的眼光都落到了她身上,她穿了一身湖藍色的洋裝,帶著白色的麻紗禮貌,看上去優雅動人,她的美貌充滿了距離感,又讓人不想移開目光。
麥倫•巴博特毫不掩飾地吹了聲口哨。
馬克沁猛地扭頭,狠狠瞪著麥倫•巴博特,隔著這麼遠,他居然聽到了。
麥倫•巴博特哈哈笑起來,“啊,這個大塊頭,真沒風度。”
黛奎琳朝他們走了過來,“我的位置在這邊嗎?”
“就在這裡。”柳豐羽起身給黛奎琳拉開椅子,優雅地做了個請的姿勢。
黛奎琳曼妙一笑,走了過去。
當倆人錯身而過的時候,叢夏心裡感歎,外國女人真高啊,黛奎琳的個子跟柳豐羽差不了多少,少說也有個一米八三,難怪看上去稍微有一點壯,不過跟馬克沁一比,黛奎琳看上去就顯得嬌小多了。
當十個自然力進化人全部到場時,會場裡兩百多名賓客頓時安靜了下來,目光齊刷刷地落到了他們坐的區域。
這是一次史無前例地聚會,彙集了目前人類最頂級的戰力,可以說,他們十人是在這個崇尚武力的末日時代裡天神一般的存在,能夠親眼目睹十人齊聚一堂,對很多人來說都是一次永遠難忘的記憶。
就連叢夏都感到有些熱血沸騰。
曹司令作為宴會的主辦人,走到了臺上致辭,當他一一介紹自然力進化人以及他們的戰績時,聚光燈就跟著他念出來的名字走,會場兩邊的大螢幕上即時顯示出攝像機拍攝到的畫面。
單鳴不屑道:“呿,能不能更無聊了。”
沈長澤眼裡跳動著火焰,“一會兒就不無聊了。”
叢夏看了眼手錶,目光悄悄投向了遠處的徐鷹。
京城的局勢將在今晚徹底改變。

234、南海鏖戰 ...

曹司令致辭結束後,叢震中代表科學院上臺演講,把科學院未來三年的規劃條理有序地呈現在在場賓客和媒體面前,他描繪的重建前景非常美好,連叢夏聽得都心動不已,想必那些不知內情的普通人,更會如癡如醉地期待那樣的未來。那樣的未來也並不是遙不可及的,只要他們能解決南海危機,集齊傀儡玉,讓寒武意識沉睡,寥寥幾句話,做起來卻難如登天,科學院畫出來的大餅,是要靠軍人和變異人的血汗鑄就的。
這場宴會漸漸演變成了年度工作總結大會,除軍方和科學院外,下屬的能源回收和開發部、貨幣部、後勤部等都一一派了代表上來講話,紛紛開始總結過去近三年間他們所作出的貢獻。
這些人足足講了一個多小時,宴席才正式開始,眾人吃飯得吃飯,喝酒得喝酒,不少人已經開始在會場內走動,膽子大的直接跑到自然力進化人這邊的桌子敬酒。
喬姍駕輕就熟地跑到柳豐羽旁邊,她已經掌握了成天壁這夥人的規律,想要瞭解情況,跟柳豐羽說話最有效。
柳豐羽笑道:“喬小姐,最近還好嗎,短髮很適合你。”
自從上次的事件後,喬姍擺脫了徐航情婦的身份,終於能找回她一直想要的自我了,她減掉了一頭長髮,看上去靚麗又幹練,她笑著說:“我也喜歡這樣,方便打理。大明星,這趟去青海,肯定發生了很多有趣的事吧,能不能跟我透漏一點呢。。”
柳豐羽含笑道:“想知道什麼?不如我們出去說吧。”
唐雁丘輕咳了一聲,“早點回來,菜涼了就不好吃了。”
柳豐羽笑道:“知道了。喬小姐,這邊請。”他的手自然而然地扶住了喬姍的腰,狀似親昵地走了出去。
倆人出去後,叢夏道:“徐航果然看著他們呢。”
唐汀之道:“徐航不是什麼大度的人,看著自己以前的情婦跟別的男人走得太近,尤其是在公開場合,肯定會覺得臉面掛不住。”
唐汀之說完沒多久,徐航扔下餐巾,站了起來,往會場外走去,他身邊的兩個保鏢也跟在了他身後,那兩個變異人是奉嵐會專門派來保護徐家人的,都是不容小瞧的角色。
過了十分鐘左右,酒店外傳來幾聲悶響,會場門口突然傳來一陣騷動,眾人豎起耳朵,聽到靠近大門的賓客語帶興奮地說:“徐公子和那個柳大明星好像打起來了。”
“啊?怎麼回事兒啊?”
“為了女人唄,爭風吃醋呢。”
這流言在會場中傳得飛快,不一會兒,很多賓客都知道外邊兒正上演全武行,喜歡湊熱鬧的紛紛往會場外走去。
成天壁站了起來,故意大聲道:“怎麼回事?”說著就要往外走。
唐雁丘也站了起來,按著他的肩膀,“你去不合適,我去看看。”說完信步往外走去。
徐鷹和莊瑜都朝他們這桌看來,叢夏和鄧逍不示弱地回瞪他們。
一會兒,就有一個穿軍裝的人跑了過來,在徐鷹耳邊耳語了幾句,徐鷹臉上頓時浮現怒氣,騰地站了起來,他的保鏢也跟著他往外走去。
周奉嵐站起身,正猶豫要不要去,莊瑜拉住了他,示意他坐下,自己也沒動,微眯眼睛看著躁動起來的賓客。
會場裡的人一下子少了一半兒,全都被外面發生的事吸引過去了。
黛奎琳勾唇一笑,“這麼好的酒,都沒人喝了嗎。”說著伸出細白的手就要去拿酒瓶。
馬克沁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用俄語快速說了什麼。
黛奎琳收回了手,眉宇之間閃過一絲不悅。
自然力進化人都沒動,雖然他們也不是不感興趣,只是跟著賓客一起去湊熱鬧顯然不合適。
這時,鄧逍騰地站了起來,“肯定是徐航那孫子找柳哥的茬,咱們出去揍他去!”
周奉嵐一拍桌子站了起來,“兔崽子,你他媽瞎說什麼呢。”
鄧逍朝他比了個中指,“我柳哥長得帥,受女人歡迎怎麼了,看把你們眼紅的。”
周奉嵐怒道:“那小白臉精蟲上腦了吧,喬小姐是我徐老弟的女人,他也敢碰。”
“我呸,喬小姐早跟徐航分手了,人家愛跟誰來往你們還管,不要臉。”鄧逍抓起一個酒瓶子,隔空朝周奉嵐扔去。
周奉嵐一甩手,一道雷擊把那酒瓶打了個粉碎,芬香的酒液四散在空氣中。
黛奎琳閉了閉眼睛,嘟囔道:“浪費。”
在場賓客都安靜地看著他們,大氣都不敢喘一聲,站在門口的更是為難壞了,這門裡門外都精彩,都不知道看哪個好了。
鄧逍一下子竄了出去,臉上的暗綠色硬皮若隱若現,修長的手慢慢變成了巨大的爪子。
周奉嵐冷哼道:“憑你也配跟我動手?”
這時,曹司令站了出來,沉聲道:“兩個年輕人都冷靜一些,看看今天的場合。”
鄧逍大叫一聲,身體瞬間躥到三米多高,西裝被暴脹的肌肉撐裂,一個蜥蜴型的怪物出現在眾人面前,一看就孔武有力,他把身上的碎布條扔到了一邊,腳下一彈,箭一般朝周奉嵐射去。
周奉嵐翻身跳過桌子,一道道雷擊遍地開花,追著鄧逍打去,鄧逍通過高速移動飛快閃避著,突破三階後,他的速度和力量已經今非昔比,幾步就竄到了周奉嵐面前,周奉嵐身後的手下根本跟不上鄧逍的速度,眼睜睜看著倆人的距離越來越近,周奉嵐周身的電磁場瞬間膨脹起來,離他近的桌布、地毯都被瞬間電焦了,桌上的玻璃、陶瓷劈裡啪啦地爆碎。
鄧逍竟然不閃不避,大喊一聲,硬生生朝周奉嵐打去。
叢夏大叫一聲,“小鄧,不要!”他們可沒讓鄧逍真的跟周奉嵐打,只是讓他激怒周奉嵐,讓成天壁有理由出手而已,這孩子怎麼又擅自發瘋了!
叢夏喊的時候為時已晚,鄧逍一拳砸向了周奉嵐的肩膀,周奉嵐還沒有完全元素化,輪速度自然不是鄧逍的對手,因此站在原地,沒有閃避,就在鄧逍的拳頭馬上就能把周奉嵐的肩膀打個粉碎的時候,周奉嵐的肩膀突然扭曲了,緊接著,他的大半個身體都從人類形態變成了劈啪作響、閃著金光的電磁團,鄧逍想收回拳頭已經來不及,只能用力扭動腰,身體在半空中硬生生轉換了方向,往後翻去,同時為了借力,足見朝著周奉嵐沒有元素化的另外半個身體點了一下,那半邊身體雖然沒有元素化,但是佈滿雷電,鄧逍只覺得身體一麻,劇烈的電流通過,他整個身體往後飛去。
周奉嵐揮手又是一道強點擊,追著鄧逍打來,一道勁風吹過,鄧逍龐大的身體瞬間被一股力卷出了十多米,那道雷擊把一張桌子打了個粉碎。
鄧逍被放到一邊後,勁風中顯出成天壁冰冷的臉。
莊瑜低聲道:“奉嵐,行了。”
周奉嵐充耳不聞,他已經氣壞了,他元素化後,衣服毀了大半,又不能如成天壁一樣完全元素化,因此看上去很是狼狽。
叢夏快速跑到鄧逍身邊,鄧逍雖然被狠狠電了一下,但是皮糙肉厚,沒有什麼大礙,掙扎著還想爬起來,叢夏按住他的肩膀,低聲道:“行了,你歇著吧。下次再亂來,就不帶你玩兒了。”
周奉嵐和奉嵐會的人把成天壁、叢夏和鄧逍團團圍了起來,周奉嵐怒道:“老子要是早點教訓你,還輪得到你今天這麼囂張!”
“喂,這麼一大幫人欺負三個人不合適吧。”單鳴叼著煙走了過來,沈長澤緊隨其後。
麥倫•巴博特也站了起來,有些莫名其妙地看著他們,攤手道:“周,這是怎麼了?我的中文不好,誰來給我解釋一下發生什麼事了?”他身後的一個腦域進化人在他耳邊說了幾句,示意他先坐下。
麥倫•巴博特抓了抓頭髮,最後還是坐下了。
其他自然力進化人則饒有興致地看著這一幕,會場裡的賓客也紛紛選擇了一個安全的距離,關注著局勢的發展。
曹司令喝道:“真是胡鬧,宴會結束了,把人都疏散了。”
從會場偏門突然冒出來二十多個當兵的,把還圍在會場裡的客人和記者全都趕了出去。
唐汀之看向其他自然力進化人,“各位不如也先回去休息吧。”
“不。”吳悠輕笑道:“我們看會兒熱鬧,不是很好玩兒嗎。”
他們經歷過數不清的戰鬥,卻從來沒有見識過兩個自然力進化人的決鬥,這可是難得一見的場面,誰都不願意錯過。
叢震中走向曹司令,“曹司令,這裡交給我們處理,您先回避吧。”
曹司令冷冷地看了在場人一眼,點了點頭。
唐汀之和叢震中護送曹司令往外走去,順便把幾個腦域進化人也帶出了會場,最後留下來的,基本都是不怕被戰鬥波及的變異人。
外面的打鬥聲愈演愈烈,成天壁朝鄧逍使了個眼色,鄧逍從原地躥起,朝會場外跑去,支援唐雁丘和柳豐羽,幾個奉嵐會的人也追了出去。
成天壁冷道:“周奉嵐,我們去外面解決。”
周奉嵐陰森道:“好,我就等著這一天呢。”
莊瑜輕歎了口氣,他知道已經沒法阻止了。
一道勁風將窗戶撞了個粉碎,成天壁嗖地一下飛了出去,周奉嵐緊跟其後,躍出了窗外,會場的落地大窗戶被他帶起的雷電震得碎了好幾扇。
看熱鬧的變異人紛紛從陽臺跳了下去,跟著他們跑到了酒店後面的草坪處。
成天壁想速戰速決,沒等周奉嵐站穩,就飛快地向他卷去,無色無形地風吹得地上的積雪漫天飛,周奉嵐把自己裹在一團高壓電中,讓人幾乎找不到下手的地方。
成天壁在那麼密集的電磁場中,也不敢隨意接近,淩空扔出數道風錐,朝著周奉嵐刺去,周奉嵐雖然眼睛看不到,但他布下的電磁場就如同他的雷達一般,能夠感受磁場中的每一絲波動,他在風錐刺來的瞬間,將風錐瞄準的身體部位瞬間元素化,風錐進入他體內後,頓時化於無形。
周奉嵐在掌心聚起一個高爆的電磁團,用力朝成天壁扔去。
成天壁飛快地閃過,他原來呆的地方跟放鞭炮似的,劈裡啪啦一陣巨響,數千朵小電花在夜空中綻開,就像螢光的滿天星,煞是好看,只是眾人都知道,被那玩意兒砸中了,會立刻被電成焦炭。
成天壁把身體隱於空氣中,頓時消失了蹤影,他把身體盡可能地散開,能量均勻地分佈在四周,讓人根本感覺不到他究竟在哪裡,應該說,他到處都是。初春的寒風拂過,帶起絲絲涼意,那每一道吹過的風都有可能是成天壁具化出的尖刀,想到這裡,眾人有些不寒而慄。
周奉嵐環顧四周,氣得直跳腳,“孫子,藏起來幹什麼?快不來給你爺爺跪下!”
突然,幾十道風錐朝著周奉嵐的背後刺來,周奉嵐在風錐進入電磁場的第一時間就感受到了,但是這次風錐的數量太多、速度太快,他元素化的範圍根本還不足以閃避所有的風錐,只能挑選要害元素化,結果肩膀和大腿瞬間被刺中,鮮血噴湧了出來。
麥倫•巴博特不忿地大叫道:“喂,這可不公平,你們的進化比我們強,我們還不能完全元素化!”
可惜沒人搭理他義正言辭地指責,大家都在等著成天壁結束這場戰鬥。
叢夏算了算時間,唐汀之應該已經動手了。徐鷹心腦血管一直有毛病,只要一個腦域進化人稍加刺激,就能讓其暴死,而且看不出半點痕跡,只不過這樣的事只能唐汀之這個軍人動手,其他腦域進化人大多是純粹的知識份子,讓他二叔那樣的人去殺人,根本下不了手。
周奉嵐氣得周身的電磁場又暴漲了一大圈,他被刺中的瞬間捕捉到了成天壁的方位,電磁場如放煙花一般猛地竄出幾十道雷擊,往成天壁的方向打去,打擊範圍超過兩百米,即使成天壁速度再快,也很難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完全閃避,只見夜空裡一處電光炸亮,空氣中傳來一聲悶哼,又有幾十道雷電追著那聲音瘋狂地打了過去。
黑暗地夜空被照得名如白晝,周奉嵐的電磁場球直徑達十數米,將他整個人罩在中間,如一個巨大的保護傘,無數雷電在空中炸響,這情景看上去如同雷神在將怒人間。
周奉嵐的身體一晃,背心又多了兩道傷口,雖然都避開了要害,但顯然受傷也不輕。
他的手下一直試圖幫忙,卻根本找不到下手的地方,這是自然力進化人之間的較量,普通的變異人參合進去,似乎只有當炮灰的命。
成天壁化作一道狂風,在周奉嵐身邊高速移動,風錐不停地鑽進電磁場球,有些還沒碰到周奉嵐就被擊散了,有些被周奉嵐利用元素化躲過了,但每次攻擊,總有那麼一兩道刺中目標,周奉嵐身上的傷越來越多,鮮血然後了他腳下的白雪,電磁場球回縮了一些,顯然他的能量也開始不足了。
當成天壁再次發動進攻的時候,周奉嵐的身體四周突然憑空竄起四道金屬牆,風錐擊打在金屬牆上,一一落了空。
麥倫大叫道:“我不明白你們為什麼決鬥,但是該停手了吧!”
沈長澤抓著他的衣領,冷道:“別插手。”
麥倫也火了,用力推開了他,“你們究竟在做什麼?我們不是應該合作嗎?”
成天壁擲出風斬,金屬牆被從中間劈成了兩半。周奉嵐朝著成天壁再次打出幾十道雷電,成天壁暴露方位後,只能飛速閃避,但又再次被擊中。
“麥倫!”威廉姆•豪斯想攔住他,但麥倫已經沖過去想救周奉嵐。
沈長澤一道火焰打在他身前,“不准過去。”
麥倫怒道:“簡直胡鬧!”他張開雙臂,修長的手臂頓時脹大十倍有餘,變成了兩根金黃色的金屬臂,那一看就堅硬無比的手臂朝著沈長澤狠狠打去。
沈長澤奮力往後跳開,十數道金白色的火焰朝麥倫飛去。
麥倫抬手一擋,火焰打到他手臂上後,金屬表面瞬間被融化了一些,但很快又在麥倫的控制下恢復了原狀。麥倫一甩手,從那金屬手臂裡飛出幾十顆實心的金屬球,像子彈一般朝沈長澤砸去,同時,他又朝著周奉嵐跑去。
沈長澤頓時完全元素化,身體化作火焰巨人,一閃身就擋在了麥倫身前,一隻手抓住了麥倫的胳膊,麥倫的胳膊被快速融化著,麥倫怒道:“混蛋!很疼啊!”他揮起一拳打在沈長澤的肚子上,沈長澤悶哼一聲,卻沒有鬆手,硬生生把麥倫的整條金屬胳膊給融斷了。
麥倫向後跳開,金屬臂以極快地速度重生著。
同時,周奉嵐身中數刀,雖然都沒觸及要害,但失血已經讓他體力不支,支撐電磁場球也快速地消耗著他的能量,他眼看也快要撐不住了。
突然,周奉嵐的一個下屬從宴會場跑了出來,大叫道:“老大,徐司令出事了!”
周奉嵐回過頭,怒喊道:“怎麼了!”
“司令的病發作了!”
周奉嵐回頭看了看會場,又看了看成天壁,顯然在猶豫。
一個美國的腦域進化人站了出來,用純正的中文說道:“我希望四位能夠馬上冷靜下來,你們存在的意義不是彼此爭鬥,而是為了人類共同的未來,去和那些異族的怪物戰鬥,如果今天出現任何無法挽回的結果,你們每個人都要承擔責任,這就是你們想看的嗎?周先生,請你馬上去徐司令身邊,他的安危比你的輸贏重要多了吧。”
周奉嵐咬了咬牙,但骨子裡的脾性讓他根本不肯認輸。
成天壁此時卻顯出了人形,給了他一個臺階下。沈長澤和麥倫也都住手了。
周奉嵐收斂了電磁場,惡狠狠地瞪了成天壁一眼,轉身走了。他失血過度,身形有些搖晃,但堅決不許任何人攙扶。
成天壁和沈長澤穿上衣服,眾人一同往酒店前門走去。
走出酒店大門一看,整個酒店已經被曹司令的人圍了起來,各個荷槍實彈。
前門已經被柳豐羽等人的打鬥破壞得一片狼藉,此時被軍方拿槍比著,全都停了手。
徐鷹仰面躺在地上,徐航跪在旁邊啜泣不止,莊瑜面無表情地蹲在他們旁邊。
周奉嵐走了過去,急道:“博士,司令怎麼了?”
莊瑜沉聲道:“司令突然腦梗塞,已經沒有呼吸了。”說完,他冷冷地看著唐汀之。
“什麼!”周奉嵐瞪大眼睛,“司令他……”
曹司令不知道什麼時候又出現了,高聲道:“馬上把徐司令送回科學院搶救!在場的所有人都不許動,把徐司令氣得病發作,你們這幫混蛋都有責任,全部給我帶回科學院關起來!”
莊瑜淡道:“曹司令,徐司令已經沒有搶救的必要了。”
曹司令看了莊瑜一眼,被他那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神驚得心臟猛地一跳,他沉聲道:“那也先帶回科學院,難道就讓徐司令躺在這裡?”
周奉嵐咬牙道:“帶回科學院幹什麼?徐司令往生,自然要帶回家!”
曹司令瞪著他,“好好一個宴會弄得一片混亂,還把徐司令給氣死了,你們這幫兔崽子還敢這麼理直氣壯?把在場所有參與鬥毆的人都帶走,誰敢反抗,就是跟軍區作對!”
曹司令一番話,現場鴉雀無聲。京城每一個變異人組織的戰鬥力,都足夠暗殺曹司令一百遍,也足夠把軍區攪得一團糟,但是依然沒有任何一個組織敢公開跟軍方叫板。不管時代如何變,掌握著絕對權力的依然軍方和科學院,而不是空有武力卻沒有資源的自然力進化人。
周奉嵐雖然千萬個不情願,卻也看得清形勢,如果他敢公然反抗曹司令,他的對手就不單單是成天壁了,沈長澤、姚潛江、李道藹全都不會袖手旁觀,何況他現在還負傷,想跑都跑不了。
莊瑜站了起來,“聽曹司令的,我們回科學院。”

235、南海鏖戰 ...

今夜的科學院燈火通明,三區的實驗區內站滿了人,除了剛從宴會上回來的自然力進化人們,還有荷槍實彈將實驗區包圍的解放軍。
一間會議室裡,金屬色的長桌兩旁座無虛席。
莊瑜道:“你們把周奉嵐弄哪兒去了?”
叢震中道:“他失血過度,正在接受治療。”
莊瑜笑了笑,“嗯,那就好,我想你們也捨不得把他也殺了。”
“在治療結束前,他都要留在三區。莊博士,今晚的事,你也要留在三區配合調查。”
莊瑜挑了挑眉,“調查什麼,調查徐司令的死因嗎?”
唐汀之冷道:“徐司令是死于突發腦梗塞。”
莊瑜哈哈笑道:“這麼說從語法上倒也不出錯。”
叢震中道:“莊博士,你上次提到的條件,我們仔細考慮過後,還是沒法答應。鑒於現在形勢變了,不知道你有沒有改變主意。”
莊瑜深深地看著叢震中,“你以為殺了徐司令就可以要脅我了?其實我該感謝你們幫我除掉了一顆棄棋,徐司令老了,大概是知道自己身體不好,時日無多,最近越來越急功利近,讓我很是頭疼,徐航就比他好控制多了。”
叢震中眯起眼睛。
莊瑜笑道:“怎麼?想把徐航也殺了?父子倆接連出意外,那就有點太明顯了吧。徐航雖然年紀小,但是徐司令幾個重要的老部下,都是越南戰場上血裡火裡跟著他殺出來的,忠心得很,殺了徐司令就想全權接手27集團軍,曹司令這個算盤打得有點太好了。”
“徐司令死了,27集團軍至少會有一半的兵力轉到曹司令手裡,這算盤怎麼打都不虧本。”
莊瑜搖了搖頭,“那剩下的一半呢?小十萬人呢,何況北京軍區的空軍力量幾乎都掌握在27集團軍手裡,你們拿不去的那一半,正是南海戰爭你們最需要的那一半,我說的沒錯吧?”
“難道攻打南海生物你們不需要出力?”
莊瑜笑道:“當然需要了,但是什麼時候出力可是有講究的,是在一開始就齊心協力,還是等你們死得差不多了我們再上去收尾,差距可大著呢,可愛的叢教授。”
叢震中握緊了拳頭,“莊瑜,這是中國領土上生死攸關的一場戰鬥,唇亡齒寒,你敢冒那個險嗎?”
莊瑜冷冷一笑,“別那麼緊張,我只是舉個例子而已。不過你也別拿道德壓我,大家共事多年,你不會一點都不瞭解我吧?我一生氣的話,經常會幹些出人意料的事,今天你們這樣脅迫我,我就有點生氣了。我生氣,不是因為你們殺了徐鷹,而是你們以為這樣就可以逼我就範,實在太瞧不起我了,就算是小莊堯那個複製品,也沒那麼沒用吧。還是說,他表現太差了,讓你們連帶著我也可以隨意低估了?”
叢夏狠狠一敲桌子,怒道:“莊堯比你強一萬倍。”
莊瑜對叢夏不屑一顧,“行了,這麼扯下去也沒有意思。我看出來了,你們拿我束手無策,我現在又處於被動,權衡一下局勢,這局算你們贏了,我可以幫你們喚醒莊堯,不過我要求參與讀取孫先生的記憶,這個要求不過分了吧?反正如果他的記憶有價值的話,本來就該在腦域進化人中間共用的,總是把二區的排除在外,可不利於大團結啊。”
叢震中和唐汀之對視一眼,叢震中點點頭,“可以。”
莊瑜抿嘴笑了笑,突然看向成天壁,“還打算殺我嗎?”
成天壁淬不及防,臉上的表情來不及掩飾,他冷道:“不打算。”
莊瑜點頭笑道:“你說得是實話。走吧,現在讓我去看看小莊堯吧,我要親自確認一下,他有沒有救回來的可能。”
叢震中領著莊瑜往不開放的實驗室走去,眾人緊隨其後。
為了給莊堯保證營養供給,今天他被從房間移動到了實驗室,一片雪白的實驗室襯著他的小臉越發顯得蒼白。
莊瑜走到床邊,摸了摸莊堯的臉蛋,輕聲道:“這孩子跟我小時候一樣,發育的晚,差不多要到15歲個子才會開始抽高。”他的手最終放到了莊堯的額頭上,閉上眼睛,用能量感知著莊堯的大腦。
半晌,他睜開了眼睛,“顱內神經受損比較嚴重,遭遇這樣的攻擊,應該非常痛苦。呵呵,讓別人站著出來,自己橫著出來,真不想承認這是我的基因。”
唐汀之道:“你有把握嗎?”
“跟你們一樣,一半一半吧。”莊瑜揉了揉莊堯軟軟的頭髮,笑道:“不管你們相不相信,我跟你們一樣希望他醒過來,畢竟是我最成功的作品,雖然這麼躺著也挺賞心悅目的,不過他的價值還是在活動的大腦。”
鄧逍冷笑道:“你這輩子幹的最對的一件事兒,也就是莊堯了。”
莊瑜瞥了他一眼,“小朋友,至少有一點你要有自知之明,那就是如果我對人類的貢獻是100的話,你連0.1都不到,你那幼稚的價值觀和你底下的智商倒是相當匹配。”
“你……”鄧逍握了握拳頭,心裡默默祈禱莊堯長大了可千萬別變成第二個莊瑜。
莊瑜道:“我累了,先回去休息了。”
叢震中剛要開口,莊瑜道:“怎麼?也打算軟禁我?我看沒那個必要了吧,難道我會跑了嗎。”
“三天后進行手術,我會把莊堯的資料送到二區的。”
莊瑜頭也不回地往門口走去,在手觸到門把時,他頓了頓,“我不打算讓徐航知道徐司令的真正死因,我想這對我們都有好處,希望你們的人嘴嚴實點。”說完他打開門,昂首闊步地走了。
唐汀之看著他的背影,淡道:“這個男人,真是不好對付。”
叢震中歎道:“只有把軍權都收攏回來,才能在他面前佔據絕對的主動,這就要看曹司令的手腕了,那一天也是早晚的,希望不要犧牲太多人。”
成天壁道:“至少今晚的行動成功了,徐鷹死了,我們可以消停一段時間了。莊瑜……如果南海之戰勝利,他就真的沒什麼用了。”
叢震中疲倦道:“大家今天都辛苦了,早些休息吧。”
眾人往各自的房間走去。在路上,叢夏問道:“柳哥、雁丘,你們今天沒受什麼傷吧?”
柳豐羽笑道:“哦,沒事兒,大家都有所顧忌,沒拼命。”
“喬小姐還好嗎?”
“有免費的獨家新聞送上門兒,她高興著呢。你們放心吧,徐航不敢把她怎麼樣,她爸爸可是大校軍銜,徐鷹死之後,徐航反而要依靠她爸爸這些老將。”
“那就好。”
唐雁丘低聲道:“這麼做,她會不會誤會什麼。”
“啊?誤會什麼?”
“誤會……”唐雁丘輕輕別過了臉去,不自在地說:“誤會你對她……如果她真的誤會了,你就早點解釋清楚,不要讓女士難堪。”
柳豐羽噗嗤一笑,眼中帶了些戲謔地光芒,“這怎麼解釋啊,萬一她也看上我了,不是太傷人家自尊了嘛。唐大俠,你這麼貼心,不如你去幫我解釋?”
唐雁丘皺起眉,“你怎麼態度這麼輕佻,我是跟你說真的。”
柳豐羽嘻嘻笑道:“我也說真的,你就去跟她說,我柳豐羽是你的人了,讓她別惦記了,不就完了。”
鄧逍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叢夏也憋著笑,五官有些扭曲。
唐雁丘臉刷地紅了,支吾了半天,為難道:“好吧,我去找她,不過,不能像你那麼說。”
柳豐羽眼珠子差點兒掉出來,“你真要去找她?”
唐雁丘繃著臉,“就算為了任務,昨晚你對她的態度也太過了,希望你以後不要這樣子了。”
柳豐羽捏了捏他的臉,“說來說去你就是吃醋,你就不能坦白點兒嗎?”
唐雁丘推開他的手,“你不要胡說,我是不想讓女士尷尬,我明天就去找她。”
柳豐羽笑得有點兒岔氣了,“呆子,你別逗我了行不行啊,哈哈哈哈。”
唐雁丘有些羞惱,快步往自己房間走去,柳豐羽三步並作兩步地跟了上去,一下子跳到了他背上,嘻嘻笑道:“背我。”
唐雁丘回頭看了叢夏三人一眼,臉更紅了,壓低聲音道:“你幹什麼!”
“背我啊,我懶得走路。”柳豐羽勾著他的脖子,照著他的臉蛋狠狠親了一口,“你真是活寶,好玩兒死了。”
柳豐羽長長的頭髮垂到了唐雁丘脖子上,輕輕搔著他的皮膚,他低著頭,耳根都紅透了,快步走回自己房間,用力甩上了門。
鄧逍哈哈笑道:“唐哥真是太好玩兒了。”
叢夏也含笑道:“我們兩個倒是很互補。”
成天壁搖了搖頭,寡淡的臉上也浮現了一絲難以辨別的笑意。
倆人回到房間後,叢夏正低頭換衣服,成天壁道:“叢夏,來幫我一下。”
叢夏轉過頭去,但見成天壁已經把上衣脫了,一道明顯是電擊的傷從後背一直劃到胯部,看上去觸目驚心,叢夏驚道:“你受傷了?你怎麼不告訴我。”
當時成天壁和周奉嵐打鬥的時候,他雖然知道成天壁被電擊中了,但成天壁恢復人形後看上去並無大礙,而且當時情況混亂,成天壁又背對著他套上衣服,他根本沒發現成天壁受了這麼大面積的傷。
成天壁道:“不嚴重。”
叢夏趕緊給他修復背後的傷口,那一大片皮膚都被燙焦了,可想而知有多疼,從酒店回到科學院這兩個小時裡,成天壁居然一聲都沒吭,叢夏埋怨道:“你這時候耍什麼帥啊,我馬上就能給你治好的傷,何必挺到現在。”
成天壁道:“我們旁邊一直有人,讓所有人都以為我跟周奉嵐的戰鬥是壓倒性的勝利非常重要。”
叢夏歎了口氣,“是我考慮不周。”
成天壁揉了揉他的頭髮,“跟你沒關係,不是什麼大不了的。”
“不,確實是我考慮不周,我應該想到你受傷了,也應該想到你暫時不能告訴別人,至少應該用能量感知一下,你就不用白遭這兩個小時的罪了。”
成天壁捏著他的下巴,把他的臉抬了起來,看著他的眼睛,“我說了,跟你沒關係。”
叢夏摸著他恢復光滑的背部,心裡依然不太好受。
成天壁道:“我們也很互補。”
“什麼?”
“你剛才說他們倆人互補,我們也是。你總是說如果沒有我你不會活到現在,其實我也一樣,沒有你,我不會有同伴,不會有現在的力量,說不定也早就死了,你不要總是低估自己。”
叢夏笑了笑,“你什麼時候學會安慰人了。”
成天壁摟緊他,“是跟你學的。”
在叢震中等人為莊堯做術前準備工作時,叢夏則在大量惡補關於大腦的各種知識,突破三階後,他可以更好地提升腦域能力了,只要持續供應能量,就能模擬一個腦域進化人三成的大腦功能,雖然他無法用腦電波進行攻擊或者操控之類的,但是智商和記憶力的提高是顯著的,補充知識的速度飛快,為了能在修復莊堯大腦的時候做到萬無一失,三天來他幾乎沒怎麼合眼。
手術的前一天,叢夏接到了一個包裹。
他一看那用樹根打包的方式,就知道是穆飛寄來的。回到北京後,他給穆飛寄過一次東西,除了寄了一些新鮮好玩兒的東西外,還寫了封長信,告訴穆飛他們在青海的大概經歷。聽他二叔說,在他們進入青海的七個月裡,穆飛多次打聽他們的事,很是關心,叢夏的性格是向來無法抗拒別人的好,通常要用加倍的好來回報,才不會覺得心裡不安。
打開包裹,穆飛果然給他們寄了很多吃的,都是他親手種的,腦袋那麼大的土豆上還沾著泥,顯然是剛從地裡挖出來的。包裹裡還有一些照片,照片上有他們用別墅改造的樹屋、花房、書房,還有泥泥的大窩。
叢夏一邊看一邊露出笑容,翻到泥泥的照片時,叢夏覺得有些奇怪,泥泥長大了倒是不稀奇,可是怎麼長得有點兒變形了呢,就好像是……叢夏看到照片表面有字跡透出來,就把照片翻到背面,穆飛流雲般的字跡在雪白的膠紙上盡情舒展:叢夏,我們一直搞錯了一件事,泥泥好像不是貓,而是黑豹,哈哈哈哈,它小的時候,我們怎麼都沒發現呢。
叢夏忍不住也笑了出來,大概泥泥太黑了,五官都不太看得清,當時居然誰也沒發現,他們翻遍整個小興安嶺找來的一隻小黑貓居然是黑豹的幼崽,後來泥泥長大了,他們也只覺得是變異了,現在快成年了,儼然已經有了威風凜凜的叢林王的氣勢,確實一點兒都不像貓了。
看到他們過得這麼平和,叢夏又羡慕又欣慰,他想,等莊堯醒了,柳哥、雁丘和小鄧都要去外地探親戚,不如他也和天壁去東北看看吧,在這個多災多難的時代能有一個互相牽掛、還可以走訪的朋友,對心靈是一種極大的慰藉。
這天,所有人都起了個大早,尤其是要參與手術的叢夏,他吃了比平時多兩倍量的早餐,感覺精神很充足,但緊張的情緒依然有些掩飾不住。
柳豐羽抱著他的肩膀,“冷靜一點,放輕鬆,我們都相信你。”
叢夏勉強笑道:“我知道,你們放心吧。”
鄧逍開玩笑道:“柳哥,你怎麼說得跟叢哥要進產房似的。”
柳豐羽笑駡道:“你小子,就不學好吧。”
成天壁用溫厚的掌心輕輕拍了拍他的後背,“我們在這裡等你們。”
叢夏用力點了點頭。
叢夏走進實驗室,發現所有腦域進化人都已經就位了,除了叢震中、唐汀之和莊瑜外,還有另外三名腦域進化人助陣,有這麼多人支持,叢夏稍微安心了一點。
唐汀之看著莊瑜,“莊博士,我再囉嗦一遍,你如果有任何不軌的舉動,我們馬上就會發現,請你全力配合。”
莊瑜嗤笑道:“唐大校,跟那些智商平庸的人相處太久,你也染上了愛說廢話這種陋習。”
唐汀之閉上了眼睛,沒再搭理他。
叢震中道:“開始吧。”
叢夏深吸了一口氣,閉上了眼睛,儘量讓自己的放鬆下來。
手術的流程是這樣的,所有腦域進化人要同時進入莊堯和他的大腦,一起構建一個“共用”的腦電波場,因為莊堯昏迷,叢夏不是腦域進化人,所以構建這個電波場必須由好幾個腦域進化人同時釋放能量,才能把兩個不具備腦域能力的人拉近電波場,所有人一同進入電波場後,莊瑜將共用自己大腦的“構造”,根據莊瑜完好的大腦來修復莊堯損傷的大腦,莊瑜將帶領叢夏進行“主刀”工作,通過對叢夏大腦的微控制,以達到利用叢夏的能力修復莊堯大腦的目的,而在這個過程中,莊瑜能流覽莊堯大腦的所有細節,因此可以趁機讀取莊堯的記憶。可以說,這個手術中,莊瑜和叢夏是最關鍵的人物,但是這項手術他們兩個人不可能完成,所以需要很多個腦域進化人共同支持,如果手術耗時過長,恐怕還要增加更多的腦域進化人來支撐這個腦電波場。
這對叢夏來說,是一次從未有過的神奇經歷。他在被拉近共用腦電波場的一瞬間,智商瞬間提升了好幾倍,思維方式是從未有過的清晰、細膩,大腦裡好像運轉著一個小宇宙,很多他從未接觸過的資訊撲面而來,他甚至偶爾能感覺到幾個人現在的想法和情緒,腦海中浮現出兩個大腦的4D立體圖像,大腦內部的構造看上去比積體電路板還要複雜千萬倍,他知道那是莊瑜和莊堯的大腦,果然看上去一模一樣,也許他們的記憶部分會稍有不同,但在這麼複雜的圖形面前,根本看不出來。接著,一股力量帶著他流覽兩個大腦的構造圖,並很輕鬆地發現了明顯損傷的部分,叢夏感覺腦袋瞬間有些恍惚,接著,他就感覺一個人的意識進入了他的大腦。他知道那是莊瑜的意識,可是他的身體本能地對外來意識的操控有些排斥。
叢震中的聲音在共用電波場裡響起:“叢夏,你要放鬆,你的自我意識非常強,這時候不能有任何的抗拒,莊博士這個時候不能強行操控你,你要從心裡催眠自己,不要抗拒。”
叢夏咽了口口水,儘量催眠自己放棄抵抗,讓那股意識平緩地進入自己的大腦,這麼努力了近十分鐘,莊瑜終於成功微控了他的大腦,他感覺自己的能量在莊瑜的控制下流入莊堯體內,朝大腦彙聚而去,一點一點、小心翼翼、如螞蟻築穴般修復著莊堯受損的神經。這麼複雜的手術,如果不是有莊瑜“主刀”,他根本連動都不敢動。
時間靜靜流逝著,大概過了半個小時,叢夏透過電波場感覺到了所有人的疲倦,尤其是莊瑜的,能量消耗非常大,叢夏不敢妄動,只是輕聲說:“我可以給你補充能量。”
莊瑜道:“別亂動,我好不容易才接管你的大腦。”說完,莊瑜操控著叢夏的能量,緩緩注入自己體內,直到補充夠了能量,莊瑜才再次回到莊堯的大腦裡做修復工作。
叢夏真有些嫉妒莊瑜的活學活用。雖然現在莊瑜僅憑自己的能力,最多也就能完全操控他的大腦幾秒鐘,但是如果有一天莊瑜進化到了江贏那個程度,豈不是讓他幹嘛他就要幹嘛了,叢夏感到有些不寒而慄。
手術進行了一個多小時後,實驗室又進來四個腦域進化人,替代已經疲倦的第一波人支撐共用腦電波場,就這麼連著頂上了三波人,耗時四個小時,手術終於結束了。
共用腦電波場收回的一瞬間,幾個進化程度較低的腦域進化人直接運了過去,莊瑜臉色蒼白如紙,如果不是他一直從叢夏身上吸收能量,最先扛不住的就是他。
叢夏雖然也疲累不已,可睜開眼睛的第一時間就撲向了莊堯。

236、南海鏖戰 ...

叢震中喘著氣說:“手術很成功,不過他不會那麼快醒過來的。”
叢夏松了口氣,他摸了摸莊堯冰涼的臉蛋,“二叔,手術很成功是不是代表他完全好了?”
叢震中搖搖頭,“不是,他大腦損傷那麼嚴重,就算手術成功了,也可能會留下後遺症,一切還是要看他醒來之後的情況。”
叢夏心裡默默祈禱莊堯醒來後一切無恙。
莊瑜扶著牆站了起來。
唐汀之走到他身邊,“莊博士,請你在三區休養幾天,等莊堯醒過來之後再回去。”
莊瑜眯起眼睛,“這是要軟禁我?”
“只是要確保莊堯無礙。”
莊瑜冷笑了一下,“是想試探我究竟獲取了多少他的記憶吧,憑你們,就想檢測我的記憶?”
唐汀之道:“不試試怎麼知道呢。”
“不用白費力氣了,該知道的我都知道了,我很欣賞你們這段時間的努力。其實讓我知道這些未必不是好事,好歹我也是人類,雖然我認為低等的人類只會拖後腿,但誰叫只有他們還具備繁衍能力呢,我也想讓這場災難早點結束。”
唐汀之眯著眼睛,想看出莊瑜這番話的真假成分,可惜,同為腦域進化人,而且進化程度差距不大,他們彼此之間可不具備“測謊”能力。
莊瑜道:“帶我去休息吧。”
唐汀之招來一個助理,“帶莊博士去休息。”
莊瑜喘了口氣,有些遲緩地朝門口走去,當經過莊堯旁邊的時候,他頓了一下,回頭看著莊堯,眼神很是複雜。
叢夏也抬頭看著他,不知道為什麼,接下去的話他未經大腦,脫口而出,“你在他記憶裡看到的自己,是什麼樣的?”
莊瑜的嘴唇微微顫了一下,然後,薄薄地唇瓣勾出一個諷刺的弧度,“原來他小時候真的以為我是他爸爸,簡直……可笑。”說完頭也不回地走了。
莊瑜走後,唐汀之也靠在了牆上,他閉著眼睛,白玉般的臉上浮現明顯的疲倦。在場所有的腦域進化人,看上去都好像一下子衰老了幾歲,這是短時間內過度用腦出現的副作用,要休息一段時間才能恢復。
叢夏感激地說:“謝謝各位的幫助。”
成天壁等人走進了實驗室,全都圍到了床邊,成天壁道:“還沒醒嗎?”
叢夏道:“二叔說手術很成功,但不會一下子醒過來。”
鄧逍高興道:“手術很成功!那他過幾天就能醒了吧,醒了就沒事兒了吧。”
叢夏笑道:“嗯,醒了應該……應該就沒事兒了。”
鄧逍手舞足蹈地說:“阿布肯定會很高興的。”
叢夏道:“莊堯隨時可能醒,咱們輪流守著吧。”
柳豐羽把他扶了起來,交給成天壁,“你先回去休息休息。”
叢夏也確實累壞了,回到房間倒頭就睡著了。
接下來的兩天,眾人都在殷殷期待著莊堯能睜開眼睛。在這個六人一貓的團隊裡,成天壁是戰鬥力最強、奠定團隊地位的自然力進化人,雖然沒有明確的定過,但他是名副其實的“隊長”,叢夏是這個團隊的凝聚者和大後勤,他獨一無二的能力和成天壁一起,讓這個只有個位數成員的團隊可以和上千人的變異人組織平起平坐,而莊堯——就像他自己說的——是團隊的大腦,用卓越的智商和嚴謹的思考規劃團隊的行動方向、提升團員的戰鬥力,這三個人是團隊的核心,這個核心缺一不可。以前所有人都無法切實地感受到莊堯的重要性,可是在莊堯昏迷的這十多天裡,他們最直接的感受就是不知道該幹什麼了。沒有莊堯嚴密的訓練計畫和行動安排,他們只能做常規的修煉和身體素質鍛煉,這些雖然都沒有浪費時間,但是少了莊堯明確的指導,總讓人覺得不安。
不知不覺間,他們已經是少了誰都不行了。
第三天下午,眾人正在吃晚飯,叢夏隨身的手機突然響了,叢夏一看,是唐雁丘打來的,唐雁丘正在看著莊堯,他心裡猛地一跳,趕緊接起電話,“喂,雁丘……”
唐雁丘急切地說:“小莊堯醒了,你們趕緊過來。”
叢夏一甩筷子,“莊堯醒了。”說完頭也不回地往實驗室跑去,其他人也緊隨其後。
趕到實驗室,他們老遠看到叢震中和唐汀之也正在往實驗室走去,鄧逍一馬當先,沖進了實驗室,看到坐在雪白的床上一臉怔愣的莊堯,眼圈一下子濕了,他沖上去熊抱住了莊堯單薄的身體,“臭小子,你總算醒了!急死我們了!”
唐雁丘把他扒拉開來,“你別那麼大勁兒,他喘不上氣了。”
鄧逍吸了吸鼻子,“媽的,你知道你睡了多久嗎,整整13天。”
莊堯懵懂地看著他,說了句讓全場人心臟漏拍的話,“你是誰啊?”
眾人全傻了。
難道……真的出現副作用了?當初莊瑜就說過,最可能出現的副作用就是變成智障和失去記憶,無論是哪一個都讓人難以接受啊。
鄧逍深吸了口氣,眼圈又紅了,“你……你不記得我了?”
莊堯看了眾人一眼,搖了搖頭,半場的頭髮跟著他的動作甩了起來,配著他水晶般剔透的眼眸,看上去柔軟乖巧無比。
叢震中摸了摸下巴,“一會兒給他做個全身檢查。”
鄧逍抽泣道:“我是你哥哥哎,你真不記得了?那他們呢?他們你記得嗎?你、你只是不記得我們了?那你沒有變成白癡吧,那個什麼,一定要很聰明的人才知道的……鐵在元素週期表排第幾位元?第46位是什麼?”
“26,鈀。”莊堯原本無辜迷茫的表情一變,眼裡閃爍著戲謔的光芒,“我怎麼可能有你這麼笨的哥哥,那簡直是遺傳學上的奇跡。”
鄧逍愣了愣,猛地躥起來把莊堯按到了床上,照著他的屁股拍了兩下,“小王八蛋,敢耍我!”
眾人用力松了口氣,多日來壓在胸口讓他們幾乎難以喘息的大石,在那一瞬間消散了。
莊堯羞惱道:“放開我,是你自己蠢,你以為是演電視劇啊。”
鄧逍鬆開了他,摸著他柔軟的頭髮,哽咽道:“以後別這麼嚇唬我們了。”
莊堯眼圈頓時紅了,他別過了臉去,睫毛輕輕顫抖著,“又不是我自願的。”
叢夏笑道:“不管怎麼樣,醒過來就好。莊堯,你有沒有感覺身體有什麼不舒服的?”
莊堯道:“你躺十多天試試,全身都不舒服。”他轉了轉僵硬的手臂,五官有些扭曲。
鄧逍回擊道:“睡這麼多天,怎麼也該能長個一兩釐米了吧。”
莊堯白了他一眼,“我自測過骨骼,我能長很高的,不用你操心。”
鄧逍扁著嘴搖了搖頭,“我看玄。”
莊堯不再理他,看向叢夏,“那個,我想吃你上次做的餅乾,裡面放山楂或者松子的。”
叢夏笑道:“沒問題,剛好穆飛給我寄了些新鮮的過來。”
柳豐羽露出一個放鬆的笑容,“禍害遺千年啊,我就說這小子肯定會醒的,不然誰來折磨我們。”
成天壁淡道:“說得好像你每次都完全訓練任務了一樣。”
“我怎麼沒完成了?”
“你每次都偷工減料一點。”
“靠,你怎麼知道。”柳豐羽看向唐雁丘,“難道是你說的?”
唐雁丘道:“太明顯了,你以為人家看不出來嗎。”
莊堯眯起眼睛,“我的訓練計畫你還能偷懶?”
柳豐羽眨了眨眼睛,“媽的,怎麼扯到我身上來了,我飯還沒吃完呢,我回去吃飯了。”說完一溜煙跑了。
叢震中笑道:“這也算皆大歡喜了,只要平安醒過來就好。”
唐汀之道:“我先帶你去做檢查。”
莊堯想了什麼,表情一沉,“那個……孫先生和單鳴怎麼樣了?”
叢夏歎道:“單哥跟那只猞猁異種了,撿回一條命,孫先生……腦死亡,但他竊取了江贏的記憶,囑咐我們一定要把他的記憶讀取出來。”
莊堯點點頭,神色有些暗淡,“單鳴讓我很意外,按照我的計算,他死亡的可能高達99%,孫先生倒是……跟我想的差不多,當時我活下來的幾率也只有一成不到,這一成是孫先生給我的。”
叢夏道:“孫先生真是個了不起的人。”
莊堯道:“我當時被江贏破壞了大腦神經,你們是怎麼修復的?”
眾人有些欲言又止。
莊堯垂下眼簾,“是莊瑜對嗎?除了他,也找不到第二顆跟我一樣構造的大腦了。”他諷刺地笑了笑,“真是有意思,當時他造出我,肯定不會想到有一天會發生本體救克隆體的事吧。”
鄧逍皺眉道:“什麼本體克隆體的,你是莊堯,不是誰的複製品。”
莊堯淡淡一笑,“讓莊瑜來幫我,你們肯定用了什麼手段吧,從我昏迷到現在,到底發生了多少事?”
唐汀之叫助手進來推床,“走吧,一邊檢查身體一邊告訴你。”
“居然發生了這麼多事情……”莊堯抓著床單,“阿布呢?我想見阿布。”想到阿布在雪山地洞裡經歷的事情,又聽說它茶飯不思,他怎麼都坐不住了。
唐汀之把他按回床上,“別急,快好了。”
鄧逍道:“阿布瘦了一大圈呢,一會兒我就帶你下去,它肯定會高興死的。”
等唐汀之檢查完,莊堯迫不及待地跳下了床,只是他十多天沒活動,肌肉有些僵硬,腳剛沾地就要摔,唐雁丘把他抱了起來,“鄧逍,去給他找件衣服。”
鄧逍趕緊回房間拿了件自己的大衣,把莊堯包了起來,五人一同往樓下走去。
到樓下一看,柳豐羽已經坐在阿布爪子上,低聲跟它說著什麼。
阿布本來正在東張西望,幾人下樓的一瞬間,它就聞到了莊堯的味道,猛地從原地躥了起來,急叫著朝莊堯撲了過去。
“阿布!”莊堯一把抱住了阿布伸過來的鼻子,阿布用鼻子來回拱著莊堯的胸口,爪子激動扒著地上的積雪,嘴裡不停地低聲叫喚著,聲音聽上去讓人心酸不已。
“阿布,沒事了,我醒了。”莊堯用力撫摸著它的毛,臉貼著它的臉,他和阿布之間的溝通一向非常順暢,以至於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阿布的喜怒哀樂,感受到阿布心裡滿溢的擔憂和難過,莊堯只覺得鼻頭發酸。
阿布一對水晶般的紫眸淚眼汪汪地,它用舌頭小心翼翼地舔著莊堯的臉,它知道自己體型太大,想要跟其他人親熱的時候,總是很小心,阿布這種聰明又溫柔的貼心舉動簡直數不勝數。
唐雁丘把莊堯放到了阿布頭頂,讓他們好好親熱親熱,其他人則把沒吃完的飯搬到了外面,邊吃飯邊聊些無關緊要的話題,儘管夜晚有些冷,可是當他們重新團聚的時候,心裡的熱度足以消解初春的寒意。
莊堯休息了一天,第二天,精神和身體恢復得都不錯,便迫不及待地召集眾人開會,“我恢復得差不多了,浪費的這十多天時間必須儘快補上。”
“你醒了,眼下最重要的就是讀取孫先生的記憶了,這個是我們接下來的重點工作。”
莊堯點點頭,“我當時跟孫先生一起攻擊江贏大腦時,無意中也獲取了一些他的記憶,不過都是很散亂的片段,但是我確定他對我們有所隱瞞,他對遠古基因和張道陵遺留物的研究比我們想像得要深入。現在回想他之前說過的話,很值得仔細推敲,比如他說我們在‘白費力氣’,‘什麼都改變不了’,並且深信只有五色石能救他,而且是只能救他自己,不能真正阻止末世,這些肯定都是有根據的,他畢竟是個進化程度比我們高的腦域進化人,我們開始因為他怪異的形象而有些先入為主,覺得他太瘋狂了,現在想起來,也許他是真的把整件事研究透了,才得出了那樣的結論,說實話,他說得有可能都是真的。”
成天壁道:“關於你說的,我們早已經討論過了,就算他說的是真的,就算以他獲得的資訊,分析出這場災難不能被阻止,我們也不會現在放棄,我們為了得到傀儡玉犧牲了這麼多,一定要走到最後,看看結果。”
莊堯點頭道:“當然,沒有人說要放棄,世界上沒有百分之百既定的事,事在人為,江贏就算再厲害,也只是個末世後沒有踏出過青海的井底之蛙,對五色石的瞭解也很淺薄,我想,根據我們掌握的資訊,再結合他搜集到的資訊,一定能為人類、為我們,找到一條出路。”
“孫先生的記憶讀取工作比你這個還麻煩,我們這些天已經模擬了七種辦法了,你休息好了,就趕緊參與進來,畢竟在共同攻擊江贏的時候,你和孫先生的大腦達到過電波場的緊密交流,你對孫先生的大腦比我們都熟悉。”
莊堯道:“我明白,孫先生給我們留下這麼寶貴的資訊,我們絕對不能辜負他的犧牲。”莊堯想了想,道:“莊瑜在給我治療的時候,肯定看了我的記憶吧。”
叢震中點點頭,“無法避免。”
莊堯低頭沉思了一下,“既然他要求參與孫先生的記憶讀取工作,那就讓他參與進來吧,他應該能派上些用場。”
唐汀之道:“我們也有這個打算,讀取一個大腦已經停止工作的人的記憶,跟翻譯一個全是陌生語言、裝滿各種資料的硬碟差不多,這是個大工程。”
“曹司令那邊怎麼樣了?收編了27集團軍多少兵力?”
“差不都兩個師,接近一半吧,跟莊瑜說得差不多。”
莊堯沉聲道““足夠了,足夠壓制莊瑜,只要我們還有共同目的在,莊瑜就還能為我們所用。”
“對,至少在南海之戰結束前……”
“對了,南海的情況怎麼樣了?”
唐汀之打開投影儀,“還記得你們去青海之前看過的南極冰川的圖嗎?這七個月間又擴大了五分之二,不過最近冬天過去了,擴散速度下降了30%。”
眾人看著投影儀上的衛星圖,冰川的位置確實往前移動了,擴散的速度實在是相當驚人,要知道那不是潮起潮落,那可是將蒼茫的大海凍結啊。
“南海生物呢?”
“海南、臺灣兩個島已經徹底變成了冬島,三個月前我們曾用運輸直升機冒險救出了一批人,大概三十多人,那次行動是曹司令和許司令聯合簽署的,因為危險性太大了,還好一路有驚無險,你們可以看看當時飛機上拍到的圖片。”
唐汀之放了幾張照片,只見照片上一個黑乎乎的東西佔據了照片的80%,照片有些模糊,勉強能看出那黑色的東西是動物的皮膚。
“這是什麼?”
“深海電鰻。當時運輸直升機在海南島正中心降落,那是唯一能降落的一片區域,靠近海邊的地方已經被各色海洋生物佔領了,還活著的人類被迫往中部地區遷,飛機降落的時候就差點被海怪攻擊,起飛的時候又再次遭遇這只深海電鰻的攻擊,當時飛機已經飛到四百多米的高空了,如果不是躲避及時,肯定會被它一尾巴拍下來,可想而知它有多大,但是當地的居民卻說,這不算最大的。”
“我去,莫非每一隻都像青海湖裡那只海蛇那麼大?”
唐汀之搖搖頭,“青海湖畢竟只是個深不足百米的湖,裡面的生物再怎麼生長,受水域的限制也不會長太大,南海最深處4000多米,南冰洋最深處8000多米,我們對這個星球的探索,最難以企及的地方就是深海,哪怕是末世前,我們對深海生物的瞭解就非常有限。所以,青海龍跟海洋生物比起來,根本不值一提,那麼遼闊的大海,會孕育出什麼可怕的生物,可能已經超出我們的想像了。”
柳豐羽打了個寒顫,“聽上去就夠嚇人的。”
唐汀之道:“我們唯一的優勢,就是深海海怪幾乎不可能登陸,受氧氣、大氣壓、重力、食物等等因素的限制,能夠登陸陸地的體型都不會太大,至少幾年之內都是這樣,不過,這唯一的優勢也是個很致命的劣勢,萬一有什麼大海怪帶著傀儡玉藏在幾千米深的海底,我們根本束手無策。”
鄧逍道:“如果真的那樣,我們就往海裡扔原子彈!”
莊堯托著下巴看著他。
鄧逍抓了抓頭髮,“我隨口說說。”
“不,你沒得說錯,如果它們真的把傀儡玉藏在深海,除了用現代武器把它們炸出來,我們沒有任何辦法,不過,那是殺敵一千自損八百的打法,我們的沿海城市會瞬間化為烏有。”叢震中歎道:“這件事很矛盾,如果我們不儘快行動,登陸的生物會越來越多,但是我們又不能操之過急,因為有太多的準備工作要做了。”
莊堯道:“著急也沒有用,還是抓緊時間儲備武器吧,聽說有兩個軍工廠已經恢復運作了?”
叢震中道:“對,現在產能還比較低,會逐步提高。我希望大家有一個心理準備,南海一戰,跟你們之前執行的所有任務都截然不同,這不是你們每個組織出十幾二十人,深入虎穴,組隊去搶奪傀儡玉,海洋生物數量之多,也不是你們的變異能力可以匹敵的,這將是一場真正意義上的戰爭,而且會比人類有記載歷史上任何一場戰役都要壯觀。這不只是科學院的戰爭,也不只是中國人的戰爭,甚至可以說,不只是人類的戰爭,海洋生物的登陸會徹底破壞陸地生物圈,可以說這是一場陸地生物和海洋生物搶奪生存空間的戰爭。到時候,只要是還有戰鬥能力的國家都會參與進來,主要以中國、美國、俄羅斯為主,現在全世界都在為南海一戰做準備,最終目標就是奪回傀儡玉,阻止它們無止境的進化,把它們趕回海裡。而你們和其他自然力進化人,將是這場戰爭的王牌力量,從現在開始,就調整好心態,肩負起這個使命吧。”
叢夏咽了咽口水,看了看其他人,除了成天壁外,均是一副消化不良的表情,顯然都有些震驚,可緊張、驚恐的同時,他又感覺到熱血沸騰,這是一場陸地生物的保衛戰,也是事關他們能否集齊傀儡玉的關鍵之戰,所有的一切,都將在這場戰鬥中塵埃落定,究竟他們能不能奪回傀儡玉,究竟集齊傀儡玉後,能不能阻止這場曠世浩劫,而變異人的命運又將如何,一切都將會有答案。

237、南海鏖戰 ...

莊堯醒來後,面臨著成堆的工作,科學院的腦域進化人,可以說是一個蘿蔔一個坑,每個人至少牽頭十幾項研究工作,忙得連軸轉。他在身體恢復後的一個星期內,都在處理去青海期間堆積的工作,好不容易處理完了,他倒出一天下午的時間,想帶阿布去阿清哪兒洗洗澡。
阿布的身體已經很久沒有清潔過了,主要是因為天太冷,它的皮毛一旦打濕,瞬間就會凍成冰塊兒。但是前兩天聽小王說,阿清與時俱進,為了給京城裡有權有勢的變異人的寵物服務,在冬天的時候把一個體育場改造成了有暖氣的洗澡房,反正現在北京城最不缺的、最不值錢的就是房子和地,超過7成的建築都是空的,倒是在供暖方面花了不少錢,顯然這個寵物美容院已經變成了六道黃泉的一個重要產業,否則沒有李道藹的能源支持,阿清是不可能有那個實力的,因此阿清的寵物美容院,就成了京城唯一一個有規模的美容中心,不光是變異動物會去哪兒定期洗澡,漸漸的,很多變異人的獸形態因為體積過大,都需要去阿清那裡清潔。
既然要去洗澡,叢夏準備把白靈和多吉也帶去,畢竟他二叔把楚星洲和容瀾的接待任務交給他了,這段時間因為莊堯的事兒,他也沒怎麼真的接待過,現在怎麼也該盡盡地主之誼,順便讓阿布跟白靈和多吉玩兒一玩兒。
叢夏打電話跟阿清預約過後,就在科學院的門口等他們,他本以為那倆人會派屬下把白靈和多吉送過來,沒想到帶它們過來的卻是宋祁,而且宋祁把小五也帶上了。
宋祁笑嘻嘻地說:“我帶這話癆蹭頓澡洗一洗,它身上臭死了。”
小五用翅膀尖扇在宋祁的後腦勺上,嘎嘎叫道:“你臭死了,你全家都臭死了,我不洗澡,我全家都不洗澡!。”
宋祁朝它比了個中指,“媽的,教你好的不學,這個句型你怎麼用得這麼熟練。”
小五嘎嘎叫著在天上盤旋了幾圈,然後肚子一縮,噗地一聲在宋祁頭頂上拉了一坨便便。那坨便便足有一顆籃球大,在六十多米的上空直直朝著宋祁掉了下來。
宋祁快速往前一跳,躲開了,他臉有些扭曲,“傻鳥,又來這招……”他一伸手,透明的蛛絲隔空打了出去,啪地一聲把小五連翅膀帶身體都粘住了,小五翅膀動不了,被逼著落到了地上,宋祁得意地控制著手裡的蛛絲,跟溜母雞似的牽著小五往前走,“讓你得瑟,飛不起來看你怎麼得瑟。”
小五尖叫道:“得瑟!得瑟!”
去往阿清那裡的路上,小五一直聒噪地叫個不停,最後宋祁把它堅硬的喙也給粘上了,世界才清靜了下來。
莊堯醒了之後,阿布心情極好,身材又胖了些回去,而且天天都處於一種很亢奮的狀態,看到白靈就使勁往它身上蹭,或者在大街上就跟多吉滾成一團,為了防止它們打鬧起來把路人壓扁了,幾人一直心驚膽戰地看著。
多吉年紀小,比阿布還能瘋,叫得動靜三條街都聽得清清楚楚,白靈則是一貫地淡定穩重,不管阿布怎麼騷擾它,最多也只是用鼻子碰一碰阿布以示回應,接著還是該走路走路,它尾巴輕搖,長腿交疊,老神在在的樣子配上那一身白得發亮的皮毛和飄逸的鬃毛,居然有幾分仙風道骨的味道。
叢夏就笑道:“其實白靈還挺會哄孩子的。”
宋祁道:“啊,它哄了嗎?”
“算是哄了吧,要是真生氣了,早就把阿布踹飛了。”叢夏可是見識過白靈在青海爆踩變異動物的樣子,因為它速度太快,一般東西都追不上它,白靈作為一隻馬,雖然攻擊方式不如阿布或者多吉那麼多樣,但是只要被它強有力的蹄踢中一下子,幾乎就是內臟破裂的下場,如果再跳上去剁兩腳,當場就能廢了對方。
宋祁仰起頭看了這只三層樓高的大白馬一眼,不僅笑了笑,“真是什麼樣的人養什麼樣的寵物。”
叢夏好奇道:“你是不是很早以前就認識明主啊?”
“是啊,怎麼,想八卦啊?”宋祁賊笑道:“看在你好心幫這傻鳥付錢洗澡的份兒上,我告訴你一點點好了。”
叢夏汗道:“是你自己決定的……”
“我和容瀾末世之前就認識了,我們是高中同學,楚星洲比我們小兩屆,他們兩家是世交,很小就認識了,我們上大學之後就沒再聯繫了,誰能想到啊,末世之後我們竟然會以這種方式再聚。”
叢夏驚訝道:“他們很小的認識了?那怎麼關係變得……”
宋祁聳了聳肩,“不知道。我猜是因為楚星洲那小子比容瀾早進化,容瀾以前一直是大哥嘛,從小到大的優等生,楚星洲就不行了,老被家長拿來跟容瀾比較,末世之後他先容瀾一步進化,一下子揚眉吐氣了,容瀾呢,突然需要原來的小弟罩著,臉上掛不住吧。以男人的心思來說,還真是難以忍受啊……不過我記得容瀾也不是那麼小氣的人啊,誰知道呢,反正後來他們倆人就不對付了,最後因為倆人進化得都比較牛逼,一打起來就跟拆遷似的,楚星洲把西寧讓給容瀾了,自己搬玉樹那邊去了,倆人以格爾木為界,東西各自為王,這才消停下來。”
柳豐羽摸了摸下巴,“一直被眾星捧月的人,可受不了低人一等。”
宋祁笑道:“管他的,反正他們不鬧出格就行,有孫先生在……”宋祁臉上的笑容僵住了,他想起了孫先生現在的狀況,深深歎了口氣,“還好,在禁區的一戰,讓他們之間多少有了一些同盟的情誼,而且,看在孫先生的面子上,以後應該能相安無事吧。”
成天壁淡道:“他們不會辜負孫先生的苦心的。”
幾人一路聊著天,就到了阿清那裡。因為提前預約了,阿清沒接待其他人,早早就在門口等著他們。
“阿清。”柳豐羽笑著朝他打了個招呼。
“啊!”阿清高興地躥了過來,“你們終於回來了,我想死你們了。你們在青海的經歷我都聽阿白說了,真是太嚇人了,還好你們都平安回來了。哎呀,阿布小寶貝是不是瘦了。”
鄧逍笑道:“瘦了一點,給它修完毛可能會看著更瘦。”
“放心,天兒冷,不會修掉太多的。”阿清摸了摸阿布的下巴,又看向多吉、白靈和小五,“喲,今天給我介紹這麼多生意啊。”阿清狡黠地轉著眼珠子,“說好了啊,阿布以後在我這兒洗澡美容都免費,它們嘛,給你們打八折啦。”
叢夏笑道:“還不是我們付錢。沒關係,你愛收多少收多少。”
阿清朝叢夏拋了個飛吻,“我就喜歡你們這點。”阿清腳一點地,身後色彩斑斕的蝴蝶翅膀如嬌豔的鮮花一般綻放開來,他飛了起來,“來來,跟我進來。”
多吉兩眼放光地看著阿清,控制不住地撲了過去,阿清嚇得驚叫了一聲,連連後退。
以前阿布就很喜歡撲阿清玩兒,被莊堯訓斥了幾次後,終於忍住了,多吉卻沒有受過這樣的警告,興致勃勃地追了過去,阿布“喵”了一聲就沖了過去,一下子把多吉撲倒在地,爪子按在多吉頭上,不輕不重地拍了兩下。
多吉發出委屈地哼唧聲,大眼睛充滿好奇地看著阿清。
阿清順了口氣,“奶奶的,為什麼貓狗都這麼喜歡蝴蝶,有什麼好玩兒的。”
叢夏笑道:“因為鮮豔漂亮嘛。”
“來,快進來,體育館裡面有暖氣,比外面舒服多了。”
眾人跟著阿清走進場館,這在末世以前是個比較老舊的大學體育館,面積也不大,倒是剛好能容下幾隻變異動物,場館內部有寒武能源提供的地熱供暖,熱水也是從這個系統裡出來的,這樣的地方在末世前微不足道,可是現在,放眼整個北京城也沒有幾處這樣的“高科技”。
宋祁鬆開了小五的翅膀,但為了防止它亂飛,用蛛絲纏住它的腳脖子,把它拴了起來。
四隻龐大的變異動物就在阿清和美容院員工的忙碌下開始了清洗。洗澡的時候,白靈依然非常淡定從容,讓它蹲它就蹲,讓它抬腿它就抬腿,在員工眼裡簡直是天使;阿布因為有過幾次經驗,也非常配合,小五一如既往地聒噪,嘴閒不住地劈劈啪啦地說話,說出的話以髒話居多,而且基本沒有邏輯性,小五雖然語言神經進化了,但還不完全具備人類的思考能力,就是因為這樣才格外地煩人;不過,多吉的搗蛋程度把小五都給比的可以忍受了,似乎是因為楚星洲不在這裡,這頭滿身紅毛的大藏獒撒著歡兒地在場館裡打滾、甩水、翻跟頭,把場館弄得一團糟,最後連阿布都忍不住了,高聲叫了幾聲,聲調有些嚴厲,多吉這才慢慢地消停了下來。
唐雁丘淡笑道:“阿布也交了不少朋友啊。”
柳豐羽道:“是啊,哎,今天把壯壯帶來就好了,不過多吉恐怕不會喜歡壯壯。”
莊堯道:“阿布看一個傻狗就夠累了。”
宋祁嫉妒道:“媽的,為什麼別人家的寵物都又乖又可愛,我就攤上這麼個神經病。 ”
叢夏笑道:“小五你養了幾年了?”
“我沒養幾年,小五原來是我爺爺的,末世之後我爺爺去世了,我就接手了,它年紀不小了,反正比小孩兒大,精得很。”
莊堯道:“嗯,小五的智商比阿布高多了。”
鄧逍哈哈笑道:“這傻鳥的嘴太煩人了,我覺得阿布還是維持原狀比較好。”
看著阿布它們熱熱鬧鬧地洗了頓澡,眾人心情也好了很多,自從莊堯醒後,連日來縈繞在幾人心頭的陰雲幾乎消散了,他們終於能把精力拉回正軌。
晚上吃飯的時候,鄧逍提出要去雲南找他媽媽的事,“我打算這兩天就去,你們說我是跟吳悠借只鳥呢,還是找姚潛江呢?”
叢夏道:“找小舟吧,小舟那孩子不錯。”
“我可能呆的時間久一點,不好意思讓人送我去,最好還是變異禽類。”鄧逍撓撓頭,“我還是去問問大林哥吧。”
莊堯放下筷子,“你要呆多久?”
鄧逍看向唐雁丘,“唐哥,你不是要帶柳哥回唐門嗎,你們呆多久?”
唐雁丘和柳豐羽對視一眼,柳豐羽道:“我隨你們。”
唐雁丘道:“半個月可以嗎?”
莊堯道:“一個月吧,給我們點時間,孫先生的記憶讀取工作沒完成之前,我們也沒法安心進行下一步工作,趁著個時間,你們多陪陪家人。”
柳豐羽捏了捏他的臉蛋兒,“哎,你怎麼突然這麼有人情味兒了。”
莊堯別過臉,“我們多半可能死在南海,這可能是你們跟家人團聚的最後時間了。”
“我靠,你真是烏鴉嘴。”
莊堯聳了聳肩,“你們自己也該知道吧。所以我給你們一個月時間,好好輕鬆輕鬆吧,回來之後,我就把你們扔到青海修煉去。”
聽說要再去青海,沒有一個人感到意外,每個人都對青海帶給他們的修煉成果念念不忘,為了提升自己的實力,青海確實是最好的試煉場。
唐雁丘道:“好,一個月,我們一定準時回來。”
鄧逍也道:“我也會準時回來的。”
成天壁看了看叢夏,“你有什麼想去的地方嗎?”
叢夏笑道:“我想去東北看看穆飛他們,我好像只有他們可以探望了。不過不會去一個月那麼久。”
成天壁點點頭,“你想呆一個月也行。”
“啊?”
當著眾人的面,成天壁表情有些不自在,“你不是喜歡那樣的生活嗎,你可以提前體驗一下。”
叢夏愣了愣,隨即露出溫柔地笑容。很久之前他曾經和成天壁暢想過的未來,成天壁一直牢牢記在心上,就算那理想中的田園生活可能永遠無法實現,但是對於叢夏來說,只要人在他身邊,他就已經相當知足了。
莊堯道:“行了,你們都有地方去了,明天就出發吧,早去早回。”
叢夏道:“放心,我們會早點回來陪你的。”
莊堯哼道:“誰稀罕。”
鄧逍笑道:“我給你帶禮物。”
莊堯瞥了他一眼,“變異人類繁衍是科學院最最重要的研究項目之一,只要一取得成果,一定會幫你媽解決的。”
鄧逍點點頭,“嗯,我等著你們。”
第二天早上三點多,叢夏就從床上爬了起來,成天壁長臂一伸,摟住了他的腰,低聲道:“幹什麼去,起這麼早。”
“我讓小王幫我準備一些東西,好給柳哥和小鄧他們帶回去。”
“現在準備?”
“他們一大早就走了呀,這個時候準備才新鮮。”叢夏伸手想去夠衣服,成天壁的手臂卻沒鬆開,反而把他拽了回來,塞進熱乎乎的被窩裡。
“天壁?”
成天壁的鼻尖貼著他暖暖地背,“讓小王準備吧,你多睡一會兒。”
“不行,我得挑揀一下,你睡吧,別管我了。”叢夏看上去有些莫名地亢奮,掙開成天壁的胳膊,快速地起床穿衣服,沖出了門。
叢夏在後勤部的幫助下給鄧逍和柳豐羽分別準備了兩大包禮物。這些東西大部分在末世前都算不得好東西,現在卻成了萬金難求的貴重禮品,吃的、用的、武器、能源,一應俱全,也只有科學院能隨隨便便拿得出,叢夏抱著一種送女兒去婆家的老媽子心態,挑挑揀揀,反復確認,終於準備出了他認為非常得體的禮品。
早上七點多,成天壁和莊堯也下來送行。三人準備出發時,被叢夏準備的一人多高的大包裹嚇到了。
叢夏笑道:“放心,這裡有繩子,掛在林雕身上就行了,一百來斤而已,它們馱得動。”
鄧逍抱著叢夏的脖子撒嬌道:“叢哥你對我真好。”
叢夏揉了揉他的腦袋,“我給鄧姐準備了很多趁手的武器,我覺得比起吃的她更喜歡那些,好好陪陪她。”
鄧逍用力點點頭。
柳豐羽勾著叢夏的下巴,在他臉頰上印下一個淺吻,“我們小夏就是這麼賢慧。”
叢夏不好意思地笑笑,“時間不早了,早點走吧,以林雕的速度,應該能趕在天黑之前到。”
唐雁丘道:“我們走了,如果有什麼緊急情況,馬上通知我們,我們隨時回來。”
“我知道,你們也要注意安全。”
成天壁道:“不要隨便參與當地的任何戰鬥,如果需要支援,想辦法通知我們。”
莊堯則道:“不要忘了修煉,一天都不能落下。”
柳豐羽眨了眨眼睛,“知道了,我們走了。”
阿布知道他們要走,歪著脖子有意無意地堵著門口,紫色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他們。
鄧逍忍不住笑了,跟阿布解釋了半天,阿布才把大腦袋移開,戀戀不捨地看著他們離去。
三人走後,叢夏笑道:“嘿喲,真不習慣,自從咱們聚到一起後,好像真沒分開這麼久過。”
“是啊,我終於可以清淨幾天了。”莊堯小下巴一揚,轉身離去,“你們也趕緊走吧。”
成天壁道:“你要準備多少東西給穆飛?”
叢夏興奮地搓著手,兩眼放光,“好多呢。”
對於給穆飛帶的禮物,叢夏著實精挑細選了一番。有各類花草和蔬菜的種子,還有在東北容易成活的裝飾性樹苗,有各色各樣的高檔布料,也有精緻脫俗的廚具、茶具,在他眼裡穆飛是個有品位、注重生活品質的人,所以他給穆飛帶的全都是高檔貨,這些東西在現在全是花架子,根本不實用,也沒多少人買,甚至還不如新鮮的蔬菜值錢,但是隨著變異農作物的研發,這些用一點少一點的奢侈品早晚也會變得極為昂貴。
叢夏買東西的時候,真正體會了一把土豪的快感,他萬萬沒有想到,末世之後他最不缺的東西居然就是錢,可惜有錢之後,他卻沒有時間體會金錢帶給他的享受,因為現在有再多錢,也買不來愜意精緻的生活。
等一切準備妥當,他和成天壁告別莊堯、二叔和阿布,吳悠又派出一隻林雕,將他們送往東北。
他們於日落前抵達了小興安嶺,遠遠看到那棵參天巨樹,叢夏頓時有些激動。
成天壁道:“聽唐大校說,魔鬼松又長大了。”
“長大了多少?”
“現在有一千多米了,失去傀儡玉後,雖然進化速度慢了很多,但還是在緩慢地生長。”
叢夏點點頭,“也正常,我算算啊,魔鬼松大概是08、09年來我們公司的,現在最多也就六、七歲,松樹的壽命可是有幾千年的,所以魔鬼松現在還只是一棵小樹苗……媽呀,真嚇人。”他說著說著被自己嚇到了,直徑兩公里,高千米的魔鬼松,如果按照樹齡來算,根本還是一棵幼嫩地小樹苗,那種體積跟“小樹苗”這三個字有半點關係嗎?如果千年以後魔鬼松真的還存在,根系會不會爬滿全世界啊。
成天壁道:“我不認為它會有千年的壽命,寒武意識連人類都容不下,魔鬼松這麼逆天的超級生命,在寒武意識的評級裡,只會比人類高。”
叢夏心臟一顫,頓時沉默了。
成天壁說得對,寒武意識並不是針對人類,魔鬼松和人類一樣,是造成地球生態圈失衡的生命,所以它同樣是寒武意識清洗的物件,現在遲遲不動,也許是因為時候不到,也許是因為魔鬼松太強大了,無法輕易撼動,但更大的可能是,寒武意識要先把人類解決了再說。這麼一想,叢夏突然有些擔憂,如果對比靶子的顯眼程度,魔鬼松可比他們招風多了。
成天壁道:“這件事先不用告訴他們,我們連自己都未必保得住,告訴他們也沒用。”
叢夏歎道:“我明白。”
林雕帶著他們越飛越近,很快就進入了魔鬼松控制的龐大森林範圍內。
遠遠地,他們就見魔鬼松突然伸出了好幾條樹枝,那些樹枝如彩帶一般在空中飛舞,靈活地如同章魚的觸手,慢慢地,那些樹枝把自己扭曲成了一個個圖形,最後,那樹枝居然在空中組成了一個大大的“welcome”。一個人影從樹枝的尖端快速冒了出來,長長地黑髮,蒼白的皮膚,溫和親切的笑容,穆飛張開雙臂用力朝他們揮著手,“叢夏,成天壁——”
叢夏會心一笑,看來,穆飛的意識已經獲得了極大的自主權,魔鬼松對越來越好了啊。

238、番外八 唐大俠X柳嬌花 ...

倆人坐在林雕身上,頂著凜冽的寒風,往四川的方向飛去。
由於馱著兩個人加上一百多斤的包裹,林雕飛得不太快,倆人坐著也相對放鬆一些,不怕被甩下去。
唐雁丘一臉殷切地看著白霧彌漫的遠方,柳豐羽則笑眯眯地不時偷偷看看他。
寒風吹得有些冷,柳豐羽跟沒骨頭似的靠在唐雁丘懷裡,愜意地享受這難得的兩人時光。
過了一會兒,唐雁丘大概是想家的興奮勁兒壓下去一些了,他問道:“你、你緊張嗎?”
柳豐羽懶洋洋地抬頭看了他一眼,“緊張什麼?”
唐雁丘道:“要見我父母啊。”
“我臉皮這麼厚,你覺得我會緊張嗎?”
唐雁丘笑了笑,“說得也是。”
柳豐羽坐起身,壞笑道:“呆子,你緊張了吧。”
唐雁丘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有點,我……我怕他們生氣。”
柳豐羽拍了拍他的臉蛋,“你怎麼這麼實在,你不告訴他們不就完了,就當帶個朋友回家看看不就行了嗎。我什麼時候要求‘名正言順’了?我又不是女人。”
唐雁丘眨了眨眼睛,“但是,我不想騙他們。”
柳豐羽笑道:“隨便你,你現在雖然這麼想,到時候當著他們的面,你可未必說得出來。”
唐雁丘抓了抓頭髮,“早晚他們要知道的。”
柳豐羽笑道:“那倒是。你也聽莊堯說了,變異人繁衍的研究是最最重要的研究之一,萬一有一天他們突破這個難題了,變異人又能生孩子了,估計你爸媽也得催你留後了。”他說完,瞥了唐雁丘一眼。對他來說,唐雁丘大武學世家的背景始終是他心裡一個疙瘩,現在是因為變異人都生不出來,所以他們都沒什麼壓力,萬一有一天又能生了呢?唐雁丘這樣把責任當成原則的人,能推託掉傳宗接代這個“使命”嗎。
唐雁丘並沒有太大的反應,只是點點頭,“所以,應該早點讓他們知道。”
柳豐羽笑了笑,伸長脖子親了他一下,“你來決定吧,我配合。”
唐雁丘將他拉進自己懷裡摟緊,給他擋著風,輕聲道:“我父母雖然傳統,但也通情達理。”
柳豐羽笑道:“那就好。”
唐雁丘蹭了蹭他冰涼的臉蛋,“謝謝你陪我回來。”
柳豐羽失笑,“謝什麼。”
唐雁丘低笑道:“沒什麼。”
林雕趕在天黑之前把他們送進了峨眉山,由於他們帶了科學院最新研製出來的小型導航,沒費多大力氣就找到了唐門所在地。那個在峨眉山深處的小鎮,看上去靜謐安穩一如往昔。
當龐大的林雕從天上盤旋而下的時候,村子裡響起了雜亂的口哨聲,然後村民都紛紛往自己家裡沖去,很快,一隊騎著高頭大馬、一身黑色戎裝、銀色軟甲的年輕人抓著武器沖了過來,這敏捷的反應也不知道平日裡演練過多少遍,顯然這裡時不時會遭到變異動物的攻擊。
唐雁丘一把攬住柳豐羽的腰,從林雕背上縱身跳下,兩隻巨大的白色翅膀在天空中舒展開,唐雁丘叫道:“阿根,是我!”
領隊的年輕人仰起脖子,瞪大眼睛叫道:“雁丘少爺!”
倆人輕輕落到地上,那林雕也跟著他們降落了,收起翅膀,歪著脖子好奇而又戒備地看著靠近的村民。
“是雁丘少爺,雁丘少爺回來了!”
“什麼?!是雁丘少爺,快,快去通知主家的人!雁丘少爺回來了,還帶了朋友!”一個騎馬的少年調轉馬頭就往主家跑。
阿根跳下馬,一下子撲了過來,激動地抓著唐雁丘的手,“雁丘少爺,你可算回來了!你在北京的事我們都知道了,少爺不愧是少爺,是我們唐門的驕傲。少爺要是再不回來,老爺都打算派人去北京找你了!”
唐雁丘用力拍了拍他的胳膊,“阿根,你比以前更結實了,你也變異了嗎?”
阿根不好意思地笑笑,“是啊,是少爺走之後沒多久的事。少爺走之後,變異的人越來越多了,不過怪物也越來越多了,我們組成了巡邏隊,每天都要在鎮上巡視,一有怪物接近,就立刻殺掉,這兩年鎮上雖然也有人受傷,但總得來說還算安穩,聽說這裡跟外面比起來,已經是世外桃源了。”
柳豐羽笑道:“沒錯,這裡跟外面比起來,又安全又清淨,你們該知足了。”
阿根嘿嘿直笑,“來,雁丘少爺,柳先生,咱們趕緊回本家吧,大夥兒一定高興死了。”
眾人騎上那高頭大馬,往唐門本家奔去。
時隔兩年,第二次來這個地方,柳豐羽心裡有些感慨。當時他和唐雁丘相識不久,因為性格脾氣差太多,相看兩相厭,不過,那個時候他就知道,唐雁丘雖然有古板固執的臭毛病,但是正氣又英勇,是個值得信賴的可靠的戰友。
“哥哥!”一個淡粉色的身影從本家氣派的大門裡沖了出來,速度非常快,一下子就撲進了唐雁丘懷裡。
唐雁丘後退了兩步,總算穩住身形,他驚喜道:“雁瑾。”
唐雁瑾眼淚汪汪地看著唐雁丘,“哥哥,你總算回來了,我好想你。”
唐雁丘摸著她的臉蛋,眼圈微紅,“你長大了。”
兩年不見,唐雁瑾已經出落成一個大姑娘,個子也躥高了不少,看上去窈窕靚麗,非常討人喜歡。
唐雁瑾把臉轉向柳豐羽,哽咽道:“柳大哥……”
柳豐羽溫柔一笑,“雁瑾越來越漂亮了。”
“雁丘!”
唐雁丘放開妹妹,激動地跑了過去,“父親,母親。”
唐家家主和夫人均是熱淚盈眶,看著自己愈見成熟的兒子,又驕傲又欣慰,不停地詢問他這兩年的境況。
唐雁瑾跑到柳豐羽身邊,小丫頭比以前大方了很多,她用力抱了柳豐羽一下,“柳大哥,你和哥哥都平安回來了,真是太好了。”
柳豐羽拍了拍她的背,“其實你哥哥早該回來看看的,只是這兩年我們到處跑,都沒什麼時間。慢慢地,各地會逐漸恢復通信,到時候我們就可以聯絡了。”
唐雁瑾含著淚點點頭。
唐夫人道:“來,外面這麼冷,大家快進去。”
眾人一呼啦地把唐雁丘和柳豐羽擁簇進唐門。這個地方跟兩年前變化不大,看上去依然古香古色、氣派雅致,只是很多原來是園藝的地方,為了防止野草瘋長,都改成了菜圃,看上去倒也別有風情。
回到故居,唐雁丘自然很是激動,站在前堂繞了一圈,似乎想把記憶中的畫面在這裡一一回味一遍。
唐夫人一邊拭眼淚一邊笑著,“都坐,柳先生,快請坐。”
唐家家主跟唐雁丘一個樣兒,不太愛講話,果然是親父子倆,所以一般說話的都是唐夫人。
柳豐羽笑道:“看到這裡還跟兩年前差不多,我就放心多了,這裡比起北京,比起世界上很多地方,真是世外桃源。”
唐夫人笑道:“唐家壯丁多,又都從小習武,上下齊心,對付那些個畜生還是不成問題的。其實只要能控制住變異動物的攻擊,吃穿什麼的,雖然簡樸一些,但溫飽不成問題,這個世界都變成這樣了,我們能吃飽穿暖,已經很知足了。”
柳豐羽點點頭,心中多少有些羡慕,“伯母,我們從北京帶回來一些實用的東西,就在門外,您讓人把東西從那只大雕身上卸下來吧。”
“哎,好,好。”唐夫人囑咐手下的人,“去把東西卸下來,然後帶那只雕去吃飯。”
唐雁丘道:“父親,母親,我這兩年都沒有回家,讓你們操心了。”
唐夫人輕歎道:“可不是操心啊,我沒有一天不擔心你的……你說你回家也不提前寫封信,好讓我們準備準備。”
唐雁丘道:“我們剛從青海回來沒多久,出了點事,後來事情解決了,就決定馬上回來,也就沒時間寄信了。”
唐夫人道:“你在北京的事,我們其實都知道的。除了你時不時往家裡寄的信外,成都和重慶都有專門的情報站,那些情報販子跑遍全國到處買賣情報,我們每個月都派人去買,有北京的報紙,還有專門買的關於你和你那些朋友的消息。你去年寫了封信就去青海了,可把我們急壞了,你要是再不回來,你父親本來都打算親自去北京了。”
唐雁丘慚愧道:“以後我會經常回來的,也會每個月往家裡寄信。”
“那就好,那就好。”
唐老爺道:“男兒志在四方,我們不要求你成天守在這大山裡,但是也不要讓家人太多擔心,你如果打算在北京常駐,那麼以後每年都回來至少兩次。”
唐雁丘恭敬道:“是,父親。以後的事,現在還說不準,但我們一定會經常回來的。”
唐老爺微微一蹙眉,覺得“我們”這個詞用得有些奇怪,但也沒往心裡去。
唐夫人道:“你們飛了一天,肯定累了。今天我們什麼也沒來得及準備,大家都吃完飯了,現在只剩一些簡單的飯菜,你們隨便吃點,洗洗澡睡一覺,明天再慶祝你們回家,好不好?”
柳豐羽笑道:“謝謝伯母,我們吃東西很隨意,您方便就好。”
唐夫人含笑著點點頭,吩咐底下的人,“把暖房的水池放上熱水,然後把少爺的房間和旁邊的客房整理出來。”
唐老爺道:“雁丘,我有很多話要問你,不過你們今天也累了,先去休息吧,明天咱們好好談談你這兩年的經歷,在峨眉山呆久了,我們也成了井底之蛙,連外面的世界變成什麼樣兒都不知道了。”
唐雁丘點點頭,“好。”
唐雁瑾一手一個挽住唐雁丘和柳豐羽的胳膊,“哥,柳大哥,我帶你們去吃飯,吃完飯暖房就放好水了,你們就可以去洗澡了,快走吧。”
倆人被唐雁瑾拉去吃了頓簡餐,雖說是簡餐,可也有兩葷兩素,一杯暖胃的米酒,並不比在科學院吃得差,看到唐家人的生活過得不錯,不禁唐雁丘感到欣慰,就連柳豐羽都松了口氣。
唐雁瑾就坐在旁邊,托著下巴笑眯眯地看著他。
看了一會兒,唐雁丘受不了了,用筷子頭敲了下她的腦袋,“又犯花癡了是不是,你都19歲了,還這麼幼稚。”
唐雁瑾摸了摸腦袋,不服氣地說:“我這麼多年沒見到柳大哥了,看看怎麼了,再說了,我從14歲就喜歡柳大哥,現在還喜歡,這是執著,這怎麼幼稚了。”她露出開朗地笑容,“柳大哥,前兩天我從重慶買了一個答錄機,還能用呢,你這幾天給我唱幾首你以前的歌好不好。”
柳豐羽笑道:“好啊,不過歌詞我都忘得差不多了。”
唐雁瑾興奮地說:“我有,我有你所有歌的歌詞,我小時候還有手抄的呢!”
唐雁丘搖了搖頭,有些擔憂地看了唐雁瑾一眼。
柳豐羽想起什麼,從棉服裡掏出一個盒子,遞給唐雁瑾,“來,送你的禮物。”
“哇。”唐雁瑾接了過來,打開一看,是一串珍珠項鍊,那珍珠顆顆圓潤飽滿,閃耀著潤澤的珠光,一看就價值不菲。
末世初期,最緊俏最昂貴的資源是食物,那個時候細菌的過度繁殖導致食物迅速腐爛,打了個人類措手不及,因此造成了很長一段時間相當嚴重的食物危機,那時候除了食物外,只有一些使用的物資,比如取暖的衣物、水、取火工具、武器等東西值錢,而那些在末世之前價值連城的珠寶、豪車、奢侈品,因為不能吃不能喝,曾經被冷落了很長一段時間。但隨著變異農作物的研發和變異牲畜的馴養,那些因為製造業崩潰而讓人類近幾十年可能都沒有餘力去開採、生產的好東西,因為用一點少一點,而逐漸重新變得珍貴起來,現在就有不少有實力的人開始囤積各色珠寶,這一串天然珍珠,在末世前至少價值四百多萬,就算是現在,也足夠阿布做半年的美容護理的。
唐雁瑾興奮地拿出項鍊,“好漂亮!謝謝柳大哥,快,快幫我帶上!”
柳豐羽含笑著撩起她的頭髮,給她戴上項鍊,那溫潤的珍珠襯著少女白皙修長的脖子,真是優雅可人。
唐雁丘看著他們,微微有些怔愣,然後快速低下了頭去。
唐雁瑾興奮地照了半天鏡子,然後走到唐雁丘身邊,推了他肩膀一下,“哥,你都沒給我帶禮物嗎,你還是我親哥哥呢。”
唐雁丘道:“有啊,我帶了兩把槍給你,都是能源子彈的,非常……”
唐雁瑾用力推了他一下,“誰要槍啊!”
唐雁丘眨了眨眼睛,有些鬱悶。
吃完飯後,唐雁瑾將倆人帶去了暖房,這裡原來是個客房,入冬之後,被改造成了洗澡房,不過只有唐老爺、夫人、唐雁瑾可以用,唐雁丘回來了,自然也能用,而柳豐羽則沾了光,享受了家主級別的待遇。
“哥,柳大哥,熱水已經蓄好了,那個池子四周都是火山石砌的,可以保溫的,兩個小時水都不會涼,你們慢慢洗,洗完了再去睡覺,可舒服了。”
柳豐羽笑道:“好,謝謝。”
唐雁瑾給他們關上門就出去了。
倆人此時還穿著棉服,站在暖房裡就開始流汗,這裡燒著兩個大爐子,跟外面簡直是兩個世界。
柳豐羽搓了搓手,把棉服脫了,“這看著可比科學院的淋浴舒服多了。”
唐雁丘身上狂流汗,卻還站著不動。
柳豐羽都脫得差不多了,“哎,你幹什麼呢,還不脫衣服。”
唐雁丘看了他一眼,有些尷尬,“我們一起洗嗎。”
柳豐羽眯起眼睛,“怎麼,說得好像我們沒一起洗過澡似的,只不過在北京沒有這麼大的浴池罷了。”
唐雁丘道:“不是,我是說,我、我們,現在在我家,要是……”
柳豐羽嘿嘿一笑,曖昧地勾起他的下巴,“怎麼了?你是想說,我們在這裡做不太好是嗎?”
唐雁丘彆扭地點了點頭。
柳豐羽捏了捏他的臉,戲弄他道:“呆子,誰說要做愛了,單純洗澡不行嗎,嘖,你這思想也太不純潔了。”
唐雁丘臉一燙,被堵得說不出話來,明明他覺得以柳豐羽豪放的個性,不會錯過這麼好的地方,現在卻反將他一軍。而且……真的不做嗎……唐雁丘的情緒在松了口氣和大失所望之間差點兒分裂了。
柳豐羽把唐雁丘誠實的表情盡收眼底,他拼命憋著笑,把自己脫了個精光,然後勾住唐雁丘的脖子,“哎,你到底脫不脫,難道打算穿著衣服洗澡。”
唐雁丘猶豫了一下,還是慢慢地開始脫衣服。
柳豐羽看了一會兒,道:“手抬起來。”
“啊?”
“抬起來啦。”
唐雁丘不明所以,還是乖乖抬起了手,他習慣了大小事都聽從柳豐羽,在他看來男人應該無條件尊敬自己的另一半,或者說慣著……
柳豐羽一雙桃花眼微微眯著,眼底染上一抹誘人的情欲,他慢慢解開唐雁丘的腰帶,“你動作太忙了,我幫你脫吧。”
唐雁丘低下頭,“不用,我……”
柳豐羽仰起下巴,堵住他的唇,靈巧地舌頭一下子就鑽進了他嘴裡,細細地品嘗著。
唐雁丘頓時不動了,認真地回應著這個熱情的吻。
柳豐羽脫完唐雁丘的褲子,又把他的上衣扯了下來,修長的手指在那結實健壯的身體上盡情撫摸著,最後慢慢攀上他的脖子,用力加深那纏綿的吻。
唐雁丘也摟住了他的腰,安靜地享受著這份親昵和熱情。
親著親著,倆人時不時擦碰著的寶貝都微微有了些反應,就在唐雁丘的手按耐不住地往下移的時候,柳豐羽卻推開了他,並舔了舔嘴唇,“去洗澡吧。”
唐雁丘有些窘迫,只好跟著柳豐羽走進了水池裡。
那水池不深,站起來在腰以下,坐下去剛好沒過脖子,就跟溫泉一樣,熱乎乎地,非常地舒服,柳豐羽坐下之後,伸展了四肢靠在池壁上,腦袋後仰,滿足地歎了口氣,“啊,真舒服啊。”
唐雁丘看著他上下鼓動的喉結和在水的滋潤下顯得越發光滑白皙的胸膛,不禁咽了口口水。
柳豐羽把熱水撩在臉上,當水順著皮膚流下時,他感覺所有的疲倦都被帶走了,他歎息道:“你家人可真會享受。”
唐雁丘道:“我們家人多,方方面面都要考慮到,自然想得就周全些。”
柳豐羽笑道:“我覺得在這兒養老不錯。”
“你想生活在這裡嗎?”
“等一切都結束了,每年回來住一住也不錯啊。”柳豐羽笑道:“前提是,你爸媽容得下我。”
唐雁丘神色一黯,堅定地說:“會的。”
柳豐羽靠了過來,輕聲道:“雁丘,其實你告不告訴他們,我真的無所謂,咱們一天天過得那麼危險,說不定什麼時候就沒命了,比起我們活著在一起,其他的都不重要,我不想讓你為這種無關緊要的事為難。”
唐雁丘心裡一暖,輕輕抓住了他的手,“我知道,但是……我不希望我父母抱著一些無謂的期待,我這個年紀,按理該結婚了,我想,我父親明天也許就會提。”
柳豐羽笑道:“你自己決定吧,反正你不用擔心我,我還是那句話,我臉皮厚著呢,就算你爸媽把我趕出去,下回你想我陪你回家,我照樣陪你回來。”
“絕對不會的。”唐雁丘看了柳豐羽一眼,“其實……我也有點擔心雁瑾。”
“雁瑾?為什麼?”
唐雁丘抿了抿嘴,小聲道:“她不會是真的喜歡你吧。”
“啊?”柳豐羽轉過身看著他,哈哈笑道:“怎麼可能,雁瑾這樣的小丫頭,我在以前見過千千萬萬個,她們崇拜我、喜歡我,但卻極少會把我當做實際的愛慕物件,你放心吧,她不會真的把我當做一個男人喜歡的。”
“可是,她今天不是說,她從14歲就開始喜歡你。”
柳豐羽笑著搖了搖頭,“你還真是半點都不瞭解女性,怪不得以前都交不到女朋友。”
唐雁丘辯解道:“我對伴侶很慎重,怎麼可能隨隨便便就……”
“哎哎哎呀,知道了,你最專情了。反正,你就是不瞭解女性,雁瑾是個單純的小姑娘,如果她真的對我是那種喜歡,她是絕對不好意思說出來的,她之所以能大大方方說出來,就是因為她對我還是粉絲對明星的喜歡,懂嗎?就像演唱會上有無數的女孩子敢大聲說喜歡我,可現實中有幾個敢對喜歡的人表白呢。”
唐雁丘將信將疑。
柳豐羽哈哈笑道:“你不會連自己19歲的妹妹的醋都要吃吧。”
唐雁丘有些羞惱,“是你太……你還送她那麼貴的東西,你根本不知道別人眼裡你是什麼樣子的吧。”
“哦?什麼樣子?”
唐雁丘自覺失言,扭過了頭去,“沒什麼。”
柳豐羽不依不饒地靠了上來,“說啊,我在別人眼裡什麼樣子?在你眼裡什麼樣子?”
唐雁丘臉有些發燙,緊抿著嘴唇不說話。
柳豐羽乾脆一下子跨坐到了他身上,曖昧地蹭了蹭他敏感地下身,“說呀,我在你眼裡是什麼樣子?”
唐雁丘看著柳豐羽在水汽氤氳下顯得愈發嫵媚的臉,心臟跳得飛快。
他從妹妹第一次在電視上指著這個男人興奮地給他解說時,就知道這個男人長得漂亮。那種漂亮不是女性的柔美,而是屬於男性的精緻俊美,濃密柔順的長髮、白皙的皮膚、勾人的桃花眼、殷紅的嘴唇,這個男人把自己修飾得天衣無縫,不禁長得好,還懂得如何把自己最好的一面呈現在別人面前,難怪大紅大紫。
哪怕是在他最初看不上柳豐羽的時候,也不得不承認,柳豐羽時刻都撒發著讓人難以忽視的魅力,這樣的魅力在女性面前簡直是致命的,哪怕柳豐羽覺得那是風度,可他總是忍不住地覺得……覺得柳豐羽在勾引人。他知道那麼想不對,可他就是克制不住地想要阻止柳豐羽,喬姍也好,他妹妹也好,他根本不想讓柳豐羽對任何女性露出那樣的笑容。
連他都為自己的心胸狹窄所震驚了,他還怎麼好意思說出來呢。
柳豐羽在他耳邊輕輕吹著氣,低笑道:“你到底說不說?”
唐雁丘含糊道:“我、我不知道。”
“算了,我也不指望你這個悶瓜能說出什麼像樣的好話。”柳豐羽摩挲著唐雁丘的薄唇,目光在他英俊的五官上曖昧地逡巡,“哎,咱們要不要做。”
唐雁丘一手摟著他的腰,一手撫摸著他的背,那手順著柳豐羽的脊椎一路往上,最後按住他的後腦勺,壓低他的頭,用力堵住了那殷紅的唇。
柳豐羽被這過分熱情的吻弄得一時有些意亂情迷,唐雁丘很少在接吻的時候就這麼熱情,他那點守舊的矜持,通常在真正插進來之後才會化為烏有。這麼難得的主動,柳豐羽自然要好好享受,他修長的手指穿梭在唐雁丘發間,熱烈地回應著這纏綿的一吻,勁瘦的腰肢扭動著,一下一下磨蹭著唐雁丘昂揚起來的寶貝,暖房裡持續升溫,柳豐羽的長髮貼在臉上,平添幾分迷亂的性感。
唐雁丘的手移到了柳豐羽的臀上,那有力地手指熟練地鑽進柳豐羽的臀瓣裡,接著水的潤澤,慢慢擠壓著那緊閉的穴口,探入一指。
“嗯……”柳豐羽扭了扭腰,低笑道:“不是說不做的嗎。”
唐雁丘啞聲道:“現在說……太晚了。”
柳豐羽一把抓住了唐雁丘硬熱的性器,感受著那大寶貝在他手心裡脹大,“確實有點兒晚了,你這個總是一本正經的呆子,怎麼長了這麼大一個玩意兒……嗯啊……輕點。”
唐雁丘把第二根手指插了進去,在那蜜穴內翻攪擴張,他輕輕咬著柳豐羽的喉結、鎖骨,最後把那飽滿的小肉球含進了嘴裡,細細舔弄著。
柳豐羽輕歎道:“好了,插進來……”
唐雁丘分開他的臀瓣,扶著自己的性器,緩緩送進了那一張一合的柔嫩肉洞。
倆人平日在科學院,雖說不是夜夜笙歌,但性愛的次數也很頻繁,他們都是變異人,體力本就超出常人很多倍,唐雁丘更是怪物級別的體能,柳豐羽則相當享受性,所以倆人在這事兒上是高度契合,唐雁丘沒費什麼功夫就把自己的肉刃捅進了柳豐羽的身體裡。
柳豐羽情不自禁地仰起了脖子,喉嚨裡發出滿足地呻吟。
唐雁丘拉開他的腿,用力向上聳動著腰肢,由於柳豐羽坐在他身上,肉棒本就插得極深,唐雁丘這麼一頂,柳豐羽只覺得整個腸道裡都被那大肉棒塞得滿滿地,每次頂弄都仿佛頂到了自己的內臟,那種另類的刺激讓他的性器也硬了起來。
唐雁丘固定著他的腰,奮力聳動下身,粗大的性器來回摩擦著那濕熱緊致的腸壁,這粗暴而原始的動作帶給倆人瘋長的快感。
就著這個姿勢插了百餘下,柳豐羽身體已經開始發軟,唐雁丘把他抱了起來,讓他上身趴在水池岸上,從背後進入了他。柳豐羽雙腿一抖,身體被唐雁丘撞得猛地前傾,乳頭不小心擦過有些粗糙的石壁,火辣辣地疼,但疼的同時,那被唐雁丘舔得紅腫的小肉球,又產生了一股電流般的快感。
唐雁丘的肉棒長驅直入,用力地抽送,撞得柳豐羽的屁股啪啪作響,他似乎還嫌不夠深,用手掰開那渾圓的臀瓣,迫使那媚紅的肉洞大開,將他的性器整根吞沒。
“啊啊——”柳豐羽低叫一聲,耳根都紅透了,他腰肢不自覺地扭動著,似乎想擺脫那兇猛地穿刺,但又似乎在配合著唐雁丘,索要更多。
唐雁丘的手繞到柳豐羽下身,撫摸著他硬熱的性器,同時抽插的動作也越來越快,肉體的撞擊聲在這曖昧的房間裡不絕於耳,柳豐羽承受著前後一樣強烈的刺激,整個人被徹底拖進了欲望的深淵,他弓著腰,承受著唐雁丘瘋狂的侵略,意識被快感折磨得所剩無幾,喉嚨裡只能被迫發出情不自禁的呻吟。
唐雁丘不知疲倦地操弄著那高熱濕軟的肉洞,不停地索取更強烈、更銷魂的快感,直幹得柳豐羽雙腿發軟,膝蓋直打彎,眼看站都站不穩。
唐雁丘抱住他的腰,將他從水裡拖了出來,旋過來放在了地上,並把衣服鋪到了他身下。
柳豐羽迷茫地睜開眼睛,啞聲道:“你……你還不射……”
唐雁丘的眼睛黑得發亮,他溫柔地摸了摸柳豐羽的臉,輕聲道:“快了。”說著,把柳豐羽的兩條長腿分開到極致,面對面地把猙獰的性器插進了那無法合攏的小洞裡。
柳豐羽仰起脖子大叫了一聲,身體劇烈抽搐了一下,性器的前端冒出了一些體液。
唐雁丘架著他的大腿,奮力抽送,每一下頂入都又重又深,把柳豐羽逼得聲音都變了調兒。
兩具火熱的身體盡情交纏,瘋狂地從對方身上汲取著極致地快感。

239、番外八 下 唐大俠X柳嬌花 ...

唐雁丘有力的手臂托著柳豐羽發軟的身體,撩起溫熱的水給他清潔著身體,並不輕不重地按摩。柳豐羽懶洋洋地掛在他身上,毫不客氣地享受著這溫柔的服務。
唐雁丘柔聲道:“水是不是開始有些涼了?你覺得冷嗎?”
“不冷,不過水確實降溫了。雁瑾說能保溫兩個小時……”柳豐羽打了個哈欠,唐雁丘自小習武,跌打損傷從來沒斷過,對於如何緩解肌肉和骨骼的壓力相當專業,按摩的手法舒服得讓人想睡覺。
唐雁丘嘀咕道:“只做了一次,應該不會那麼快涼吧。”
柳豐羽的眼睛睜開一條細縫,“嗯?”他突然伸手拍了下唐雁丘的臉,“今天飛了一天,累得要命了,做一次你還不滿意啊。”要說變異人最不科學的地方就在於,明明都不能生孩子了,還進化出那麼持久的體力幹什麼。
唐雁丘抓著他的手親了一下,笑道:“閉上眼睛,想睡就睡一會兒。”
柳豐羽真就閉上了眼睛,昏昏欲睡。
唐雁丘給他洗完了澡,將他抱了出來,放到躺椅上用大浴巾擦乾,然後開始給他穿衣服。
柳豐羽睜開眼睛,又打了個大大地哈欠,“我自己穿吧,啊,好想睡覺。”
倆人穿好衣服,離開了暖房,唐雁丘帶著他往自己的房間走去。
在穿過走廊時,卻突然發現唐雁瑾抱著一包東西坐在長廊的欄杆上,似乎在等他們。
“雁瑾?”
唐雁瑾轉過臉來,小臉凍得煞白,鼻尖則通紅,她目光有些閃爍,“啊,哥,柳大哥,我、我想給你們送乾淨的衣服,你們這麼快洗完啦。。”
“我房間裡應該有不少衣服,你特意送過來幹什麼。”唐雁丘接過衣服,摸了摸她的臉蛋,“你等了多久了,趕緊回去睡覺,臉都凍僵了。”
唐雁瑾站了起來,明顯有些回避唐雁丘的注視,“嗯,沒多久。這個衣服不一樣,剛剛燙過的,你房間裡衣服都一股黴味兒,不能穿的。那我回去了,你們好好休息。”說完轉身跑了。
唐雁丘搖了搖頭,“這丫頭……”他抱著衣服,轉頭看向柳豐羽,發現柳豐羽正若有所思地盯著唐雁瑾的背影,嘴角掛著一抹略顯無奈地笑容。
“豐羽?回房間了,剛洗完澡容易感冒。”
“哦,走吧。”柳豐羽跟了上去,倆人穿過幽深的回廊,回到了唐雁丘的臥房。
倆人推門進去,房裡已經生起了暖爐,閒置兩年的房子被打掃得乾乾淨淨,被褥都撒發著清爽的香氣。
柳豐羽道:“我的客房在隔壁嗎?”
“嗯,你就住這兒吧。”唐雁丘把衣服遞給他,“你要換上嗎?”
柳豐羽道:“我還是去客房吧。”
唐雁丘愣了愣,“怎麼了?”
“我們現在在你家,被你家人看著也不好。”
唐雁丘有些意外,“我以為你不在意這些……”
“你也不在意嗎?”
唐雁丘皺起眉,“你怎麼了?”
柳豐羽笑了笑,“呆子,你是一點都沒看出來,雁瑾一定是知道我們的事了。”
“什麼?”唐雁丘心裡一驚,想起妹妹飄忽的眼神和略帶尷尬的表情,臉不由得一熱,如果真的被自己十多歲的妹妹聽到了……唐雁丘只覺得一陣羞愧,簡直有些無地自容。
柳豐羽聳了聳肩,“所以我去隔壁睡吧。”說完拿起自己的衣服,開門出去了。
唐雁丘在原地愣了半天。
柳豐羽躺在床上,深深歎了口氣。像唐雁丘那樣臉皮薄的人,估計一晚上都睡不著覺了吧。這樣也好,就是要給唐雁丘下記猛藥,讓他好好感受一下,他們的事被家人知道,究竟會給他造成怎樣的影響,免得他一味天真地想要向父母坦白,柳豐羽不想讓自己空歡喜一場,最後卻發現他根本開不了口。
只要兩個人能在一起就好了,柳豐羽覺得,自己根本沒有期待得到誰的承認。
他想著想著,不知不覺就睡著了。
一天旅途的疲乏加上縱欲過度,柳豐羽這一覺睡了個天昏地暗,第二天是被敲門聲吵醒的。
柳豐羽睜開眼睛,聽到有人在叫“柳先生”。
“嗯?誰呀?”
“柳先生,老爺和夫人請您去吃早飯。”
“哦,我起來了。”他從溫暖的被窩裡爬了出來,快速地洗漱完畢,並換上了乾淨的衣服。衣服穿上之後,他才發現這是標準的“唐雁丘的衣服”,沒有任何懸念的黑,還是唐裝的老舊樣式,唐雁丘本就比他大一號,這衣服還松垮垮的,穿在身上很難顯身材。柳豐羽摸了摸那如牛奶般順滑的真絲面料,嘴角不禁勾出一個笑意。唐雁丘就跟這衣服一樣,雖然看著嚴肅古板,真的碰觸之後,卻發現內裡非常溫柔。
他裹上棉服,打開了門,家僕正客氣地站在一邊等著他,並引著他去了主廳。
柳豐羽看了看表,才早上八點,怪不得沒睡飽呢。
到了吃早飯的地方一看,唐家四口人各個正襟危坐,臉上的表情都很嚴肅,氣氛壓抑得讓人有些望而卻步。柳豐羽心裡一驚,難道是唐雁瑾跟父母打小報告了?他定了定心神,笑著打招呼,“伯父、伯母,早。雁瑾,早啊。”
唐雁瑾揚起精緻地小臉,神情複雜地看了柳豐羽一眼,柳豐羽拍了拍她的腦袋,以示安撫,並就勢在唐雁丘旁邊坐下了。
唐雁丘看了他一眼,眼中的情緒同樣讓柳豐羽有些捉摸不透。
柳豐羽十來歲混娛樂圈,察言觀色是融入他骨子裡的技能,他知道必定是發生什麼事了,而且多半是唐家二老已經知道了他們的事,不是雁瑾說的,就是這呆子說的,他從來不是扭捏怕事的人,喝了口溫水後,大大方方地說:“還勞煩伯父、伯母等我吃飯,真是不好意思。”
唐夫人這才回過神來,淡道:“應該的,我們也剛起不久。”
唐老爺看了柳豐羽一眼,歎了口氣,扭過了臉去。
柳豐羽笑道:“伯父、伯母是有什麼事想跟晚輩說嗎?”
還沒等唐家長輩有反應,唐雁丘就沉聲道:“父親、母親,兒子讓你們失望了,但是我是真……”
唐老爺啪地一聲把筷子拍在了桌子上,“行了,你說得已經夠多了,我們想跟柳先生聊一聊。”
柳豐羽輕輕放下筷子,唇角含笑,眼神溫和有禮,氣度從容大方,一點都沒有平日裡放浪不羈、懶散刻薄的樣子,讓人對著這張臉實在無法說出半句失禮的話。
唐老爺輕咳了一聲,唐夫人馬上開口道:“柳先生,你們……這個,認識多久了。”
柳豐羽笑道:“兩年半吧。”
“那你們……”唐夫人有些尷尬,似乎不知道怎麼發問。
柳豐羽道:“伯父、伯母,我和雁丘認識以來,同甘共苦、生死相交,兩年多來無數次險象環生,幾乎時時過著危機四伏的生活,我們是因為彼此信任、互相扶持,才能在這樣嚴酷的環境裡活到現在,我們之間的情誼有很多種,我們既是朋友,也是親人,更是伴侶,其實我們的關係很簡單,那就是原為對方出生入死,我想,這在這個時代,作為一個同伴,任何意義上的同伴,都足夠了。”
唐雁丘身體輕顫,雙手在桌下暗自握成了拳,他甚至不敢看這時候的柳豐羽,那一番話狠狠敲打著他的心臟,讓他激動得幾乎坐不住凳子。
唐家二老一時都沒吭聲,似乎在細細品味這番話,看柳豐羽的眼神也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唐雁丘低聲道:“父親、母親,我身負重任,經常執行危險的任務,根本不可能維持安穩的家庭,哪個姑娘跟我在一起,也只會提心吊膽,過不上好日子。而且,並不是我想逃避傳後的責任,但我已經變異,無法傳子嗣了。最重要的是,我……”他看了柳豐羽一眼,眼神清澈明亮,“我心裡有人了,容不下別人。”
柳豐羽忍不住在桌下握住了他的手,用力抓緊。
唐夫人歎了口氣,扭過了臉去,唐老爺看著柳豐羽,搖了搖頭,“帶個男媳婦兒回來,在我唐家祖上,真是絕無僅有,這世道變得……不僅身體變了,心都變得古怪了。”
唐雁瑾抿了抿嘴,嘟囔道:“父親、母親,你們也別太守舊了,這世界都變成什麼樣兒了,哥就算娶個女人回來又有什麼用,你們就不能讓他開開心心得過嗎。”
唐老爺呵斥道:“小孩子家懂什麼。”
唐雁瑾提高了音量,“我哪兒說錯了,又不是哥不想讓你們抱孫子,他變異了嘛,跟誰也生不出來啊。我看柳大哥跟我哥配得很,柳大哥又好看又厲害,而且他們還常年在一起,能互相照顧,你們現在上哪兒找個兒媳婦,能比柳大哥更適合我哥的?”
柳豐羽忍不住一笑,偷偷看了唐雁瑾一眼,小丫頭朝他眨了眨眼睛,眼中閃著狡黠地光芒。
唐家二老不太想承認,卻也不知道怎麼反駁。
這一席人就屬唐雁丘最不善言辭,他憋了半天,覺得該說的話柳豐羽和唐雁瑾都說了,就那麼忐忑地看著自己的父母。
唐老爺擺擺手,“行了行了,你們離我們那麼遠,真要管我們也管不了你。雁瑾有句話說得對,你們同是變異人,能互相照顧,這世道這麼亂,家人只希望你平安,其他的,相比起來也不那麼重要了。”
唐雁丘喜出望外,激動地說:“謝謝父親。”
柳豐羽笑道:“謝謝伯父、伯母,”
唐夫人表情依然有些尷尬,她掩飾地揮了揮手,“柳先生先吃飯吧。”
柳豐羽就好像什麼都沒發生似的,一邊吃飯一邊給他們講青海的見聞、北京的趣事,從頭到尾落落大方,避免了所有人的尷尬。
吃完飯後,唐雁丘把他拽走了。
柳豐羽緊跟他的腳步,“哎,雁丘,你別走那麼快,我們聊聊。”
唐雁丘突然頓住了腳步,柳豐羽毫無防備,鼻子差點兒戳他後腦勺上。
“你小子冷靜點行嗎,今天到底是怎麼回事,是你說的還是……”
唐雁丘猛地轉過了身來,一把把柳豐羽推在了牆上,火熱的唇堵了上來,用力摩挲吸允,那略顯粗暴的吻就好像要把他吞進肚子裡一般。
柳豐羽的手不自覺地搭上了他的肩,主動啟齒,伸出靈巧的舌頭,熱情地回應著。
唐雁丘勾纏著他的舌頭,掃蕩他口腔的每一寸,啃咬著他柔嫩的下唇,一個吻的熱度漸漸綿延成了濃烈的情欲之火,柳豐羽幾乎被親得喘不上氣來,他大腦缺氧,雙頰泛紅,眼神變得迷亂起來。
就在柳豐羽感覺自己快要窒息的時候,唐雁丘放開了他,那雙濃墨般漆黑的瞳孔一眨不眨地看著他,眼睛亮的嚇人。
柳豐羽笑了笑,“怎麼了,要吃人似的,這冰天雪地的,可不適合打野戰啊。”
唐雁丘顫聲道:“謝謝……”
“說什麼謝,又不是你一個人的事兒。”
唐雁丘緊緊抱住了他,啞聲道:“謝謝。”
柳豐羽把下巴墊在他肩膀,輕輕拍著他的背,“今天到底是誰說的,是你嗎?”
唐雁丘點點頭,“我昨晚想了一夜,我既然已經承諾你了,怎麼能反悔呢。我昨天覺得難堪是因為……在我眼裡雁瑾還是小孩子,我不好意思,絕不是怕我父母責駡。”
柳豐羽噗嗤笑道:“你怎麼這麼實在啊。”柳豐羽感覺心臟暖烘烘的,唐雁丘的正氣和英勇、單純和耿直,都讓他著迷不已。
旁邊傳來一聲輕咳。
倆人即刻分開,就見唐雁瑾曖昧地看著他們偷笑。
唐雁丘有些尷尬,“雁瑾,你幹什麼?”
唐雁瑾嘿嘿笑道:“我來看看我嫂子唄。”
唐雁丘喝道:“別、別瞎說。”
柳豐羽哈哈笑道:“來,讓你看個夠。”
唐雁瑾幾步躥了過來,摟住柳豐羽的胳膊,兩眼放光,“柳大哥,我們以後就是一家人了是不是。”
柳豐羽笑道:“是啊。”
“啊啊!”小丫頭興奮地大叫了兩聲,“我的夢想實現了!”
唐雁丘輕呵道:“雁瑾,你淑女一點。”
唐雁瑾嘻嘻直笑,“太好了,哥,柳大哥,你們可般配了,真的。柳大哥,雖然我哥像個老頭子一樣古板封建,但他肯定是個好男人,下次你們也一起回家吧。”
柳豐羽摸了摸她的腦袋,“好。”
唐雁丘把她拎到一邊,“行了,我們有正事要談呢。”
唐雁瑾興奮地左蹦右跳,“我是來告訴你們,晚上父親要設宴歡迎你們回來,會有好多平時吃不到的好東西,你們中午乾脆就別吃飯了,晚上多吃點。”
“知道了,去別處玩兒去。”
唐雁瑾高高興興地走了。
唐雁丘不好意思摸了摸鼻子,“我帶你出去逛逛吧。”
柳豐羽歪著嘴角一笑,“怎麼,真要野戰啊。”
唐雁丘窘迫道:“不是,峨眉山風景很好,我想帶你看看我從小長大的地方。”
柳豐羽笑道:“走吧。”
唐雁丘讓阿根弄來一匹馬,那馬一身毛發黑得發亮,四蹄踏雪,雖然個頭比白靈小了一些,但也是健壯威武,一看就是匹好馬。
唐雁丘摸著那馬的鬃毛,“它叫墨雲,小時候可是我一手喂大的,兩年沒見,都長這麼高了。”
柳豐羽道:“兩年沒見,你家的老鼠可能都比你高了。”
唐雁丘笑道:“也是。”他抱著柳豐羽的腰,縱身一躍,就跳上了五米高的馬背。
阿根扔給唐雁丘一捆繩子,“雁丘少爺,要是看到什麼好東西,就打一兩頭回來,墨雲拉得動。”
“沒問題。”唐雁丘把繩子掛在馬鞍上,揮起鞭子,一聲“駕”,墨雲一步竄出好幾米遠,朝著遠處的密林跑去。
柳豐羽坐在唐雁丘身前,後背貼著唐雁丘結實寬闊的胸膛,腰間橫著唐雁丘有力的臂膀,在馬上浮浮沉沉,墨雲越跑越快,林間的風呼呼地刮擦著他的臉頰,有些微的刺痛,但那行雲般的速度、居高臨下的寬闊視野和飛速後退的風景,更讓他感覺刺激不已。
柳豐羽高聲道:“我以前騎馬都沒覺得這麼刺激過,這五六米高的馬就是不一樣,回去一定要把白靈借來過過癮。”
唐雁丘笑道:“算了吧,容瀾可未必會借給你。”
柳豐羽笑道:“說得也是,那個人矯情得很,居然比我還能擺譜。”
唐雁丘道:“你喜歡的話,這幾天我都帶你來騎馬。”
“也不能天天瞎跑啊,總得找點兒什麼好玩兒的……對了,咱們要在這裡呆一個月呢,乾脆把鎮子附近的變異動物都清一清。”
唐雁丘道:“好!”他放慢了速度,開始根據地上的痕跡追蹤大型變異動物。倆人的實力早已經不是普通的變異動物可以抵抗的了,左右他們時間充裕,獵殺一些可能危及鎮上居民的怪物,也給唐家補充一些糧食。
倆人悠哉地坐在馬背上,循著一些腳印和糞便的痕跡不緊不慢地找著。
柳豐羽把半身的重量都靠在了唐雁丘身上,輕笑道:“我長這麼大,還是第一次跟人在馬背上約會。”
唐雁丘抓了抓腦袋,不知道如何回答,只好說:“我也是。”
柳豐羽哈哈笑道:“你唯一約會的人不就是我嗎。”
唐雁丘道:“你以後約會的人也只有我了。”
柳豐羽扭過頭,親了他一口,嬉笑道:“我勉強同意了。”
唐雁丘突然坐直了身體,“前面有東西。”
柳豐羽轉頭一看,果然,林間一個黑影一閃而過,以他的視力跟不上那東西的速度,“什麼東西?”
“野豬,夠肥。”唐雁丘一夾馬腹,墨雲朝著野豬出沒的地方飛奔而去。
不一會兒,墨雲就追上了那頭野豬,唐雁丘為出門方便,沒帶自己的古弓,而是帶了一把普通的輕弓,他抽出弓箭,道:“想不想試試?”
柳豐羽笑道:“這弓看著好拉一些,不過箭這麼細,未必射得穿豬皮啊。”
“你試試就知道。”
“來來來。”柳豐羽擼起袖子,接過了弓。
唐雁丘的大手覆在柳豐羽的兩隻手上,“挺胸,身體保持平衡,對,用力往後拉。”
柳豐羽感受了一下弓的重量,發現那弓雖然看著又輕又單薄,但居然回彈力也不小,他用盡全力,才把弓拉開,而且為了瞄準,他還必須保持著拉弓的姿勢,他的胳膊十來秒鐘就覺得酸了,還好唐雁丘抓著他的手,幫他維持著拉弓的姿勢。
“別說啊,這是技術活兒,還挺累的。”
唐雁丘笑道:“並不是力氣大就能拉弓射箭,勁兒要用的巧才行。”他調整了箭頭的方向,在柳豐羽耳邊輕聲道:“準備好了嗎?”
柳豐羽點點頭。
“放箭。”
“你瞄準了嗎?我怎麼感覺差很遠啊,它還在跑啊。”
“相信我,放箭。”說話間,唐雁丘又把箭頭偏移了一點。
柳豐羽手指一松,箭矢脫弦而出,嗖地一聲朝遠處射去,穩穩紮進了那大野豬的屁股裡,野豬發出一聲難聽得嚎叫,腳一滑就摔倒在地。
唐雁丘快速地拿出第二根箭上弦。
野豬從地上爬起來後,憤怒地朝他們沖了過來。
柳豐羽道:“這箭也就紮破點兒皮。”
唐雁丘拉開弓,安靜地等著那野豬靠近,就在那野豬離他們不過二十多米的時候,箭矢再次射出,狠狠刺進了野豬的眼睛裡,大野豬轟然倒地,痛苦地翻滾著。
唐雁丘跳下馬,跑到了野豬旁邊,抽出匕首快速地在它脖子上一刺、一滑,野豬很快就斷了氣。
柳豐羽也跳下了馬,笑道:“弓箭手真是個作弊的技術,離那麼遠就能取人性命,改天也教教我吧。”
唐雁丘搖搖頭,“你沒有長性,性格又懶散,不要學。”
柳豐羽被噎得一口氣沒喘上來,“我靠,你也太直接了吧。”
唐雁丘莫名道:“我說的是實話,你只是一時興起,又不會真的練,就算練也是一次兩次的事兒,何必浪費時間。”
柳豐羽知道唐雁丘說的沒錯,但還是有點兒鬱悶,他把繩子扔了過去,“行了,我還是吃現成的吧。”
唐雁丘把野豬捆了起來,掛在墨雲身上,往來路走去。
因為拖著一頭大野豬,墨雲走得很慢,晃晃悠悠的,居然格外地舒服愜意。
晃著晃著,柳豐羽靠在唐雁丘身上都快睡著了,迷迷糊糊地,就覺得有什麼柔軟溫暖的東西在碰他的臉頰,他張開眼睛,正好對上了唐雁丘深邃的雙眸。
柳豐羽一笑,唐雁丘看著他,也露出極為溫柔的笑容。柳豐羽伸手勾住他的脖子,用嘴唇蹭了蹭他的下巴,“墨雲走得好慢,還有多遠啊?”
“至少還得半個小時,野豬太重了,讓它慢慢走吧。”
柳豐羽眼裡閃過一抹曖昧,他在唐雁丘耳邊吹著氣,“想不想玩兒點兒新鮮的?”
“什麼新鮮的?”
柳豐羽在他耳邊吹著氣,“想不想在馬上做愛?”
唐雁丘一驚,有些不敢置信地看著柳豐羽。
柳豐羽眯著眼睛,“不想試試?”
唐雁丘做了個吞咽的動作,目光有些閃爍。
柳豐羽輕輕摩挲著他的唇,“就在這裡,就在這馬上。”
唐雁丘的猶豫很短暫,終於禁不住誘惑,伸手去扒柳豐羽的褲子。
柳豐羽上半身趴在馬背上,屁股高高翹了起來,他回過頭,一雙桃花眼含情帶媚,滿是誘惑。
唐雁丘把手伸進了他褲子裡,熟門熟路地鑽進那幽閉之處擴充著,柳豐羽輕輕哼了一聲,腰部下沉,把屁股抬得更高了。
唐雁丘拉開拉鍊,掏出了自己的寶貝,他覆在柳豐羽背上,一個挺身,進入了柳豐羽體內。
柳豐羽低歎了一聲,禁不住失笑,“說實話,我也沒玩兒過這麼高難度的。”
唐雁丘雙頰泛紅,眼中滿是欲望,這個姿勢進入得並不順暢,甚至很難進到深處,但架不住這地方、這場景太過刺激,柳豐羽用身體切實地感知到了唐雁丘有多興奮。
唐雁丘喘了口氣,按著柳豐羽的腰動了起來,柳豐羽情難自禁,喉嚨裡不斷逸出聲音。他上半身衣服完好,只有屁股露在外面,趴在馬背上承受著唐雁丘猛烈的征伐,這情景直叫人血脈賁張。
墨雲悠步向前,馬上的倆人隨著它的動作律動著,幽靜蔥郁、被白雪覆蓋的樹林裡,不時傳出粗重的喘息和綿長的呻吟。
他們返回主家,天已經快黑了,正好趕在吃飯之前回來了,阿根見他們獵了野豬回來,招呼一堆人來抬。
在眾人面前,唐雁丘不好意思抱著柳豐羽,就自己先跳了下來。原本翻身下馬對柳豐羽也是輕輕鬆松的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