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武再臨(2) by水千丞(人妻技術宅受 面癱特種兵攻)

s_f_01_10888_01_02_convert_20110813183753.gif寒武再臨《番外卷》by水千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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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08、傀儡玉

  下午,燕會陽又來了一趟,跟他們進一步交換了一些資訊,並且詢問他們去了魏紫的老巢的事是不是真的。
  看來在洛陽城,消息流通的很快。
  莊堯並不避諱,直接承認了,只是找了個很好的理由解釋這件事。他要求派人盯著奉嵐會——也就是北京來的那群變異人組織駐紮的地方,有任何異動,隨時告訴他們,另外,要他派人撒布奉嵐會的人帶著傀儡玉的消息,洛陽城一定會因為這個消息沸騰起來。
  他們則留在美容院,各自備戰著。
  成天壁一刻不停地修煉著,因為許久沒有戰鬥,沒人知道他已經進化到了什麼程度,他離二階還有多遠;唐雁丘擦拭著自己的弓和箭,給每一個箭頭重新上油;柳豐羽和鄧逍也難得正經起來,認真修煉;叢夏則找燕會陽要了一批材質好的和田玉料,切成很小的玉片,不斷地籙制蓄能玉符,這些玉料做玉符,比瑪瑙要好很多。
  在籙制玉符的過程中,需要對能量的把控非常精確,稍微偏差一點,就可能讓玉符報廢,叢夏熟能生巧,現在對能量的輸出越來越嫺熟,減少了很多不必要的浪費。
  在籙符的過程中,他還有了個很大的收穫,因為對能量掌控能力的增強,叢夏漸漸地能夠從自己的能量核裡單獨提取一種五行能量,也就是說,他現在能夠在體內單獨操控一種五行能量的流動,而不是僅僅侷限於無屬性能量。五行能量本就和無屬性能量存在著相生相息的關係,五行能量能轉化出無屬性能量,無屬性能量也能轉化為五行能量,也正是以為這樣,他才能用無屬性能量給能量體治傷,因為能量進入他體內後,會自動變成無屬性能量,可是無屬性能量從他體內進入到別的能量體的時候,會自動變成那個能量體的某一種能量,由此可證,他們是可以互相轉化的。因此叢夏一直希望能夠自己控制這種轉化,這樣就可以減少不必要的能量浪費,最重要的是,如果能操控某一種五行能量,就能利用這種能量,籙制一些攻擊和防禦類的玉符。
  雖然現在他還只能在自己的體內操控五行能量,不能輸出,但是只要不斷地修煉、嘗試,從自己體內直接輸出五行能量,也是早晚的事,介時,他可以讓別人從自己身上感知到任意一種五行能量,那樣對自保和偽裝會有好處。
  這個發現讓他大為興奮,只是現在大家都忙著備戰,他也沒空跟其他人分享,離開這裡後,他會找個安全的地方,好好嘗試一番。
  晚上,燕會陽派了一個手下來通知他們最新消息。
  莊堯問道:「外面情況怎麼樣?」
  「那個傳聞已經散佈開了,目前還沒看出什麼效果,不過有兄弟說今天看到趙粉的那個女人去了奉嵐會的駐地,但很快離開了,又去找了姚黃的老大,倆人密謀到現在,暫時還沒有動作。」
  那個人彙報完情況,留下一批新的物資就走了。
  等人走後,成天壁道:「已經有效果了。」
  莊堯點點頭,「這個消息會先讓趙粉、姚黃對奉嵐會產生懷疑,合作的雙方一旦產生了間隙,出事是早晚的。奉嵐會之前去張家界收傀儡玉,肯定隨身攜帶了檢測的儀器,如果他們聽到傳聞,在自己的駐地檢測到了傀儡玉,就會因為弄不出清楚怎麼回事而自亂陣腳。至於魏紫,在以為奉嵐會攜帶了傀儡玉之後,也會有所行動。」
  叢夏問道:「你認為魏紫會和我們合作嗎?」
  「不會,如果我是魏紫,我會趁著突生變故、局勢大亂,所有人都不敢輕舉妄動的時候抓緊時間壯大自己,再伺機行動,目前勢力最大的是奉嵐會和趙粉、姚黃的聯合,所有人都在盯著他們,奉嵐會悄悄帶了傀儡玉的事很快就會傳遍整個洛陽,需要盟友上場拚命,卻故意隱瞞傀儡玉,不暫借盟友進化,趙粉、姚黃本就眼饞傀儡玉很久,只是沒有實力搶奪,如今連趁機借借光的機會都得不到,他們心裡會怎麼想,每個人都能猜到吧。奉嵐會和趙粉、姚黃之間的合作關係會出現動盪,魏紫肯定會等待最合適的時機擊破他們。再說,魏紫也不會信任我們。」
  叢夏道:「我們這麼幹,反而給了魏紫喘氣的機會,難怪燕會陽有些不滿。」
  「如果沒有那個懸賞令,我會換一套計畫,但是懸賞令讓我們站在了風口浪尖上,讓奉嵐會對我們的警惕升高了好幾倍,很不利於我們行動,而且,我們的最終目標是傀儡玉,想要得到傀儡玉,必然要和奉嵐會正面衝突。因此,眼下我們的第一敵人不是魏紫,而是奉嵐會和趙粉、姚黃這個目前勢力最大的聯合。我要先打擊奉嵐會和趙粉、姚黃的合作關係。」
  「然後呢,出了這個意外,現在魏紫和奉嵐會都不敢行動了,怎麼才能讓他們起衝突呢?」
  莊堯眯起眼睛,「讓趙粉、姚黃來挑起事端,等明天魏紫來找我們之後,我們就展開計畫的第二步。」
  叢夏嘆道:「希望一切能按我們的計畫發展。」
  莊堯道:「我們現在最欠缺的,就是奉嵐會那六個變異人的資料,那幾個人據說都是奉嵐會的頂尖高手,他們對我們的能力都有一些瞭解了,我們卻還對他們一無所知。」
  「燕會陽已經派人從北京買消息了,但消息最早也要明天晚上才會送到。」
  「嗯,趙粉、姚黃除了他們的老大,就沒有什麼實力特別突出的了,但是奉嵐會的這六個變異人,既然能夠單獨出來執行任務,實力肯定了得,在拿到資料之前,我們不能行動。」
  鄧逍揮了揮拳頭,「放心吧,不管是多厲害的人,我都會一拳打趴下的。」
  叢夏笑道:「小鄧,正好讓我們看看你的實力。」
  「絕對不讓叢哥失望,哎,對了,我的衣服做好了嗎?」
  「已經讓燕會陽去趕製了,明天就能做好。」因為鄧逍怕冷,尤其是在兩棲人的形態下,很容易因為過於寒冷而被迫進入冬眠狀態,所以叢夏讓燕會陽給鄧逍做一套適合他兩棲人形態下穿的防寒衣服。
  「太好了,有了衣服就沒那麼冷了,啊,叢哥,你要記得讓他們給我的尾巴留出個洞啊。」
  「放心吧,早就想到了。」
  柳豐羽突然哈哈笑了起來,「那你豈不是要穿開襠褲了。」
  鄧逍羞惱道:「那不是開襠褲,是給尾巴留的地方,唐哥的衣服上不也給翅膀留了地方嗎。」
  唐雁丘也有些想笑,「但我是在背後。」
  「你是在屁股上,哈哈哈哈。」柳豐羽大聲笑了起來。
  鄧逍不幹了,哭喪著臉說:「叢哥,我不要穿開襠褲。」
  叢夏忍著笑,「放心,不會給你做成開襠褲的,可能會弄個拉鍊之類的,不然平時就沒法保暖了。」
  鄧逍鬱悶道:「要是開襠褲我就不穿了。」
  眾人又討論了一會兒,鄧逍還在糾結開襠褲的問題,可惜沒人搭理他,吃了晚飯後,大家都各自回屋休息了。
  成天壁洗漱之後,就平躺在床上開始修煉。
  叢夏洗完澡出來,一眼就看出成天壁沒睡覺,他靜悄悄地躺在成天壁身邊,沒有打擾他。想到明天也許會發生很多事,他也沒什麼睡意,索性也修煉了起來。
  過了一會兒,耳邊傳來成天壁的聲音,「叢夏。」
  叢夏睜開眼睛,笑看著他,「怎麼了?你想睡覺了?」他看成天壁的表情有些嚴肅,心裡也跟著緊張了起來,「天壁,你怎麼了?」
  「我需要你往我身體裡注入能量,直到我喊停。」
  叢夏坐了起來,疑惑道:「天壁,你現在的能量應該是充滿的狀態吧,如果我強行往你身體裡注入能量,你會提前進入二階,可能會有危險的。」
  「我明白,但我想試試,我現在很接近二階,非常接近,但是最後那一點,總是無法突破,今天一整天,不管我怎麼修煉,一直停留在原地,不知道什麼原因。」
  「我去古玉裡找找答案,你別冒險。」
  「不,我想試試。」成天壁臉色有些沉重。
  叢夏抓住他的手,鄭重道:「天壁,你怎麼有些急躁,是因為馬上就要開戰了嗎?你忘了上次我無意之間強行突破了二階,結果被古玉彈開了嗎?我覺得強行突破二階是件很危險的事,古玉會保護我,可未必會保護你,我不會同意這樣的冒險的。你現在在一階到二階的臨界點,目前還沒有人達到過這種狀態,沒人知道會出現什麼問題和變數,碰到瓶頸也是有可能的,你別急,我去古玉裡找答案。」叢夏始終對上次的那種彷彿來自靈魂深處的劇痛心有餘悸,他不知道那種痛,是因為他強行突破二階所致,還是古玉對傀儡玉的抵制所致,不管怎麼樣,他都不希望成天壁也體會那樣的痛苦,而且,最關鍵的是,他害怕出現危險。
  畢竟二階融能核,是一個還沒有人到達過的地方,甚至他還沒有來得及去看古玉裡關於融能核的相關資訊,萬一成天壁有什麼差池,他接受不了。
  成天壁垂下了眼簾,「你說得對,我有些急了。」這一戰,他們要面對的強敵太多了,他擔心自己不夠強,不足以保護叢夏,就在這個節骨眼上,今天的修煉卻止步不前,讓他心裡更加煩躁,所以才想冒險嘗試一下,但是叢夏的一番話,讓他冷靜多了。
  叢夏摸了摸他的臉,啄了下他的嘴唇,笑道:「你別著急,出了什麼問題,我們一起解決,如果連你都在一階到二階的臨界點遇到了瓶頸,那我們也會遇到,按照柳哥和小唐的修煉速度,再過兩三個月他們也會到達臨界點,我和莊堯,大概要半年,所以這個問題我們早晚要解決,也一定有辦法解決。而且,天壁,就算以你現在的實力,也足夠打贏這場仗,我們都相信你。」
  成天壁感覺心臟暖暖的,無論什麼時候,叢夏都對他抱以無條件的信任和肯定,叢夏從未懷疑他說過的一句話,也從未懷疑過他的實力,世界上只有一個叢夏會這樣對他,只有這一個叢夏。
  叢夏笑道:「現在老實睡覺吧,我打算從明天開始和你們一起起床晨練,我覺得我身體素質有待提高。」
  倆人緊緊挨著對方躺下了,心裡塞滿了甜蜜和感動。
  成天壁睡著之後,叢夏卻始終無法入睡,他悄悄進入了古玉的虛空之中,開始查找進階的相關資料。
  二階融能核相比一階蓄能核,不僅在能量儲蓄上有了質的飛躍,也會讓能量體的身體發生明顯的改變和進化,通俗點說,在一階的變異人,只是像個超人,而從二階開始,實力突飛猛進,幾乎就不太像人了,一階到二階的差距如此之大,叢夏簡直不敢相信如果能修煉到頂級的七階,是不是要直接成仙了。
  叢夏又開始了艱難地翻譯工作。他後悔自己沒有早一點為成天壁理清楚進階的所有相關資訊,主要是古玉裡的知識實在是太多,常常翻譯一段內容就讓他筋疲力竭,而且,他也沒想到成天壁這麼快就已經到達了臨界點,希望現在解決這個問題還來得及。
  也不知道翻譯了多久,在虛空中他根本感覺不到時間,但他感覺得到疲倦,就在他困得快要睡著的時候,他終於把一階進階二階的內容翻譯了出來,古玉裡顯示,在一階和二階的瓶頸出現時,需要把全身的能量迅速釋空,然後最後一次充滿,這次充滿的過程,中間不能停歇,不能吸收死亡生物能量,必須一直保持著吸收天地間游離能量的狀態,直到再次充滿能量核,就能進階到二階。
  叢夏心想,通常成天壁戰鬥過後力竭,要充滿自己的能量核,需要休息至少三天,哪怕是一刻不停的修煉,怎麼也需要一整天的時間吧,眼下看來,他們是沒有這個時間了,一旦計畫的第二部展開,趙粉、姚黃隨時可能率先挑起戰鬥。而偏偏突破瓶頸的方法,卻是必須自主修煉,古玉裡提到不能吸收死亡生物能量,是針對他的無屬性能量而言的,但是言下之意,就是不能借助外力,只能靠自己,因此成天壁走不了捷徑,他想幫成天壁恐怕都不行。
  叢夏在睡著之前想,明天和天壁還有莊堯商量商量吧,突破二階未必是最重要的事,穩健地突破才是最重要的。
  第二天醒來,叢夏在吃早餐的時候就把事情說了,免得莊堯又怪他隱瞞古玉信息,耽誤事兒。
  成天壁想了想,「在有傀儡玉的情況,我要全部充滿能量,至少也要十五個小時。」
  莊堯道:「達到二階之後,實力會有大幅度提升,對我們這一戰意義非凡,我覺得應該試一試。」
  叢夏則不同意,「萬一在他還沒有突破二階的時候,我們就打起來了怎麼辦?」
  「只能儘量拖延時間。成天壁在這個節骨眼上到達臨界點,也算是天意了,既然如此,我們就順勢而為,儘量拖延這一天的時間,讓他突破二階。」
  叢夏急道:「時間太過緊迫,很容易出問題的,即使他不到達二階,我們有傀儡玉,也幾乎穩操勝券了,本來這次的計畫中,就沒有把天壁到達二階的戰鬥力計算進去。」
  莊堯頓了頓,道:「既然如此,還是讓成天壁自己決定吧。」
  叢夏緊張地看著成天壁。
  成天壁毫不猶豫地說:「我要在今天突破二階。」
  「天壁……」
  成天壁抬手制止了他,「我已經決定了。」我要給你提供最大的安全保障。
  叢夏嘆了口氣,他知道自己阻止不了成天壁,往好處想,成天壁能提升實力,對他們所有人來說都是好事,畢竟成天壁是第一戰鬥力,他的強大,決定了整個團隊的強大。
  莊堯道:「既然決定了,就抓緊時間開始吧,今天之內不發生什麼最好,就算發生了什麼,我也會負責給你拖延十五個小時的時間,我說到做到。」
  成天壁點點頭,他對莊堯的能力並不懷疑。
  叢夏道:「你打算怎麼釋放能量?」
  「很簡單。」
  眾人突然感覺到腳下無端升起一股風,接著,成天壁整個人就淩空升起,飄在了半空中。
  莊堯點點頭,「這個方法好,既消耗能量,又不會產生什麼大的動靜。」
  鄧逍眼睛直放光,「成哥,成哥,我也能飛呢,你能帶我飛起來嗎?」
  成天壁看了他一眼,低聲道:「嗯。」
  話音剛落,鄧逍腳底也突然生風,接著那股風力直接把鄧逍託了起來。
  「哇!」鄧逍嚇了一跳,因為太過突然,他沒站穩,往地上摔去,接著他就像在真空狀態中一樣在空中翻了個跟頭,但是卻始終沒落到地上,他興奮道:「成哥,你太酷了,以後你不是可以像古代大俠那樣禦風而行了。」
  莊堯道:「像想唐雁丘那樣飛還不現實,現在只是利用風力托浮身體罷了,不過,有一天說不定這能進化到那個程度,二階會是什麼樣子,真是讓人期待啊。」
  成天壁就這樣托浮著自己和鄧逍,足足五分鐘過後,他體內的能量一耗而空,臉色蒼白地落回了地面。
  叢夏道:「我扶你回房。」
  「不用。」成天壁看著他,嚴肅地說:「我沒有出來,你絕對不要行動,知道嗎?」
  叢夏點點頭。
  成天壁回了房間,開始閉關修煉,把蓄能核做最後一次的充滿。
  莊堯道:「今天是最關鍵的一天,尤其是從現在開始之後的十五六個小時,無論發生什麼情況,不能讓任何人打擾到成天壁。」
  叢夏重重地點了點頭。
  成天壁進屋沒多久,燕會陽來了,並帶來了一個消息,說魏紫的兩兄弟正往他們這邊來,他眼神有些狐疑,因為莊堯並沒有把他們的計畫全部告訴燕會陽,燕會陽起疑心也是正常的,他們認識不過兩天,彼此心存疑竇也是人之常情。
  莊堯把他們要離間奉嵐會和趙粉、姚黃之間關係的計畫粗略地跟燕會陽說了一遍,燕會陽皺眉道:「我最想知道的是,你們怎麼知道奉嵐會的人帶著傀儡玉?我沒看到你們有檢測的儀器,那個儀器原本整個洛陽只有魏紫的人一台。」
  莊堯道:「我們怎麼知道的,並不知道,即使重要,也不會告訴你,燕老闆,你關注結果就夠了。」
  燕會陽臉色沉了下來,似乎覺得莊堯的表現實在太不符合他的年齡,但是末日之後奇人異事多了,他知道自己問了也不會得到什麼解答,他還是比較關心自己的切身利益,他聲音冷了下來,「你們這麼多事瞞著我,讓我心裡也沒底,我怎麼能確定,你們不會利用完我們就過河拆橋,轉而跟魏紫合作,搶奪奉嵐會的傀儡玉呢。畢竟你們的目標是傀儡玉,而非魏紫不可。接下來你們和魏紫的會面,我也要在場,如果你們不同意,那便不要再合作!」
  莊堯笑道:「沒問題,你可以在場,燕老闆,你儘管放心,我們會保綠雲平安。」
  燕會陽冷哼了一聲。
  幾分鐘後,一道黑雲如期而至,黑雲落到地面,具化成一個黑衣男人,一個白衣少年也從黑雲中走了出來。
  叢夏打開門,「倆位請進。」
  易南狠狠看了他一眼,大步走了進來。
  倆人在看到燕會陽的時候,都微微一愣,燕會陽也冷冷地看著他們,魏紫和綠雲近幾個月來時有衝突,雙方都有死傷,早已經互相仇視,此時首領正面交鋒,緊張的氣氛一觸即發。
  易南環視屋內所有人,嘲弄道:「怎麼少了那個風自然力進化人呢,不是去幹什麼見不得人的事了吧。」
  叢夏對這個少年全無好感,儘管長得挺好看,野心的味道卻太重,他冷冷地說:「這個輪不到你關心吧。」
  易南看了叢夏一眼,眼神卻很輕蔑,就像在看螻蟻,在他眼裡,感知不到任何能量波動的叢夏,只是個普通人,他早已經不將普通人放在眼裡,可是兩秒鐘後,他突然臉色一變,猛地想起了什麼,「不對,你……你不是力量型進化人嗎?」
  他記得當時在貴陽,親眼見過這個年輕男人肌肉爆發,操縱加特林機槍,隨後也曾感覺到這個人身上的能量波動,怎麼現在卻不見了呢?他感知了一下四周,發現原本有能量波動的叢夏沒了能量波動,而原本他以為是普通人的那個小孩兒,卻有了能量波動,他一時間迷惑,以為自己記錯了。
  莊堯道:「不用想了,北京那邊有隱藏能量波動和虛擬能量波動的裝置,你不會沒聽說過吧,我們剛巧得到了罷了。」其實這一點他並沒有證實過,但是他相信那樣的裝置並不是什麼難發明的東西,至少給他足夠的條件,他就能做出來,他懷疑上次他們在西安碰到的那個外國人,就是用了某種裝置隱藏了能量,所以才敢大膽地用來忽悠易南。
  易南自然也聽說過這些東西,只是沒親眼見證過,他眯起眼睛打量兩人,「你們兩個,究竟誰才是普通人。」
  莊堯嘲弄道:「你覺得我們會告訴你?」
  易南剛要發作,易東按住了他的肩膀,「我們沒必要知道,但有一點我可以肯定,那個傳聞中擁有可以療傷的能力的人,一定就在他們兩個之中。」
  易南冷冷地看著他們,諷刺道:「想要傀儡玉,拿你們自己去換就是了,何必特意跑到洛陽來。」
  「如果我們不來洛陽,此時此刻你可能正在受到四方圍攻,從這點上來說,你還應該感謝我們呢。」
  易東冷道:「你說的事情,我已經親自驗證過了,確實屬實。」
  「那麼,你們接下來有什麼打算呢?」
  「我們需要時間考慮,畢竟我們對奉嵐會的人完全不瞭解,他們還有傀儡玉,不能貿然行動。」
  莊堯抿嘴一笑,「完全理解。」
  叢夏心想,果然如莊堯所料,他們不會答應合作,但是卻會拖延時間。
  莊堯道:「合作的事你們可以慢慢考慮,不過現在有件事,我覺得我們應該聯手解決。」
  「什麼?」
  「把奉嵐會和趙粉、姚黃的合作關係徹底破壞掉。」
  易東眯起眼睛,「你們打算怎麼做?」
  「不是『你們』,是你們和我們、包括綠雲,我們要聯手拆散他們,把這股最大的勢力分流,對我們每個人都有好處,我沒說錯吧。」
  易東和易南若有所思地看著他,燕會陽眉頭緊皺,一言不發。
  易東道:「說說你的計畫。」沒有永恆的敵人,只有永恆的利益,至少在拆散奉嵐會和趙粉、姚黃上,他們的利益是相同的。
  莊堯道:「我只需要你們做一件很簡單的事……」

  109、傀儡玉

  易南戒備道:「你想讓我們做什麼?」
  「讓趙粉、姚黃以為你想和奉嵐會聯手,把我們拿下,以我們之中的那個有治癒能力的人,換取保有自己那塊傀儡玉。」
  此言一出,易東易南兩兄弟臉色微變。
  莊堯笑道:「或者,不是『以為』,其實你們早就有這個想法,只是現在腹背受敵,不敢輕舉妄動,是嗎,現在因為多出的一塊傀儡玉,奉嵐會和趙粉、姚黃橫生間隙,這正是你們最好的時機。」
  「你既然知道,讓我們這麼做有什麼意義,你就不怕我們真的和奉嵐會聯手?」
  「不怕,因為奉嵐會可不會滿足於此,我們團隊裡那個特殊能力的人他想要,你們的傀儡玉他一樣想要,趙粉、姚黃要的僅僅是打倒你們,稱霸洛陽,奉嵐會能滿足他們,他們彼此之間也沒有利益衝突,所以他們可以合作,你們呢?你們敢和他們合作嗎?」
  莊堯一席話,正中紅心,易東易南確實曾經考慮過和奉嵐會合作,讓自己渡過這劫,但是他們最擔心的,也是奉嵐會最終不會放過他們的傀儡玉,因此遲遲不敢有所行動。在這種矛盾的局面下,沒有一家敢先動手,都在窺伺其他人的動作。
  莊堯道:「既然我們彼此不信任,不妨給自己都留著後路,我們現在只合作一件事,就是拆散奉嵐會和趙粉、姚黃聯盟這件事上合作,為了這個目的,你們出面挑撥是最合適的。而且,你們也可以趁此機會,試探試探奉嵐會,說不定你們還真能聯合起來對付我們,當然,如果他們野心太大,你們也有退路。」
  易東冷道:「你告訴我們這些有什麼好處?」
  「好處?當然是看到趙粉、姚黃猜忌奉嵐會,他們之間的信任土崩瓦解了,本來因為奉嵐會的那塊傀儡玉,趙粉、姚黃已經對奉嵐會不滿,現在如果你們有所動作,他們會更加不安。說實話,我一點都不擔心你們會和奉嵐會合作,因為你們不會的,他們根本不會放過你們手裡那塊傀儡玉,不是現在取,以後也會來取。」
  「如果趙粉、姚黃因為我們的動作做出什麼過激行為呢?」
  「什麼過激行為?發動攻擊嗎?發動攻擊是早晚的事吧,難道你以為你們一直沉默,一切就會風平浪靜?現在起衝突,尤其是由趙粉、姚黃挑起爭端,反而是最合適的時機,因為無論是奉嵐會,還是他們,現在都處於混亂狀態,他們之間的信任也正處於危機中,奉嵐會一定在修復他們之間的同盟關係,這個時候,他們的關係是最脆弱的,如果現在趙粉、姚黃主動進攻,對他們來說是雪上加霜,如果他們真的這麼蠢,反而正中我們下懷,但是他們應該不會蠢到這個地步吧。」
  魏紫兩兄弟對視了一眼,心裡各有想法。
  莊堯看著他們,循循誘導,「你們既然有和我們合作的意圖,只是無法立刻答覆,那麼就拿出一點想要合作的誠意吧,我們已經給你們提供了重要的傀儡玉的資訊,這件事由你們去做,難道不是正好嗎。」
  易東道:「奉嵐會同意了如何,不同意又如何?」
  「同意了是好事,你們聯合起來先滅掉趙粉、姚黃,輕而易舉,然後,主控權到了你們手裡,你們可以選擇和我們合作,奪取奉嵐會的傀儡玉,不,你們可以完全不動手,他們只有六個人,我們就可以解決他們;也可以選擇和奉嵐會合作,拿我們去領『賞金』,無論是哪個選擇,你都不吃虧。當然,我相信你們會選擇前者,到時候,我帶著奉嵐會的傀儡玉走人,你們繼續拿著你們的玉,在洛陽當土皇帝,當然,作為同盟的一方,你們以後和綠雲要互不侵犯。如果他們不同意,也沒什麼損失,我們依然可以達到刺激趙粉、姚黃的目的,這件事編個謠言傳播開來,奉嵐會百口莫辯,有隱瞞傀儡玉的事在先,趙粉、姚黃還會信任他們嗎。」
  在場的人都忍不住看了莊堯一眼,別說是三個外人了,就是和莊堯朝夕相處的這些隊友,都被莊堯毒辣的計謀給震住了。
  他一手虛構了奉嵐會有傀儡玉這件事,不僅讓洛陽所有人都相信了,甚至恐怕奉嵐會自己都亂了套,就這麼小小一計,就讓奉嵐會和趙粉、姚黃的合作岌岌可危,讓魏紫以為他們現在打的是奉嵐會的傀儡玉的主意,而放鬆了對他們的警惕,把原本清晰的三方敵對局面攪得渾濁不堪,現在誰是敵人、誰是盟友,恐怕都要重新洗牌,至少現在魏紫已經分不清敵我,被他們牽著鼻子走,在這個節骨眼兒上,只要下一步計畫成行,趙粉、姚黃主動挑起戰鬥,他們就能坐山觀虎鬥,剩下不少力氣。
  知道內情的幾人不禁有些背脊發寒。
  易東道:「這件事我們要考慮。」
  「最好抓緊時間,今天是最好的時機,趁著奉嵐會自己陣腳大亂,還沒和趙粉、姚黃解除誤會的今天,是做這一切的最好時機。」
  易南眯起眼睛,「我明白,如果我們決定行動,會選在今天。」
  談話結束後,兩兄弟就離開了。
  他們一走,燕會陽就有些不客氣地說:「你們這又是葫蘆裡賣的什麼藥?等你們走了,魏紫還是不會放過我們。」
  「放心吧,這一戰之後,他們不會再有力氣對付你們。」
  燕會陽冷道:「你們處事詭異,我怎麼信任你們。」
  莊堯寒聲道:「若是不信任,你現在就可以收兵,躲在角落裡看我們鬥個你死我活,到時候究竟是誰勝出,你只能聽天由命,哪怕我們贏了,也絕對不會保你。但是,你也看得出來,這個計畫進行到最後,沒有一家可以全身而退,每個勢力都會被削弱,這不正是你想看到的嗎?再說,你們也是沒有選擇,才找我們合作的吧,你不跟我們站在一邊,難道能跟素來有仇的魏紫或者趙粉、姚黃聯手?」
  燕會陽動了動嘴唇,沒有說話。
  「燕老闆,如果你們有足夠的利用價值,奉嵐會一開始就會找你們了,正是因為你們的價值他看不上,所以你才需要和我們合作,大家都是聰明人,認清現實吧,賣了你們對我們來說沒有任何意義,因為什麼目的都達不到,你擔心什麼呢。」
  燕會陽諷刺道:「這個穩定人心的方式還真特別。」
  「有效果就行。」莊堯揮揮手,「你回去備戰吧,拿到奉嵐會六人的資料,第一時間給我送過來。」
  燕會陽一個四十多歲的男人,原本相當不服被一個十來歲的小孩子呼來喝去,但是莊堯身上那種睿智非凡、殺伐果決的氣質,讓人下意識地就聽了他的話。
  燕會陽走後,叢夏不太確定地問道:「魏紫那兩兄弟,會照辦嗎?」
  「一定會。」莊堯斬釘截鐵地說。
  「一定要選在今天嗎?為什麼不等天壁突破二階之後?」
  「我也希望能在他突破二階之後再發生變動,但是實際上,成天壁突破二階才是我計畫裡的變動,我計算好了一切,但是怎麼樣也不會算到成天壁會在今天需要花費15個小時的時間突破二階。目前一切都按照我的計畫進行著,我預計趙粉、姚黃會在今天半夜發動攻擊,今天是最好的時機,過了今天,奉嵐會可能會清醒過來,說不定會發現瑪瑙玉符的玄機,到時候連叢夏的能力都有暴露的風險,趙粉、姚黃可能也會被他們說服而清醒過來,要趁著他們不清醒的時候把事情推動到無可挽回才行,所以,一切的成敗都在今晚,不管有沒有成天壁,計畫必須這麼走下去。」
  叢夏嘆道:「我有些擔心。」
  「也不用過於擔心,今晚趙粉、姚黃髮動的攻擊,不是針對我們的,肯定是針對魏紫的。」
  「萬一奉嵐會真的答應了和魏紫合作呢?」
  「那今晚被滅的就是趙粉、姚黃,也還不是我們,不過這個可能性極低,只有百分之一,除非奉嵐會那邊有什麼我預測不到的變數,他們才有可能會和魏紫合作。」
  「不管怎麼樣,我們今晚是安全的吧。」
  「不,我們有百分之三十的可能會在趙粉、姚黃攻擊魏紫前,遭到奉嵐會的試探性攻擊。」
  叢夏驚訝道:「什麼?」
  柳豐羽皺眉道:「百分之三十,你小子怎麼算出來?不是忽悠人的吧。」
  「根據各種現存條件作出的推算。」
  「你為什麼不早告訴我們?」
  莊堯嘲弄道:「怎麼沒人早告訴我成天壁要在今天花費15個小時的時間突破二階呢。」
  叢夏無奈道:「我也無法預料到。」
  「你們都給我製造了節外生枝的麻煩,怎麼能怪我不告訴你們,我還沒來得及說,魏紫的倆人就來了。本來應付奉嵐會的試探性攻擊的主力就是成天壁,現在需要分配給其他人了。」
  「為什麼你那麼肯定他們是試探性攻擊?」
  「今天的晚些時候,他們可能會發現一些關於瑪瑙玉符的秘密,我不知道他們的儀器精密到什麼程度,如果他們能精確到某塊玉符,他們一定會對這個東西的出現感到震驚,而且一定會跑到我們這兒來找答案,對蓄能玉符的好奇,就註定了他們不會對我們發動全面攻擊,因為他們會怕我們。這個攻擊不會發生的另外百分之七十的可能,就是他們的儀器不夠精密,甚至不知道為什麼會在自己的駐紮地檢測到傀儡玉的能量波動,也無法發現那些瑪瑙玉片,那樣的話,他們會動都不敢動,並且會派人從北京求援,不過到時候,趙粉、姚黃的提前行動,會逼著他們加入戰局。」
  唐雁丘點點頭,道:「所以我們會不會受到他們的騷擾,全取決於他們儀器的精密程度了。」
  「沒錯。不過,就算他們來了,你們也足夠拖住他們。」
  鄧逍哼笑道:「交給我吧,不管來了什麼人,我都會保護成哥,直到他安全出關的。」他還邀功地朝叢夏眨眼睛,「放心吧,叢哥。」
  叢夏哭笑不得。
  莊堯輕輕一笑,「我們現在就等著消息吧,一旦魏紫去找了奉嵐會,我們就執行計畫的第三步。」
  每個人的心情都有些緊張,畢竟今晚就可能面臨一場大戰了,尤其是叢夏,因為成天壁現在還在突破二階的最關鍵時刻,他一面擔心成天壁的進展,一面擔心他們是否能應付接下來發生的一切。
  大約下午四點多,天都要黑了,還沒有魏紫那邊的消息。
  柳豐羽都有些急了,「魏紫該不會不去了吧。」
  莊堯確實自信滿滿,「他們一定會去的。」
  「可現在天都要黑了。」
  「也沒規定一定在天黑前啊。」
  正在叢夏也開始心急的時候,燕會陽派了人來送消息,說發現易東易南去了奉嵐會的駐地。
  莊堯冷冷一笑,「很好,這個時間比我想像中還要合適。」他對那人道:「回去告訴你們燕老闆,可以開始行動了。」
  他們已經和燕會陽約定好,一旦莊堯發出指令,他會馬上派人出去散佈消息,說奉嵐會答應和魏紫合作,先滅趙粉、姚黃,再滅他們和綠雲。
  那人走後,莊堯道:「時間也不早了,唐雁丘和鄧逍去準備一下,三個小時後,資訊散佈的差不多了,就執行我們計畫的第三步,去刺激刺激趙粉和姚黃吧。」
  晚上九點,天已經全黑。
  唐雁丘和柳豐羽悄悄離開了美容院,往趙粉的老巢摸去。
  根據燕會陽的情報,趙粉的老大——那個牡丹花異種的女變異人,和姚黃的老大有一腿,因為長得美豔非凡,把姚黃的老大迷得神魂顛倒,從女人下手最是合適不過,她們會加油添醋地誤導男人的判斷力。
  唐雁丘和柳豐羽走後,莊堯就開始關注起時間來。
  叢夏拍了拍鄧逍的肩膀,有種破罐子破摔的心態,「如果奉嵐會的人趁柳哥和小唐出去的時候來找我們,就只能靠你頂著了。」
  鄧逍笑道:「叢哥你放心,我很厲害的,我走過這麼多地方,還沒人打得過我。」
  莊堯低聲道:「那是你沒碰到厲害的,他們一個小時應該就會回來,不管發生什麼事,都要撐過這一小時。」
  鄧逍用力拍了拍叢夏的肩膀,「叢哥別怕,小莊堯也別怕,有我呢。」
  時間靜靜地流淌著,叢夏從來沒覺得等待是這麼難熬的一件事。等待唐雁丘和柳豐羽儘快回來,等到成天壁儘快突破二階。
  看來自己的心智還是不夠強大堅韌,當那些強大的同伴不在身邊的時候,他對基本只具備輔助能力的自己就沒什麼自信了,這樣下去不是辦法啊,他至少得進化出自保的技能啊。
  其實他也並非沒有攻擊力,因為他可以隨意強化身體,他完全能夠模擬力量型進化人和一些人體感官進化人的能力,他現在對付個把普通人或者變異動物肯定是沒問題的,但是碰到變異人,就沒什麼優勢了。
  等這次的事情過去,他一定要研究出能量攻擊類的玉符,至少他要做到在戰場上不給其他人添麻煩。
  大約半小時後,叢夏第一個感覺到百米外出現了兩個強大的能量波動,因為熟悉唐雁丘的木能量和柳豐羽的火能量,他第一時間知道並不是他們回來了,而是敵人來了,他沉聲道:「來了。」
  他話音剛落,阿布在門外尖利地叫了起來。
  莊堯對叢夏說:「等會你負責應付,他們是從北京來的,見識比較多,我說太多的話,也許會看穿我是腦域進化人。」
  「好。」叢夏打開門,三人走到了阿布身邊,看著遠處緩緩走來的兩個人影。
  那兩人走近了,他們才看清,是兩個中等身材的男人,一個二十出頭,一個四十多歲,能量波動都很強烈,他們大搖大擺地走進院子裡,放肆地打量著三個人。
  叢夏冷道:「等候兩位多時了。」
  「哦?你們知道我們會來?」
  「發懸賞令的變異人組織裡,也有你們一份吧,你們早晚會來。」叢夏其實內心很緊張,但是他必須裝出鎮定的樣子來,他模仿著莊堯談判時候的樣子,強迫自己冷靜面對。
  那個年輕男人看上去比較狂妄,他轉了轉脖子,「怎麼,你們不是有六個人嗎,我怎麼感覺少了兩個人呢。」
  叢夏冷笑,「你的能量感知範圍可真小。」
  那人臉色一變,「注意你的口氣。」
  中年男人按住他的肩膀,沉聲道:「不讓所有朋友都出來見一面嗎?」
  鄧逍高聲道:「沒有必要,不管是要打還是要談,我們足夠了。」
  年輕男人嗤笑,「好大的口氣,就憑你?你是什麼東西?」
  「你又是什麼東西?」
  中年男人喝道:「阿文,夠了,我們是來談正事的。」
  年輕男人狠狠瞪了鄧逍一眼,眼中充滿了殺意,鄧逍也毫不示弱地回瞪他。
  中年男人道:「明人不說暗話,我們基地發現傀儡玉的事,是不是你們搗的鬼?」
  叢夏道:「你太看得起我們了,如果我們有傀儡玉,還會大老遠跑到洛陽來?」
  「但告訴魏紫我們有傀儡玉的,卻是你們。」
  「我們的儀器檢測到了你們的基地有傀儡玉,因此告訴了魏紫,魏紫不信,自己又去檢測了一遍。」
  中年男人腮幫鼓動著,臉色很不好看,估計他心裡鬱悶不已,因為他們根本沒有傀儡玉,整個洛陽城卻都以為他們有,這個消息早晚要傳回北京,到時候還不知道回到北京怎麼跟上面的人解釋,他們可以說惹了大麻煩,萬一上面的人以為他們私吞傀儡玉,他們一個都別想活了。
  年輕男人插口道:「你們怎麼會有儀器?儀器是國家科學院特供的,就連魏紫那個,也是搶了之前一夥北京來的變異人的。」
  叢夏學著莊堯的樣子冷哼一聲,「我們有什麼東西,不需要跟你們彙報吧?」
  莊堯嘴角忍不住抽動了一下,但他沒表現出什麼,只是抱住了阿布的腿,靜靜地看著他們,裝成一個純良無辜的十一歲少年。
  「每一台儀器都有編號,你們儀器的編號是多少?」
  鄧逍鄙夷道:「白痴,我們幹嘛要告訴你。」
  年輕人惱羞成怒,身上的能量波動暴漲,手臂慢慢長出粗長的毛髮,中年男人喝道:「阿文!夠了!」
  年輕人氣得硬是壓制住了脾氣。
  中年人道:「就算你們真的有儀器,那個儀器的改進版,測試範圍也不超過200米,你們是怎麼興起去我們基地附近測試的念頭的?」
  叢夏道:「我說帶著機器不小心路過你們信嗎?」
  中年男人額上青筋突了起來,似乎也生氣了。
  叢夏大腦有些轉不過來了,他雖然平時也算聰明,但是廢在膽子有點小,跟強大的人面對面交鋒,他緊張,如果是莊堯,肯定能有更好的解釋吧。
  中年男人冷道:「你在耍我們嗎?我今天來這裡的目的,只是想知道你們是怎麼知道我們有傀儡玉的,因為,我們根本沒有!」
  叢夏裝出一絲驚訝,「大哥,我們和魏紫都檢測出了你有傀儡玉,你卻告訴我們你沒有?你覺得我們會相信?」
  「不管你信與否,我們沒有傀儡玉,我知道今天魏紫的人來找我們之前,先去找了你們,你們會面了兩次,一定談了不少內容吧,我不知道你們肚子裡藏著什麼詭計,但是我們沒有傀儡玉,也不會和魏紫合作,如果你們和魏紫在打我們那塊傀儡玉的主意,勸你們打消那個念頭,因為我們根本沒有傀儡玉。」
  叢夏笑道:「你們和魏紫也是這麼說的嗎?他們信了嗎?」
  中年男人表情有些扭曲,不需多言,魏紫當然不會信。
  年輕人狠道:「趙哥,別跟他們廢話,咱們現在就抓一個回去,什麼都問出來了。」
  鄧逍擋在叢夏和莊堯面前指骨握得咯咯直響,阿布也炸起了渾身的毛,弓起了背脊,做出攻擊的姿態,它龐大的體型通常能給人不小的壓力。
  那個趙哥冷靜了下來,「阿文,不能衝動,還好沒到時候。」他看著叢夏,「我們早晚還會再見面,不過我奉勸你們別做蠢事,我們確實沒有傀儡玉,如果你們和魏紫聯手,到最後的下場也不過是反目,畢竟你們的目標是傀儡玉,可別幫別人做了嫁衣。」
  叢夏道:「你說你們沒有傀儡玉,那如何解釋在你們的駐地檢測到傀儡玉能量波動的事?」
  趙哥沉聲道:「我們不知道,因為我們的儀器開啟之後,同樣檢測到了傀儡玉的能量波動,但是我們搜索了很久,都無法確定是哪樣東西發出的那種能量波動,在現場也沒找到任何像是傀儡玉的東西。」
  叢夏故意問道:「哦,傀儡玉是個什麼樣的東西?」
  阿文哼道:「你沒資格知道,因為你們一輩子都沒機會碰到傀儡玉。」
  叢夏沒有說話,只是冷冷地看著他們。
  趙哥道:「言盡於此,你們要是不信,早晚會後悔,阿文,我們走吧。」
  阿文狠狠瞪了他們一眼,轉身跟著趙哥走了。
  他們走出老遠後,叢夏才松了口氣,「哎喲,嚇死我了,這兩個人肯定很厲害。」
  莊堯撇了撇嘴,「連帶著機器剛好路過這種藉口你也想得出來,你腦抽了吧。」
  叢夏苦笑道:「剛剛是有點,太緊張了。我真怕他們跟我們打起來,只有小鄧和阿布,太危險了。」
  鄧逍哼道:「那個拽了吧唧的傻逼,我早晚要打碎他的鼻樑。」
  「小鄧,以後不要太衝動。」
  鄧逍笑道:「放心吧叢哥,我會聽你話的。」
  三人進了屋裡,莊堯看了看表,「還好,比我們想像中好,沒有打起來。」
  靠近窗戶的叢夏突然感覺到目光的餘光捕捉到了什麼,他掀開窗簾,往城北方向看去,那裡升起一片火光,在一片漆黑的夜空下特別地扎眼,他道:「看來柳哥和小唐成功了。」
  莊堯也往窗外看去,「很好,我們所有東西都收拾好了吧?」
  「嗯,重要的東西都已經綁在了阿布的尾巴上,路霸放在後院了,我已經跟燕會陽說了,如果可能的話,幫我們保管車。」
  「一旦開打,趙粉、姚黃攻擊魏紫,奉嵐會不會坐視不管,但是他們也不會讓我們有機會從背後放冷槍,所以應該會派一批人來牽制我們,但肯定不是主力,等成天壁突破二階,我們就馬上離開這裡,讓他們打去,等他們打得差不多了,我們再回來收拾殘局。」
  十多分鐘後,燕會陽派人來了,是來報信和給鄧逍送特質羽絨的,莊堯劈頭問道:「奉嵐會那六人的信息還沒拿到嗎?」
  那人搖搖頭,「可能因為天氣太冷了,通訊禽類變異人的效率降低了很多。」
  莊堯皺眉道:「沒多少時間了,看來只能硬拚了。趙粉、姚黃那邊什麼情況?」
  「趙粉的老巢燒起來了,人全都往姚黃那裡撤,目前還在撤離中。」
  「人員傷亡怎麼樣?」
  「人員傷亡不嚴重。」
  「很好……」
  鄧逍拿起自己巨大的特質羽絨服,左右顯擺著,「叢哥,小莊堯,你們看,酷不酷?」
  叢夏道:「穿上試試吧,這衣服設計得挺周到的,你在人類的狀態下也能穿,就是長了挺多。 」
  「可以捲起來,這裡有個鈕子綁住。」送貨的人給他演示了一下,「屁股這裡有拉鍊,變身的時候拉開拉鍊,尾巴就可以出來了。」
  鄧逍得意道:「這可不是開襠褲。」他迫不及待地換上了衣服,雖然看上去確實有些大,褲腳還挽起來一段,但是卻不會顯得笨拙,人類狀態下穿也活動自如,最重要的是,衣服非常暖和,他大笑道:「有個這套衣服,我肯定不怕冷了。」
  送貨的人前腳剛走,唐雁丘和柳豐羽就風塵僕仆地回來了。
  叢夏趕緊把他們迎進屋裡,「怎麼樣?沒碰到危險吧?」
  「沒有,天很黑,他們看不到我們。」唐雁丘有些猶豫,「莊堯,這樣能讓趙粉以為是魏紫的人幹的嗎?」
  「趙粉那個女人懷疑魏紫也好,懷疑我們也罷,甚至有可能懷疑奉嵐會和綠雲,這都不重要。從昨天魏紫發現奉嵐會有傀儡玉,這個消息傳遍全城開始到現在,發生的一系列事情,已經讓他們處於極端混亂狀態了,燒了他們老巢是火上澆油。他們現在很著急、很擔心,擔心奉嵐會真的和魏紫合作,擔心他們會變成眾矢之的、孤立無援,不管他們之間和奉嵐會商量過什麼,這時候他們肯定按耐不住了。狗急了也會跳牆,他們會提前發動對魏紫的攻擊,而且一定會使用奉嵐會提供給他們的各類先進的武器,逼迫奉嵐會站在他們那邊。所以,我們只要在這裡等著就可以了,等著成天壁突破二階,然後立刻去後山和綠雲的人會合。」
  叢夏看了看表,「天壁已經在裡面呆了十一個小時了,還有四個小時……如果趙粉、姚黃要攻擊,應該會選在人睡眠最沉的三點左右吧,那個時候,天壁應該出來了。」
  「不好說,只能等了。」莊堯一眨不眨地看向遠處把半邊天都點亮了的火光,眼神深沉。
  叢夏的目光則投向了他們的房間,他在心裡默念道:天壁,你一定平安突破二階。

  110、傀儡玉

  接下來的一分一秒,都變得非常難熬,屋裡沒有人說話,大家都在修煉,只有這樣才能靜心。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好像一個漫長的夜都快要結束了,很遠的地方暴起一聲悶響,像是炸彈爆炸的聲音。
  叢夏猛地睜開眼睛,看了看表,兩點四十,是趙粉、姚黃行動了嗎?
  唐雁丘站起身,「我出去看看。」
  叢夏提醒道:「別走太遠。」
  唐雁丘沉穩道:「我很快就回來。」他拿起弓,走出了房門。
  莊堯道:「把電閘拉了。」
  鄧逍去廚房把整個美容院的電都給切斷了。
  幾人呆在屋裡,安靜地等待著,五分鐘之後,唐雁丘回來了,帶著一身冬日的寒氣,「爆炸的方向確實是魏紫那邊。」
  「很好。」莊堯摸了摸下巴, 「燕會陽應該也開始行動了,等成天壁一出來,我們馬上離開。」
  叢夏猛地抬起頭,「有東西過來了。」
  「哪個方向?」
  阿布也在門外叫了起來。
  叢夏額上冒出冷汗,「各個方向。」
  莊堯從沙發上站了起來,「柳豐羽,你到後院守住成天壁臥室的窗戶,叢夏,你守住前門的,我們出去看看。」
  唐雁丘和鄧逍率先跑了出去,莊堯隨後。
  隨著修煉和傀儡玉的雙重作用,唐雁丘的視力進化的非常快,在僅有稀薄月光的夜色下,他也清晰地看到了遠處湧動而來的爬行動物。
  唐雁丘沉聲道:「是蛇。」
  「姚黃的老大是金環蛇異種人,金環蛇是劇毒蛇類,大家一定要小心,我去路霸上找驅獸粉和汽油,從唐家帶出來的驅獸粉,應該還剩下一些。」
  唐雁丘抱起莊堯,把他拋到了阿布的背上,「快去,不要下到地面來。」
  莊堯想了想,好像真的只有自己和阿布比較危險,唐雁丘會飛,鄧逍皮厚,叢夏應該不會怕毒,柳豐羽就更不怕了,什麼東西咬了他,只有被消化掉滿口牙的份兒。不過,以阿布的體積,金環蛇的毒性劑量可能不夠,不過被咬的多了就麻煩了。
  蛇群靠近了,至少有上百條顏色和大小各異的蛇,種類也不侷限於金環蛇,沒有毒性的草蛇佔了大部分,有幾條個頭大的,身子比成年人的腰還粗。
  唐雁丘拉開弓,一箭射穿了一隻大蛇的腦袋。
  莊堯道:「就這麼一百來隻箭,你可省著點兒用。」
  「我知道。」唐雁丘拔出一支箭,猛地擦了一下肩頭的火石,一箭射出,蛇群裡小範圍著了火。
  莊堯帶著阿布跑到了後院,他爬到路霸上,在後車座裡翻找了半天,終於找出了最後一包驅獸粉,但那些粉末已經凍成了石頭,阿布輕輕聞了一下,厭惡地撇過了腦袋。
  他對阿布說:「阿布,你忍一忍,再臭也比不上那個臭花。」
  莊堯想拿一桶汽油,但是那油桶最輕的也有二十公斤,差不多是他體重的三分之二,他連抬出路霸都辦不到,更別提搬到阿布身上了。莊堯只好暫時放棄汽油,用刀刮著那凍成硬塊的驅獸粉,把粉末繞美容院一週灑下。
  回到正門口,蛇群離他們不過四五十米了,鄧逍正在解著自己衣服的鈕子,「哎呀,不太方便啊,要是有彈性就好了……」他好不容易把袖子和褲腳都放了下來,猛地直起腰,身體瞬間舒展開來,修長矯健的人類少年的身體,變成了三米高的長尾怪物,他從頭到腳的皮膚都變成了蜥蜴鱷魚那般粗糲的暗綠色的皺皮,看上去就像覆蓋了一層厚厚的鎧甲,手腳變成了巨大的爪子,指甲尖銳鋒利,一米多長的大尾巴在身後來回甩動,看上去有斷金碎石的力道。
  鄧逍大叫一聲,「看我把這些小蚯蚓都趕跑!」他飛快地跑出了美容院,衝著洶湧而來的蛇群跑去。那些蛇群雖然強悍,但只要是動物,就有動物本能,老遠看著鄧逍,就驚嚇得四處逃竄。
  鄧逍一躍而起,撲進了蛇群中,兩隻爪子抓住好幾條蛇,掄起尾巴往地上拍。個頭大的蛇一下子纏住了他的腰,猛地捲了上來,鄧逍一拳捶在蛇頭上,那蛇被打得眼眶出血,身體一下子就軟了下來,鄧逍抓著那大蛇扔到了一邊,像頭猛獸一樣橫掃蛇群。
  莊堯喃喃道:「攻擊力確實驚人,叢夏用幾頓飯就騙來了,真划算。」
  唐雁丘喊道:「小鄧,前門你來擋著,我去後院看看。」
  「放心去吧。」
  莊堯叫道:「唐雁丘,去路霸上搬一捅汽油下來,數量太多了,我們殺不過來。」
  「好。」
  阿布堵在美容院門口,把從鄧逍身邊逃過的蛇全都用爪子踩死,但是這群蛇數量過多,依然有不少漏網之蛇往屋裡爬去,儘管門窗都關嚴了,但是這些東西總有辦法找到縫隙鑽進去。
  唐雁丘往後院跑去,老遠就聞到一股惡臭,他趕緊掏出隨身攜帶的護具,罩在了鼻子上,轉到後院,就見柳豐羽正靠牆站在成天壁臥室的窗戶旁邊,窗戶外一米的距離,被他撒了滿滿一圈的消化液,有幾條蛇繞著那消化液來回爬動,就是不敢進去。
  唐雁丘瞬間抽出腰刀,把一條朝他彈過來的蛇削成了兩半。由於帶著佩劍行動不便,唐雁丘已經把副武器換成了一把成天壁給他的庫爾喀彎刀,他三歲開始習武,但凡叫得出名字的冷兵器他都會用,成天壁和他,一個擅熱兵器,一個擅冷兵器,兩個話都不多的男人,談到武器的時候卻頗有共同語言。
  柳豐羽搓了搓胳膊,「真冷啊。」他右手一揮,一根修長的手指瞬間從指尖處膨脹出一個蒲扇大的肥厚的鮮紅色花瓣,一隻朝他撲過來的小蛇猛地撞在了那花瓣上,黑色的倒刺紮進了它的身體裡,分泌的消化液瞬間給它褪了一層皮。
  唐雁丘道:「你這裡能應付嗎?」
  柳豐羽嗤笑,「哪裡不能應付?就這幾條蛇算的了什麼。」
  唐雁丘點點頭,打算先去看看叢夏的情況,然後再出來拿汽油。
  柳豐羽忍不住調戲他,「喲,挺關心我啊。」
  唐雁丘背影微微一僵,頭也不回地走了。
  柳豐羽露出一抹淺笑。
  叢夏這頭比柳豐羽狼狽一些,儘管門口有鄧逍和阿布守著,但是那些蛇真是無孔不入,前後十分鐘已經鑽進來了三條蛇,他不得不把自己強化成力量型進化人,否則肌肉反應速度根本跟不上蛇的撲擊,他抓著沾血的軍刀,靜靜等著下一隻蛇。
  拿著一把刀對付毒蛇,這在他以前想都不敢想,但是現在,如果他連這麼點小場面都應付不了,那還不如一頭撞死痛快,無論如何,他都會守住這道門,不會讓任何東西去打擾成天壁。
  門廊傳來了腳步聲,叢夏能分辨出唐雁丘的能量波動,「小唐?」
  「嗯。」唐雁丘走了過來,他眼都未斜,彎刀一揮,把一隻順著牆根爬上來的蛇釘死在了牆上,他抽回刀,看了看地上幾條蛇的屍體,「我不放心,過來看看。」
  「哦,我還行,爬進屋子裡的蛇不多,柳哥那邊怎麼樣?」
  「他暫時沒問題?」
  「外面呢?」
  「外面有鄧逍。」
  叢夏嘆道:「目前看來還算安全。」
  「莊堯繞著房子撒了一圈驅獸粉,不知道能頂到什麼時候。他什麼時候可以出來?」唐雁丘看了看緊閉的門扉,心裡也有一些急。
  叢夏搖搖頭,「按照他預估的15個小時,現在還差半個小時,希望不要出什麼變數。」
  唐雁丘沉聲道:「我出去了,如果你頂不住,就叫我們。」
  「好,你快去吧。」成天壁不在,最能讓人安心地就是唐雁丘了,叢夏從剛才緊張的情緒裡解脫了一些,他握緊了刀,再一次加強了視力和肌肉的強化,不過是一群破蛇,他一定能對付!
  唐雁丘回到前門,發現蛇群不減反增,永遠黑乎乎的一片全是數不清的蛇,看著讓人頭皮發麻,鄧逍已經幾乎整個身體都被蛇纏住了,他瘋狂地揮舞著爪子和尾巴,把靠近他的蛇一一撕碎。
  阿布被金環蛇咬了兩口,右腿行動明顯遲緩了,莊堯臉色也越來越凝重。
  唐雁丘扛著一桶汽油,從天上照著蛇群澆了下去,然後把油桶一扔,一隻火箭射出,整條街都著起了火,上百條蛇陷入了烈火的灼烤之中。
  柳豐羽那頭也無法像剛才那般閒適,他綻開兩手的花瓣,劇烈的惡臭阻擋了很大一部分蛇的進攻,但是還是有不少蛇悍不畏死地往上爬,他瘋狂地分泌著消化液,腳邊橫七豎八地躺著血糊糊的蛇骨。他眼看著一群群蛇從遠處爬來,忍不住大罵,「成天壁你他媽快點兒!再不出來我們就要喂蛇了!」
  叢夏這邊情況更是危機,他本就不是戰鬥員,此時卻要硬著頭皮揮舞著軍刀斬蛇,他已經顧不上會不會被咬,面對著越來越多的蛇,他只要是眼睛看得著的,揮刀就砍,他的動態視力和神經、肌肉反應速度通過強化,比這些蛇快上很多,斬蛇跟斬麻花差不多,但是數量上的差距是無法通過強化彌補的。
  叢夏突然感覺到小腿肚上傳來一陣刺痛,緊接著,劇痛傳遍了全身,他的一條腿瞬間就不能動了。叢夏趕緊把能量分流向小腿,金環蛇的毒素屬神經類毒素,進入人體會產生劇痛,叢夏疼得冷汗都冒出來了。他不敢叫出來,怕打擾到成天壁,只能把體內大部分能量都朝傷口集中而去,在毒素擴散之前,將其徹底消滅,那種劇痛才稍微開始緩解。
  一條蛇試圖拱開叢夏塞在門縫裡的布,叢夏憤怒地一刀紮了下去,他把疼得死去活來的痛苦全部發洩到了蛇的身上,瘋狂地揮舞著軍刀,把所有敢靠近這扇門的蛇全都切成了幾段。
  不知道其他人怎麼樣了,千萬別中毒啊……
  突然,他看到外面火光衝天,房子周圍好像燒起來了,爬進房裡的蛇也少了很多,叢夏累得靠著門板直喘氣,為了維持狀態,他吸收了一塊蓄能玉符的能量,那種暈眩的感覺才減輕了一些。
  門外,四人扔在苦苦支撐,雖然一桶汽油下去,蛇被燒死了不少,但是很快就有大批的蛇順著牆壁、房簷朝他們所在的美容院爬來,避開了被燒焦了的主幹道,蛇群的位置分散了不少,反而更加不好攻擊,抬眼看去,房頂上、樓梯的牆壁上到處都是蛇。
  唐雁丘發現了二樓空調口的一個通道,果斷把那個地方燒了,然後繞著房子檢查蛇能鑽進去的任何入口。
  阿布被咬了好幾口,身體發麻,眼看就要頂不住了,莊堯咬著牙,強迫它跳到了隔壁一座樓房上,暫時脫離了蛇群集中的地方。
  柳豐羽感到能量快要耗盡了,只能咬著牙苦苦支撐,心裡開始大罵成天壁。
  情況已經不能更危機,偏偏這時候,一隻翼展超過兩米的大鳥從遠處飛來,唐雁丘一眼看到那隻大鳥身上坐著兩個人,一個是他們早些時候見過的奉嵐會的那個阿文,還有一個跟他年紀差不多的男人。
  那隻大鳥飛掠到他們頭頂,唐雁丘眯起眼睛,躲在了路霸後面,悄悄彎弓,在那隻大鳥飛到美容院庭院上方的時候,一箭射出,正中大鳥的胸脯,那隻大鳥嗷叫一聲,迅速墜落。
  他身上的兩個人踩著大鳥的屍體做了緩衝,紛紛安然無恙地落到了地上,阿文僕一落地,就朝鄧逍撲去,另一個人大喊:「阿文小心,他們有弓箭手!」說著也朝後院唐雁丘藏身的地方跑去,速度非一般地快。
  唐雁丘猛地飛到了半空,快速讀拉弓射箭,那人往上一跳,抓住了屋簷,利箭擦著他的背劃過,一串血珠灑向地面。
  屋簷擋住了那人的身體,唐雁丘剛想下降,屋簷下伸出了一個黑洞洞的槍口,唐雁丘猛地側身,一串子彈從他腋下穿過,那槍口往外噴著火舌,不知道是什麼新型武器,非常厲害,子彈緊緊射中了他幾根羽毛,但是被子彈擦過的區域卻迅速燒了起來。
  唐雁丘忍著痛,用手把火拍滅了。
  那人迅速跳了下來,槍口一邊衝著唐雁丘連續射擊,一邊貼著牆根快速跑動,速度比之野獸也毫不遜色,唐雁丘判斷應該是進化程度很高的速度進化人。
  唐雁丘一邊在空中快速閃躲,一邊追著那人跑。
  高速移動極難瞄準,唐雁丘跟著他繞著美容院跑,利箭時時指著他,等待著最佳的時機。
  快了……馬上就要跑到柳豐羽那裡了……
  那人跑過轉角,突然被一股惡臭頂了回來,身體微微一滯,唐雁丘一箭飛出,被叢夏改良過的箭頭準備無誤地從背後射穿了那人的心臟。
  唐雁丘飛落到地面,右翅被燒出了一個洞,臉色有些蒼白。
  另一面,鄧逍和阿文正面交鋒,阿文顯出了他的變異能力,哺乳類返祖人。
  如果說鄧逍看上去像一個大型的直立行走的蜥蜴的話,阿文完全變形時就像一隻身長三米有餘、體毛覆蓋全身的大猩猩,綠雲的老大燕會陽跟阿文一樣,就是一隻哺乳類返祖人,能在洛陽這個高手雲集的地方主持一個幫派,可見這種變異人有多麼厲害。
  阿文陰笑道:「小子,我讓你嘗嘗對我無言不遜的下場。」
  鄧逍剛殺了幾百條蛇,體力已經消耗了一些,但依然不示弱地抓起一條蛇,朝他扔去,整個人也朝阿文撲去,「下場就是你去死!」
  兩隻三米高的怪物猛地撞向了對方,阿文掄起巨大的拳頭轟響鄧逍的腦門,鄧逍的大爪子也閃電般朝他的脖子抓去。
  鄧逍硬生生地受了這一拳,鋒利地爪子抓透了阿文的脖子和前胸,哪怕被厚重的體毛層層覆蓋,也抵不過鄧逍爪子的攻擊。
  倆人分開的時候,一個眼目暈脹,一個胸口全是血。
  鄧逍大吼一聲,再一次朝阿文撲了過去,阿文彈跳力驚人,猛地從地上一躍而起,足足離地四米,巨大的身體如山一般朝鄧逍砸了下來。
  鄧逍就地一個打滾,躲過了阿文的攻擊,阿文的腳剛剛落地,鄧逍一手撐地,猛地旋起身體,巨大的尾巴兇狠地朝阿文的腿骨掃去。
  阿文一驚,猛地起跳,但是依然晚了一步,那尾巴掃到了阿文的腳趾骨,五根指骨應聲而斷。
  「啊——」阿文痛叫一聲,更加憤怒,瘋狂地朝鄧逍撲了過來。
  兩條兇猛的野獸做著殊死搏鬥。
  莊堯看了看表,15個小時已經過去了,成天壁你怎麼還不出來……
  同樣的問題,叢夏也在問,他擔心成天壁出事了。
  蛇群突然少了一些,他稍微能喘口氣,他把耳朵貼著門板,把聽覺強化到了極限,他甚至能聽到成天壁的呼吸聲,那呼吸聲非常平緩,就好像外面發生的一切響動半點也沒有影響到他。
  叢夏急得不知如何是好,他知道外面有奉嵐會的人來了,因為他聽到了鄧逍的叫駡聲,第一波是蛇,第二波是奉嵐會,第三波攻擊不知道什麼時候會到,他們必須儘快離開這裡。
  天壁,你快點出來啊……
  莊堯一邊欣慰地看到鄧逍佔了上風,一尾巴把阿文的當面骨掃斷了,一邊鬱悶地發現天上又飛來三隻大鳥,上面同樣坐著人。
  莊堯咬了咬牙,大叫道:「唐雁丘!」
  唐雁丘從後院跑了出來。
  阿文突然忍著痛朝天上大叫,「小心弓箭手!」
  那些大鳥果然在空中一個轉彎,開始畫著龍飛行。
  鄧逍把阿文撲倒在地,一張嘴,露出門口鋒利的尖牙,一口咬住了阿文的脖子,阿文巨大的拳頭瘋狂地朝鄧逍的後背、後腦捶去,鄧逍被砸得鼻腔、嘴角都流出了血,他瞪大眼睛,死不松嘴,直到阿文的動作慢慢地弱了下去。
  鄧逍剛鬆了口氣,只見天上掉下來了一個黑點,唐雁丘離那處太遠,等他看清是什麼東西的時候,拉弓已經來不及,只能大叫道:「鄧逍!手榴彈!」
  鄧逍撐起發軟的身體,猛地往後跑去。手榴彈的衝擊波將他掀翻在地,儘管他皮糙肉厚,也被震得半天沒爬起來。
  又有幾顆手榴彈從天上扔了下來。
  唐雁丘淩空射中一顆,手榴彈在半空爆炸,把一隻大鳥的翅膀炸斷了,鳥身上的人跟著大鳥一起墮入濃煙中。
  鄧逍幾乎沒力氣跑了,眼看著手榴彈就要落到他身後不遠出,阿布從房頂上跳了下來,用嘴叼起他往遠處飛奔而去。
  天上的另外兩隻鳥在濃煙的掩蓋下,躲過了唐雁丘的箭,平安落到了地上,人也消失在了煙霧中。
  唐雁丘背靠著牆壁,一手抓弓,一手拿箭,專注地看著庭院,柳豐羽就在他旁邊不遠處,手心裡聚齊了一大灘消化液,防備著雖然可能出現的敵人。
  手榴彈的爆響過後,整個美容院一片寂靜。
  有能量體在附近……
  唐雁丘和柳豐羽同時感覺到了。但是他們的感知能力不像叢夏那樣敏銳,僅僅是能感覺到在周圍而已。
  柳豐羽深吸了口氣,神經崩得緊緊的,眼前的濃煙正在慢慢消散,突然,濃煙深處出現了一個巨大的獵犬的頭,它長著血盆大口,兇狠地朝柳豐羽撲了過來。
  還沒等柳豐羽防禦,唐雁丘一步跨了過來,擋在他身前,利箭在那狗頭離他們不過十多釐米的時候,射進了那隻獵犬的嘴裡。
  那獵犬轟然倒地,痛苦地在地上扭動著。
  「小心!」柳豐羽猛地一揮手,一大團消化液朝唐雁丘身後拋去,一道黑影一閃而過,又躲進了濃煙裡。
  柳豐羽喘著粗氣,「成天壁這個王八蛋……再不出來老子就進去揍他了。」
  唐雁丘沉聲道:「別怕,靠著牆。」他冷靜地看著眼前的一片濃煙,預防著從各個角度都可能出現的攻擊。
  「誰說我怕了。」柳豐羽握緊了掌心的消化液,狠狠地瞪著前方。
  叢夏背貼著門,大氣都不敢出,因為他感覺到有一個強大能量體進屋了,他一手握軍刀,一手握槍,儘管感覺到這個人不是他能對付的,他也只能硬著頭皮上了。
  門廊出響起了腳步聲,一個低沉的聲音響起,「怎麼不敢出來?」
  叢夏認出了這個聲音,是稍早前見過的那個奉嵐會的中年男人,叫趙哥。
  叢夏強迫自己鎮定下來,「我不出去,你也進來了,沒什麼區別。」
  趙哥的身影拐進了走廊,叢夏一狠心,扣動了扳機。
  他還沒殺過人,但他現在必須拚命。
  子彈射出去,然後發出了如同撞到鋼板一般的聲響,叢夏定睛一看,就見趙哥一步步朝他走來,子彈一顆不落地射到了他身上,但他毫髮無傷!
  叢夏腿都軟了。
  趙哥冷笑道:「這種東西傷不了我。你們的那個自然力進化人難道是受傷了?果然如我們所料,他一直沒有露面,恐怕你們現在用不了他這個戰鬥力了吧。」
  叢夏冷道:「你難道不知道,我們團隊裡有個有治癒能力的人嗎,任何人都不會受傷。」
  趙哥閱人無數,一眼看穿了叢夏的虛張聲勢,「哦,那他為什麼不出來呢。」
  叢夏把匕首橫到了胸前,手臂微微顫抖著,「你敢過來嗎?」
  趙哥目露凶光,「我就先把你抓回去,看你是不是哪個特殊能力的人!」
  叢夏眼看著趙哥從距離他無米以外的走廊跑了過來,那或者不該叫跑,而叫彈,趙哥那一瞬間的小腿肌肉脹大了兩倍,以驚人的速度子彈般朝叢夏撲了過來。
  叢夏眼前一黑,覺得自己晚了。
  電光火石之間,叢夏感覺到背後猛然生出一股龐大的能量波動,那是一股巨大無比的木能量,比他感知過的任何能量體的能量都還要龐大得多,好像下一秒就能夠把整個房子撐爆,那能量龐大到他的心臟都有些受不了,呼吸在一瞬間停滯,身體彷彿受到了無形的衝擊,往前傾去。
  趙哥眼裡染上了震驚,身體有了一絲的遲鈍。
  叢夏背後的門板嘩啦一下裂了個粉碎,他感到一股巨力從他身側劃過,還在奔跑中的趙哥,身體在半空中被無形的利刃攔腰劈成了兩半,由於慣性作用,趙哥的上半身還往前飛了幾米,落到了叢夏腳邊。
  叢夏低頭看去,趙哥的臉上寫滿了不敢置信,眼睛瞪得圓圓的,致死不能瞑目。
  叢夏雙腿直抖,差點跪下。
  一雙有力的雙臂從背後抱住了他,那是一個溫暖的熟悉的懷抱,叢夏懸著的心瞬間落了下來。
  「沒事吧。」耳邊響起有些沙啞的聲音。
  叢夏抓住了成天壁的手,嘴唇直抖,「你總算……總算出來了。」
  成天壁快速親了下他的脖子,然後抓起他的手,「走。」
  倆人飛快地跑了出去,叢夏來不及問成天壁感覺如何,一出門就陷入了一片濃煙之中。
  成天壁一揮手,一股風陡然出現,把爆炸造成的煙霧吹散了不少,一個伺機偷襲的變異人大驚失色,往後院跑去。
  叢夏一眼看到了蹲在一處樓頂上的阿布,大叫道:「莊堯!天壁出來了!」
  莊堯喊道:「唐雁丘,把叢夏送上來,阿布中毒動不了了。」
  唐雁丘和柳豐羽跑了過來,他一把抓起叢夏,往樓頂飛去,成天壁和柳豐羽背靠著背,預防偷襲。
  叢夏被扔到了阿布身上,他抓著阿布的毛,「阿布,你被咬了哪裡?」
  阿布回過頭,伸出舌頭舔了舔右前腿。
  叢夏把周圍那些死蛇的能量都吸進了自己體內,然後轉進阿布體內,給它療傷,兩分鐘後,阿布體內的蛇毒被清理乾淨了,還好這是神經類毒素,不是血液毒素,否則中毒之後再運動,毒會順著血液走遍全身,那樣他就不知道要耗費多少能量才能治好阿布了。
  莊堯道:「快上來,我們儘快離開。」
  阿布跳下房頂,成天壁和柳豐羽也跳到了阿布身上,阿布拔足狂奔,很快就把美容院那片焦灼的土地遠遠甩在了後面。
  在阿布的背上,莊堯指揮著叢夏,「先給鄧逍療傷,他傷比較重。」
  叢夏一連吸收了兩塊蓄能玉符的能量,全部輸送進了鄧逍體內,鄧逍和阿文打鬥時已經受了不輕的傷,又被手榴彈的衝擊波炸傷,雖然表皮損壞不嚴重,但是內臟已經別震出血了,傷勢比阿布嚴重很多。
  叢夏安慰他道:「小鄧,你別擔心,忍一忍,我一定把你治好。」
  鄧逍朝他咧嘴一笑,「沒事兒,這點兒傷算什麼,我吃一頓肉就好了。」
  叢夏眼眶有些發酸,鄧逍再怎麼厲害,也只是個十七八歲的孩子,他摸了摸鄧逍的腦袋,「到了北京,我們幫你找你媽媽。」
  鄧逍笑著對他豎了豎大拇指。
  無屬性能量進入鄧逍體內後,轉變成了水能量,加速了鄧逍體內細胞的修復和再生,幾分鐘後,所有修復都完成了。
  鄧逍一尾活龍一樣蹦了起來,不敢置信地看著叢夏,「叢哥,你太棒了!你怎麼這麼厲害!我要一輩子跟著你,這樣我以後受傷也死不了了。」
  叢夏笑道:「太重了我可能也救不回來,你可千萬不能批命。」
  鄧逍大叫一聲,「喲呵——太帥了!」
  叢夏把鄧逍料理後,又去給唐雁丘治了傷,莊堯和柳豐羽基本沒受傷,成天壁更是能量滿的要溢出來。
  當所有人健康地活過來之後,他們也出了城,往跟燕會陽約定的地點跑去。
  眾人把目光集中到了成天壁身上,都好奇地看著他,莊堯道:「說說你這十五個小時和現在的感受吧。」
  成天壁握緊了拳頭,「二階的感覺……」他似乎找不到形容詞來形容。
  叢夏認真道:「天壁,你的能量增強了好多,二階的狀態真是太讓人期待了。」
  莊堯問道:「到底有什麼實質性的變化?身體有什麼變化嗎?」
  成天壁點點頭,「有。」他伸出一隻手,眾人把目光都集中到了他的手上,只見那修長的手指,就如同射進水裡的光線一般,突然扭曲了,緊接著,手指就如同被分解一般消失了,化作了一縷風。
  眾人大驚。
  成天壁收回手,手指完好無損,他道:「現在只能做到這樣,但是以後,整個身體也許都能化作風。」
  「元素化……」莊堯喃喃道。
  「元素化?」
  莊堯點點頭,「到達二階後,沒想到會有這樣可怕的變化,成天壁現在的身體可以和風徹底融為一體,也就是說,他成了風元素,或者說木元素,這種現象就是元素化,成天壁變成了真正的能量體。」
  叢夏驚訝道:「所有人達到二階都能元素化嗎?那你們會變成什麼?」
  莊堯搖搖頭,「我猜這種元素化只體現在自然力進化人身上,我無法想像我們也元素化會是什麼樣子。」
  柳豐羽嘆息道:「自然力進化人真是太變態了,北京真的有好幾個這種人嗎?」
  莊堯道:「如果不變態,怎麼能被供到神壇上呢,號稱末世的最強戰鬥力,自然力進化人的潛能,恐怕超出我們的想像。」
  鄧逍眼睛發亮,「成哥,你好帥啊,我也想變成風,成哥你以後帶著我飛吧,唐哥,唐哥你以後帶著我飛吧,我也想飛,小莊堯,你說我能返祖出翅膀嗎?」
  莊堯白了他一眼,「希望渺茫。」
  鄧逍不死心地說:「但總有希望吧,恐龍不是爬行動物嗎,恐龍裡都有會飛的翼龍呢。」
  莊堯懶得搭理他,「現代鳥類雖然有遠古兩棲爬行動物的基因,但是那部分基因並沒有讓恐龍變成鳥,鳥類的起源是始祖鳥,不是爬行或者兩棲動物,所以你想返租出古生代兩棲爬行動物裡的禽類基因,跟中彩票差不多的幾率,你還想用古生代兩棲爬行類的禽類基因長出翅膀來,跟地球下一秒爆炸的幾率差不多。」
  鄧逍失望地說:「真想飛啊。」
  叢夏指著前方,「那是跟燕會陽約定的地方吧?他們好像已經到了。」遠處的樹林裡,閃爍著星星火光。
  阿布朝那個方向跑去。
  一隻半身長的鳥穿梭在樹林間,問道:「什麼人?」
  叢夏說出了他們的暗號。
  那鳥道:「跟我來。」
  他們被帶往放出火光的地方,燕會陽早已在那裡等待,他身邊站著翹首以盼的燕婷。
  幾人從阿布身上滑了下來,燕會陽走了過來,急道:「我以為你們來不了了。」
  鄧逍得意道:「怎麼可能。」
  燕會陽,「進來說。」
  一行人尾隨他進了一個帳篷,莊堯一刻不等地問道:「情況怎麼樣了?」

  111、傀儡玉

  燕會陽道:「我剛才派了人去看了,已經全面開戰了。另外,奉嵐會六個人的資料,至今還沒送回來,恐怕我們也用不上了。」
  莊堯道:「是用不上了,我們已經殺了至少兩個或者三個,實力遠不如我們想像的強。」
  燕會陽驚訝道:「你們殺了兩三個?哪兩三個?」
  「一個叫阿文,哺乳類返祖人,一個叫趙哥,可能是進化程度很高的力量型進化人,還有一個是速度進化人,但不確定那個人是不是奉嵐會的人。」
  「那個速度進化人長什麼樣子?」
  唐雁丘形容了一下。
  燕會陽道:「不是奉嵐會的,那是姚黃的人,我知道他。」
  莊堯道:「在後院我們還殺了幾個人,但是無法確定是不是奉嵐會的,保守估計,奉嵐會現在還剩下四個人,如果奉嵐會其他人的水準跟那兩個人差不了多少,那就好對付多了。」
  燕會陽忍不住看了他一眼,心想好大的口氣。
  莊堯一眼看穿了他的心思,「奉嵐會的人交給我們來對付,趙粉、姚黃的人和在魏紫的戰鬥中會死傷不少,你們趁虛而入,應該能壓他們一籌。」
  燕會陽看了看表,已經快四點了,「我們什麼時候行動?」
  「再過一個小時吧,等他們鬥得差不多了,就是我們掃尾的時候。」
  燕會陽點點頭,握緊了拳頭。
  鄧逍道:「燕老闆,我要吃飯,太餓了。」他剛才消耗了大量體力,急需食物來補充。
  叢夏皺眉道:「你是冷血動物,消化東西應該很慢太對,你怎麼這麼容易餓?」
  「可能我肚子比較大吧。」鄧逍不在意地說,「對了燕老闆,我這個衣服還有沒有啊,被手榴彈炸破了。」他心疼地拽了拽穿上不到兩個小時的衣服,後背的羽絨都露了出來,幾乎就是掛在身上,能起個遮羞的作用,但是已經無法禦寒了。
  大戰在即,燕會陽哪有空理會他,心不在焉地說:「吃的有,衣服沒有。」
  「那就先來吃的吧,然後給我套普通的衣服,冷死我了。」
  燕會陽叫人給他們送了很多吃的和水。
  鄧逍換上新衣服,捧著一個很大的烤羊腿啃了起來,其餘人也覺得餓了,紛紛吃了起來。
  莊堯把燕會陽等人都支開了,他道:「大家記清楚了,我們的目標是傀儡玉,不是任何個人,一會兒下山後,叢夏立刻感應出傀儡玉的位置,我們拿上玉馬上離開,這裡沒有任何值得停留或者戰鬥的,不要浪費戰力。」
  中人點點頭。
  莊堯看向鄧逍,「尤其是你。」
  鄧逍抬起頭,舔了舔油膩膩的嘴,愣道:「我怎麼了?」
  「不要把你個人的爭強好勝代入集體的作戰計畫中,我們要你撤,你必須馬上走,不能意氣用事,非要跟敵人分出個勝負。」
  鄧逍笑道:「我才不會呢,我以大局為重。」
  莊堯翻了個白眼,明顯不信。至少今天鄧逍和阿文的戰鬥,在他看來就很缺乏戰略,兩個人完全都是靠蠻力在攻擊,這樣戰力消耗太大了,非常不划算,不過現在跟鄧逍說這些,他也聽不進去,還是以後慢慢訓練他吧。
  叢夏道:「大家都休息一下,還有誰的能量沒有補足,現在就跟我說。」
  柳豐羽道:「我。」他撇了撇嘴,「小夏完全把我忘了吧。」
  叢夏笑道:「因為柳哥沒受傷,我就給忘了。」他吸入了一枚蓄能玉符的能量,轉送進了柳豐羽體內。他這兩天做了好多玉符,應該足夠應付這場仗了。
  鄧逍吃飽之後,摸著肚皮倒在棉被上,似乎打算睡一覺。
  莊堯拍了拍他,「起來,幫我做個實驗。」
  「啊?什麼實驗?」
  「從那邊跑過來。」莊堯指了指二十多米外的一個帳篷。
  鄧逍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但還是爬起來,跑到那個帳篷前,然後不緊不慢地往回跑。
  「快一點。」
  鄧逍立刻加快了速度,他原本跑得又快又平穩,可是快到他們帳篷前的時候,明顯能看出他動作一滯,腳步的頻率銜接出現了問題,身體稍微有些踉蹌,險些摔倒,但是他很快穩住了身形。
  「怎麼回事?」鄧逍看了看腳下,什麼障礙物都沒有。
  莊堯點了點頭,「嗯,不錯。」
  叢夏問道:「是你幹的嗎?」
  莊堯道:「是,影響了他的小腦平衡神經,我現在可以在小範圍內控制人大腦的某些神經,比如讓人短暫失明、失憶、失語、失聰,也可以像這樣影響人的平衡,還能通過暗示對人的判斷力起到一定的影響,不過,力度比較小,而且持續時間不超過兩秒。」
  「但是已經比以前有進步了是嗎?」
  莊堯點點頭,眼中露出喜色,「我平時要研究的東西太多,修煉的時間不足,但是在傀儡玉的催化下,我也進步了不少,我想腦域進化人進化到後期,應該是能夠直接操控其他物種的大腦的,哪怕是有侷限性的操控,也是非常可怕的能力。進化的效果太顯著了,我應該調整時間表,把更多的時間花在修煉上。」
  叢夏輕呼了一口氣,「腦域進化……真是挺可怕的。」
  莊堯道:「雖然能夠控制的時間和範圍都很小,但是我在戰場上可以稍微輔助你們了,尤其是成天壁和鄧逍這種近距離攻擊型的,到時候你們要抓住時機,因為我操控阿布會消耗大部分能量,所以這個時機,也許只有一次。」
  成天壁道:「能影響敵人半秒都足夠了。」
  哪怕是半秒的時間,只要找準了時機,已經足夠成天壁或者鄧逍削掉敵人的腦袋。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著,轉眼已接近淩晨五點,初春時節,天亮的晚,此時正是一天之中最黑暗的破曉前夕。
  阿布巨大的白色的身影在樹林間穿梭著,和地上的積雪遙相呼應,像一道白色的閃電,坐在阿布身上的六個人,深沉地望著前方,準備好大幹一場。
  阿布身後跟著二十多條巨型狼狗,狼狗身上都坐著人,他們一路飛快地往山下衝去。
  進城之後,到處都是劇烈燃燒的火光,遠處還不時響起爆炸聲和機關槍的怒吼聲,這裡離魏紫的老巢不遠,他們朝著目的地跑去。
  「傀儡玉要麼被那兩兄弟帶在身上,要麼藏起來了,藏起來的可能性大些,畢竟儀器的檢測範圍不超過百米,要是把傀儡玉往深山裡一藏,會非常難找。」
  成天壁道:「但叢夏的感應範圍不止百米。」
  「沒錯,所以找到傀儡玉的肯定會是我們。」莊堯道:「叢夏,你現在對能量的感知範圍有多遠?」
  「普通物種的話,兩百多米,傀儡玉能量體積太龐大了,五百米外我就能感覺到。」
  「你會不會因為成天壁身上的那塊傀儡玉而影響你的感知?」
  「不會,魏紫的那塊傀儡玉,恐怕比成天壁的還要大,至少在我的感覺裡,成天壁的傀儡玉是個挾巨人』,魏紫的傀儡玉是個大一號的『巨人』,我是無法忽略對我來說那麼龐大的東西的。」他也是最近才開始習慣時時有個「巨人」呆在他旁邊的,因為傀儡玉的能量波動驚人,最開始他連覺都睡不好。
  「很好,我們先找到魏紫兩兄弟,如果傀儡玉就在附近最好,如果不在,就逼問出下落。」
  燕會陽坐在一隻巨大的黑背身上,跑到阿布旁邊,抬頭叫道:「他們應該在東南方向,那裡是魏紫的實驗基地,所有的基因改造試驗都是在那裡完成的,趙粉、姚黃不會放過那個地方的。」
  眾人朝東南方向看去,離魏紫老巢不遠的地方的確火光衝天,那裡肯定戰事激烈。
  「走,去哪裡看看。」莊堯拍了拍阿布,阿布一躍而起,朝東南方向跑去。
  跑過一條街,前面是一個較窄的巷子,阿布本打算跳到房頂上,但巷子中間有一個東西吸引了它的注意,它停住了腳步,背部立刻拱了起來,走出攻擊的姿態。
  由於距離還有一百多米,其他人要麼看不到,要麼感覺不到,只有叢夏跟阿布一樣感覺到了一股強大的能量波動,而唐雁丘看到地上有一個巨大的球,因為四周太黑,他無法分辨具體是什麼東西。
  「怎麼了?」
  「前面有東西,有個球。」
  「球?阿布,後退。」
  燕會陽道:「什麼東西?燕婷,你來看看。」
  燕婷跑到了燕會陽身前,直視著前方,她是山貓異種人,視力極好,在看清那東西后,她臉色一變,「爸爸,是趙茵蓉。」
  燕會陽臉色也凝重了起來,「是趙粉的那個女人,準備護具!」只見燕會陽和他身後的人全都從懷裡掏出一個面罩,遮住了口鼻。
  有人把幾個護具拋給了成天壁等人,他們也趕緊帶在了臉上,傳說中的牡丹花異種人,具有魔性的制幻花粉,吸入之後會陷入極端痛苦中,就算不吸入,只要沾染到皮膚上,也會如火灼般地痛,基本上是避無可避的攻擊方式,否則一個女人根本無法在末世中領頭一個大幫派。
  那個球慢慢展開,在夜色下露出嫩粉色的花瓣,原來那是一朵巨大的牡丹花骨朵,這朵牡丹如紀錄片電影在快放一般,漸漸伸展開自己層層疊疊的花瓣,它綻放的過程美的讓人窒息,終於,它完全花開,那是一朵直徑達三米的巨大的趙粉牡丹,花芯處坐著個赤裸的女人,身體用花瓣遮掩著,彷彿已經和花融為一體,那女人嬌媚動人,非常美麗,勾魂攝魄的眼睛輕輕從他們身上掃過,隱隱含著殺氣。
  鄧逍瞪大了眼睛,「我靠,這麼漂亮,是不是沒穿衣服啊。」
  燕會陽冷道:「趙茵蓉。」
  趙茵蓉冷冷一笑,「燕會陽,你是不要命了嗎,敢和這幾人勾結。」
  燕會陽諷刺道:「你跟許卓和奉嵐會勾結,豈不更不要命。這場較量,不管是魏紫贏,還是你們勝,都是綠雲的絕境,換做是你,難道你不另謀出路?」
  趙茵蓉寒聲道:「你還算有自知之明,像你這種冥頑不靈的臭男人,就該和你那個半死不活的綠雲一起在洛陽城消失。」
  「今夜要消失的,恐怕是你們。」
  趙茵蓉抬起白皙纖細的手臂,看著阿布身上的幾個人,「讓我看看你們有什麼本事。」她身後巨大的花瓣猛地往中心合攏,無數晶瑩的花粉從花瓣上逸出,朝他們的方向飄來。
  柳豐羽撇了撇嘴,冷哼一聲。
  鄧逍大叫道:「柳哥,柳哥,快用你的臭氣,那個花粉有毒的,快臭死她!」
  柳豐羽狠狠拍了下他的腦袋,「白痴,不准提那個字。」
  鄧逍愣愣地捂著腦袋,「哪個字?」
  「臭。」莊堯輕飄飄地說。
  「啊?為什麼?不是很酷嗎?」
  柳豐羽捏著他的臉,惡狠狠地說:「爺最討厭聽到這個字,不、許、再、說!」
  鄧逍只好點頭。
  成天壁道:「柳豐羽,別廢話了。」
  莊堯喝道:「阿布,把頭低下!」
  阿布趕緊低下了腦袋,把鼻子埋進胸口的毛裡。
  柳豐羽一揮手,一股濃郁的紅色的氣體飄散到了空中,成天壁用風力一推,徹底改變了風向,所有的臭氣、連同趙茵蓉自己灑出來的花粉,都朝她的方向飛去。
  趙茵蓉大驚失色,空氣中已經隱隱瀰漫著一股惡臭,她趁著那紅色氣霧還沒到她跟前,趕緊閉合了花瓣,往後滾去,藏進了黑暗裡。
  唐雁丘抬起弓,猶豫著又放下了。
  柳豐羽叫道:「射啊,等什麼呢。」
  唐雁丘搖搖頭,「我不能射女人。」
  柳豐羽白了他一眼,「看來你是只能對著男人射的命。」
  唐雁丘愣了兩秒,終於聽懂了,他臉漲得通紅,慍怒道:「你、你怎麼能說這些無恥的話。」
  鄧逍哈哈大笑起來,叢夏深深嘆了口氣。
  莊堯怒道:「都閉嘴,丟人死了!趕緊把那個女人殺了。」
  成天壁掏出槍,但光線太暗,他無法瞄準,「阿布,往前。」
  燕會陽道:「不行,不能靠近那個女人,那花粉非常厲害。」
  「那怎麼辦?」
  燕會陽想了想,「她應該也被嚇到了,暫時不敢攻擊了,我們繞路走吧,不是必要,就別跟她正面衝突了。」
  莊堯想了想,「好,我們換條路,阿布!」
  一行人慢慢退出了窄巷,換了條路往實驗室跑去。

  112、傀儡玉

  離實驗室那一代越近,路上看到的蛇的屍體也多了起來,叢夏沒敢浪費,有多少都吸收進了自己身體裡,有種撿了便宜的快感。
  燕會陽解釋道:「姚黃的當家的叫許卓,是金環蛇異種人,這一代很多蛇都受他控制,現在是冬天,大部分蛇都冬眠了,所以數量少了很多,天氣暖和的時候,洛陽城裡到處都是蛇。」
  叢夏奇道:「趙茵蓉和許卓這兩個人聽上去已經很厲害了,那魏紫究竟有多厲害,能稱霸洛陽?」
  「厲害就厲害在有傀儡玉,魏紫的人全都用傀儡玉強化過。大部分的變異人組織,都是頂尖的那一兩個人厲害,比如趙粉、姚黃,除了趙茵蓉和許卓,也沒什麼叫得上名號的了,我們家也是。但是魏紫不一樣,魏紫的好幾個變異人都非常了得,拉出來都是以一敵百的,就是因為他們被傀儡玉強化了。而且,有了傀儡玉,大批變異人都願意投奔他們,魏紫就越來越壯大。不過最近幾個月,魏紫受到連番攻擊,元氣大傷,所以奉嵐會挑在這個時候來收傀儡玉,有點投機取巧了,因為把魏紫打殘的不是他們。總之,魏紫這個組織高手很多。」
  他們終於到了實驗室周圍,那裡已經是一片焦灼的戰場,地上橫七豎八地躺著一些屍體,有人類的,也有在變異人形態就死亡的,場面很是震撼。這是他們一行人見過的最大規模的戰鬥了,參與其中的至少超過兩百多人,而且,他們都見識了很多以前聞所未聞的變異人。
  燕婷叫道:「爸爸,那個阿西死了。」
  幾人扭頭看去,地上趴著一隻巨大的壁虎型怪物,頭部炸裂而死,那東西足有三米多長,叢夏定睛一看,僅是外形有點像壁虎,但卻不是,「是東方蠑螈。」
  「是魏紫的一個高手,魏紫最厲害的五個人,我上次和你說過,除了易東易南,還有蜈蚣異種人、東方蠑螈異種人和一個骨骼進化人,不知道其他四個人怎麼樣了。」
  叢夏試著吸收了那個東方蠑螈的能量,果然非常渾厚,不知道它是被什麼東西爆了頭。
  燕會陽一路上認出了好幾個魏紫、趙粉和姚黃的骨幹,看來雙方都死傷慘重。
  天邊泛起了魚肚白,初生的太陽給這片大地帶來了一點微弱的光。
  實驗室前的空地上,一大群蝙蝠如黑雲般籠罩著,地上躺著很多被吸幹了血的屍體,各個表情猙獰、形容可怖。那群蝙蝠雲的下面,一株五米多高的巨型蓖麻正在和它們對峙,那揮舞的蓖麻叢看得人眼花繚亂,佈滿一指多長尖刺的蓖麻球在蝙蝠群面前編織了一張密密麻麻的地獄之網。無數的蝙蝠用血肉之軀衝擊著蓖麻叢,蓖麻叢不斷被撞斷,但馬上又有新的接替上來,兩方勢如水火,它們周圍方圓百米之內都沒有任何人或動物敢靠近。就算是一路從昆明跋涉至此,走過一千多公里路的成天壁和叢夏,也沒見過這麼壯觀的戰鬥。
  在場的每個人都在思考,如果他們面對的是蝙蝠群或者蓖麻叢的任何一方,有多少勝算。
  遠處,一隻很大很漂亮的白狐和一隻體型和他差不多的狼互相撕咬著,一隻兩米多長的大蜈蚣在追著一個速度很快的人,整個實驗樓的空地上足足充斥著近百個變異人,有群戰也有單鬥,場面混亂不堪。
  莊堯低聲問叢夏,「感覺到傀儡玉了嗎?」
  叢夏搖搖頭,「不在這裡。」
  「看來只能直接問他們了。」莊堯看著那黑雲一般的蝙蝠群,和那隻矯健的白狐。
  「你們終於來了,怎麼不在陰溝裡躲一輩子呢,雜碎!」一個陰冷的聲音在他們頭頂響起。
  幾人轉頭一看,一隻四米多長的金環蛇從一棵樹上爬了下來,數不清的小蛇也從四周朝他們聚攏。
  燕會陽叫道:「許卓,你的死期到了!」
  「燕會陽,你會走在我前面!」許卓張開血盆大口,吐著長長的信子,看上去實在可怖。
  唐雁丘拉弓對準了他,許卓繞著樹幹爬到了地上,跐溜一下就滑出好幾米遠,躲到了一輛廢棄的車後面。
  蛇群朝他們逼來。
  燕會陽大叫道:「兄弟們,今天就徹底滅了他們!」他一馬當先,從大狼狗身上跳了下去,瞬間變成了身高三米多的哺乳類返祖人,厚重的毛髮遮擋全身,普通的小蛇根本咬也咬不透。
  那些狼狗悍不畏死地撲了上去,撕咬著地上的蛇。
  莊堯支著那白狐的方向,「阿布,去哪裡,唐雁丘,把那隻狼殺了。」
  阿布朝那隻白狐——也就是易南的方向跑去,唐雁丘一躍而起,弓彎滿月,利箭隔空而至,瞬間刺穿了那隻狼的肚子,三米多高、重達四百斤的巨狼就這麼被那一箭射飛了。
  易南驚訝地朝他們的方向看來。
  「阿布,抓住他!」
  易南朝阿布發出兇惡地吼叫,阿布毫不猶豫地撲了上去,易南跳到了一邊,阿布撲了個空。
  唐雁丘的箭對準了他,冷道:「別動。」
  易南冷冷地看著他們,咬牙切齒地說:「你們想要傀儡玉,就幫我們殺了他們,想坐收漁翁之利,你們這算盤打的可真妙。」
  莊堯高聲道:「我看你們兩方死得也差不多了,一切不過是我們囊中之物。奉嵐會的人我們認不出來,我們只認出了你,我們只要傀儡玉,不要人,把傀儡玉給我們。」
  易南怒吼道:「休想。」
  一波蝙蝠突然朝唐雁丘撲了過來,唐雁丘回身閃避,易南趁機往障礙物後面跑去。
  成天壁一記風刃揮出,只留下了他一片狐狸毛。
  莊堯道:「抓住易東或者易南。」
  成天壁、柳豐羽和鄧逍全都從阿布身上滑了下去,追著易南而去,唐雁丘盤旋在上空,壓制著許卓不敢露頭。
  易南已經不知了去向,易東和那個蓖麻異種人打得不可開交,這個時候上去絕對是個不明智的選擇,於是三人分頭去尋找易南。
  鄧逍往後院追去,跑到轉角處,一根尖長的骨刺猛地從窗戶裡深了出來,瞬間刺破了玻璃,朝他的腦袋紮來!
  鄧逍狠狠撲倒在地,但還是被蹭掉了一塊頭皮。鄧逍從地上跳了起來,瞬間變身,一把抓住那根還來不及收回的骨刺,往外一拽。
  一個奇形怪狀的東西從窗戶裡跳了出來,一腳踩在鄧逍的胸口上,拔回了自己的骨刺。
  鄧逍定睛一看,那是一個人,但是他的外形已經完全脫離了人類的範疇,因為他全身關節處的骨頭,都從皮膚裡刺了出來,他的頭頂有一根犀角一樣的角骨,他的肩膀上撐起兩根二叉戩一樣的骨頭,既能防禦又能在衝撞時刺穿對手的內臟,他的拳頭就是一個碩大的骨刺球,最為誇張的是他脊椎上的那一排如龍脊背一樣的刺骨,這個造型讓他看上去就像一個金屬改造戰士,那些骨頭的強化讓他擁有了刺蝟般的身體和伸縮自如的兇器。
  鄧逍兩眼放光,「我靠,大哥,你這造型帥爆了。」
  那人愣了愣,得意道:「嚇傻了吧你。」
  「你就是那個骨骼進化人嗎?」
  「沒錯。」那人把拳頭握得咯咯響,上下打量著他粗糲的皺皮,「兩棲人嗎,哼哼,小子,受死吧。」
  鄧逍嘿嘿笑了笑,「你看上去比那個什麼哺乳類返祖人厲害多了,這樣的對手才有挑戰性,我的名字叫鄧逍,記住是誰送你下地獄吧!」說完這句話,鄧逍表情一變,陶醉道:「早就想說句話了,終於有機會說出來了,我真是太酷了。」
  那人大吼一聲,五指指骨變成了五條三十公分的尖刺,兇狠地朝鄧逍撲來。
  另一頭,柳豐羽進入了實驗樓的停車場,因為他感覺到裡面有較強的能量波動,很有可能是那個易南。
  太陽已經漸漸升了起來,停車場裡有了光線,柳豐羽循著那能量波動,小心翼翼地往裡走去。
  轉過轉角,眼前豁然開朗,是一片開闊的停車區,裡面還停車幾部廢棄的汽車,但吸引他全部目光的,卻是角落裡一個大型的花骨朵。
  柳豐羽輕笑,「原來是你。」
  那花骨朵慢慢舒展開來,又完成了一次極美的綻放,趙粉牡丹的花瓣粉嫩明豔、雍容華貴,坐在花芯處的女人,更顯得明豔動人。
  趙茵蓉的美眸在柳豐羽臉上掃過,淡淡一笑,「我還以為那時候光線太暗,我看錯了,沒想到真的是你,柳豐羽,我上學的時候還挺喜歡你的。」
  柳豐羽笑道:「謝謝,如果喜歡我的話,不如投降吧,我對女人還是很溫柔的。」
  趙茵蓉勾唇一笑,「不如你向我投降,我也會好好對你的。」
  柳豐羽表情輕佻,眼神卻很冰冷,他笑道:「我怎麼能像女人投降呢,除非在床上。」
  趙茵蓉輕輕打了個響指,一股芬芳的味道飄散開來,「能讓柳大明星投降的話,哪裡都可以哦。」
  柳豐羽猛一揮手,一股惡臭之氣瀰漫開來,吹散了那沁人的香味。
  趙茵蓉眼神一變,猛地從花瓣中抽出一把槍,朝著柳豐羽扣動了扳機。

  113、傀儡玉

  成天壁現在的速度,可以完全媲美速度變異人,因為他追在了最前面。朝著易南逃跑的方向追了兩百多米,他看到一隻白狐尾巴一閃而過,他拔足往那個方向追去,剛追過一個轉角,一大群東西噴髮式地朝他撲了過來,看上去黑乎乎的一片,非常瘮人。
  他定睛一看,是蜈蚣,大大小小上百條黑色的蜈蚣朝他彈射而來,小的只有手指粗,大的如同人的一條手臂,一排排細密的腿在風中招展,看得人頭皮發麻。他伸出雙手,身前瞬間生起一個直徑一米多的風漩,雙手在胸前畫了個圓,那風漩立時扭曲,把那些蜈蚣全都捲入其中,下一秒,風漩旋轉的方向來了個180度的變化,深陷其中的蜈蚣大多被攪碎了身體。
  那些小蜈蚣剛掉到地上,一隻兩米多長的大蜈蚣從天而降,這絕對是成天壁目前為止見識過的最大的節足動物,他的足多達百對,配合著身體一節一節地蠕動,速度飛快,他最前段的長著尖勾的毒肢已經進化到了四十多公分長,足足比其他對足長出數倍,那尖勾發著黑亮的光,不知道里面藏了多少毒液。
  成天壁抽出手槍,對著那蜈蚣的前胸開槍,那蜈蚣沒怎麼閃避,原本應該不堪一擊的身體,現在已經進化出了堅硬的甲殼,子彈根本無法穿透。
  成天壁放棄了手槍,手中握著無形風刃,狠狠朝他劈砍。
  那蜈蚣的身體儘管覆蓋硬質甲殼,但因為是節足動物,身段依然柔軟得不可思議,可以輕易地扭曲出各種造型進行閃躲,這一刀帶起的餘波,只劃開了他身體三分之一處的一段甲殼。
  大蜈蚣剛剛落地,就迂迴著滑進了垃圾箱後面,他也知道了成天壁的厲害,不敢再正面迎敵,接著,數不清地大大小小的蜈蚣又朝他攻來,數量之多,讓人望而生畏。
  成天壁眯起了眼睛,雙手握緊了風刃,強大的木能量在他身體周圍聚集,他低吼一聲,全力一刀貼著地面揮出,掀起了驚天的風暴,整條街的雪泥、灰塵、垃圾都被巨大的風力吹到了空中,就連原本已經凍住了的兩個合金垃圾桶和一輛轎車都被撼動了根基,發出刺耳的聲響。
  上百條蜈蚣被霸道的風力撕扯開了身體。
  那躲在垃圾桶後面的大蜈蚣也被吹出去好幾米遠,成天壁拔足朝他跑去,大蜈蚣猛地一甩毒肢,一大灘毒液朝著成天壁的臉飛了過來,成天壁閃都沒閃,臉旁生起一度風牆,毒液撞在上面,四下濺開了。成天壁看出那蜈蚣想逃,他一躍而起,跳到了大蜈蚣的正上方,淩厲地風刃朝著大蜈蚣的頭當空刺下,巨大的風力灌入了大蜈蚣體內,他的身體被徹底撕裂。
  躲在街角看到這一切的易南,心頭大震,這就是自然力進化人嗎,輕易就殺了在洛陽稱霸一方的蜈蚣異種人,這樣強大的力量,還能叫人類嗎……幾個月前見到這個男人的時候,明明並不覺得有多強,如今進化得卻如此地快,比擁有傀儡玉的他們進化得還要快!
  看著成天壁朝他跑來,易南並沒有跑,他知道跑不跑意義都不大了。
  成天壁走到他面前,單刀直入地說:「把傀儡玉交出來。」
  「這跟我們商量的好像不一樣啊,奉嵐會只剩下兩個人了,魏紫至少還有二三十人,搶他們的豈不是更容易?」
  成天壁抬起手,儘管易南看不到,但是卻能感覺到脖子旁有什麼鋒利地東西威脅著他的小命,成天壁冷道:「我不需要對付二三十人,我對付你一個就夠了,把傀儡玉,交出來。」
  「呼……呼……」鄧逍抹掉眼角糊住眼睛的血,咬牙地看著站在對面的敵人。
  兩人的情形都好不到哪兒去,但鄧逍強大的防禦力顯然讓他更勝一籌,如果不是因為他全身都覆蓋厚厚的皺皮,他的對手身上伸縮自如、隨時可能從皮膚裡刺出來的骨刺,早就已經把他紮漏了,即使是這樣,他身上也多了好幾個血窟窿,幸好都不致命。
  相較下來,骨刺人儘管攻擊力很強大,但沒有骨骼覆蓋的地方還是普通的人類皮膚,他一開始以為這小子根本沒腦子,後來發現這小子沒他想像中的笨,專挑他身上的關節或者軟骨組織打,讓他沒法伸出骨頭防禦,因為軟骨組織不但無法抵禦攻擊,反而會因為伸出體外而遭到重創。被打了一拳、抓了幾爪子之後,骨刺人也老實了不少,尤其對鄧逍那條拍擊力驚人的尾巴心有餘悸。
  鄧逍握緊了拳頭,又緩緩鬆開,他高聲道:「我告訴你,你是不可能殺得了我的,如果你現在投降的話,我就饒你一命。」
  「小子,這句話應該我說才對!」骨刺人的兩條手臂頓時變成了兩根紮滿骨刺的狼牙棒,他全力朝鄧逍衝去。
  鄧逍一躍撲到了牆壁上,四爪的吸盤緊緊抓住了牆面,讓他像壁虎一樣在牆壁上快速地爬行。這招他剛進化出來不久,還沒在實戰中使用過,在這種活動空間不算大的地方,正好適用於躲避。
  骨刺人甩起一隻手臂,朝他的臉砸來。
  鄧逍的大爪子狠狠扣住了他的手腕,這個骨刺人只有抓關節和軟骨處比較安全,其他地方絕對會被皮膚裡刺出來的骨頭紮出血洞,即使是這樣,鄧逍也被他小臂處的骨頭刺進了皮膚。
  鄧逍悶哼一聲,,一拳砸向他的耳朵,那裡不禁只有軟骨,而且中樞神經密佈。
  骨刺人抬手去擋,鄧逍眼睛通紅,不退反進,一拳打在骨刺人的小臂上,尖利的骨頭瞬間刺透了他的拳頭,頓時血流如注,鄧逍大喊一聲,用盡全身力氣推動著拳頭,那骨刺人大驚,奮力抗擊,但他的力氣哪裡比得上鄧逍,他連忙收回手臂裡的骨刺,但依然慢了一步,鄧逍推著他的手臂撞到了他自己的側臉,還沒來得及完全收回的七八根小指長的骨刺,全都紮進了他的口腔和耳朵裡。
  骨刺人淒厲地尖叫起來,手臂垂下時,他半邊臉全是血,這恐怕是他第一次被自己的骨頭刺中。
  鄧逍見機不可失,猛地甩起尾巴,朝著他後腦勺和脖頸的連接處狠狠地拍去。莊堯曾經給他講解過人體要害的分佈圖,後脖頸絕對是一個要命的地方,豁出去這條尾巴不要,他也要戳斷這人的脊椎!
  骨刺人實戰經驗豐富,感覺到背後生風,立刻就明白了即將遭遇怎樣的攻擊,他的整個後背、包括頭骨、脖子全都刺出了骨刺,整個人就像一個刺球一樣蜷縮起身體,做出最有利的防禦姿態。
  鄧逍暴喊一聲,一米多長、根部比成年人的腰還粗的大尾巴以四百多斤的重量拍向骨刺人的脖頸,脖頸處的十多根骨刺瞬間紮透了他的皮膚,同一時間,那些骨刺應聲斷裂,鐵鎚一樣的尾巴狠狠擊中骨刺人的頸椎,骨刺人來不及叫喚一聲,整條脊椎從身體內部斷成了三節,破碎的脊椎刺進了內臟,骨刺人的口中不斷地湧出鮮血,最好停止了呼吸。
  鄧逍坐倒在地上,被骨刺人紮出血窟窿的地方都疼得要命,尤其是尾巴,他看著自己尾巴上穿著十多根骨刺,真害怕自己尾巴廢了。
  他抱過尾巴,抓住一根骨刺,一咬牙,猛地拔了出來,「啊啊啊啊——媽呀好痛!」鄧逍不顧一切地大叫了起來,那些骨刺由於是被他震斷的,骨質開裂,就像被人咬碎了的雞骨頭一樣只有骨髓相連,骨頭表面已經裂成了好幾瓣,往外拔的時候,裂開的骨頭沒能順利地連根拔出,反而如同倒刺一樣紮進了完好的皮膚,鄧逍只拔了一根就受不了,疼得他眼淚差點掉出來。
  他不敢再拔了,勉強撐起身體,決定回去找叢夏。
  另一頭,柳豐羽身前擋著一面巨大的鮮紅色花瓣,花瓣上嵌著一梭子子彈,彈孔還冒著煙,消化液正在分解著子彈的彈殼和火藥,發出巴茲的聲音。
  趙茵蓉身後的花瓣大力開合,無數芬香的花粉朝柳豐羽撲來。
  柳豐羽的手心舉起大灘的消化液,朝著趙茵蓉漫天撒去,同時,一股紅色的惡臭之氣也在空中瀰漫開來,和花粉在半空中相遇,趙茵蓉用一層一層的小花瓣蓋住了鼻子,但依然被那無孔不入的臭氣熏得臉色蒼白。
  柳豐羽冷笑道:「你以為這些花粉對付得了我?」
  趙茵蓉冷道:「你還沒嘗到它們的厲害。」兩條白皙的手臂在半空中快速揮舞,無數花粉漫天飄散,幾乎把整個地下停車場都覆蓋,柳豐羽用臭氣遮蓋全身,同時,巨大的花瓣像扇子一樣,一揮就能把那些花粉吹散,但是那些花粉極細極輕,幾乎無孔不入,柳豐羽漸漸也在他周圍聞到了一些芬香的味道。
  柳豐羽立刻感到精神出現了一絲恍惚,他馬上清醒過來,並諷刺地想,他還從來沒像現在這樣希望只能聞到熟悉的臭味。
  柳豐羽不敢再浪費時間,這花粉有制幻作用,跟他這種單純物理攻擊的植物異種人不同,相當不好對付,他必須速戰速決,否則真的產生幻覺就麻煩了。
  他收回花瓣,全力朝那朵極盛的趙粉牡丹跑去。
  趙茵蓉已經沒有子彈,她唯一的攻擊力就是花粉,可花粉卻對柳豐羽不怎麼湊效,此時大驚失色,用無數的花粉籠罩著柳豐羽,柳豐羽則撒發出最濃郁的臭氣抵抗那香得過分的花粉,極香極臭的兩種味道混合下,不禁柳豐羽有些受不了,就連趙茵蓉也被熏得快要暈厥,
  柳豐羽感到頭暈目眩,眼前出現了一些以前的畫面,大多是他時時掛念的父母,還有一些他曾經在舞臺上的輝煌瞬間,他用力甩著腦袋,強迫自己回到現實,他抽出了腰間的軍刀,朝著趙茵蓉走去。
  趙茵蓉見花粉湊效了,耗盡身體所有能量拚命製造著花粉,把柳豐羽徹底籠罩在了一片粉紅色的煙霧下,那煙霧中心的一層紅色濃霧,是柳豐羽用來保護自己的大王花的臭氣。
  柳豐羽突然感到皮膚產生了一種刺痛,最開始那刺痛很細小,最後慢慢放大,然後他整個身體都像被千萬根細針同時刺中一般,疼痛被無限地放大,柳豐羽發出了痛苦的低叫。
  趙茵蓉臉色蒼白地一步步後退,試圖逃離這樣,柳豐羽那生化武器一樣的臭氣同樣讓她苦不堪言。
  柳豐羽的皮膚皮層猛地噴射出消化液,就好像他全身的毛孔都變成了地熱泉,消化液將他的衣服吞噬得乾乾淨淨,甚至水泥地面都被發出了茲茲的聲音,周圍的花粉一下子焚燒殆盡,柳豐羽終於找回了一絲神智。他抓著匕首,一躍衝向趙茵蓉,在趙茵蓉恐懼的眼神中,把匕首紮進了她的心臟。
  柳豐羽看著她漸漸渙散的瞳孔,低聲道:「看在你是女人的份兒上,給你留個完整的身體吧。」
  趙茵蓉倒在了厚重的花瓣中間,豔麗的趙粉牡丹在她呼吸停止的瞬間,開始急速枯萎,巨大的花骨朵慢慢合攏,把她的屍體包裹了起來。
  柳豐羽搖搖晃晃地往外走去,他腦海裡幻象不斷,身體時而如墜冰窖,時而如遇火焚,他現在殘存的一絲理智告訴他趕緊離開停車場,這裡空氣不流通。
  走到停車場外,他呼吸了一口新鮮的寒冷的空氣,然後噗通一聲歪倒在地。他瞪大了眼睛,全身抽搐著。他發現自己置身一片幽靜的原始森林,高聳入雲的樹冠讓陽光幾乎無法透進來,腳下是潮濕的土壤,每走一步都有被滑倒的危險,劇組的同事跟他興奮地說著什麼,扛著攝像機的實習生年輕的臉上洋溢著朝氣的笑容。原來他在西雙版納的原始森林裡錄節目呢,對,他在錄節目,還有一天就結束了,就可以回家了,這個地方他真是呆夠了,全身都是蚊子咬的包,又癢又痛,他要快點回家,洗個熱水澡,好好睡一覺。
  突然,腳下的土地地動山搖,無數禽類被驚飛,森林裡的動物瘋狂地四下逃竄,所有人臉上的笑容都變成了恐懼。
  原本只有黃豆大小的蚊子長成了臉盆那麼大的怪物,把一個漂亮的女演員吸成了乾屍,五米多長的巨蟒把他們高大的導演活活吞進了肚子裡,巴掌大的白蟻過境,攝影師和導遊變成了森森白骨。
  所有鮮活的生命在他眼前一個個慘烈地死去,他恐懼地尖叫,卻發不出任何聲音,他拚命地跑,腿卻好像被什麼東西纏住了一樣,他的內心充滿了恐懼,無與倫比的恐懼!
  突然,他跌進了什麼東西里,他往四週一看,那是鮮紅的像血一樣的花瓣,花瓣上長著細小的倒刺,倒刺上分泌出淡黃色的液體,那液體滴到他皮膚上,他的皮膚被化成了血水!
  他拚命掙紮著想要跑出去,卻在那花裡越陷越深、越陷越深,他感到自己正在被融化,他的皮膚、他的血肉、他的骨髓,都被那噩夢般的消化液給化成了一灘灘血水,深淵般的恐懼和劇烈的痛楚侵佔了他所有的意識,他瘋狂地大叫著,但喉嚨裡卻發不出半點聲音,好痛!他就要死了!
  「柳豐羽!柳豐羽!你醒一醒!柳豐羽!」
  有什麼聲音在叫他,那聲音好像遠在天邊,就彷彿近在耳畔。
  「柳豐羽!」
  柳豐羽猛地睜開了眼睛,一張熟悉的俊臉出現在他視線裡,他大口喘著氣,瞪大眼睛看著唐雁丘。
  唐雁丘眼裡滿是擔憂,「你怎麼了?你清醒點了沒有?」
  柳豐羽不斷地喘著氣,說不出話來。
  唐雁丘拍了拍他的臉,「你醒一醒,你是中了花粉嗎?」
  柳豐羽的意識慢慢回歸了腦海,他這才發現他正抓著唐雁丘的手臂,唐雁丘把他抱在了懷裡,他全身脫力、不著寸縷,此時才感覺到了冷。他驚魂未定,身體抖得不成樣子,下意識地用力抱緊了唐雁丘,把身體往唐雁丘溫暖的懷裡貼,那屬於男人的寬闊結實的胸膛能起到讓人安定的作用。
  唐雁丘微微一怔,身體有些僵硬,柳豐羽剛才的樣子把他嚇壞了,就好像被夢魘操控了一樣,閉著眼睛大吼大叫,全身痙攣,現在終於醒了過來,卻不說話,還主動抱著他,舉止依然詭異,他懸著的心依然落不下來。
  唐雁丘試探地問道:「柳豐羽,你清醒了嗎?」
  柳豐羽慢慢張開嘴,輕輕「嗯」了一聲。
  聽到柳豐羽說話,唐雁丘才松了口氣,他脫下大衣把柳豐羽裹了起來,「你能站起來嗎?」
  柳豐羽找回了一些神智,他點點頭,想從地上爬起來,卻發現雙腿一點力氣都沒有,他暗自心驚,自己太小看趙茵蓉了,那花粉的威力真是驚人,如果不是自己剛好有能夠克制花粉的能力,他連趙茵蓉的一片花瓣都碰不到,難怪這個女人手無縛雞之力,卻能讓那麼多人怕她。換做普通人,早就陷入記憶中最深的恐懼裡無法甦醒,哪怕是他,如果不是唐雁丘把他叫醒了,他要麼嚇死、要麼痛死、要麼凍死。
  唐雁丘道:「你別動了,我把你送到阿布身上去。」他抱起柳豐羽,撲扇著翅膀飛到了空中,往實驗樓前門的空地飛去。
  柳豐羽有些虛弱地說:「謝謝啊唐大俠。」
  唐雁丘道:「不客氣。」他想了想,問道:「你夢到什麼了?」
  「我沒做夢,我是進入了以前的記憶力,而且那段記憶的恐怖程度還被放大了。」柳豐羽自嘲地撇了撇嘴,「奶奶的,我以為我早忘了呢,真不想回憶起來。」對於他這樣一個從小養尊處優,沒有經歷過任何磨難,以前的人生總是一帆風順的人來說,末世的時候剛巧在動植物變異最為嚴重的原始森林裡,看著身邊的同事、朋友慘死,最後還被一朵花活生生吞噬,那種恐懼是深入骨髓的,他根本就不敢回憶,拜那該死的花粉所賜,他又體會了一遍。
  「是那花粉幹的嗎?」
  「是,這女人真厲害,難怪……」柳豐羽對剛才的經歷心有餘悸,這是他末世以來經歷的最危險的一次,他終於明白「讓人在無盡的痛苦中死去」是怎麼做到的了。
  「對了,你是怎麼找到我的?」
  「你叫的聲音很大。」
  柳豐羽苦中作樂,「我這嗓子好聽吧。奶奶的,差點就掛了。」
  「我不會讓你死的。」唐雁丘低聲道。
  「什麼?」柳豐羽詫異地看著他。
  唐雁丘認真地看了他一眼,「離開唐家前,我答應了我妹妹,會保護你。」
  柳豐羽挑了挑眉,「真的嗎?怎麼沒聽你說過。」
  唐雁丘表情有些不自在,「我知道就行了。」
  柳豐羽笑道:「不管怎麼樣,這次得謝謝你,來,我親你一口吧,當做獎賞。」說著抱著唐雁丘的脖子就要親。
  唐雁丘嚇了一跳,臉漲得通紅,「你、你別胡鬧!」
  「害臊什麼,你要不願意要,回到唐家之後,幫我轉給小雁瑾吧。」
  「不許打我妹妹的主意!」
  「我不打她主意,她才幾歲啊,還沒成年呢,我說了那麼多遍你怎麼就不信呢,聽不懂人話啊。」
  唐雁丘看了他一眼,將信將疑。
  「來來來,我不欠人人情,你讓我親你一下,我們兩清了。」
  唐雁丘羞惱不已,「不需要!」
  柳豐羽看著他紅撲撲的臉,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陰翳的心情終於好轉了。
  很快,唐雁丘把他送到了阿布身上,叢夏大驚,「柳哥這是怎麼了?」
  柳豐羽道:「小夏快來,凍死我了。」
  莊堯道:「其他人呢,看到鄧逍了嗎?成天壁呢?」
  「我再去找。」唐雁丘扇了扇翅膀,往遠處飛去。
  柳豐羽裹緊了大衣,哆嗦地握住叢夏的手,「小夏啊,柳哥剛才裸奔了,凍死我了。」
  「你要變身也得顧及點衣服啊,你等等,我去別人身上給你扒一套下來。」
  「別,我才不穿死人的髒衣服,凍死我也不穿。」
  叢夏只好把自己的一層褲子脫下來遞給他,「那你先穿我的,我不怕冷。」
  柳豐羽哆哆嗦嗦地套上褲子,叢夏把能量注入他體內,幫他溫暖了身體,柳豐羽終於緩過勁兒來了。
  唐雁丘在實驗樓後面的牆根底下發現了已經快要凍僵了的鄧逍,失血沒把他打垮,但低溫快要他命了。
  唐雁丘趕緊把鄧逍也抓了起來,送回了阿布身上。叢夏這邊剛把柳豐羽的身體弄熱乎,眼看就要進入冬眠狀態的鄧逍又被送了回來。
  叢夏剛想給他溫暖身體,莊堯拉住他,「讓他進入冬眠狀態吧,他失血可能有點多,冬眠之後血液流速會降到最低,把他的傷治好了再讓他醒。」
  鄧逍聽到他這麼說,乾脆不再抗爭,閉上了眼睛,進入了假死一般的冬眠狀態,抵抗身體低溫。
  叢夏看著他尾巴上插著的十多根骨刺,雖然那些骨刺都不粗,但是有些已經劈開了,硬拽會撕裂傷口,他發愁地看著那些骨刺,「莊堯,你看這個怎麼辦啊。」
  莊堯看了一會兒,「柳豐羽,你看能不能在儘量不傷到他肉的情況下,把骨刺給化了。」
  柳豐羽道:「露在尾巴外面的還好說,裡面不可能不碰到肉啊。」
  「這樣,你先把外面的化掉,然後把小劑量的消化液注入到骨髓的空隙裡,一點點融化,等到骨頭軟化了,應該就可以直接拽出來了。」
  「我試試。」柳豐羽握住那些骨刺,分泌出來的消化液很快把骨頭畫成了渣,然後他按照莊堯的辦法,把小手指的指尖插進骨髓,倒灌消化液,直到把骨頭化成了中空的筒狀,外表的骨質也軟了不少。
  叢夏小心翼翼地把一根中空的骨頭拽了出來,二指一捏就碎了,他讚賞道:「這個方法好。」
  倆人配合著給鄧逍處理了傷口。
  這時,離他們一百多米外的空地處,一直和蓖麻叢對峙的易東,發出了一聲痛叫,恐怕勝負馬上就要見分曉了。
  場上的局面基本已經被他們控制,奉嵐會恐怕只剩下那個蓖麻異種人還活著,魏紫的五大高手死了三個,只剩下兩兄弟,唐雁丘殺了許卓,柳豐羽殺了趙茵蓉,燕會陽把趙粉、姚黃打得七零八落,剩下的幾十個魏紫的變異人,見形勢不對,要麼逃跑,要麼鬥志全無。在這場戰鬥力,他們顯然是保存實力最完整的哪一個。
  勝負已經沒有懸念。

  114、傀儡玉

  莊堯一直在觀察著易東和那個蓖麻異種人的戰鬥,地上跟下雨一樣躺著上百隻蝙蝠的屍體,屍體上纏繞著斷掉的蓖麻,眼看著兩方都傷勢不輕,莊堯見時機一到,對唐雁丘說:「去幫易東把那個蓖麻人殺了。」
  唐雁丘飛身而起,從背後抽出一支箭,箭頭在火石上一劃,浸了煤油的箭頭立刻著了起來,他一箭射出,正中蓖麻叢。
  那叢蓖麻分不清頭尾,也看不出要害在何處,亂糟糟的一團,攻擊難度非常大,看上去除了把他燒光,或者等他能量耗盡自己顯出人形,沒什麼辦法能殺了他,也難怪魏紫第一高手傷得如此嚴重。而那蓖麻人明顯能量很強,到現在都沒有力竭,再拖下去,恐怕先敗下陣來的會是易東,莊堯不能讓易東死。
  那蓖麻叢發出一聲人類的慘叫,火速地自斷被點著的部位,易東也立刻撤回了大批蝙蝠,怕被火燒到。
  唐雁丘站在半空,一支又一支地火箭射下,冷酷地看著那蓖麻人掙扎躲閃,卻因為抽枝太多,攻擊面積廣,根本避不開火箭的攻擊,越是這樣,他越不敢顯出原形,唯恐一箭穿心,易東在旁邊阻止他逃跑,不斷地趁虛攻擊,在倆人的夾擊下,那蓖麻人能量流失加劇,眼看枝椏在往回縮,已經無法支撐變異形態,最終變回了人類,那蓖麻人撕聲大吼道:「別殺我,你們想要傀儡玉,我給你們,別殺我!」
  易東的聲音顯得也很虛弱,「你還沒看出來嗎,他們根本就沒打算留你活口,我現在終於相信,你們根本就沒有傀儡玉,一切都是他們的計謀。」
  蓖麻人還是不死心地喊道:「我有,我們有傀儡玉,只有我知道在什麼地方……」
  「你們沒有。」唐雁丘淡淡地說。
  蓖麻人瞪大眼睛,眼中一片死灰之色,蝙蝠人撲了上去,瞬間吸幹了他全身的血液。
  下一刻,易東也變回了人形,眾人這才看出他的傷有多重,他身上幾乎沒有了完好的皮膚,被蓖麻的刺球割得鮮血淋漓,而且很多傷都是反覆劃割,慘不忍睹,他臉色白得跟紙一樣,看上去就跟個死人差不多了。
  如此重的傷,就是回到一年前的文明時代,有現代醫學加持的情況,也很難保住命,因為失血太多,人抗不了多久,更何況是在細菌瘋狂繁殖的現在,一個小傷口都可能要了抵抗差的人的命,全身大面積創口出血,在絕大多數人眼裡易東已經沒救了。
  唐雁丘落到了地上,看著這個昔日強大的男人如今奄奄一息,心裡有些感慨。
  「大哥!」易南尖利地有些變形的聲音從很遠處響起。
  眾人回頭看去,他穿著一身肥大的、明顯是臨時從死人身上扒下來的衣服,被成天壁控制著從遠處走來,他老遠看到血豆腐一樣的易東,聲調都變了。
  他瘋狂地跑了過來,撲通一下跪在易東面前,全身顫抖的厲害,甚至不敢伸手去碰這個血糊糊的人。
  易東平靜地看了他一眼,似乎看到他沒事,還鬆了口氣。
  易南小心翼翼地抓住易東的手,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哽咽道:「你別死,你別死,我只剩下你了,你別死。」
  易東輕聲道:「早晚……有這一天。」
  從他們把傀儡玉搶到手的那天起,無數次遭到攻擊,無數次險象環生,他們心驚膽顫地活到今天,心裡卻很清楚,早晚他們可能為了這塊玉送上性命,但是人的貪慾和僥倖心理是並存的,總有一個惡魔的聲音試圖說服自己是幸運的那一個,直到一切無法挽回。
  「你別死,你別死。」易南機械地重複著這句話,他突然想起什麼,轉過頭,惡狠狠地看著成天壁,「你想要傀儡玉?你們不是可以給人療傷嗎,把我大哥治好,否則你就是把我千刀萬剮,我也不會給你!」
  成天壁道:「先把傀儡玉給我。」
  「傀儡玉不在我身上,我大哥支撐不到那時候,你們現在就救他。」
  成天壁看向叢夏,對他點了點頭。
  莊堯和叢夏一起從阿布身上滑了下來,莊堯走到兩兄弟面前,「我會先保住他的命,等我們那到傀儡玉後,我會完全治好他。」
  易南看著他,露出果然是你的表情。
  莊堯對唐雁丘道:「去讓燕會陽準備乾淨的毛巾和衣服,包括他的,還有柳豐羽和鄧逍的都準備出來。」
  唐雁丘點點頭,去找燕會陽。
  莊堯把手放在易東的皮膚上放,輕輕移動著,易南瞪大眼睛看著他,易東因為失血過多,已經陷入了半昏迷。
  叢夏暗自配合著莊堯雙手移動的路線,把能量輸送進易東體內,修復著他身上皮開肉綻的傷口。
  其實易東看上去渾身是血,傷情嚴重,但是叢夏在用能量掃過他全身後,發現他其實並沒有致命傷,他觀察過那個蓖麻人,他的蓖麻球最長的尖刺也只有三四釐米,只是勝在數量多,所以造成的創口和出血量大,致死的原因多是失血和細菌感染,真正傷及內臟和要害的反而沒有,對於叢夏來說,傷及骨頭的傷最耗費能量,其次是內臟,像易東這種傷在皮肉的,反而好治一些。
  不過,這種恐怖的攻擊方式,比一刀刺死人歹毒多了,看著易東身上那麼多傷,就可以想像他遭受著怎麼樣的痛苦,在他看來易東可以分身成無數蝙蝠的能力已經非常駭人,又會飛、又能吸血,並且找不到要害,這樣的對手他真難想像要怎麼打,難怪魏紫能強盛這麼久,可是易東倒楣在他這次碰上了一個同樣找不到要害的對手,活生生把他拖到力竭,沒有他們的話,易東就死定了。
  叢夏猜測這個蓖麻人肯定是奉嵐會的主戰人員,這種異種能力實在是變態的要死,如果不是他也被易東拖得精疲力盡,肯定沒那麼容易被唐雁丘逼出人形。
  治療進行了十多分鐘,出血量大的傷口都被叢夏治癒了,但是易東身上傷太多,依然有一多半的地方還在滲血。
  成天壁道:「行了,帶我們去找傀儡玉。」
  易東恢復了一些神智,不太敢置信地看著莊堯,儘管他們團隊有個特殊能力者的消息已經傳遍了北京,他們也都接到了懸賞令,但是真正見到、甚至感受到,又是另外一回事。他能感覺到剛才有一股能量源源不斷地流入他體內,那能量不強,就像小溪一樣,很溫和,但是又非常執著地流遍了他全身,讓他已經枯竭的能量慢慢恢復,之後,那些能量不受自己操控地開始往傷口處集中,他甚至能感覺到細胞在加速修復和新生,傷口發癢,隨後那傷就完全癒合,平整如新。難怪那些人願意用傀儡玉來換這個人,這樣的能力,比傀儡玉的價值大多了。
  這時,唐雁丘帶著燕會陽臨時準備出來的衣服回來了,幾個光屁股的人分別穿上了衣服,儘管已經入春,天氣已經很冷,低溫也同樣要人命。
  燕會陽站在他們旁邊,臉色陰沉地看著魏紫的兩兄弟,他心裡自然是希望能夠斬草除根,但卻也知道他們的目標是傀儡玉,暫時不會殺這兩人。
  唐雁丘把易東抱到了阿布身上,其他人也陸續上去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易南身上。
  易南低聲道:「我們把傀儡玉給了你們,怎麼能保證你們不會殺我們。」
  莊堯冷道:「好像你有別的選擇?」
  易南還要說什麼,易東拉住了他,「帶他們去拿傀儡玉,他說的對,我們沒有別的選擇。」
  易南咬了咬牙,「往東走。」
  阿布載著一行人往城東面跑去。
  易東沉聲道:「你們一開始就知道奉嵐會的人沒有傀儡玉,為了讓我們提前開戰,捏造了他們有傀儡玉的事,你們究竟是怎麼做到的。」
  這個問題自然不會有人回答他。
  易東也並沒有期望能得到回答,「我只能想到兩種可能,第一,你們有辦法捏造傀儡玉的能量反應,第二,你們自己就有一塊傀儡玉,那個傀儡玉,欺騙了所有人。」
  易東無意之間,把兩件事都說中了,莊堯淡道:「我們如果有傀儡玉,還會費盡心機搶你們的?」
  「我再大膽地猜測一下,你們捏造傀儡玉能量反應的方法,跟你的那種特殊能力有關?」
  莊堯看了他一眼,「老實做個失敗者吧,問題別那麼多。」
  易東冷冷一笑,「你們去了北京,純粹是找死。」說完,他就閉上了眼睛,不再開口。
  易南緊緊握著易東的手,表情依然凝重,畢竟他們兩個還沒有脫險。
  半個小時後,他們到達了城最東面,叢夏已經感覺到了傀儡玉那股強大的能量,他暗暗朝成天壁點了點頭。
  易南帶著他們停在了一個毫不起眼的廢舊社區前,成天壁對唐雁丘道:「你和他一起去。」
  唐雁丘和易南從阿布身上下去,進了社區。
  叢夏看向成天壁,他有些擔心是不是成天壁身上那塊傀儡玉有反應了,成天壁神色凝重地點了點頭。
  上次他們在大雁塔,兩塊傀儡玉離得太近的時候,傀儡玉發光了,而且按照成天壁的說法,兩塊傀儡玉會互相吸引,不知道如果離得更近,會有什麼反應。
  過了一會兒,唐雁丘和易南出來了,唐雁丘的手裡拿著個小木盒子。
  成天壁暗自把手放在了胸口,他身上這塊傀儡玉產生了一種連他都能夠感覺到的吸引力,讓他強烈地想靠近唐雁丘手裡的傀儡玉。
  幾人都從阿布身上下來了。
  唐雁丘打開盒子,裡面果然是一塊通體烏黑透亮的黑色晶體碎片,看上去比他們手裡這塊還要大上一些,能量波動也更強,叢夏覺得有些喘不過氣來了,他好不容易適應了一塊傀儡玉常伴左右,現在又增加了一塊,那種被兩股強大能量圍在中間的感覺,給人以窒息般的壓迫感,雖然不痛不癢,但就是非常難受,叢夏要一邊克制著傀儡玉對他的吸引,一邊緩解龐大能量給予他神經上的重負,著實辛苦。
  成天壁也不敢靠近那傀儡玉了,他道:「你拿著吧。」
  唐雁丘愣了愣,把盒子小心翼翼地放進了自己的衣服裡。
  易南眯起眼睛看著他們,「你們不需要檢測嗎?」
  莊堯輕笑,「我相信你不敢騙我們。」
  易南沉聲道:「你們根本就不需要檢測也能確定那是傀儡玉吧,我大哥說得對,你們果然有特殊能力。」
  莊堯搖了搖頭,「你還想活命嗎?」
  易南緊張了起來,戒備地看著他。
  莊堯看向成天壁,「他們兩個怎麼處理?」
  成天壁淡道:「讓他們走吧。」
  叢夏鬆了口氣,他們已經得到需要的東西,並不想趕盡殺絕,沒了傀儡玉,實驗室毀了,魏紫的人也死傷大半,他們肯定也沒能力去找綠雲的麻煩了。
  莊堯聳聳肩,「按照約定,我們把他治好,你們就可以走了。」
  易東有些意外地看了他們一眼,似乎沒想到這些人會真的放過他們。
  叢夏配合著莊堯,很快就把易東身上的傷修復了,易東看著自己完好無損的皮膚,有種不真實的感覺。
  他們始終是敵人,沒什麼臨別贈言好說,兩兄弟離開前,易東說:「傀儡玉是禍水,你們好自為之。」他說這句話的時候,不知道為什麼,叢夏感覺到他的語氣是完全放鬆的,也許對他們來說,傀儡玉是束縛他們的魔,擺脫了之後,也許反而是件好事,畢竟以他們的能力,隨便找個地方都能平安地生活下去,反而因為傀儡玉的存在,讓他們時時徘徊在懸崖邊兒上。
  相比易東的釋然,易南的臉色卻一直非常陰沉,似乎很不甘心,漆黑的瞳眸中醞釀複雜的情緒。
  易東化作一道黑雲,無數的蝙蝠將易南捲入其中,轉眼消失在了他們的視線裡,就跟他們初次見面時一樣,這個強大的男人無論是出場還是退場,總是這麼的瀟灑。
  兩兄弟走後,現場就只剩下六人,除去還在冬眠的鄧逍,其他五人的狀態都還算飽滿,莊堯迫不及待地問道:「你身上的傀儡玉有反應了?」
  成天壁點點頭,打開外衣,隔著裡面灰色的保暖內衣,他們能隱約看見傀儡玉在發出黑色的光,一閃一閃,好像在感應著什麼。
  叢夏皺眉道:「難道它們會一直這樣嗎?這樣閃個不停?說實話,我也感覺很不舒服,因為傀儡玉的能量實在太強了,我現在就好像……就好像被兩面高的看不見頂的牆夾在中間一樣。」他一邊說,一邊下意識地往後退,想離那兩塊傀儡玉遠一點,當經過唐雁丘身邊時,莊堯突然道:「等一下!」
  叢夏頓住腳步,「怎麼了?」
  「往回走兩步。」
  叢夏倒退了兩步,剛好站在了成天壁和唐雁丘身邊,他循著莊堯的目光看去,剛好看到成天壁的胸口,那原本一閃一閃發著光的傀儡玉,突然安靜了。
  「咦?」叢夏一時沒反應過來。
  莊堯道:「往前兩步。」
  叢夏也很快明白了過來,他往前走了兩步,不再擋著唐雁丘,成天壁胸口的玉石再次閃爍起來。
  「是古玉?」叢夏和莊堯異口同聲道。
  莊堯喃喃道:「古玉能遮罩傀儡玉和傀儡玉之間的感應?不過要剛好阻擋在兩塊玉的水平線上才行……」
  「這也太神奇了,古玉跟那種軟金屬有一樣的功能?」
  「不,軟金屬根本就是為了傀儡玉而生的,只要離開傀儡玉,密度就會變得很大,奇重無比,連搬運都是問題,不知道能做什麼用途,但是古玉的存在,從多個細節印證,是在和傀儡玉作對。」
  叢夏點點頭,「沒錯,包括古玉的內容也是,傀儡玉用類似輻射的方式讓物種快速進化,古玉卻是反其道而行之,提供的修煉方式要慢得多,但是更穩妥。」
  成天壁道:「既然古玉有遮罩傀儡玉和傀儡玉之間感應的功能,那就發揮他的作用吧,我沒辦法在這塊傀儡玉不停地想要靠近另一塊的情況下活動,他們在彼此召喚、吸引,連我都受到影響了。」
  叢夏道:「沒錯,那種影響真的很嚴重。」他拍了拍腦袋,「我不知道多久才能適應這種讓人喘不過氣來的壓迫感。」
  「試試用古玉來遮罩他們。」莊堯找了幾塊布條,先把兩塊傀儡玉分別包裹了起來,然後纏繞在了古玉的兩側,古玉果然起了效果,兩塊玉都不再閃爍,叢夏更是神奇地感覺到,傀儡玉的能量弱了一些,沒那麼壓迫人了。
  叢夏驚奇道:「太好了,否則這麼一路下去,我非精神衰弱不可。」
  莊堯道:「到了北京,我們一定要想辦法修復那塊軟金屬,這樣也不是長久的辦法,這幾天暫時如此吧,我們加快速度去北京。這個古玉,就暫時先放在成天壁身上吧。」
  「好。」叢夏把古玉連同綁在古玉身上的傀儡玉都遞給了成天壁,成天壁伸手接過,塞進了懷裡。
  莊堯道:「我們回美容院一趟吧。」
  「還拿路霸嗎?」
  「不。」莊堯搖搖頭,「現在正是化雪的時節,路會非常泥濘,對於路霸來說,溝壑和雪地都不是最難走的,泥濘的路才是,路霸現在會嚴重拖慢我們的速度,而且,以阿布的速度,我們幾天就能到北京,路霸把我們送到這裡,已經完成任務了。我們現在回去,是取一些一兩天的食物和一些武器,另外,燕會陽也在那裡等我們。」
  「好,我們回去。」
  一行人紛紛抓著阿布的尾巴,跳上他的背,成天壁也照例被阿布甩到半空中,可是他這次卻並沒有順利地跌到阿布的背上,就在上升到四五米的高度的時候,他突然被一股無法抗拒的力量扯回了地面,如果不是他反應及時,肯定會跌得不輕,他即使用風力托住自己下墜的身體,做了緩衝。
  「怎麼回事?」
  成天壁站起身,搖了搖頭,「不知道。」
  眾人也都摸不著頭腦。
  成天壁再一次想上去,這次他沒接住阿布的尾巴,而是在腳底蓄起風力,托著他的身體往上走,可同樣是在四五米的高度處,他怎麼都上不去了,有股力量在拽著他,讓他無法移動分毫。
  成天壁臉色一變,「這是怎麼回事?」
  叢夏站在地上,也不解地看著他。
  莊堯皺眉思考了幾秒鐘,道:「成天壁,你落到地面。」
  成天壁落了下去。
  莊堯道:「叢夏,往後退。」
  叢夏聽話地倒退著往後走,同樣走出約四五米的距離,成天壁頓時感覺到了一股牽引力,他沉聲道:「是古玉。」
  莊堯點了點頭,「是古玉。」
  叢夏驚訝道:「古玉無法離開我?」
  「古玉無法離開你,或者你無法離開古玉,不管是哪個,反正古玉不能放在成天壁身上了,必須由你帶著。」
  叢夏不太敢置信,又故意往旁邊走了走,成天壁被拽著前進了一步。叢夏仔細回想,自己從來沒有離開古玉太遠過,平時都是貼身放著,哪怕洗澡的時候,也都在一個房間裡,沒超過他和成天壁現在的距離,原來他和古玉已經綁在了一起。
  可是,這既是好事也是壞事,他不用擔心古玉會丟,自然是好事,可是他更加不能靠近傀儡玉啊,他會被傀儡玉嚴重蠱惑。
  成天壁也道:「叢夏不能直接接觸傀儡玉,他會失去自主意識。」
  柳豐羽戲謔道:「看來這件事就一個解決辦法了,就是你們倆一直呆在一起,直到我們到達北京,都不能離開對方超過四米。」
  叢夏微訕,不知道該哭該笑。
  莊堯道:「看來只能這樣了,你們倆別離對方太遠,至少到達北京之前,就保持這樣吧。」
  成天壁也看了叢夏一眼,他摀住了古玉,表情有一絲尷尬。
  柳豐羽笑道:「哎喲,不好意思什麼,你們倆平時沒貼一起啊,可惜這裡離北京不遠了,可能還不夠你們倆膩歪呢。」
  叢夏拚命給柳豐羽使眼色,讓他別說了。
  唐雁丘似乎聽沒聽懂柳豐羽在說什麼,迷茫地看著成天壁和叢夏。
  倆人一起爬到了阿布的背上,這回果然沒再出現什麼怪異現象。
  他們一路返回了美容院,美容院外面的土地簡直是地獄走廊,燒得焦黑的地上堆滿了蛇的屍體, 而最讓他們震驚的,是不少洛陽的百姓在拼了命的搶蛇肉。天氣比較冷,食物腐爛的速度相對較慢,從昨晚到現在不過六七個小時,蛇肉基本還能吃,估計冬天太難打獵,就連勉強能充饑的野草都要麼死、要麼藏,他們一路過來看到了不少死人,恐怕都是活活餓死的,也難怪會看到這麼一副景象。
  他們默默地從後院繞回了美容院,發現路霸有燕會陽的人守著,否則上面那麼多吃的,恐怕也難以倖免。
  進屋之後,燕會陽正在屋裡等他們,見他們進來,就道:「你們放易東易南走了?」
  叢夏點頭,「是。」
  燕會陽表情有一絲僵硬,卻也是意料之中的,「雖然我更希望他們徹底消失,不過以他們現在的情況,是不會在洛陽呆下去了,失去了傀儡玉,魏紫再也不會有那麼多人擁護,他在這裡仇敵太多,在洛陽已經沒有容身之處了。」
  莊堯面無表情地說:「所以,這個結局你還算滿意嗎?至少很長的一段時間裡,綠雲不會再有敵手了。」
  燕會陽點點頭,「我從以前到現在,都只是想自保,跟他們三家無限制擴張的理念不合,所以才會被孤立,現在我的想法依然沒變,我要自保,保護我的家人和朋友,我感謝各位在救了我女兒之後,又還給洛陽一個平靜。」
  眾人想到這混亂的一夜,儘管得到了傀儡玉,卻沒有太多興奮的情緒,反而覺得很疲憊。
  燕會陽道:「我很想留你們多休息幾天,但是我還是必須勸你們儘快離開。」
  「怎麼了?」
  「奉嵐會有先進的聯絡方式,比我們靠禽類異種人通訊和買賣消息還要先進很多,他們開戰的消息必定已經傳回了北京,他們死亡的消息,說不定也傳回去了。」燕會陽拿出一份資料,「這是遲來的奉嵐會六人的資料,那個蓖麻異種人,是奉嵐會三隊的隊長,奉嵐會的構成是會長,一個副會長,四大鐵衛,和五個分隊,整個奉嵐會人數超過三百,蓖麻異種人身為三隊隊長,統領至少五六十人,這在其他地方,已經是一個幫派的實力,但他的能力等級,卻僅僅排在第四層級,這樣的幫派,在北京有好幾個,你們就是在被這些人通緝。說不定你們在洛陽做的事,早就已經傳到了北京,如果北京那邊派人下來調查,我是不會隱瞞你們的事的,我沒能力跟他們對抗。」燕會陽嚴肅地看著他們,「為了你們和我們的安全,你們趕緊走吧,別讓他們找到。」
  燕會陽說的非常誠懇,的確如他所言,這樣他們聞所未聞的龐大幫派,如果正面衝突,是相當不明智的。
  他們必須趕緊離開。
  莊堯接過那份資料,「我們準備些東西,就馬上出發。」
  「如果是食物和水,我已經給你們準備了兩天的份量,你們隨時可以帶上離開。」
  莊堯把資料揣進了懷裡,道:「那麼,現在就出發。」
  叢夏握緊了拳頭,這份資料給了他們相當大的負擔,剛剛得到傀儡玉的喜悅也被沖的寡淡無比,他們儘管取得了一場勝利,卻必須逃難一樣儘快離開,到了北京,肯定還要面臨無數的麻煩,這條路他們走到現在,真是一步一個血腳印,沒有哪一步是輕鬆的。
  想到那張粗糙的懸賞令,叢夏的心裡就升起一股強烈的不安。
  成天壁沉聲道:「出發。」

  115、傀儡玉

  他們拿上了兩天份的食物和一些重要的武器,捆成兩大包綁在了阿布的背上,做完這一切總共花了不到二十分鐘的時間,距離昨晚那場戰鬥不過過去了幾個小時,鄧逍甚至還沒有醒過來,他們還沒來得及休息一下,喝上一口水,就要被迫繼續趕路。
  臨走前,莊堯看著路霸,道:「它還可以改造改造。」
  叢夏拍了拍路霸巨大的輪胎,「老夥計,等我們在北京穩定下來,就回來接你。」一路上若是沒有路霸,他們肯定會過著徹底風餐露宿的生活,吃生肉、睡雪地,想想都可怕,現在路霸終於完成它的使命,把他們送到了這裡,叢夏對這車已經有些感情了,儘管它的身體裡是揮之不去的汽油味兒。
  成天壁對燕會陽說:「幫我們保管好這輛車。」
  燕會陽點點頭,「我會把它藏起來。」
  眾人跳到阿布身上,正式出發了。
  一夜沒睡,又大多經歷了危險的搏鬥,大家的精神都有些萎靡,趴在阿布身上昏昏欲睡。阿布看上去也非常疲倦,但是他們必須離洛陽遠一點,才能安心休息。
  阿布的速度是非常快的,而且可以踰越任何障礙,一上午的時間他們就跑出去了八十多公里。
  眼看離洛陽已經很遠了,莊堯怕把阿布累壞了,決定原地休息。
  按照文明時代的日曆,現在已經快要進入四月,可是天氣依舊非常冷,有些地方的雪都還沒有融化,但是雪層又不夠厚,所以森林裡變得特別泥濘,他們好不容易找到一塊乾爽的地方休息。
  阿布的毛太長,腳踝處的雪白的毛沾上了污泥,顯然讓它很難受,它趴到地上之後就想去舔,莊堯按住了它的鼻子,「髒,不許舔。」
  阿布輕輕地喵嗚了一聲,還是想舔。
  「不許。」
  阿布垂下了腦袋,紫色眼眸沒有焦距地望著前方,沒精打采的樣子。
  柳豐羽摸了摸阿布的毛,「阿布是不是餓了?」
  「不是,它昨晚上吃了好多蛇。」
  「啊!」鄧逍突然叫道:「太可惜了,居然忘了吃烤蛇肉和蛇肉羹。」
  叢夏笑道:「你都差點凍死,還想著吃的。」
  「如果有吃的就不會凍著了,我就是給餓的。」鄧逍一臉沮喪,「那麼多蛇呢,白瞎了。」他啃了一口硬邦邦的鍋貼,更加感到不甘心。
  叢夏遞給他一塊香腸,「這裡還有肉呢,別太挑剔了,也許到北京就有好吃的了。」
  鄧逍咬了一口香腸,嘆道:「應該很多人都會去北京吧,不知道我媽會不會也去北京。」
  叢夏安慰他道:「幾率很高,像你說的,你媽一定還活著,只要活著,就有機會相見。」
  鄧逍點點頭,「我媽肯定活著,我媽特別凶,比男人都厲害,她才死不了呢。」他握緊拳頭,「到了北京,我就照一張我的帥照,讓他們把那個懸賞令改一改,把我加進去,我媽看著了,就會來找我了。」
  叢夏笑著摸了摸他的腦袋,「行,到了北京我給你剪剪頭髮,給你照張特別帥的照片。」
  鄧逍笑了笑,眼裡充滿了期待。
  叢夏吃完東西喝完水,打算去上個廁所,他起身往樹林裡走去,剛走了沒幾米,後面就傳來什麼動靜,他轉頭一看,成天壁也站起來了,皺眉看著他。
  叢夏立刻想起來,他們來現在被古玉綁在一起了,彼此之間不能分離超過四米,他尷尬地說:「我想上個廁所。」
  成天壁道:「走吧。」
  柳豐羽一臉壞笑地看著他們,「慢慢兒上啊,不用著急回來。」
  鄧逍也跟著起鬨,哈哈大笑起來。
  倆人為了避免被他們笑話,特意走遠了一點,叢夏繞到一棵樹後面,解開褲子開始小解,他從來沒覺得上廁所這麼讓人尷尬,弄得他一緊張,把尿撒到褲子上一些,他更鬱悶了。
  上完之後,他抓起地上的雪搓了搓手,才走了出來。
  成天壁一眼就看到他褲腳有一塊兒濕了,眼眸中染上一絲笑意。
  叢夏對他任何細微的表情都觀察得非常仔細,他至今沒見過成天壁能露齒笑,最多只是有一個極其淡的笑容,已經屬於難得,因此成天壁略帶揶揄的眼神讓他很是意外,剛才尷尬的情緒下去了不少,他笑道:「你笑話我?幹嘛呀,都是男人,誰還沒尿過褲子。」
  成天壁道:「沒笑話你。」
  叢夏道:「別裝了,我看出來了。」他上去摟住成天壁的脖子,摸了摸成天壁冰涼的臉,輕聲道:「你昨晚上沒受傷吧,看你也沒跟我說。」
  「放心,沒有。」
  「到了北京,我們先去找我二叔,我想他應該能庇護我們。」
  成天壁點點頭,「我也需要他幫我聯繫軍方高層,現在亂成這樣,我不知道該找誰覆命了。」
  「覆命之後呢?你有什麼打算?咱們可是說好了的,找個地方種種菜養養豬,過自給自足的生活。」
  「我沒忘。」成天壁安撫地摸著他的背。
  其實倆人心裡都清楚,這個願望過於奢侈了,現在他們還沒踏入北京,已經被各大勢力懸賞,這種情況下,真的有可能過平凡的田園生活嗎?就算沒有他,成天壁身為自然力進化人,就會成為所有人關注的對象,他是個軍人,恐怕不能退居一隅,什麼都不做。
  這條路他們走了快一年,馬上就要到了,他反而感到了惶恐,那是對未知生活的惶恐。
  成天壁看穿了叢夏壓抑著的焦慮,輕輕抱住了他,「別擔心,不管發生什麼事,我會保護你。」
  叢夏也回抱住他,笑道:「我知道。」成天壁是他見過的最可靠的男人,什麼時候都不會被打垮的男人。
  成天壁拍了拍他的背,「回去吧。」
  倆人回去之後,柳豐羽死性不改地戲弄他們,「以後你們可得同吃同寢同上廁所了,真夠甜蜜的。」
  鄧逍笑嘻嘻地說:「柳哥,你是不是羨慕啊。」
  「啊,是啊,我羨慕,我也想晚上能抱著個人睡覺。」
  「抱唐哥唄,反正你們倆都睡一間屋子。」
  唐雁丘一僵,「小鄧,不要胡言。」
  柳豐羽瞥了唐雁丘一眼,「我才不要呢,硬邦邦的。」
  鄧逍撲到阿布身上,「還是阿布抱著舒服。」
  阿布「喵」了一聲,爪子搭在了鄧逍的背上。
  莊堯看了看表,「都休息差不多了吧,咱們繼續走吧。今天阿布有點累了,沒跑多遠,等它休息好了,最多四五天咱們就能到北京了,不過經過石家莊的時候,咱們需要對一下地圖,大雪把路都給遮住了,我們的路線一定會有一定程度的偏移。」
  叢夏續道:「另外,我們帶的食物只夠吃兩天,剩下的需要我們自己去獵一些東西,現在開春了,應該沒冬天那麼難打獵了,大家留心點獵物。」
  眾人爬到了阿布身上,阿布通過莊堯給予的語言和腦電波的雙重交流,往既定的方向跑去。
  天黑的時候,按照莊堯的粗略估計,他們一天走了一百八十公里,幾乎是路霸三倍的速度,不過阿布畢竟不是機器,它會累,晚上休息的時候,它吃了些壓縮食物,就趴著不動彈了,明顯是累壞了。
  叢夏給它的四隻肉爪子注入一些能量,緩解酸腫,「阿布這麼連續跑行不行啊?要不明天放慢速度吧。」
  莊堯道:「明天耽誤之急是獵一些大型動物,它光吃壓縮食物是不夠的。」
  叢夏點點頭,「明天就不急著趕路,先找獵物吧,我們已經走了快一年了,也不差這一兩天了。」
  唐雁丘生起了火,幾人圍著火堆吃了些東西,莊堯說起了到達北京之後的安排。
  「我們一行人的行蹤要隱藏是幾乎不可能的,因為阿布目標太顯眼了,實際上也沒有隱藏的必要,進城之後,我們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找叢震中教授,要他給我們提供庇護,否則奉嵐會會第一個來尋仇。」
  叢夏點頭道:「我在洛陽聽他們說,北京有個什麼國家科學院,發明了很多末世之後使用的東西,我猜我二叔就在類似那樣的地方,應該不難找。對了,莊堯,你在北京呆過,你應該比我們更清楚吧?」
  「多半是那個地方,當初那個人提出『寒武意識』設想的時候,就是在國家科學院。」
  叢夏道:「你曾是那裡的一員?」
  莊堯眼神暗了暗,「是。」
  柳豐羽不解道:「你幾年前才幾歲啊,懂什麼啊,你在那裡能研究出什麼來?最讓我不能理解的是,他們怎麼會讓你一個幾歲的小孩兒參與研究呢。」
  莊堯白了他一眼,「你不懂。」
  「我是不懂啊,不如你說說唄。」
  叢夏有些謹慎地問道:「你說的那個人,是你的父親嗎?」
  莊堯臉色微變,「你們怎麼回事?今天是打算刨我的底?」
  叢夏道:「我們只是想確定一下是不是除了我二叔之外,北京還有更多可利用資源,如果你父親也是國家科學院的人,我們在北京會更加安全吧。」
  莊堯冷道:「我跟他沒有關係,不必指望他。」
  叢夏愣了愣,不知怎麼的,他想起了曾經在莊堯家的時候,莊堯拿著一張滿桌子飯菜的照片,讓他照著做飯。那張照片他曾經有一次見過它被夾在莊堯的筆記本裡,他不知道那一張薄薄的照片,是不是莊堯僅存的對家的認識,也有可能是自己自作多情,因為莊堯強悍的不像個小孩子,也許在那進化過的超高智商腦袋裡,也根本不需要那些累贅的感情。
  莊堯冷漠地說:「我在北京是做特殊研究的,後來我對那個研究沒興趣了,就回貴陽了。這次去北京,我要回國家科學院,恐怕只有那裡有先進的設備和條件,支援我對末世的研究,因為,我們到達北京之後,目標依然一致,就是儘快去國家科學院。」
  「然後呢?你要一直呆在那裡嗎?」
  莊堯道:「看情況,我們對那裡的形勢瞭解的太少,到了北京之後我們該何去何從,到時候自然會有答案。」
  叢夏能感覺到,每個人的內心都不太平靜,畢竟經歷了這麼多的艱難險阻,對於即將到達的終點,他們或多或少會「近鄉情怯」,尤其是在他們都有危機意識的情況下,心裡就更不太平了。叢夏甚至生出一種感覺,就是希望阿布別跑那麼快,讓他緩衝幾天。
  晚上,大家全都窩在阿布懷裡睡覺,由於睡袋太重,他們一個都沒帶,阿布把身體蜷縮成了一個特別規矩的圓,把六個人全都圈在了腹部,用長長的毛和大尾巴蓋著他們的身體,共同抵禦著初春的寒冷,阿布柔軟溫暖的身體讓他們很快陷入了夢鄉。
  第二天,大家養足精神,繼續上路,阿布休息一晚,體力充沛,跑得飛快,到了下午的時候,他們離石家莊已經不足百公里,大約是在邢臺市附近。
  今天天氣特別好,難得的出了太陽,莊堯看了看表,道:「離天黑還有四個小時,咱們必須在天黑之前獵到東西,不然阿布明天就沒體力了。」
  柳豐羽道:「我們分頭去找吧,這一路過來什麼都沒看到,現在暖和一點了,也許可以去碰碰運氣。」
  莊堯道:「分三組,每組一個嗅覺靈敏的,我和阿布、柳豐羽一組,唐雁丘和鄧逍一組,成天壁和叢夏一組,大家都帶著指南針,分頭行動,我在這個地方做個記號,天黑之前,不管有沒有找到獵物,都要回來。」
  「好。」
  六人一隻貓,分成三組往三個方向搜尋而去。
  其實這三組打獵能力最差的應該是成天壁和叢夏,阿布和鄧逍的鼻子都是很了得的,而且都具備奔跑速度,可惜他和成天壁沒法分開,不然應該有更好的分組方案。
  倆人走了三四公里,叢夏一直強化著嗅覺,卻一無所獲,偶爾有鳥從天上飛過,他們也抓不著,就算抓到了,個頭太小,也不夠阿布吃。
  因為之前他們一直開著路霸,幾乎沒怎麼為打獵煩惱過,現在才真正體會到打獵的難處,難怪古代的獵戶,一個月也就能獵到一兩樣動物,而靠這麼少的獵物,就能維持一家的溫飽,打獵真是一件艱巨的活兒,而這其中最艱巨的,就是尋找獵物。以前天氣暖和的時候,山上變異動物很多,幾乎不用費什麼力氣就能找到,可是冬天,那些動物普遍藏起來了。叢夏無法現象,到了冬天,野草都幾乎沒得吃,打獵又這麼難,那些普通人要怎麼熬下去。
  走了一下午,他們鬱悶地無功而返。
  回到約定地點的時候,唐雁丘和鄧逍已經回來了,可喜的是,他們獵到了一隻足夠阿布和他們一起飽餐一頓的野豬。
  叢夏高興地說:「太好了,這下總算有吃的了,哎,莊堯他們還沒回來?」
  「沒有,我們天黑之前就回來了,等了半天了。」鄧逍得意地摸了摸鼻子,「怎麼樣,我們厲害吧,這只野豬是我找到的,一會兒我要吃大腿。」
  「行,給你吃豬腿。」叢夏道:「咱們去撿些乾柴生活,等他們回來就能直接吃了。」
  四人動身去撿了些柴火,架起了烤架,這是,天已經全黑了,距離成天壁和叢夏回來,已經過去了半個小時,幾人終於有些擔心了。
  「怎麼還沒回來?難道迷路了?」
  「不可能,有阿布在,怎麼會迷路。」
  叢夏皺眉道:「那為什麼這麼久都沒回來?」
  鄧逍道:「我有點不放心,我們去找找吧。我和唐哥去找,你們兩個栓一起跑不快,在這兒守著吧。」
  叢夏點點頭,「你們小心。」
  唐雁丘和鄧逍往相反兩個方向跑去。
  叢夏擔憂地遠眺著漆黑的森林,卻什麼也沒看不到。
  希望莊堯他們只是路上耽擱了,比如一時找不到方向,比如獵到的東西太大,拖慢了他們的速度,比如……
  可不知怎麼的,叢夏心裡有種陰翳的情緒,他感到堵得慌。
  不會在馬上就要到北京的時候出事吧……
  成天壁按住他的肩膀,鎮定地說:「先別急,他們不那麼容易出事。」
  叢夏點點頭,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成天壁說得對,他們不那麼容易出事,阿布的戰鬥力自然不在話下,柳豐羽也是相當厲害的變異人,又有莊堯這顆厲害的大腦在,不管什麼情況,肯定能化險為夷。
  焦急地等了近一個小時,叢夏覺得他們是真的出事了,不然不會超過約定時間三個小時都不回來。
  又等了一會兒,鄧逍先回來了,他看到莊堯他們依然沒回來,一臉失望和焦急,還想再去找,被成天壁制止了。
  半晌,唐雁丘回來了,他帶回了柳豐羽。
  幾人趕緊迎了上去,叢夏首先看到柳豐羽衣服破了,這證明他肯定變形了,隨即又看到他神色狼狽,雙眼通紅,就知道事情不好。
  「柳哥!怎麼回事!」
  柳豐羽看上去極其疲倦,疲倦得張了張嘴,卻沒說出話來。
  唐雁丘神色凝重地說:「我來說吧,我在半路上發現了他,他說莊堯被一群鳥捲走了,阿布追著那群鳥去了,柳豐羽追不上阿布,跑了很遠結果迷路了。」
  叢夏心裡一驚,「莊堯……被抓走了?」
  鄧逍狠狠捶了下樹,神色焦急。
  成天壁給柳豐羽灌了口水,沉聲道:「把事情從頭到尾說一遍。」
  柳豐羽緩過氣來,啞聲道:「當時我們正在追一隻鹿,天上突然出現了一大群鴿子,攻擊我們,它們把莊堯捲走了,我從阿布身上摔下去了,阿布追著那群鴿子,很快就沒影了,我追了很久沒追上,後來發現指南針在莊堯身上,我迷路了,然後碰到了唐雁丘……」他狠狠握著拳頭,「莊堯被抓走的事怪我,我……」
  「柳哥!」叢夏一把按住他的肩膀,認真地看著他,「柳哥,這件事不怪你,你一個人的能力有限,你能活著回來我們已經謝天謝地了。」
  柳豐羽抓撓著自己的頭髮,看上去很是自責,儘管莊堯從來表現得不像個小孩子,但是他畢竟確實是個小孩兒,作為成年人,會不自覺地把自己放到監護位置上,柳豐羽雖然向來缺少責任感,卻無法忍受莊堯就在自己面前被敵人帶走。
  成天壁道:「莊堯有沒有說什麼?」
  柳豐羽低聲道:「他說讓我們別管他,直接去北京。」
  鄧逍大叫道:「那怎麼可能,我們不是同伴嗎,不把他救出來,我們怎麼去北京!」
  唐雁丘道:「那群鴿子趁你們落單的時候卻只是把莊堯帶走,卻並沒有做更多攻擊,明顯他們的目的只是抓人,所以莊堯現在應該還是安全的,我們要想辦法找到他。」
  柳豐羽惡狠狠地說:「我要把那群鴿子全都化成白骨!」
  叢夏點點頭,「小鄧說得沒錯,我們要去救他,不管他有沒有危險,都不能讓他落在敵人手裡,他很可能是……」叢夏咬了咬牙,「很可能是因為冒充我的能力才被抓走的。」
  雖然他們一直以來都無法全心信任莊堯,但是這麼長時間的生死與共,人是有感情的,他們無法放棄同伴不管,尤其不能放棄一個只有十二歲的孩子。
  成天壁道:「不管怎麼樣,今晚我們什麼都幹不了,明天天亮行動。」
  鄧逍急道:「我們還等什麼天亮,拿著火把去吧。」
  唐雁丘按住他的肩膀,「小鄧,我們應該等天亮,現在視線太暗了,很可能事倍功半。」
  成天壁道:「我說等到天亮,是為了等阿布回來。」
  柳豐羽皺眉道:「阿布追那群鴿子去了,它不會回來的。」
  「不,阿布會回來,它比我們想像的聰明,它會回來,帶我們去找莊堯。」
  叢夏點頭道:「我也覺得阿布會回來,它速度再快,也追不上天上飛的,當它發現自己追不下去的時候,它會回來找我們去救莊堯的。」
  鄧逍坐立難安,最好還是頹廢地坐在了地上,唐雁丘和柳豐羽都神色凝重,成天壁雖然面無表情,但眼神也很深沉,叢夏更是握緊了拳頭,強迫自己冷靜。
  看著遠處那隻肥碩的野豬,本來應該是六個人一隻貓開開心心地圍著溫暖的火堆吃熱騰騰的烤肉,如今卻變得這麼冷清,沒有了莊堯用清透稚嫩的童音做著各種分析,他們覺得很不習慣,沒有了阿布溫暖的身體,今晚怎麼睡得著覺?
  叢夏覺得非常難受。
  為什麼眼看到北京了,卻橫生這樣的變故,他們這一路走的,就沒一步是踏在平坦的大道上的,一個不留心,就會踩進陰溝裡。可以以前不管怎麼危險,他們始終是在一起的,這是第一次,一個同伴失蹤,生死未蔔,這種焦慮的心情,沒有體會過的人根本無法理解。
  這一晚沒人能安心睡覺,他們守著火堆沉默地等待著,如果今晚阿布不回來,他們就要面臨更多難題,首當其衝地就是怎麼在這茫茫大世界裡找到莊堯。
  叢夏在心裡默唸著,阿布,你一定要回來,帶我們去找你主人。
  幾人一夜無眠,在天邊出現第一縷曙光的時候,叢夏終於感覺到遠處出現一個熟悉的能量波動,他猛地站了起來,「是阿布!」
  幾人回頭看去,果然,遠處一個巨大的白色布偶貓朝他們飛奔而來。
  「阿布!」叢夏趕緊跑了過去。
  阿布在他們前面緊急剎住車,瘋了一般朝他們焦急地叫著,爪子不斷地拍擊著地面,叢夏這才看到,阿布的四個爪子全是血,恐怕是一刻未停地跑了一整夜。
  「阿布,阿布,你冷靜點!」
  平時乖巧聽話的阿布此時根本聽不進去話,一下子把叢夏拱倒在地,拚命催促著什麼。
  成天壁大吼一聲,「阿布!」
  阿布身體一頓,在成天壁強大的氣勢下,終於平靜了一點,它輕輕地「喵」了一聲,語調哀怨,好像在哭,紫水晶一般的雙眸滿是焦慮和痛苦。
  叢夏心疼地抱住阿布血肉模糊地爪子,無屬性能量如開閘洩洪一般往阿布身體裡「傾倒」,修復了它開裂流血的傷口。
  成天壁把那隻野豬拖了過來,他拍了拍阿布,「馬上吃了它,我們需要你跑得很快。」
  阿布在原地徘徊了兩圈,終於撕咬起那隻野豬肥厚的皮,就好像在撕咬抓走莊堯的敵人。
  它以最快的速度填飽了肚子,幾人陸續爬到了它的背上,叢夏叫道:「阿布,帶我們去找莊堯!」
  阿布大叫了一聲,箭一般射了出去。

  116、傀儡玉

  阿布一路狂奔,速度比前兩天快了一大截,幾人坐在它背上,感覺寒風呼呼地刮得臉頰生痛,眼睛都快要睜不開了。
  成天壁一直看著指南針,半晌,他道:「這是去石家莊的方向。」
  「難道莊堯被擄去了石家莊?倒和我們的方向一致。」
  柳豐羽道:「我記得燕會陽說過,北京那些勢力都在周邊城市有據點,尤其是天津石家莊這些城市,擄走莊堯的,會不會是奉嵐會的人?」
  叢夏沉思道:「不好說。有那個懸賞令在,任何一個勢力都可能把莊堯抓走,不過以為莊堯是那個特殊能力人的,除了我們在西安接觸過的孫亞和艾爾•莫瑞,也只有洛陽碰到的這些人了,而且只有魏紫兩兄弟親眼見過莊堯給人療傷,難道那兩個人投奔了其他勢力?」
  成天壁道:「未必,我們在洛陽一戰,那些專做情報生意的變異人,肯定已經對我們有了個大致分析,團隊裡沒動手只有你和莊堯兩個人,很容易就能猜出,特殊能力人就在你們兩個之間,再加上你身上沒有能量波動,他們會更加傾向於懷疑莊堯,所以我想,他們未必是確定了莊堯就是特殊能力者,只是覺得他可能性最大,所以抓走了他。」
  唐雁丘點點頭,「我也覺得這個可能性大些,這片森林又大又開闊,樹葉都掉光之後,視野幾乎沒什麼障礙點,就算有人盯上我們,也不敢靠太近,我們分頭行動後,阿布是最容易被跟蹤和定位的,其他人隱沒在森林裡,幾乎不太可能找到,所以他們先從莊堯下手。」
  叢夏憂心道:「這樣的話,萬一他們發現抓錯了人……」他心裡愈發不安,莊堯精緻的小臉在他眼前晃來晃去,他真怕發生什麼他無法接受的事。
  成天壁道:「不會的,莊堯肯定有辦法保護自己。」
  鄧逍受不了地大叫道:「啊啊啊啊真是急死人了。」
  叢夏嘆了口氣,眼中也滿是焦急。
  阿布載著他們一口氣跑了八十多公里,然後在一個地方停了下來,原地打著轉,朝著北方直叫。
  柳豐羽皺眉道:「什麼意思?是追到這裡就沒影兒了?」
  叢夏看著地圖,對比著指南針和行程記錄,「應該是,石家莊離這裡不到二十公里了,這荒郊野外的無法住人,莊堯肯定被他們帶進石家莊了。」
  「我們去石家莊打聽打聽,那麼一大群鴿子從天上飛過去,如果進了城,不可能沒人看到。」
  成天壁道:「我們要進去找人,就不能帶阿布。」
  「讓阿布把我們帶到附近,然後我們自己進城。」
  鄧逍道:「阿布會乖乖等我們嗎?」
  「只能強迫它等著了,它目標這麼大,一進城所有人都知道了。」
  阿布又帶著他們往前走了十多公里,然後他們從阿布身上下來了,叢夏摸著阿布的臉,「阿布,你在這裡等我們,你太大了,不能跟我們一起進去,我們會去把莊堯救出來的。」
  阿布焦躁地用爪子抓撓著地,喉嚨裡發出嗚嗚地叫聲。
  「阿布,你聽話,在這裡等我們,天黑之後我們一定回來,如果你進去,我們的行蹤就暴露了。」
  阿布低下頭,用濕潤的鼻尖蹭了蹭叢夏的胸膛,「喵嗚」了一聲,便原地趴了下來。
  叢夏摸了摸它,「真乖,等我們。」他對眾人道:「走吧。」
  成天壁道:「鄧逍帶著柳豐羽,我帶著叢夏,我們抓緊時間。」
  「好。」鄧逍迫不及待地變成了兩棲人的樣子,把柳豐羽背在了背上,成天壁也背上了叢夏,唐雁丘低空飛行,在前面指路,五人以極快的速度向石家莊跑去。
  鄧逍變身之後的速度自然不在話下,成天壁腳底生風,跑起來跟飄一樣,也非常快,七八公里的路程他們不到二十分鐘就到了。
  鄧逍和唐雁丘恢復成了人類的樣子,五人戴上帽子,拉近衣服,往城裡走去。
  進城之後,他們發現石家莊的人還不少,城市邊緣有很多凍死餓死的流浪者,那些人麻木地從屍體旁邊經過,甚至不會多看一眼,足以見死亡在這個絕望的時代,是多麼稀鬆平常的事。
  五人的出現吸引了一些目光,畢竟在這個時候還能穿乾淨的衣服、狀態良好的人,幾乎都是變異人,何況他們身材高大,又都是青壯年男人,簡直就是強大武力的代表,非常引人注目。
  柳豐羽特意用圍巾遮住了臉,他們這一行裡,除了阿布最容易被辨認,其次就到他了,就連懸賞令上也是只有他的照片。
  他們迎著很多好奇的目光,往市中心走去,在經過一條街的時候,路邊蹲著幾個十多歲的孩子,穿著破舊的衣服,面黃肌瘦,看上去有些痞氣,當他們走過的時候,一個男孩兒走了過來,討好地說:「幾位大哥,是外地來的吧?」
  成天壁看了他一眼,「怎麼?」
  「找地方休息不?我帶你們去個好地方,又乾淨又暖和,有吃有喝,還有好多美女呢。」
  「不去。」
  「大哥,你別擔心啊,很安全的,都是給變異人享受的地方,很守規矩的,我們兄弟好幾天沒吃飯了,能介紹幾個人過去,就能給我們換兩個饅頭,大哥……」少年哀求地看著成天壁。
  叢夏道:「你們想吃東西,幫我們辦件事吧。」
  少年一聽有吃的,眼睛直髮光,「什麼事?」
  「昨天晚上半晚時分,有沒有一大群鴿子飛進城裡?」
  「有啊,是九江郡的人,那個鴿子是四江門的人。」
  叢夏聽得一頭霧水,「什麼九江郡、四江門?」
  少年嘿嘿一笑,「哥哥,我太餓了,有點兒想不起來了。」
  叢夏拍了拍鄧逍,「給我點兒東西。」
  鄧逍眨巴著眼睛,「你怎麼知道我身上有。」他說著從懷裡掏出一袋牛肉幹。
  「你身上總有吃的。」叢夏拿過牛肉幹,在那少年眼前晃了晃,「回答完我們的問題,這個就是你們的。」
  少年嚥了口口水。
  成天壁左右看了看,覺得這裡人太多,「你們有住的地方嗎?進屋說。」
  「有有有,裡面請。」少年把他們帶上了樓,他的那些夥伴也跟了上來。
  樓上是個陰暗的民宅,屋裡家徒四壁的樣子,散發出難聞的味道,幾個孩子慇勤地給他們搬來凳子。
  叢夏道:「不用了,我們問完就走。」
  那少年道:「哥哥您問吧。」
  「你剛才說得九江郡和四江門是什麼?」
  「九江郡是北京的幫派啊,好像是人數最多的大幫派了,下設九個分會,從一江門到九江門,在石家莊這裡駐紮的是四江門。」
  叢夏沉聲道:「北京到底有多少個大幫派?」
  「好幾個呢。」一個小個子男生得意地說,「我爸去過北京,我聽我爸說了,在北京,人數過百的大幫派有八九個,其中最厲害的四大幫派是龍血族、九江郡、奉嵐會和六道黃泉,這四大幫派的老大都是自然力進化人,龍血族是火,九江郡是水,奉嵐會是雷,六道黃泉是土,這四個人都厲害的要命啊,我覺得最厲害的肯定是雷,一下子就把人劈成碳了。」
  「扯淡,最厲害的應該是火,你聽說過沒有,龍血族的老大還能變成怪物呢。」
  「我聽他們說六道黃泉的老大才是最厲害的,隨隨便便把你埋了。」
  「水納萬物,水才是最厲害的……」
  最開始跟他們說話的少年喊道:「媽的,都別吵了,你們聽說過被他們懸賞的那個團隊沒有,要我說風才是最牛逼的,一下子掀起個大海嘯,管你是什麼都給淹了。」
  叢夏有些頭疼地輕喝了一聲,「行了,別爭論這個了。」聽到這麼多自然力進化人,什麼火啊水啊雷啊土啊的,一聽上去就逆天的強大,還動不動就是數百個變異人大幫派的老大,他頭都大了,好像比下來,就他們混得最差,才六個人加一隻貓。
  幾個孩子都噤聲了,少年不好意思地摸摸腦袋,「哥哥,你們要問什麼來著?」
  叢夏道:「鴿子,你們昨晚上看到的鴿子的具體情況。 」
  「那群鴿子啊,是九江郡四江門的人,是個鴿子異種人,長得老漂亮的一個姐姐,你們要找她嗎?」
  「是,在哪裡能找到她?」
  「他們住在城東的一個城中村裡,整個城中村都被改成四江門的駐紮地了。」
  「你們這兩天,有沒有聽說四江門有什麼不尋常的動作?」
  少年歪著腦袋想了想,「不清楚啊。」
  「四江門有什麼厲害的人?」
  「四江門的老大跟馬異種了,喜歡變身成上身是人下身是馬的樣子,就跟遊戲裡那樣,可酷了,以前聽說是個當兵的,身上總是背著一堆武器,拿著這麼大一挺機關槍。」少年誇張地比劃了一下,「很厲害的。」
  「其他的呢?」
  「其他的就知道的不多了,這些也是我們聽人說來的。」
  叢夏道:「不錯。」他把牛肉幹拋到了那少年懷裡,「給我們畫張地圖,告訴我們怎麼去那個城中村,然後,你就當從來沒見過我們,明白嗎?」
  「明白,明白。」幾個孩子喜笑顏開,捧著那袋牛肉幹就像捧著稀世珍寶,慇勤地給他們畫起了地圖。
  拿到地圖後,他們不敢耽擱,馬上離開了。
  離開那個民宅後,他們按照地圖的指示,往城東走去,那個城中村很容易找,村口有一個大門,有人拿著槍把守,門上插著一面藍色的九江郡大旗,左右兩排是四江門的小旗。
  如果那幾個少年的消息準確的話,去大雁塔收傀儡玉卻重傷而歸的水自然力進化人,就是這個九江郡的老大了,那麼視頻裡出現的那幾個讓人毛骨悚人的人,是不是也是九江郡的人呢?
  幾人進入城中村附近的一個寫字樓,那個樓高七層,上都頂層後,能俯覽整個城中村的景象,能清楚地看到裡面有人巡邏、走動。
  成天壁道:「把身上的武器放到地上,讓我看看。」
  叢夏身上帶著兩把手槍和一把軍刀,其他人最少也帶了一把軍刀,幾人把武器都放到了地上。
  成天壁清點了一遍,「子彈剩下三十六發,除叢夏和柳豐羽之外,其他人都別帶槍了,我們資源有限。今天天黑之後,我們就行動。我和叢夏一隊,唐雁丘自己一隊,先潛進城中村,你們兩個沒有得到指使,不要輕舉妄動,找到莊堯後,我們會發射信號彈,你們根據信號彈的位置趕來救援。」
  「好。」幾人異口同聲道。
  叢夏看向樓下,心裡祈禱著莊堯平安無事。
  這時,鄧逍突然說道:「北京的那幾個幫派聽上去好酷啊,是不是真的那麼厲害啊,還什麼龍血、什麼黃泉,聽上去各個都好牛逼,他們會比成哥還厲害嗎?」
  叢夏道:「既然同樣是自然力進化人,應該都很厲害吧。」
  柳豐羽道:「我們可是有獨一無二的修煉方法的,成天壁的進化程度肯定比他們厲害。」
  叢夏點點頭,「這確實是我們的優勢,不過,他們卻比我們早了好幾個月先接觸了傀儡玉,進化程度未必比天壁差。而且進化程度高的變異人,一旦能夠控制體內能量流動了,發現能量核是早晚的事,他們儘管不知道古玉提供的修煉方法,也許還知道別的,不管怎麼樣,用傀儡玉強化過的變異人,是非常厲害的。」
  鄧逍皺眉道:「反正我覺得成哥肯定比他們厲害。」
  成天壁平靜地說:「只有真正衝突了才知道。」
  唐雁丘說:「如果光是聽描述,這些自然力進化人各個都厲害非凡,包括吳悠在內,現在我們一共知道了六個自然力進化人,北京就佔了四個,以後可能會越來越多,北京的局勢肯定很緊張。」
  變異人那麼多,站在頂峰的只有這麼寥寥數人,而且各自「封地為王」,這樣的局勢不緊張才奇怪呢,恐怕是因為有政府和軍隊的壓制,所以這些幫派才能勉強維持平衡吧,至少他們聽了這麼多關於北京的傳聞,那裡還是相對比較穩的。
  叢夏道:「我倒是比較好奇,我們看過的那些視頻裡的人,是不是九江郡的,如果說最後一批進去的人是水自然力進化人,那麼很可能跟著的都是他的人吧。」
  「很有可能。」
  鄧逍想到這個,撇了撇嘴,「看來那個水自然力人也沒多厲害嘛,還不是沒攻下大雁塔。」
  叢夏苦笑道:「那窩蟲子太厲害了,除了一個導彈夷平之外,我想不出有什麼人能在不破壞大雁塔的前提下,從裡面拿出傀儡玉來。」
  成天壁道:「到了北京之後,把視頻給叢教授研究吧。」
  叢夏嘆了口氣,「嗯,也許能幫助他們解開大雁塔的迷,那些蟲子始終讓我覺得很危險,我覺得大雁塔總有一天會關不住它們,西安是座千年古城,怎麼能被一群蟲子給毀了呢。」
  幾人聊了幾句,就開始各自修煉了起來,靜靜地等著天黑。

  117、傀儡玉

  天黑之後,三人悄悄地離開了寫字樓,往城中村摸去。
  那個城中村面積不小,四江門的人只佔了幾間房子,除了門口有人把守外,村裡還有人巡邏,不過警戒很鬆散,可能是因為離北京近的緣故,身為北京人數最多的大幫派的分支,斷然不會覺得在這裡會碰到很危險,因此他們沒費什麼力氣就悄悄潛了進去。
  成天壁和叢夏從東面進了村子,唐雁丘則從另一面進入,他們的目的就是儘快找到莊堯,或者找到那個鴿子異種的女人,逼問出莊堯的下落。
  如果可能的話,他們希望能在儘量不驚動其他人的情況下把莊堯帶走,正面衝突並不是他們想要的,畢竟對方人數多,而且勢力龐大,身上那枚信號彈,最好今晚用不著。
  成天壁潛伏的能力非常強,儘管身邊帶了叢夏這個累贅,也並不影響他的發揮,倆人一路躲著人前進,越來越靠近城中村最中心那幾棟外形較好的房子,這個城中村明顯是剛進行了舊城改造,改造完的那些房子都很新,其他地方卻非常破舊,四江門的人沒必要委屈自己,住的肯定是那十多棟新樓中的某幾棟。
  果然,當他們悄悄避過巡邏的人,潛到那幾棟房子前時,他們發現有兩棟四層小樓有燈光,巡邏的人也更多一些。
  叢夏大氣都不敢喘,生怕被人發現了,其實這裡環境有些複雜,周圍又漆黑一片,只要不是有人靠近他們走過,感知到成天壁的能量,一般人根本發現不了他們。
  成天壁壓低聲音道:「有沒有感覺到莊堯的能量波動?」
  叢夏搖搖頭,「還沒有。」
  對於變異人來說,他們僅能感覺到能量體的能量波動,但是不能分辨出是哪種五行能量,也不能分辨出每個人的能量除強弱之外的任何不同,而叢夏不但可以準確地感知是哪種能量,一旦他對一個人的能量波動很熟悉,他就能記住,並且在以後都一直能靠這種能量分辨出個人,如果把感知能量波動比作聽到聲音,那麼其他人只能聽到聲音,並且知道聲音大小,叢夏卻可以分辨出熟人的聲音,並且對讓他印象深刻的人的聲音也有一定記憶。
  因此,尋找莊堯,他們不需要挨門挨戶地去找,只要在三百米的範圍內讓叢夏感覺到他就行了。
  「我們再往裡走。」
  倆人又悄悄繞向那幾棟新樓的另一側,就在這時,離他們很遠處的一棟樓,突然冒出了火光,有人罵罵嚷嚷地從新樓裡跑了下來,大喊道:「怎麼回事,怎麼著火了!快去看看。」
  倆人對視一眼,趁亂往那棟著火的舊樓跑去。
  叢夏突然心裡一緊,一股熟悉的能量進入了他的感知範圍,他低聲道:「是莊堯,我感覺到了。難道是他放的火?」
  「有可能是他幹的,我們沉淪混進去。」
  從新樓裡不斷跑下人來,都衝去滅火,足足有三十多人,因為場面很亂,他們跑動間也大膽了很多,這時候根本沒人注意到他們。跑到著火的樓附近,叢夏感覺到唐雁丘就在周圍,他找了一圈,終於在一棟被拆的只剩下骨架的樓裡找到了他。
  唐雁丘看到他們,並不意外,「莊堯是在那裡面嗎?」
  叢夏點點頭,「你這個位置選的不錯。」
  從這個位置,正好能看到那棟著火小樓的正門。
  不一會兒,一個長著翅膀的人抱著一個瘦弱的人從著火的小樓裡飛了出來,儘管周圍亂糟糟的,但他們離得很近,一下子就聽到了莊堯大哭大叫的聲音,聽上去好像嚇壞了。
  三人面面相覷,都覺得莊堯這樣太詭異了。
  他們認識這麼久,莊堯唯一一次失態,就是在大雁塔裡被一堆蟲子爬滿全身的時候,那個狀態是個人都容易發瘋,作為一個十一、二歲的孩子,他的表現已經很驚人了,莊堯從來不可能這樣哭叫,簡直就跟個十一、二歲的孩子沒兩樣……不對,他本來就是個孩子,從火海中被救出來,這才是正常反應吧。
  總之,這個樣子的莊堯讓他們一時消化不了,叢夏道:「難道他受傷了?」
  只有成天壁很冷靜地說:「裝的,他肯定知道我們來了。」
  「他怎麼會知道?」
  「要麼是算的,要麼是他的腦域又進化出新的能力了。」
  唐雁丘皺眉道:「希望不是真的受傷了,不過他這樣確實幫我們確定了他的位置。」
  叢夏嘆道:「他究竟是怎麼做到的?著火也是他弄出來的吧。」
  「別管這個了,我們要抓緊行動了,柳豐羽和鄧逍都不是耐得住性子的人,我擔心他們看到起火,會莽撞行動。」
  三人清清楚楚地看見,那個長著翅膀的人把莊堯帶進了一棟新樓,緊挨著那兩棟有亮光的樓,同時進去的,還有七八個變異人,不一會兒,那棟樓裡也亮起了光。
  其他人還在忙著提水救火,無暇顧及這邊,他們意識到這是最好的行動時機,卻苦於他們一旦接近,就會被感覺到。
  叢夏道:「你不是說那個信號彈往屋子裡打,可以當煙霧彈用嗎,讓我去吧,他們感覺不到我。」
  成天壁道:「看來只能這樣了,我把古玉和傀儡玉分開,傀儡玉放唐雁丘身上一塊,這樣我們兩個就可以分開了。」
  叢夏苦笑道:「可真夠麻煩的。」
  成天壁從懷裡掏出那三塊至關重要的玉,把兩塊傀儡玉從古玉身上拆了下來,一塊傀儡玉遞給唐雁丘,古玉則換給了叢夏。
  古玉重新回到他身上,他感覺到一股安心,他看了看成天壁,「兩塊傀儡玉會不停地互相感應,你們沒問題嗎?」
  唐雁丘把不停發出黑色光芒的玉塞進衣服裡,他皺眉道:「果然有一股相互拉扯的力,非常不舒服,不過,忍一忍應該還沒問題。」
  叢夏抓著信號槍,咬了咬牙,「我去了。」
  成天壁道:「小心點,別害怕,我們看著你。」
  叢夏用力點點頭,悄悄地朝那棟小樓摸去。
  他很快就摸到了小樓的牆,他繞著那樓走了一圈,找了一個透出的光線最暗淡的窗戶,這裡應該不會被人發現,他輕手輕腳地把窗戶推開了一條縫,往裡面瞄去。
  原來裡面的光線是桌上的幾根蠟燭發出的,非常昏暗,從叢夏這個角度,他能看到客廳的地上坐著幾個人,他一一掃過,終於在角落看到了一個把頭埋在膝蓋裡的瘦小的身影。
  是莊堯!
  其他幾人都昏昏欲睡的樣子,沒人注意到窗邊的異動。
  叢夏把信號槍的槍口從窗戶縫裡伸了進去,避開莊堯的方向,超桌子上的蠟燭開了一槍。
  「啾」的一聲,信號彈在密閉的屋子裡炸開了,頓時滾滾黃煙充斥了整個屋子,屋裡什麼都看不見了。
  「怎麼回事!」屋裡的人一邊咳嗽一邊大叫。
  「有人偷襲,小心!」
  叢夏抽回槍就貼著牆根跑,對衝過來的成天壁和唐雁丘道:「莊堯在九點鐘方向的角落裡。」成天壁和唐雁丘踹開窗戶衝進了屋子裡,屋裡頓時傳來慘叫聲和打鬥聲。
  叢夏老實地呆在窗邊,他知道自己幫不了什麼忙,只要耐心等待就行了。
  這時候,這邊的動靜引起了遠處正在救火的人的注意。
  有人大喊道:「那邊也著火了,不對勁,肯定有敵人!」
  「這邊快來人啊!」
  叢夏換上了一顆信號彈,朝著那些跑來的人又開了一槍,濃煙再起升起,把那群人籠罩在黃霧裡。
  「我操,好臭,這是什麼味道,媽的,臭死了!」
  「啊啊——什麼東西!」
  叢夏聞到了一股熟悉的臭味,他心裡一喜,知道是柳豐羽和鄧逍來了。
  這時,唐雁丘抱著莊堯從屋裡飛了出來,他一把拎起叢夏,「快走?」
  「天壁呢?」
  「他斷後。」
  他們剛跑出去沒幾步,一陣機關槍的轟鳴聲在他們背後響起,那棟四層小樓被打得玻璃爆碎、水泥飛濺。
  叢夏緊張地叫道:「天壁!」
  莊堯冷靜地說:「不用擔心他,趕緊走。」
  原本正在消散的黃煙,突然被一股無端升起的風改變了擴散的方向,那黃煙夾雜著大量的臭氣,全都忘四江門的人集中的地方飄去。
  「是那個風自然裡人,他們來了,大家小心!」
  成天壁從小樓裡跳了出來,叫道:「走!」
  柳豐羽和鄧逍也從濃煙中朝他們跑來,叢夏終於鬆了口氣。
  唐雁丘抱著莊堯,成天壁拉上叢夏,柳豐羽跳到了鄧逍的背上,六人發足狂奔,往村外跑去。
  他們衝出城中村後,背後響起了一些馬蹄聲,幾人回頭看去,就見一個半人馬造型的魁梧大漢,手裡扛著一挺重機槍,背後插了兩把步槍,肩膀上掛著一大串彈夾,正朝著他們追來,他身後跟著兩匹高頭大馬,馬上都坐著人,遠處,一大群變異人也朝他們追了過來。
  成天壁道:「你們先走,我和唐雁丘留下。」
  鄧逍叫道:「我也要留下!」
  「不行,你速度快,帶他們儘快走,去找阿布。」
  鄧逍咬了咬牙,背著柳豐羽、抓著莊堯,拉著叢夏往城外跑去。叢夏的雙腿經過暫時性進化,速度完全跟得上,四人很快就跑遠了。
  成天壁和唐雁丘迅速分散,躲到了兩棟樓的後面,那個半人馬扛著機關槍跑了過來,對著成天壁藏身的樓房拚命掃射。
  唐雁丘得到了片刻喘息的機會,他飛昇到了二樓,透過二樓空曠的牆體,舉弓就射。
  「老大,弓箭手!」有個尖利的女聲叫了起來,緊接著,一大群鴿子撲向了那個半人馬,幾乎把那半人馬的整個身體都給遮住了。
  一陣悶哼聲響起,機關槍的聲音驟然停止。
  成天壁抓著時機,猛地從樓後面衝了出來,一躍跳到半空中,無形的風刃在手中會聚成形,他全力一揮,空氣中出現了一道扭曲的、狹長的橢形空間,犀利的風波勢不可擋地朝四江門的人衝去。
  那半人馬不顧形象地猛地撲倒在地,躲過一劫,但是他身後的兩匹和馬上的人,在還無抵抗的情況下被一擊攔腰斬斷,那狹長風波還沒有停止的趨勢,繼續往後衝去,跑在最前面的人,如同撞在了一把無色透明的大砍刀上,悄無聲息地身首異處。
  朝他們衝過來的人都嚇傻了,呆在原地不知所措。
  唐雁丘臉上也露出讚嘆的表情。
  那半人馬趴在地上,掙紮著想站起來,成天壁幾步跨到他面前,狠狠一腳踩在了他的臉上,另一隻腳踢飛了他的武器,那半人馬眼眶充血,瞪大眼睛看著成天壁,但他到底曾經是個軍人,即使是這種情況下也沒有慌。。
  成天壁抽出軍刀,抵在了他的臉上,「我饒你一命,不管你們是什麼人,回去跟你上面的人說,不要打我們的人的主意。」
  那人低聲道:「我會轉達。」
  成天壁鬆開了他,唐雁丘飛身而至,抓起成天壁升到了半空中,往遠處飛去。
  那個馬異種人甩了甩腦袋,從地上爬了起來。
  「老大,你沒事吧?」
  那人默默地看著倆人消失的方向,沉聲道:「果然了得,他們到了北京,那裡恐怕要重新洗牌了。」

  118、傀儡玉

  叢夏一行人一口氣衝出了城,才停下來喘了口氣。
  莊堯低聲道:「放我下來。」
  鄧逍把他放到了地上,莊堯整了整衣服,小臉蒼白,但是沒什麼多餘的表情,「在這裡等等他們吧,那些人不是他們兩個的對手。」
  叢夏看莊堯只穿了一件很薄的內衫,外衣不知道哪兒去了,凍得鼻尖通紅,他脫下自己的大衣,罩在了莊堯身上,並給他拉上了拉鍊,他輕聲道:「你這兩天還好吧。」
  莊堯不自在地扭過頭去,「我能有什麼事,都告訴你們了不用來救我,根本沒有必要,反正他們也要把我帶回北京,在北京見就是了。」
  叢夏嘆了口氣,「你要是覺得我們不該去救你,就不會算準了我們今晚到,然後把房子點著了給我們信號了,其實你知道我們肯定會去的。」
  莊堯輕輕「哼」了一聲,「沒有我的話,你們連思考都不會了吧,我就知道你們肯定會來做這種無意義的事。其實讓他們誤以為我是你,把我帶回北京更好,我可以幫你們分流很大部分的注意力,你們進京就會容易很多,這件事還可以好好利用一下……」
  鄧逍叫道:「你怎麼能這麼想,我們怎麼可能不去救你,萬一那些人發現你不是叢哥,傷著你怎麼辦。」
  莊堯撇了撇嘴,「我有辦法。」
  叢夏搖了搖頭,「莊堯,撇開其他的功利、目的不說,我們只是擔心你,換做團隊的任何一個人被抓走了,我們也絕對不會坐視不管,你就算不考慮我們,你想過阿布有多著急嗎?阿布為了追你,跑了一天一夜,爪子都磨破了。」
  莊堯垂下了眼簾,眼眶微微發紅,嘴唇輕輕顫抖著,他低聲道:「你不是說過,我們不是同伴嗎,只是互相利用罷了,我沒指望你們冒險為我做什麼,沒必要。」
  叢夏摸了摸他的頭髮,輕聲道:「不管我們之間是什麼,也不會放著你不管的,況且我們彼此都分享了那麼多秘密,如果還不是同伴,那我們兩個都吃大虧了,你說是不是?你不用一直裝作大人,你本來就不是,我們也不用什麼都以利益為出發點,最重要的是我們都平安活著,其他都是次要的。」
  莊堯倔強地輕哼了一聲,「像你這樣『天真』的大人,我才不想裝呢。」
  柳豐羽捏了捏他的臉,「你這兔崽子,明明就挺期待我們去救你的,還那麼配合,稍微說句謝謝能憋死你啊,小小年紀怎麼這麼難搞。」
  莊堯推開他的手,嘟囔道:「我要去找阿布。」
  「你很快就可以見到阿布了。」
  不一會兒,唐雁丘帶著成天壁飛了過來,倆人一落地,都氣喘吁吁的,看上去非常疲倦。
  叢夏關心地問道:「那夥人很不好對付吧?沒受傷吧?」
  「不,不是。」唐雁丘從懷裡拿出傀儡玉,「太難受了,這兩塊玉一直在互相召喚,有股拉扯的力量越來越強,我感覺意識都快被它分成兩份了。」
  成天壁看上去臉色也很差,「把古玉給我。」
  叢夏趕緊把古玉遞給他,成天壁把兩塊傀儡玉重新纏在古玉上,遮罩了它們彼此之間的感應,這才看上去輕鬆了一些。
  鄧逍道:「快點回去吧,阿布要著急了。」
  六人趕緊往阿布等待他們的地方跑去。
  走了沒多遠,漆黑的森林深處隱約可見一道白色的影子,正高速向他們衝來。
  「阿布!」莊堯大叫道。
  阿布帶著哭腔的叫聲在遠處響起,它跑得越來越快,像一道白色的閃電。
  莊堯也朝它跑了過去,阿布飛身而起,眼看就要撞到莊堯。
  唐雁丘大驚,趕緊把莊堯拽開了,被將近六噸重的阿布這麼撞一下,莊堯內臟都會移位元。
  阿布撲倒在莊堯身前,喵嗚地叫著。
  莊堯撲上去抱住了它的鼻子,哽咽道:「阿布,阿布。」
  阿布的鼻尖使勁往莊堯懷裡拱,它伸出爪子,輕輕撫摸著莊堯的背,巨大的紫眸中滲出晶瑩的淚水。
  柳豐羽道:「你看吧,你不見了一天阿布都急成這樣,它怎麼可能跟我們去北京。」
  莊堯輕輕地摸著它,「阿布,我沒事了,你感覺到了,我沒事了。」
  阿布的兩隻前爪回收,就像抱著玩具一樣把莊堯抱在了懷裡,一下一下地蹭著它,眼中滿是單純的依賴和不捨。
  鄧逍吸了吸鼻子,「我真想養隻狗,都怪我媽當初不同意。」
  莊堯哄了阿布好半天,它的情緒才穩定下來,眾人坐到了它身上,莊堯趴在阿布的腦袋上,輕聲跟它說著話。
  阿布慢慢地往北方走去。
  路上,叢夏把他們這兩天發生的事跟莊堯說了,說完之後,他問莊堯,「說說你這兩天的經歷吧。」
  莊堯道:「那天我被抓回去後,我套出了他們的話。他們並不是有預謀地跟蹤我們,那個鴿子異種人是他們的通訊兵,專門做情報的,從南方執行任務回來,她對那個懸賞令的內容很熟悉,一眼就認出了我們,剛巧我們還落單,她就把我抓走了。把我抓回去之後,他們還吵了一架,吵架的中心內容是,究竟是去北京派總部的人來接我,還是他們親自送我回北京,這其中涉及到了功勞分配的問題。我稍微挑撥了幾句,他們就為這個問題耽擱了一天,否則這個時候我應該已經在去北京的路上了。」
  「他們就沒讓你演示一下療傷能力?」
  「我跟他們說我當時沒有能量了,要恢復兩天。」
  「他們相信了?」
  「半信半疑,反正沒人願意劃自己兩刀試試。」
  「那火是你放的嗎?」
  「嗯,一些小技巧罷了。」
  「還發現別的什麼沒有?」
  「他們提到了總部的事。根據你們得到的資訊,他們的老大是水自然力進化人,也就是在大雁塔受傷的那個,而且,他的傷到現在還沒好,所以九江郡現在是最迫切需要我們的,他們之所以猶豫著怎麼送我去北京,就是因為這涉及到大功一件,他們怕被其他人搶功,從他們的言辭中可以聽出,四江門應該是混得比較不得志的一個分門,不然也不會被派到其他城市駐紮。」
  叢夏道:「那總部該有多少高手雲集啊,北京真是個臥虎藏龍的地方。」
  莊堯道:「比起九江郡,其他幾大勢力也讓我很感興趣,目前所知,已經出現了六個自然力進化人了,而且進化方向各不相同,只有水自然力進化人和冰自然力進化人是同屬水能量的,其他的四個能量,都只出現了一個進化人。」
  叢夏道:「也許每個進化方向只有一個吧,否則自然力進化人太多,也太可怕了。」
  鄧逍有些興奮地說:「到了北京我們是不是也要組建一個大幫派?那我也會有很多小弟了,哈哈哈哈。」
  莊堯白了他一眼,「養活那麼多人你以為很容易?人多是累贅,少而精最好。」
  叢夏道:「我同意。」
  「那個龍血族……是上次碰到的外國人所在的組織嗎?」唐雁丘問道。
  成天壁點點頭,「據我所知,去年北京的龍血人已經超過了四十個,數量可能比這個還多,他們以前就是最強生化武器,現在可能還有不同程度的進化,個體實力一定很強大。」
  叢夏憂心地說:「龍血人,加上火自然力進化人,不知道他們的首領有多強大啊。」
  成天壁道:「龍血人是受政府控制的,無一例外全都是軍人,只要我們不站在政府的對立面,和他們應該沒有衝突。」
  莊堯搖了搖頭,「只要擁有傀儡玉和叢夏,我們就和任何大勢力有兩個衝突點,除非我們的傀儡玉和叢夏都受到政府的庇護。」
  叢夏嘆道:「一進北京,我們就趕緊去找我二叔吧,否則也沒別的辦法了。」
  莊堯輕哼一聲,「進京,就是我們即將要面臨的最大難題,發出懸賞令的那些人,會讓我們進城嗎?我們一旦進了城,正常人用膝蓋想也知道我們會去尋求政府庇護,不管我們有沒有叢教授這個關係。一旦我們和政府接上頭,就沒他們什麼事兒了,所以,他們不會讓我們平平安安進城的。我之所以讓你們別救我,就是因為我和九江郡能幫你們吸引火力,讓你們避開主要攻擊,儘快進城尋求援助,如果北京真那麼好進,四江門的人早就自己帶我回去邀功了,可他們敢嗎,恐怕半路就被人滅了,所以才在要不要回總部找人接應的問題上爭論不休。你們啊……」
  柳豐羽拍了下他的腦袋,「兔崽子,我們遭到任何攻擊都是準備好了的,但是你如果被他們發現是冒牌的,隨時有危險,難道你一點不害怕?」
  莊堯抿著嘴,摸了摸腦袋,「收益和風險成正比,值得賭一把。」
  叢夏嚴肅道:「我們絕對不讚同這種觀點,確保每個人平安才是我們的第一原則,莊堯,你一定要記住,是每個人,包括你自己。 」
  莊堯撇了撇嘴,「搭上你們這群天真的『成年人』,真是倒楣。」嘴上雖然這麼說,他卻更加用力地抱緊了阿布的脖子。
  叢夏淡淡一笑,「這都是緣分,既然我們走到了一起,你就要守規矩,保護好自己,而不是以把自己置於危險為代價換取團隊利益,沒人會同意的,我們要共進退。」
  莊堯沒回答,而是把臉埋進了阿布的毛裡。
  走了五六十公里,這時候已經是半夜四點多,正是人最困最餓的時候,他們決定休息一下。
  生起火後,他們把身上帶著的凍得硬邦邦的乾糧在火上烤了烤,就著水嚥了下去。
  鄧逍嘆了口氣,「可惜我打回來的那頭大野豬了,野豬的皮厚,燉爛了特別好吃。」
  叢夏笑道:「你就想著吃。」
  鄧逍晃了晃手裡的幹饅頭,「吃這種東西,難道你不想肉嗎?」
  「再忍幾天吧,雪化了之後,動物就會出來活動了,到時候打獵就容易多了。」
  「對,到時候咱們做一大只烤全羊。」鄧逍克制不住腦海中的幻想,眼睛直放光。
  眾人聽著鄧逍幻想到了北京之後的各種好生活,有些忍俊不禁。這個隊伍裡只有兩個孩子,可惜莊堯從來表現得不像個孩子,反而是鄧逍,渾身洋溢著十幾歲少年的青春活力,樂觀開朗、不拘小節,自從鄧逍出現後,團隊中的氣氛就不再沉悶壓抑,活躍了很多。
  幾人一邊聊天,一邊吃完了飯,然後照例窩進阿布懷裡,睡了一覺。
  天沒多久就亮了,他們很快就行了,開始了又一天的旅程。
  隨著北京的臨近,每個人的心都忐忑不已。他們付出了無數的血與汗,才走到了這裡,但對於接下來的路,每個人都有些迷茫。
  北京就是終點了嗎?恐怕不是,至少目前看來,他們到了那裡,所要面臨的挑戰更加多,這樣不斷爭鬥的日子,不知道什麼時候是個頭,也沒有人知道,人類究竟該何去何從。
  眾人沉默許久,柳豐羽忍了又忍,還是問了出來,「離北京還有多遠?」
  「一百多公里,阿布跑快點,今天就能到。」莊堯輕嘆了一聲,「到了這裡,我反而不急了,我擔心有陷阱,走太快容易忽略。」
  眾人沒有異議,如果他們真的要遭遇伏擊,也就在剩下的路程裡了。
  柳豐羽輕聲道:「不知道我父母……」他咬了咬牙,心中的害怕和期待攪成了一團,讓他心慌意亂、坐立難安。
  叢夏安慰他道:「我見到我二叔後,一定會第一時間找他幫忙的,你要相信你父母,他們肯定還活著。」
  柳豐羽眼中滿是傷痛,「就算他們活著,肯定也遭了不少罪,如果當時我在他們身邊就好了。」
  「柳哥,你不要為這個自責,世界變成這個樣子,不是任何人能預知的。」
  柳豐羽點點頭,心中不斷祈禱著自己的父母平安。
  莊堯道:「如果你的父母還活著,現在多半已經被控制起來了。」
  柳豐羽瞪大了眼睛,立刻明白了莊堯的話。
  「現在只有你一個人的身份是徹底確定的,你還是個家喻戶曉的明星,他們想找到你父母並不難,有心人早就行動了,其實你也不用太擔心,如果有人真的找到了你父母,現在他們過得應該不錯,至少吃穿不愁。」
  「可如果那些人利用我父母威脅我們……」
  莊堯聳聳肩,「我們的麻煩夠多了,債多不壓身,一件件解決吧。」
  柳豐羽垂下了肩膀,期盼和擔憂已經充滿了他整個腦海,越逼近北京,他越害怕。
  叢夏拍了拍他的肩膀,「柳哥,不管發生什麼事,我們都在。」
  唐雁丘低聲道:「你的父母,我也會負責的。」
  柳豐羽詫異地看了他一眼。
  唐雁丘嚴肅地解釋道:「我答應了我妹妹,總之,你和你的父母,我已經承諾了,就會保護你們。」
  柳豐羽勉強露出一個淺笑,「那就提前謝謝你了,唐大俠。」

  119、傀儡玉

  一行人在當天夜裡到達了離北京不足二十公里的地方,當他們坐在阿布身上,往北京城的方向望去的時候,竟然看到了城市裡的點點燈光,雖然亮燈的地方並不多,但是在郊外就能看到城市裡的光,這是他們近一年來路過這麼多城市都從未有過的,足以見城裡有密集供電的地方,或者通電的高層建築,不然隔著這麼遠是看不到的。
  鄧逍興奮道:「太好了,城裡有電,那肯定有洗照片的地方吧。」他還惦記著要把一張帥照放到懸賞令上。
  叢夏眺望著遠方,「供電量最大的地方應該就是那個國家科學院吧。」
  「是不是,明天應該就知道了。」莊堯道:「抓緊時間吃飯休息吧。」
  叢夏從阿布身上解下一個袋子,裡面裝了三隻很大的烏鴉,「多虧小唐射下來三隻烏鴉,不然我們今晚就要斷糧了。」
  鄧逍搓著手,滿臉期待,「上次在成都的烤烏鴉挺好吃的。」
  叢夏道:「這回沒那麼多調料了,只有一點鹽。」
  「有肉就行,我不挑。」
  叢夏用飯鍋燒了鍋開水,把那幾隻烏鴉褪了毛,兩隻放到火上烤,一隻煮了湯,他們帶來的這只鍋很小,烏鴉肉只能分兩鍋煮,第一鍋出來的時候,鄧逍自己先喝了大半鍋的湯,抱著肚子心滿意足的樣子。
  幾人各懷心事,除了鄧逍外,都沒怎麼吃得下。成天壁一整天幾乎都沒說話,一直若有所思的樣子,莊堯一直在整理著自己的筆記,唐雁丘和柳豐羽都憂心忡忡,叢夏自己也滿腦子事兒,心靜不下來。
  到了睡覺的時間,大家都靠著阿布打算休息,叢夏對成天壁說:「天壁,陪我上個廁所吧。」
  成天壁起身跟著他走了。
  倆人走到不遠處,叢夏道:「你一天都沒怎麼說話,也幾乎沒吃東西,這是怎麼了?」
  成天壁道:「想到明天要進城,有……很多事。」
  「任務的事嗎?」
  「只要見到我二叔,肯定能幫你找到能讓你覆命的人。」
  成天壁搖搖頭,「我不確定,我這塊傀儡玉能不能交給正確的人。」
  「你知道誰才是正確的人嗎?」
  「這就是問題所在,當初跟我一起去青海的科考隊成員,我的直屬上級,都沒回來,我當時回北京是完全保密的,連我都不知道我身上帶著的是什麼東西,這個東西要交給誰,我只知道,我一下飛機,就會有正確的人來接應我,我只要順勢交給他們就行了,但是現在……」
  叢夏露出恍然的表情,「原來你們執行機密任務是這麼操作的?」
  成天壁點點頭,「這樣才能做到最大程度的保密。現在所有的流程肯定都不存在了,我回到北京找誰覆命,是最大的難題,我可以找我的上級,但是我無法確定我的上級有沒有參與這件事,我現在無法得知,當初那個科考隊究竟要讓我把傀儡玉交給誰。」
  「原來還有這個問題……」叢夏想了想,「到時候只能讓我二叔調查一下,當初是誰派出了那個科考隊了。」
  「按照莊堯的說法,對『寒武意識』的研究是他父親最先提出的,派出科考隊肯定也跟他父親有關,但具體是不是他發起和執行的就很難說了。」
  「我想我們到了北京自然會有答案,如果軍方要接管那塊傀儡玉,你也只能拿出來。」
  成天壁皺了皺眉,「那要看是誰了。 」
  叢夏剛要張嘴說什麼,他臉色突然一變,「有陌生的能量波動在朝我們靠近。」
  成天壁抓起他,「趕緊回去。」
  倆人跑回阿布身邊,大喊道:「有人來了,快點起來。」
  四人全都是淺眠,聽到倆人急匆匆跑回來的時候已經醒了,聽到這話趕緊從地上跳了起來。
  叢夏用水把火堆澆滅了,幾人爬到阿布的背上,快速往北京城的方向跑去。
  不到一會兒,背後就傳來大型鳥類煽動翅膀的聲音,幾人回頭看去,漆黑的夜空裡,出現了十多個巨大鳥類的身影,那些鳥翼展均超過了三米,飛在他們頭頂,有種遮空蔽月的感覺。
  那些鳥飛得很高,至少超過了兩百米,似乎是知道他們有弓箭手,普通的箭超過一百米就會失去準頭,如果唐雁丘不飛起來,這個距離他沒法射擊,他抓緊了弓,緊緊盯著那些大鳥。
  成天壁端起了狙擊槍。
  莊堯道:「再等等,看看他們想幹什麼。」
  話音剛落,從一隻鳥身上傳來火箭筒的巨響,成天壁大叫:「阿布,左邊!」
  阿布奮力一躍,往左邊跳去,這一跳就是三十多米,火箭彈在他們後方炸響,整個森林都在顫動。
  莊堯冷道:「攻擊!」
  唐雁丘飛身而起,在那些鳥進入他的射程後,一箭穿雲,直中那隻身上有火箭筒的鳥。
  那隻鳥哀嚎一聲,往地上墜落,天上傳來人的叫聲,「快接住我!」
  另一隻鳥低空掠來,試圖接住那個往下墜的人。
  當開炮的那個人掉到成天壁攻擊範圍內時,他一記風刀砍了出去,那人的腰被切開了一半兒,內臟譁地流了出來。
  唐雁丘又是一箭,把來接應他的那隻鳥也射掉了。
  兩隻鳥和兩個人,毫無反抗之力地從一百多米的高空掉到了地上,發出砰地一聲巨響。
  成天壁低聲對叢夏道:「強化我的視力。」
  叢夏的能量貼著成天壁背心傳輸了進去,他能利用能量強化自己,也知道如何調動別人身體裡的能量強化別人。很快地,成天壁感覺視力瞬間提升,眼前的夜空如水洗一般地乾淨,暗淡的光線也阻礙不了他看出很遠,他舉起狙擊槍,砰地一聲響,一隻鳥的頭被7.7毫米口徑的子彈徹底打碎了。
  天上的子彈劈里啪啦如同下雨一般朝他們落下,阿布在森林裡S型蹦跑著,茂密的樹木幫他們避去了大部分的子彈,成天壁乾脆在他們上空形成了一個大型風漩,儘管這個風漩還不足以把子彈完全抵擋住,但卻可以改變子彈的行進軌道,讓其失去準頭。
  在唐雁丘和成天壁的配合下,天上的鳥一隻接著一隻地被射了下來,對方不到一會兒功夫就折損了一半的戰鬥力,最後,那些人投下來幾顆手榴彈,就快速撤退了。
  他們走後,阿布才慢了下來,低著頭喘著氣,但是動作並不遲緩。
  貓科動物向來具有長途奔襲的本領,如老虎獅子之類的,不僅具有短途急速奔跑的爆發力,興致上來了追你個三十里地也是輕輕鬆松的,當然,寵物貓是不能跟大型貓科食肉動物相比的,但是阿布快速的進化讓它的體能得到了大幅度提高,在剛才躲避砲彈的奔跑中,依然能保持速度和冷靜,足以見它進化的優越性。
  莊堯也讚賞地拍了拍阿布的頭,「阿布你真厲害,比起以前又進化了。」
  叢夏喘了口氣,「阿布跟以前變化大嗎?」
  「除了體型沒什麼變化之外,速度、力量、神經反射、撲咬能力、智商,全都進化了。」
  成天壁把槍收了起來,「今夜沒法睡覺了。」
  「不知道哪方勢力,奉嵐會?九江郡?」
  莊堯道:「不管是哪方勢力,這樣的攻擊只是試探性的,這預示著還會有大規模的攻擊。本來想等著明天天亮進城,人多反而讓他們不敢亂來,我們只能現在就進城了,其實也別無選擇了。」
  叢夏苦笑道:「咱們去北京,比西天取經還難。」
  阿布帶著他們跑了一個多小時,北京城已經依稀可見,這時,他們遭到了第二波攻擊,這次的攻擊對象成天壁、叢夏和柳豐羽非常熟悉,是他們曾經跟著大部隊剛離開昆明時碰到的變異蚊子。
  那批蚊子比當時在雲南碰到的個頭還大,個個有人腦袋那麼大,光是煽動翅膀的聲音聽上去就跟地震一樣,震得人鼓膜直顫,那些蚊子的尾針最粗的地方趕得上人的手指,長度也很驚人,數量在白只以上。
  成天壁道:「唐雁丘,帶著叢夏和莊堯躲到阿布肚子下面,你們三個別出來了。」
  唐雁丘也知道這種大範圍攻擊不適合他出場,就抓著倆人飛到了阿布身上,阿布懂事地蹲下了身,三人藏在阿布肚子的毛下面。
  只聽柳豐羽喊道:「這些臭蚊子,當時差點兒叮死我們,看爺這回怎麼教訓你們。」他展開兩手的花瓣,比之以前還要濃烈數倍的臭氣頓時飄散在了空中,成天壁用風力把那些臭氣託了起來,全都朝那群蚊子的方向吹去。
  蚊子的嗅覺器官比之人類敏感千倍,根本受不了如此濃烈的氣味,立刻四下飛竄。
  鄧逍就護在幾人身前,把落單飛到他身前的蚊子打扁,成天壁則衝著天上揮砍,一刀刀無形的利刃從蚊子群裡飛過,數不清的蚊子被斬斷成數塊,天上劈里啪啦地下起了蚊子雨。
  阿布趴在地上不敢起來,就伸爪子去抓蚊子,一抓一個准,它兩爪抱著一個抓來的蚊子,好奇地在爪子裡擺弄著。
  莊堯道:「阿布,你不要吃。」
  阿布「喵」了一聲,一爪子把蚊子拍扁了。
  那群蚊子很快就被解決了,比起第一次碰到變異蚊子的狼狽,現在他們已經強大了太多。除了阿布被叮了幾口之外,其他人都沒受傷,不過阿布血厚,被吸一點血也不影響什麼,只是它似乎覺得很癢,翻過身在地上亂蹭。
  「阿布,走了。」
  柳豐羽喘了口氣,「休息一下吧,太他媽折騰人了。還有什麼一起上算了,弄這些不痛不癢的東西幹屁啊。」
  成天壁也有些惱怒,對方似乎並沒有想真的跟他們衝突,否則就不會派這些東西來騷擾他們,是個,這種程度的攻擊只能叫做騷擾,如果真的想將他們制服,這樣是遠遠不夠的,這種好像是在撩撥他們玩兒的方式,讓人很是來氣。
  莊堯道:「大家沉住氣,也許對方也沒有把握把我們拿下,所以不斷地用這種戰術消耗我們的體力,然後伺機行動。」
  鄧逍也不爽地說:「這也太煩人了吧,我們還是趕緊進城吧,要打就打個痛快的,弄些蚊子來沒勁透了。」
  「走吧,折騰了一晚上,天也快亮了,大家打起精神,如果他們要發動像樣的攻擊,也就是這幾個小時了。」
  幾人跳到阿布身上,繼續往北方走去。
  一個多小時後,他們來到了北京的近郊,其實這裡已經屬於北京了。
  坐在阿布身上,叢夏感慨道:「十個月啊,我們終於到了。」
  想起最開始的慌亂、絕望和迷茫,叢夏真的想不到自己有一天會擁有這麼多厲害的朋友,也想不到自己會擁有特殊的能力。
  他們從一開始為之奮鬥和前進的目標,就近在眼前了,這一刻,叢夏有種發自內心的感動,他們終於到了,終於到北京了。
  「嗯?前面是不是著火了?」鄧逍指著遠處。
  「好像是,冒煙了,會不會又是什麼詭計?」
  成天壁道:「過去看看吧。」
  阿布載著他們快步往冒煙的地方走去,離得近了,能聞到森林裡傳來的燒焦的味道,遠處一片森林已經點著了,正燃著熊熊大火,濃煙直衝雲霄。
  初春的季節,樹木還沒變綠,北京氣候乾燥,很容易引起大火,他們正在考慮繞路的時候,唐雁丘眼尖地發現森林深處走出來一個人。
  他道:「有人。」
  幾人定睛看去,從熊熊燃燒的森林深處,真的走出來一個男人,那是個高大的男人,看上去三十出頭,儘管面容英俊,但身上有一股肅殺之氣,眉宇間儘是軍人的冷硬和戾氣,看上去很不好惹,他穿著一身迷彩服,肩上扛著槍,嘴裡叼著煙,從燃燒的森林裡走出來,表情閒適的跟散步一樣,最奇怪的是,他一隻胳膊抱著自己的棉外套,外套裡好像有什麼東西。
  那男人也看到了他們,他皺了皺眉頭,但是腳步沒停,朝他們走了過來。
  男人停在阿布面前,從懷裡摸出一張皺皺巴巴的紙,對著紙看了幾眼,「哦,就是這隻貓,你們就是從雲南來的那夥人吧。」他舉了舉那張紙,正是他們的懸賞令。
  成天壁拿槍指著他,「什麼人。」
  那人挑了挑眉,「別拿槍指著我,找死是不是。」
  成天壁冷道:「你覺得現在開槍,是誰先死?」
  那人看了看形勢,確實對自己不利,但他沒有一絲擔憂的表情,把懸賞令扔到了地上,「跟我回去吧,我們是來接你們的。」
  「什麼?接我們?」
  「嗯,叢震中,讓我們來你們。」
  叢夏驚訝道:「叢……真的?」他二叔派人來接他們!叢夏一時高興的不知作何反應。
  莊堯則挑了挑眉,「『我們』?」他看了看那人周圍,沒有除那人以外的任何人。
  單鳴掀開自己的棉外套,「還有他。」他抖了抖胳膊,「你他娘的別睡了。」
  眾人的目光全都往他抱著的棉外套看去,那外套裡露出一個腦袋,一個大約一兩歲嬰兒的腦袋,一個從燃燒著大火的森林裡走出來的男人懷裡抱著一個嬰兒,這還不是最詭異的,最詭異的是那嬰兒頭上長著一對金色的角,形狀有點像鹿茸,但更像是古代傳說中的龍角。
  那長相極其精緻的嬰兒睜開了眼睛,瞳孔是血一般的紅色。
  成天壁和莊堯異口同聲地道:「龍血人。」


【卷四:末世之謎篇】

  120、末世之謎

  幾人驚訝地看著男人懷裡的嬰兒,那個造型,確實跟莊堯說過的龍血人相去不遠,原來龍血人長這個樣子?
  金色的角,紅色的眼睛,臉倒完全是人類的,不過一看就是個小怪物。
  那小怪物看向他們,然後奶聲奶氣地說:「爸爸,他們到了?」
  男人道:「嗯,你睡夠沒有?」
  「沒有。」小怪物說完之後,又閉上了眼睛,鑽進了棉服裡。
  男人撇撇嘴,「真是麻煩死了。」
  叢夏有些愕然,這兩個人是父子嗎?這個男人也是龍血人嗎?
  男人抬頭看著他們,「還愣著幹什麼?走不走啊。」
  叢夏道:「大哥,你怎麼證明是叢震中派你來接我們的?」
  「番億路63號,衣櫃的鏡子在你六歲那年被打碎了,這是叢震中讓我說的。」
  叢夏愣了愣,這個位址是他爺爺奶奶家,他小時候經常去,鏡子還是他打破的。他二叔讓這個男人提起這件事,就是因為這對他和他二叔來說,是彼此之間印象最深刻的回憶。因為當時他打破了鏡子,嚇得直哭,他二叔沒辦法,就說是自己打破的,讓他少挨了一頓揍,其實他二叔只比他大十歲,當時也是個學生,後來也挨駡了,如果不是他二叔後來一直在外地上學、工作,幾年見不上一面,他們本來應該很親近的。
  叢夏點點頭,「他說的事確實只有我和我二叔知道。」
  莊堯問道:「叢震中為什麼要派你們來接我們?」
  男人挑了挑眉,「因為你們哪兒有唐僧肉?不派人來接你們,你們恐怕進不去北京城。」
  莊堯冷笑,「憑你們就能帶我們進去?」
  男人不耐煩了,「前面有人接應,不只我們,再廢話,你們就自己進城。」
  叢夏向成天壁投去詢問的用眼神,他已經因為聽到他二叔的名字而興奮不已,巴不得立刻就進城。
  成天壁收回了槍,道:「上來吧。」
  阿布把尾巴垂到了男人面前。
  男人看了那尾巴兩秒,露出感興趣的表情,他一隻手抱住了那大尾巴,阿布尾巴一甩,把他們往自己的背上拋去。
  跌進阿布又厚又軟的毛裡,男人吹了聲口哨,「這個坐騎不錯嘛。」
  叢夏一想到這個男人是自己二叔派來的,儘管看著有些凶,但還是下意識地有些好感,他坐了過去,「大哥,怎麼稱呼你?」
  「我姓單,單鳴。」單鳴在阿布身上東摸摸西摸摸,似乎很享受那貓毛的手感。
  「哦,單大哥,你和你兒子,都是龍血人嗎?」
  「唔?我不是。」
  鄧逍兩眼放光地湊了過來,「大哥,你兒子長得真好玩兒,讓我看看唄。」話音未落,他就伸手想去摸棉服裡的小孩兒。
  鄧逍手快,單鳴還沒來得及阻止,棉服裡突然伸出來什麼東西,在空中揮出一道金光,啪地一聲,抽在了鄧逍的手上。
  「哇!」鄧逍驚訝地抽回手,手指都被抽紅了。
  眾人定睛一看,棉服裡掉出來的是一截手指粗的小尾巴,那小孩兒從棉服裡拱出了腦袋,冷冷地看著鄧逍。
  單鳴皺眉道:「誰他媽讓你碰我兒子的,活該。」
  鄧逍好奇地瞪大眼睛,「這玩意兒還有尾巴的。」他有些委屈地說:「摸一摸怎麼了,這麼小氣。」
  叢夏汗道:「小鄧,不能亂摸的……」
  鄧逍撇了撇嘴,有些失望,眼巴巴地看著那團棉服。
  成天壁看著他們,「這個人,是那個純血龍血人的孩子嗎?」
  單鳴意外地看了他一眼,「你是什麼人?」
  「我曾跟艾爾•莫瑞一起去莫三比克執行過任務。」
  單鳴恍然,「跟艾爾?你是『那個』部隊的人。」
  成天壁沉聲道:「龍血人已經解決了生育問題嗎……」
  單鳴託了托手裡的小孩兒,「不,沒解決。」
  「那怎麼會有個嬰兒?」
  單鳴聳了聳肩,「以後你應該有機會知道。」
  說話間,阿布帶著他們繞路經過那片燃燒的森林,森林裡除了燒焦的樹木外,還有一些變成焦炭的禽類屍體,從他們這個角度,已經能看到不少,不知道燃燒的正中心是不是還有更多的東西。
  莊堯皺眉道:「你幹的?」
  單鳴吐了個煙圈,「他幹的。」
  幾人的目光又一次落到了趴伏在他臂彎裡的小怪物。
  叢夏驚訝道:「他?」
  單鳴點點頭,「速度能不能快點?白張這麼長的腿了?前面有人等著呢。」
  莊堯看著那焦灼的森林,臉色微變,他拍了拍阿布的腦袋,「阿布,快一點。」
  阿布得到命令後,撒腿狂奔了起來,因為衝力過大,單鳴一時適應不了,差點兒從阿布身上被甩下去。
  叢夏若有所思地看著這父子倆,對他們的疑問越來越多,他們究竟是什麼人?那個一兩歲的小孩兒能點著整片森林?最重要的是,這兩個人身上都沒有能量波動。他相信其他人也意識到這點了。
  阿布帶著他們跑出去了幾公里,前面果然出現了三輛車,那些車各個造型詭異,輪胎巨大,跟路霸有點兒像。
  那幾輛車的車頂,都插著一面火紅的旗幟,旗的中央畫著一個金色的咆哮的龍。
  其中一輛車的天窗裡伸出一個滿臉絡腮鬍的外國人的臉,他朝著他們的方向揮了揮手,「單!」
  阿布跑到了他們身邊,那個絡腮鬍的外國人用蹩腳地中文說:「哦,貓,好大的貓。」
  「科思奇,這段時間有人來過嗎?」
  「沒有。」
  「聯絡艾爾,派人在城門口接應。」
  「OK。」
  幾輛車發動了起來,單鳴道:「跟著車走。」
  阿布跟在那些車的後面,慢步跑了起來。
  這時候,天上有幾隻大鳥徘徊而過,單鳴眯起眼睛看著天,然後慢慢地朝天上豎了個中指。
  叢夏道:「那些鳥身上坐著人吧?我們昨天被他們攻擊過。」
  「是六道黃泉的一群鳥人,不用理他們。」單鳴又點燃了一根煙,環視幾人,「你們,誰是那個風自然力進化人?」他說完這句話,看向了成天壁,似乎早有感覺。
  成天壁淡道:「我。」
  「果然是你,人還沒到先惹出一堆事兒,你們挺有能耐啊。」
  鄧逍興奮地說:「大哥,我們很出名嗎?是不是已經變成傳說中的人物了?」
  單鳴瞥了他一眼,「嗯,很出名。」
  「哇,這樣多不好意思啊,萬一有美女暗戀我怎麼辦。」
  單鳴諷刺道:「自然力進化人、特殊能力者、傀儡玉,我祝你們平安。」
  叢夏苦笑道:「我們真沒想惹事。」
  單鳴道:「沒什麼大不了的,只要你拳頭夠硬就行了。」
  他懷裡的棉服突然動了動,那個小怪物從裡面伸出了腦袋,紅色的眼睛在掃過他們每個人之後,輕聲道:「你們那個特殊能力者,能修復疤痕嗎?」
  莊堯微微蹙眉,叢夏沒說話。
  那小孩兒嬌嫩地說著跟他的外表年齡完全不符的話,「把你們平安送進北京城,你們欠我們一個人情。」
  單鳴皺眉道:「嗯?你要修復什麼疤痕?你又不會留疤。」
  「這個。」那小孩兒突然伸出了一隻胳膊,拍到了單鳴的脖子上,單鳴的脖子上有一道很猙獰的橫向傷口,一看就是曾經被割喉留下的。
  但是眾人的注意力都沒放在單鳴的脖子上,而是放在了那小怪物的胳膊上。那是一隻鋪滿了金色鱗片的胖乎乎的小胳膊,應該是手的位置被小爪子取代了,他們這才發現,這只小怪物除了臉是人類的之外,身體上的鱗片一直武裝到脖子,背後還有尾巴。
  單鳴抓著那隻小爪子塞進了棉服裡,「修復這個幹嗎?用不著。」
  「用得著。」小怪物從棉服裡爬了出來,光著屁股抱住單鳴的脖子,細長的小尾巴在身後輕輕搖了搖,最後啪地一聲捲住了單鳴的手腕,「爸爸,給我弄套衣服來。」
  「別折騰了,回去再說。」單鳴用衣服把它一裹,「睡你的吧。」
  幾人都覺得這小怪物有些詭異,但是沒有多問。
  兩個小時候,他們的面前出現了一個巨大的城牆,光是城門就高達十米,城門口有幾十個穿著軍裝的守衛,八隻高大的變異警犬在忙碌地檢查著入城者的行李,看上去戒備森嚴,而且很有秩序。
  城門的大門緊閉,兩側三米高的小門則開著,一邊入城、一邊出城,出城的大多衣著乾淨、精神狀態較好,而入城的有至少一半看上去像是從其他地方逃難來的,正在接受嚴格的盤查。
  一個守衛走了過來,看到他們車頂的旗,對著對講機說:「是龍血族的車,開大門」。
  城牆正中央那個六七米高的城門從裡面打開了,那三輛車依次開進了城,但是在阿布試圖進門的時候卻被攔住了。
  阿布歪了歪脖子,還想往前走。
  「等等!」一個守衛大叫道。
  阿布抬起來的爪子咣地一聲落在了那人腳邊,那個守衛被震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兩隻三米多高的警犬猛地躥了過來,大聲朝阿布咆哮。
  阿布似乎也被激怒了,憤怒地叫著。
  單鳴大喊道:「怎麼回事!」
  「貓身上是什麼人?下來看看。」
  科思奇從車裡伸出腦袋,「也是我們的人。」
  那守衛狐疑地繞著阿布走了一圈,突然像是想起了什麼,「這隻貓是不是懸賞令上的那隻?」
  科思奇乾脆下了車,「是又怎麼樣?你想攔?」他從懷裡掏出一個鐵牌,「從教授讓我們帶他們進城。」
  那守衛看了眼那個鐵牌,後退了一步,「你們進去吧。」
  阿布矮下身,從城門鑽了進去,路過那兩隻警犬旁邊時,還示威地叫了兩聲。
  叢夏回頭看去,正好看到那個守衛在用無線電對講機說著什麼,眼神一直往他們的方向飄。
  難道是在跟誰通風報信?
  叢夏覺得有些可笑,其實根本不需要他宣傳,阿布這麼大的體積,只要長眼睛的人都不會看漏的。
  那幾輛車進入城市後,速度明顯慢了下來,阿布也跟著慢了下來。
  他們穿過高大的城門,眼前豁然開朗,一個巨大現代化城市出現在了他們面前。
  叢夏張大嘴巴,看著他們為之奮鬥了一年的目標。
  這裡比之他們過往經歷的任何一個城市看上去都還要像「人類的城市」,不,應該說,文明時代的人類的城市。末世之後,他們再也沒有見過哪一個城市能夠被維護地如此之好,沒有四處倒塌的建築,沒有長滿野草的路面,沒有被植被徹底覆蓋的樓房,也沒有隨處可見的同類的屍體和街上到處流竄的變異動物,如果能夠忽略街上那些形容憔悴、目光呆滯的人,忽略時不時路過的怪異交通工具和大型變異寵物,這裡幾乎和一年沒有什麼區別。
  這就是北京,是白天有行人走動,晚上有燈光的城市,這裡駐紮著數不清的變異人,彙集著全國最厲害的大腦和最強大的武力,是所有人嚮往的安全之城。
  他們終於到了!
  叢夏這一刻差點感動得哭出來。
  不僅僅是因為他們跋山涉水兩千公里,花了三百多天的時間,終於到達了目的地,更因為在這裡,他看到了記憶中現代化的人類都市,看到了不屈不撓的人類在二次寒武紀的災難中頑強地生存著,這讓見慣了那些廢城的他,心中又燃起了人類復興的希望!
  叢夏禁不住激動地說:「太棒了……太棒了!」
  鄧逍興奮得不知如何是好,「沒想到這裡會是這樣的,看上去好像什麼都有。」
  柳豐羽眼眶有些濕潤,他看到這裡的狀態這麼好,覺得自己的父母應該還活著。
  就在大家都激動不已的時候,單鳴潑下來一桶冷水,「這個地方,只有一種人能活得安穩,就是普通人,有口飯吃就能活,安於現狀的普通人,你們是嗎?」
  莊堯瞥了他一眼,「什麼意思?」
  單鳴笑了笑,露出了森白的牙齒,「你們很快就知道了。」
  當他們走進市裡,路上的人越來越多,所有人的人群都自動給他們讓出了一條通道,敬畏地看著他們,並小聲地在下面議論紛紛。
  「車裡是龍血族的老大嗎?好久沒看他們活動了。」
  「那個貓好大,媽呀,可能是我見過的最大的變異動物了,至少有八米高。」
  「那是龍血族的貓吧,連貓都這麼大。」
  「我說龍血族是最厲害的吧,你還不信,一條街說燒沒就燒沒。」
  「放屁,六道黃泉才是最厲害的,你是沒見識過土崩地裂的景象吧。」
  「最厲害的是奉嵐會的老大好不好,萬伏高壓雷劈下來,有幾條命不得交待。」
  「難道九江郡的老大就是吃素的?你知道他怎麼殺人嗎?他能把你身體裡的水直接抽幹,讓你變成殭屍!」
  街道兩旁的人議論紛紛,看來他們非常熱衷於討論京城四大幫派究竟哪個更厲害。
  單鳴臉上露出諷刺的表情,似乎對那些人討論的內容很是不屑。
  成天壁道:「我們現在去哪裡?」
  「把你們送到國家科學院,我們的任務就完成了。」
  叢夏高興地說:「我二叔在那裡等我們嗎?」
  「嗯,叢教授基本都呆在那裡。」
  莊堯看著前方,表情有些嚴肅,半晌,他問道:「莊瑜也在那裡嗎?」
  單鳴道:「你還知道他?在。」
  叢夏打量著莊堯的表情。
  莊堯露出一個意義不明的冷笑。
  半個小時後,他們來到了國家科學院,那是一個佔地面積超過六千畝的大型科學研究所,叢夏的父母就是在這裡做實習生的時候相識並戀愛的,後來,他二叔也進入了這個代表國家頂級科研實力的科學院,叢夏對這個地方並不陌生,在他很小的時候他還來過。
  時隔近二十年,他再一次來到了這裡,一切卻已經全變了。
  原本這裡的外部區域還是可以供市民隨便參觀的,現在從門口開始就重兵把守,科思奇遞上了鐵牌和檔之後,他們才被允許進去。
  科思奇和三輛車留在了外面,四個門衛開著電瓶車在前面帶路,他們往科學院內部領去。
  叢夏對單鳴說:「不是說把我們送到科學院就行了嗎?」
  單鳴道:「我也要過來辦點事。」
  十分鐘後,門衛停了下來,「裡面貓就進不去了,你們下來吧。」
  他們全都從阿布身上滑了下來。
  莊堯道:「我的貓怎麼辦?」
  「它好控制嗎?如果好控制,就讓它留在這裡,我們有專門的變異寵物食物。」
  「它會聽話的。」莊堯囑咐了阿布幾句,幾人往一個球形頂的建築走去。
  剛踏進門,不遠處的走廊就傳來一陣腳步聲,他們回頭看去,幾個穿著白大褂的人被一群士兵擁簇著走了出來,為首的是一個三十多歲的男人,身材高大,五官端正,帶著金邊眼鏡,渾身上下都透著一股嚴謹的學識氣質。
  「二叔!」叢夏激動的聲音都在顫抖。
  「小夏。」叢震中速來沒有什麼情緒起伏的臉上,此時也有了一絲激動。
  「二叔。」叢夏跑了過去,一把抱住了他叢震中。
  叢震中愣了一下,似乎不知道該怎麼反應,最後只好拍了拍叢夏的背。
  倆人從來不曾如此親近過,而且多年不見,多少有些不知道如何相處,只是在末世裡跟唯一的親人久別重逢,那種欣慰和喜悅是無法言喻的。
  叢夏高興地看著叢震中,「二叔,你沒怎麼變啊,咱們有五六年沒見了吧?」
  叢震中點點頭,「你上大學那年我送過你。」
  叢夏眼眶有些發熱,沒想到再見面已經是這番情景。
  叢震中嘆了口氣,「你活著就好,活著就好。這麼長時間,我以為你已經不在了,如果不是得到了小成的消息,我還不敢猜測是你。」他看向成天壁,「小成,謝謝你把我外甥帶回來。」
  成天壁道:「叢教授,我既然答應你,一定會做到。」
  叢震中推了推眼鏡,「你父親在家等你。」
  成天壁臉上沒什麼表情,「我知道了。」
  叢夏驚訝地看了成天壁一眼,「天壁,那你快回家吧,別讓你家人擔心了。」
  成天壁道:「不急,有更重要的事。」
  叢夏剛要說什麼,莊堯走了過來,仰頭看著叢震中,「教授,你還記得我嗎?」
  叢震中蹲下身看著他,「你是莊堯。」
  「我是。」
  「原來懸賞令上那個孩子是你……」叢震中皺起了眉頭,「難道……」他抬頭看了叢夏一眼,目光深沉。
  叢夏道:「二叔,怎麼了?」
  「我們進去說。」叢震中站了起來,對單鳴道:「唐大校在六區的實驗室裡,但是他正在進行一個手術,如果你需要讓沈長澤快點恢復,就讓我來做吧。」
  單鳴問他懷裡的孩子,「你怎麼說?」
  「我要儘快恢復。」帶著奶味兒的聲音從單鳴懷裡響起。
  「那走吧。」
  幾人往裡走去。
  這個外表普通的實驗樓,裡面卻暗藏玄機,當他們走過第二道門時,就開始層層加密,大門換成了厚達八釐米的合金大門,每一道門的進入都需要虹膜和指紋的雙重驗證,他們走過了三道大門,終於進入了一個看上去有些超現實的實驗區,裡面有很多大型機器,叢夏連這些東西是做什麼的都認不出來,許多穿著實驗服的科研人員在忙碌著。
  「跟我進會議室吧。單鳴,我想先和我的外甥敘敘舊,你能等我一個小時嗎?」
  單鳴聳聳肩,「一個小時。」
  叢震中帶著幾人走進了會議室。
  幾人進屋後,叢震中關上了門,並且降下了一道玻璃幕牆,在做完這一切後,他坐到了會議桌前,「大家坐吧。」
  幾人也跟著坐了下來。
  叢震中摘下眼鏡,揉了揉眉心,看上去很疲倦,「我有……很多話想問你們,我相信你們也有很多問題,尤其是對這裡的好奇,你們的問題,我會負責解答的,不過在那之前,我想先確認幾件至關重要的事。」他看著叢夏,「小夏,你告訴我,你是那個傳聞中有特殊治癒能力的人嗎?」
  叢夏沉重地點了點頭,「二叔,我是。」
  叢震中嘆了口氣,「果然。我受傷的情報顯示,特殊能力者就在你和一個孩童之間,我沒想到這個孩童是莊堯,而且,莊堯是腦域進化者,那麼特殊能力的人只能是你了。」
  莊堯道:「你是怎麼知道我是腦域進化者的?」
  叢震中道:「莊堯,莊瑜也是腦域進化者,你必然也是。」
  莊堯面色一沉。
  「而且,就算不以這個為判斷,我也能感覺到你的腦電波跟其他人不一樣。」
  「我還不能對腦電波做出這樣的判斷,看來你進化的比我好。」
  叢震中點點頭,「可能吧,在有傀儡玉加持的情況下,我們進化的都很快,但這並不是好事。」
  「怎麼?」
  叢震中嘆道:「等會兒再說這個,我想先瞭解一下你們的情況,你們分別是什麼變異能力?」
  從成天壁開始,大家一一把自己的變異能力說了一遍。
  「你們團隊的配置,無論在哪裡都是頂級的,怪不得你們還沒到北京,已經掀起了軒然大波。如果我不讓龍血族去接應你們,你們很可能無法入京,九江郡的首領姚潛江自從在大雁塔受傷以來,至今沒痊癒,他現在要求我們交出叢夏給他療傷。小夏,如果軍方施加壓力,你就必須得去了。」
  叢夏道:「二叔,在這之前,都是莊堯在冒充我,我不知道這個方法可不可行,因為這樣讓莊堯變得危險了。」
  叢震中搖搖頭,「以前可行,現在不行了。北京的腦域進化者有好多個,莊堯的腦域進化者身份是瞞不住的,因此你的身份也是瞞不住的,與其這樣,不如在北京獲得『身份』,這樣很多人反而不敢隨便動你。」
  「『身份』?」
  叢震中道:「在這裡,有能力的人、對人類有貢獻的人才有身份,說白了就是有一定的社會地位,沒有任何價值的普通人已經變成了定期領口糧,勉強掙紮在溫飽線上的下等人,雖然這樣很殘酷,但這就是現實。」
  叢夏輕嘆一聲。
  叢震中道:「小夏,你不用過於擔心,至少在表面上,他們不會跟我作對,如果你真的需要去給姚潛江療傷,我會派足夠的人保護你。」
  成天壁冷聲道:「不必了,我們會跟他一起去。」
  叢震中點點頭,「這樣也好,」
  「二叔,我們來這裡,是不是會有很多麻煩?」
  叢震中看著他,表情有些沉重,他沒有正面回答,而是說:「小夏,你要是個普通人就好了,只要我還在,就能讓你吃穿不愁,為什麼你偏偏……」
  叢夏苦笑了一下,很多事又怎麼可能是自己能決定的呢,如果讓他重新選一次,他還是不願意做安逸的普通人,因為那樣他就無法幫助天壁和他的朋友們了,他寧願自己變得越來越強大,強大到能夠像天壁那樣,保護身邊的人。
  叢震中換了個話題,他對成天壁說:「我知道你身上帶著任務,雖然沒有直接接觸那個機密,但是末世之後,我接管了科學院的很多工作,因此也掌握了那個科考隊的機密,你可以找我覆命,當然,如果你不放心,我可以安排你去見郭成明總參謀長。」
  成天壁道:「我去見他。」
  叢震中點點頭,「小成,你依然這麼嚴謹,這很好,我會安排郭總參謀長來科學院,你帶著傀儡玉,就不要到處亂跑了。」
  叢夏猶豫道:「關於傀儡玉……」
  叢震中道:「我知道你們身上有兩塊,你們一到科學院,我們這裡的儀器就已經檢測出來了。其中一塊是小成從青海帶回來的,要上交,另一塊,是你們從洛陽帶來的,我會幫你們申請留下。」
  莊堯道:「就算申請不下來,我們也不會給你們的。」
  叢震中笑了笑,「有小成這個自然力進化人在,應該不成問題,北京這裡的自然力進化人,都有一塊。」
  叢夏擔憂地說:「二叔,我一直覺得,這樣濫用傀儡玉不是什麼好事。」
  叢震中表情變得嚴肅起來,「你有這樣的感覺,跟你擁有那種治癒的特殊能力有關嗎?」
  叢夏道:「二叔,我有很多秘密要跟你分享,一時半會兒說不完。」
  叢震中點點頭,「我明白了,我也有很多事需要告訴你,尤其是有關傀儡玉的,你說得對,濫用傀儡玉會帶來嚴重的後果,我們現在已經意識到了,但是已經晚了。」
  叢夏一驚,「什麼後果?」
  「最直接的就是,所有跟傀儡玉近距離接觸過的變異人,都喪失了生育能力。」
  眾人露出驚訝的表情,每個人的眼神都非常複雜,尤其是對於唐雁丘這個傳統觀念根深蒂固的人來說,得知自己無法孕育下一代,是個不小的打擊,如果他父母知道了,恐怕會無法接受。
  唐雁丘沉聲道:「叢教授,你確定嗎?」
  叢震中推了推眼鏡,「這件事已經被大量資料證實了,其他的後遺症還正在進一步的研究中。」
  唐雁丘低下頭,深深嘆了口氣。
  柳豐羽拍了拍他的肩膀,「別難過了,這種時候你還想什麼下一代,把你這輩子活過去都不容易了,我相信你父母也能理解的。」
  唐雁丘搖了搖頭,看上去很是自責。
  叢夏看到唐雁丘這樣,愧疚不已,畢竟一開始是他們把唐雁丘拉進隊伍裡的,一路上跟著他們同生共死,這個寡言少語的男人從未有過半句抱怨,如今卻害得那個傳承幾百年的武術世家的繼承人無法孕育下一代,這豈不是罪孽深重?
  叢夏難受地說:「小唐,我、我對不起你,我沒想到……」
  唐雁丘搖了搖頭,「不怪你。」
  叢震中道:「其實喪失生育能力這件事,並非是因為傀儡玉,追根究底,喪失生育能力的原因是進化,只要是不斷進化,進化到了等級較高的時候,必然會喪失生育能力,只不過傀儡玉加劇了這個速度。你們明白吧,即使沒有傀儡玉,地震釋放的能量也在不斷地影響著你們,年復一年,你們即使沒有傀儡玉,也會不停地進化,這就是高等級進化者需要付出的代價……之一。」
  莊堯道:「這就是『寒武意識』滅絕人類的手段之一嗎?讓所有在末世中具備生存能力的人,都喪失繁衍後代的能力。」
  叢震中低聲道:「『寒武意識』在用各種手段打擊著人類。」
  「二叔,你們對傀儡玉的研究深入到哪一步了,有可能解決這個問題嗎?」
  「對於傀儡玉的研究,說起來就複雜了。」他看了看表,「我答應了叢夏,一個小時後要去給龍血族的首領做能量恢復。」
  「什麼能量恢復?」
  「你們沒看到嗎,單鳴的手裡抱著個嬰兒。」
  叢夏瞪大眼睛,「那是龍血族的首領?」
  叢震中點點頭,「那是他能量耗盡之後的自保狀態,是末世之前,一個龍血人能量儲存試驗的後遺症,他其實是個成年人。」
  叢夏驚訝得合不攏嘴。
  「我要走了,有人會安排你們現在這裡休息的,有什麼需要就跟那人說,大部分東西都可以滿足。」
  幾人隨著叢震中走出了密閉的會議室。
  剛走出去沒多遠,幾輛電瓶車從遠處駛來,叢震中眯起眼睛看了看,停下了腳步。
  為首的電瓶車上坐著一個同樣白大褂披身的男人,那男人看上去三十出頭,長得非常英俊,目光深邃,眉宇間透著一股淩厲之氣。
  最引人注目的是,這個男人的五官長得極其眼熟。
  莊堯在看到他的瞬間,眼神就冷了下來。
  電瓶車停在了他們旁邊,男人從車上下來,輕笑道:「叢教授,你好啊。」
  「莊博士。」叢震中冷淡地跟他打了個招呼。
  莊瑜犀利的目光掃過在場的每個人,最後停駐到了莊堯身上,他走了過來,「莊堯,你都長這麼大了。」
  莊堯冷冷地說:「只要我是正常生長的,理應這麼大了。」
  莊瑜笑了笑,「我一直期待能再見到你。」
  鄧逍一拍手,「小莊堯,他就是你爸爸吧,你們兩個長得簡直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太像了。」
  「爸爸?」莊瑜突然笑了起來,「聽他的口氣,難道你以前說過你有個爸爸?哈哈哈,莊堯,這點你就不像我了。」
  莊堯的拳頭在背後握緊了,表面上卻很平靜,「我覺得這個說法更好接受點。」
  「讓他們好接受嗎?」
  「不,讓我。如果你是我父親,我能少噁心點。」
  莊瑜露出陰冷地笑容,「你還是這麼討厭我啊,可我卻對你很有感情,畢竟,你可是我最完美的克隆體。」

  121、末世之謎

  克隆體?
  在場幾人都露出了驚訝的表情。
  莊堯冷道:「莊瑜,我跟你不一樣。」
  莊瑜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輕輕笑道:「莊堯,你跟我是一樣的,我們擁有一模一樣的基因,我們是同一個人。你該為此感到自豪,你獲得的生命,是這個星球最有價值的生命之一,因為你天生就有一顆珍貴的大腦,讓你不需要太努力,就能吸收普通人幾輩子也無法獲得的知識,而這顆大腦,是我給你的,甚至在末世之後,還讓你擁有腦域進化這樣百萬里挑一的進化能力。你的一切成就,都是我賦予的,你該感激我。」
  莊堯寒聲道:「少自作多情,我從來沒要求你把我製造出來,從我出生的那一刻起,我就是個完整的、自由的人,莊瑜,我跟你不一樣,因為我,比你聰明。」
  莊瑜臉上在笑,眼中卻是一片冷意,「真是可惜,明明跟我是同一個人,所有的理念卻都要跟我作對,難道你是在叛逆期嗎?」他露出一個諷刺地笑容,「相比下來,雖然你五歲之前大腦發育未完成,還不夠聰明,但是誤以為我是你父親,向我祈求關愛的時候,反而比現在可愛多了。」
  莊堯咬緊了牙關,臉色有些猙獰。
  莊堯還未開口反擊,鄧逍突然大吼一聲,以迅雷之勢將莊瑜撲倒在地,鄧逍的頭部瞬間變異,不僅體積增大了一倍,原本光滑的皮膚也變成了凹凸粗糙的暗綠色皺皮,看上去就像一個蜥蜴的腦袋,他張開大嘴,朝莊瑜露出一口尖利的牙,口中發出讓人膽寒的嘶吼。
  莊瑜在短暫的驚訝過後,眼神一暗。
  鄧逍突然痛叫了一聲,抱住了腦袋。
  莊堯猛地瞪大了眼睛,莊瑜的表情也變了,臉色一片蒼白,倆人沒動一根手指頭,卻在暗暗較著勁兒。
  叢震中沉聲道:「你們都住手!把這裡當成了什麼地方!」
  鄧逍恢復了神智,「管你他媽什麼地方,我們的人就是不能欺負!」他揮起拳頭朝莊瑜的臉打去。
  一道人影飛速地竄了過來,一躍跳到了鄧逍的背上,抓著他滾到了一邊,把鄧逍狠狠扔了出去。
  鄧逍撞到牆上,但很快跳了起來,還想攻擊,莊堯低聲道:「鄧逍,夠了。」
  鄧逍氣喘吁吁地看著那個把他扔出去的人,是一個年近四十的中年男人,穿著制服,那男人道:「我是科學院三區警衛隊隊長,我叫趙成民,任何衝突在這裡都是不允許的,叢教授,我申請將這個孩子逮捕。」
  叢震中擺了擺手,「趙隊長,這件事讓我來處理吧,不好意思,給你添麻煩了。」
  趙成民猶豫地看了莊瑜一眼。
  叢震中道:「趙隊長,三區是我負責的。」
  趙成民警告地看了鄧逍一眼,轉身走了。
  鄧逍拍了拍衣服,挑釁地看了莊瑜一眼。
  莊堯站了起來,諷刺地一笑,「哪裡來的野孩子。」他看向莊堯,「你讓我有些失望,你的腦域進化程度比起我來還差了一截。」
  叢夏高聲道:「他很快就會超越你。」
  莊瑜有些意外地看著站在莊堯背後的五個人,他們全都對自己有著極大的敵意,因為他是腦域進化者,對別人些微的情緒都非常敏感,更何況是如此赤裸裸的負面情緒,他低笑了兩聲,「真是有趣,你竟然也會有同伴。」
  柳豐羽鄙夷地看著他,「所以說,莊堯跟你是不一樣的。」
  叢震中冷淡地說:「莊博士,如果你來三區只是為了見莊堯,那我只能請你回去了,這裡是進行科學研究的地方,不是敘舊的地方。他畢竟也曾是科學院的一員,科學院至今還保留著他的檔案,他和所有的研究員一樣,在這裡是有合規身份的,你想見莊堯,請通過正常管道發出邀請。」
  莊瑜冷笑道:「他曾是我手下的研究員,也是我最重要的實驗品,我想我有權利把他帶走。」
  「你敢!」鄧逍瞪著他。
  叢震中搖搖頭,「莊博士,我想你應該明白,你現在沒有這樣的權利了。每一個腦域進化者都是國家的資產,是全人類的希望,他的身份已經超越了你的侷限,他有權利選擇從事哪方面的研究,以及留在那個實驗區,就算他要走出科學院,你也沒有權利阻攔。」
  莊瑜陰冷地看了莊堯一眼,「你是怎麼打算的呢?我的克隆體?」
  莊堯哼笑道:「莊瑜,你不配領導我,早晚我會讓你知道,我是比你更優秀的個體,我不是你!」
  莊瑜哈哈大笑了起來,「儘管你複製了我的智慧,但年紀始終還是太小了,我高估你了,如果你想留在這裡跟著叢震中混,那麼你確實不會成為我,因為你會成為一個軟弱的廢物。二次寒武紀不是人類的災難,而是人類的機遇,是人類篩選弱者和劣基因,並將其淘汰掉的過程,是讓配存活在這個世界上、配擁有有限資源的強者脫穎而出的機遇,想著怎麼能讓那部分拖後腿的、攜帶劣基因的人類活下去,不如把功夫花在讓強者更強的研究上,這才是發展,才是人類真正的未來,早晚你們會知道,自己錯的有多麼離譜。」
  叢震中淡道:「我們理念不合,我不想再就這個問題跟你爭論了,這是我的三區,莊博士,請回你的二區吧。」
  莊瑜犀利的目光掃過他們每個人,最後深深看了莊堯一眼,坐上電瓶車走了。
  鄧逍朝著他的背影比了個中指,「呸,什麼玩意兒嘛,長得人模狗樣的,居然欺負小孩兒。」
  叢震中看向莊堯,「你還好嗎?」
  莊堯滿不在乎地說:「沒什麼,我既然來北京,就已經做好了見他的準備。」
  這時候,一個穿著黑色制服的年輕人開著電瓶車過來了,他左胸的口袋上印著後勤的字樣,下車後,他朝叢震中行了個軍禮,「教授,我來負責安排他們吧。」
  叢夏道:「二叔,我還有個事需要你幫忙,挺急的。」
  「什麼?」
  叢夏看向柳豐羽,「柳哥的父母生活在北京,我想你幫我們找到他們。」
  叢震中點點頭,對那個後勤人員說:「小王,這件事交給你去負責。」
  小王點點頭,「柳先生,一會兒我去找你瞭解情況,現在我先帶你們去休息吧。」
  柳豐羽感激地看了叢夏一眼,心裡忐忑不安。
  莊堯道:「我有隻貓。」
  「我知道。」小王掏出一個手機一樣的東西,在上面劃了兩下,把螢幕對著眾人,畫面上是阿布,它的面前是一個巨大的碗,裡面堆著小山包一樣的貓糧,阿布吃得忘乎所以,幾乎把整個臉埋進了碗裡,尾巴興奮地在地上拍打著。
  小王道:「這是三區一個小組研究出來的針對變異寵物的食物,喝水之後會膨脹,口味也不錯,看來它挺喜歡的。」
  莊堯滿意地點點頭。
  「你可以通過這個和它說話。」小王點了一個按鈕,「這樣可以安撫它的情緒。」
  莊堯對著螢幕叫了一聲「阿布」。
  阿布耳朵豎了起來,左右轉了轉腦袋。
  「左邊。」
  阿布終於發現了攝像頭,把大臉湊了過來,嘴角還沾著貓糧,最後整個螢幕都只能看到它的鼻孔。
  莊堯道:「阿布,你等我幾個小時,不要亂動,知道嗎?」
  阿布低下頭,鼻孔變成它紫色的眼睛,看上去有些嚇人,它輕輕「喵」了一聲。
  「行了,多吃點吧,過一會兒我去看你。」
  阿布叫了兩聲,繼續埋頭吃了起來。
  小王笑道:「離這裡兩條街的距離,有一家專門的變異寵物美容院,可以把它帶去那裡洗澡和做護理,不過以它的體積,要提前預約,如果你們有需要,我可以幫你們預約明天的護理。」
  「好。」
  叢震中道:「那我就先去忙了,你們休息一天,明天我們再見。」
  「各位上車吧。」
  幾人陸續坐上了車,小王開著車帶著他們穿過了兩道門,進入了類似宿舍區的地方。宿舍區呈環形反射狀,六排走廊以電梯為中心向外輻射,這裡有點像膠囊旅館,一間間的屋子非常地密集,而且為了節能,一條三十多米深的走廊只有兩邊盡頭和中間有一個很暗淡的燈,看上去有些壓抑。
  小王把車停在了電梯外面,帶著他們走向其中一排走廊,「這六間房間是最靠近電梯的,位置比較好,出來也比較方便,不過平時你們不能隨便走動,因為這裡離實驗區很近,很多東西既是絕密的,也是危險的,希望各位可以理解。有什麼需求,房間裡有內線電話,你們可以聯繫到我或者我的同事。如果沒有特別要求,每日三餐會分別在七點、十二點和六點送達,在得到相關許可之後,我才能讓你們去食堂自己就餐,以及使用其他公共設施。各位現在需要什麼嗎?」小王把門卡一一發給他們。
  鄧逍興奮道:「大哥?要什麼都行嗎?」
  「常規的東西的話,基本都可以提供。」
  「我、我想吃好多東西。」
  小王笑了笑,「你進入房間後,可以用內線電話聯繫後勤部門,只要不過分,都可以滿足。」
  「太好了。」
  小王看向其他人,「各位呢?」
  成天壁道:「沒什麼了。」
  「那你們就先休息吧。」小王轉向柳豐羽,「柳先生,你跟我走吧,你要給我的外埠同事們提供你父母的資訊。」
  柳豐羽迫不及待道:「走吧。」
  眾人一一打開房門。
  叢夏走進自己的房間,讓他驚訝的是,房間並不如外表看起來的那麼小,雖然為了節省空間,佈局是長條形的,看著不是特別舒服,但是整體面積並不小,而且所有功能俱全,說是宿舍,更像是一個單身公寓,若是一個人住,已經足夠寬敞了。
  叢夏躺倒在大床上,全身放鬆地伸了個懶腰。
  現在他都還感覺跟做夢一樣,他們終於到北京了,而且他還見到他了二叔,這裡讓他感覺如此的安全,過慣了危險的生活,他都有些不習慣了。
  接下來的幾天,他們應該就能更系統地瞭解這個世界了,這個地方如此先進,跟他們以往經過的城市截然不同,他們在過去的十個月裡,資訊一直比較閉塞,都是斷斷續續從別人那裡得來零碎的資訊然後自己拼湊,對這個世界始終缺乏全面的、宏觀的瞭解,他相信他二叔可以為他們解答很多問題。
  一到了北京,他們接二連三地接收了這麼多新資訊,龍血人的、四大勢力的、莊堯的、甚至是成天壁的。
  他想到他二叔說,成天壁的父親在等他?為什麼天壁從來沒有提起過自己的父親呢?而且竟然連二叔都認知天壁的父親,那他的父親,應該是個大人物才對。這就是天壁說的,並不擔心他的原因嗎?
  但是天壁看上去對自己父親的消息反應很冷淡。
  叢夏心想,不管天壁和自己的父親之間有什麼問題,總不至於像莊堯的「父親」那樣,莊堯是個克隆人,確實讓他們非常驚訝。克隆人複製的僅僅是本體的基因,但是根據生長環境的不同,肯定會造成性格和情感的差異,他很慶倖莊堯不是莊瑜那樣的人。這孩子小時候,應該受了不少苦吧,幾歲的孩子就要被迫接受自己是實驗品?叢夏無法想像這樣的殘酷。
  叢夏胡思亂想了一會兒,決定去好好洗個澡,換身乾淨的衣服,做一回現代人。
  叢夏花了將近一個小時的時間,舒服地洗了個熱水澡,還在浴缸裡泡了一會兒,這對長期處於顛沛流離狀態的他來說,簡直是極致奢侈的享受,他都不捨得從那熱水裡出來了。
  不知道天壁現在在幹什麼呢?可就在他隔壁呢……
  他們以前都是睡一間房間的,其實睡一間挺好的,這裡床這麼大……奶奶的,都怪這裡房間太多了。
  叢夏想著成天壁修長結實的身體,還有他抓著成天壁的寶貝時那種令人驚嘆的觸感,不禁臉頰有些發燙。
  不知道現在天壁是在睡覺?還是在洗澡?說不定也在想什麼呢……
  門外突然響起了「咣咣」的敲門聲,把叢夏驚得猛地直起了身體,結果屁股在浴缸裡打了個劃,他整個人摔進了水裡,被迫喝了好幾口水。
  他狼狽地從浴缸裡爬了起來,「誰呀。」
  成天壁低沉的聲音在門外響起。
  叢夏眨了眨眼睛,快速地回答道:「來、來了,馬上。」
  他趕緊爬出浴缸用浴巾胡亂擦了慘身體和頭髮,然後圍上浴巾,打開了門。
  成天壁的頭髮半幹,身上散發沐浴乳的清香,他穿著一身藍色的居家服,衣服上印著科學院的標誌,看來是標準配備的,即使是這樣一身鬆鬆垮垮完全沒型的衣服,穿在他身上,居然也好看得不得了。
  叢夏有些緊張地說:「天壁,你洗完澡了。」
  「嗯。」成天壁的目光從他潮紅的臉下移到了他水漬未幹的胸膛。
  叢夏從小就吃不胖,但是他的瘦還在正常範圍內,就像是還沒發育好的學生,四肢修長、腰肢柔韌,因為缺乏運動,他的皮膚很白,甚至連乳頭的顏色都很淡,體毛也不多,對成天壁這種見慣了粗壯男人身體的軍人來說,叢夏的身體跟女人差別不大。
  叢夏有些尷尬地說了句廢話,「我剛正洗澡呢。」
  成天壁邁進去了一步。
  叢夏緊張地後退了一步,明亮地眼睛靜靜地看著他。
  成天壁道:「我不能進去嗎?」
  「怎、怎麼會呢,進來啊。」
  叢夏趕緊讓開門口。
  成天壁走進了房間,並隨手關上了門,深沉的目光一直沒從叢夏身上移開。
  叢夏感覺成天壁有些奇怪,他小心地問道:「天壁,你怎麼了?」
  成天壁低著頭沉思了幾秒鐘,然後抬起頭,拿出了一直背在背後的手。
  叢夏定睛一看,成天壁的手上拿著……一串避孕套和一瓶潤滑液。
  叢夏的臉刷地就紅了,成天壁臉上的表情也很不自在,他低聲道:「是柳豐羽讓人給我送來的。」
  「哦,柳哥……」叢夏想找些話題,卻覺得這個時候說什麼都像傻子,成天壁略帶害羞的表情真是性感得要命,他渾身都開始變熱了。
  成天壁又走近了一步,修長的手指摸上了叢夏的臉,他啞聲道:「我覺得應該用掉。」
  叢夏感覺自己的臉已經燒著了,他大膽地抬起頭,盯著成天壁的眼睛,他在那雙深邃的眼眸中,看到了男人的慾望。
  成天壁抓著他的下巴,低頭吻住了他的唇。
  叢夏身體一抖,倆人互相碰觸的嘴唇,彷彿點燃了他們體內的某種東西,讓他們對於彼此的渴望瞬間就爆發了。
  成天壁把叢夏推在牆上,用力地吸允著他的唇瓣,叢夏抱住了成天壁的脖子,不斷撫摸著他的背和後頸。
  一個吻的熱度幾乎已經將倆人溺斃,叢夏感覺到心臟都快要從喉嚨裡跳出來了。
  成天壁一邊親著他,一邊將他抱進了臥室,將叢夏整個人壓倒在寬敞的雙人床上,叢夏下身圍著的浴巾在移動中掉落了下來,他的身體一絲不掛,躺在成天壁身下。
  叢夏緊張地喘著粗氣,手指插進了成天壁發間,濕潤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成天壁,他低聲道:「天壁,你、你會做嗎?」
  成天壁低下頭,親了親他的眼睛,沒有回答。
  叢夏輕輕一笑,「沒事兒,我也不會,不過我還算……知道……怎麼做。」
  成天壁吻住了他的唇,舌頭輕輕舔過他的唇角,溫柔地吸允著那柔軟的唇瓣。
  叢夏能感覺到,成天壁已經有了反應。
  成天壁輕聲道:「你別害怕。」
  叢夏笑了笑,「我害怕什麼。」馬上要擺脫處男身了,他可高興了。
  成天壁低下頭,親吻著的他下巴、喉結、鎖骨,最後,雨點般的吻落在了叢夏胸前,大手撫摸著叢夏的腰背,細細品嚐著這溫暖好聞的皮膚。
  叢夏撫摸著成天壁濃密的黑髮,身體微微顫抖著,比起緊張,他更覺得興奮。
  和他肌膚相親的人是他最喜歡的人,和最喜歡的人做愛,就是極致美好的事,他期待不已。
  成天壁的吻密密實實地落在他身上,開始的動作還算溫柔,到後來就開始顯得急躁,那隻撫摸他的手,也移到了下半身,成天壁的手在他的大腿和臀部周圍逡巡。
  叢夏全身都泛起了一層粉,毫無保留地躺在成天壁身下,猶如待宰的羔羊。
  成天壁的眼睛慢慢紅了起來,他脫掉了衣服,露出線條結實完美的身體,叢夏看著那純男性的強健體魄,身體也不禁燥熱了起來,他甚至有些不敢看成天壁燃燒著慾望的雙眼,那讓他覺得陌生而又危險,可又莫名地跳動著他的慾望,在這種矛盾的情緒下,他已經不能自己了。
  成天壁抱著他的腰,將他翻了個身。
  叢夏抓緊了床單,手指微微發抖。
  成天壁親吻著他的肩膀、背脊,叢夏忍不住彎曲著腰身,細瘦的腰肢形成了一個誘人的線條。成天壁的手從他的腰部移動到了臀上,那臀肉的觸感極有彈性,他的手就跟被吸附上了一樣,不捨得離開。
  叢夏深深地喘著氣,已經硬立起來的性器情不自禁地磨蹭著床單。
  突然,他感覺到有什麼冰涼的液體滴在了他的屁股上。
  叢夏知道那是什麼,他儘管沒談過戀愛,因為好奇心重,亂七八糟的黃片兒可看了不少,他知道男人和男人要怎麼做,不過他那時候可沒對著兩個男人做愛的視頻硬起來,也許他喜歡的只是成天壁,而不是男人。
  成天壁的手揉捏著叢夏的臀瓣,並慢慢地移動到了臀縫間,看著叢夏雪白的臀部中間那緊閉的粉色小洞,成天壁有了一瞬間的遲疑,他從來沒想過會上一個男人,他從來沒想過,一個男人在他眼裡可以這樣的誘人……
  當叢夏難耐地扭動著腰、磨蹭著床單的時候,成天壁感到有血液呼呼地往他腦門兒上衝,下身脹得厲害,有一股粗暴的衝動在他體內醞釀很久,讓他想狠狠地衝進叢夏的體內,盡情地佔有這個男人。
  叢夏感到成天壁的手指一直在他下體處徘徊,最後,修長的手指藉著潤滑慢慢鑽進了他的後穴。
  叢夏身體瞬間僵硬了,儘管他知道這件事是怎麼回事,可當真的發生的時候,他還是感到無比的尷尬和緊張。
  成天壁俯下身來,親暱地吻著他的脖子,啞聲道:「別緊張。」
  叢夏勉強回過頭,碰了碰他的嘴唇,明亮而濕潤的眼睛有些迷亂地盯著他,那獻祭般的表情讓成天壁氣血翻湧,幾乎難以自控。
  修長的手指長驅直入,整根沒入了那緊窄溫暖的腸道內,叢夏難受地動了動腰,無論如何給自己構建強大的心理準備,那種被異物入侵的感覺依然讓他感到有些羞恥。
  成天壁不斷親吻著他的背,試圖讓他放鬆下來,在感覺到那甬道變得濕軟之後,他埋進了第二根手指。他的動作有些笨拙,但是一直小心翼翼,唯恐傷到叢夏,他有著男人的本能,這股本能驅使著他不斷探索著叢夏的身體,並模擬著性器的動作,慢慢抽送著手指。
  叢夏發出低低地喘息聲,雙手緊緊抓住了床單,跪立的膝蓋微微有些顫抖,他回過頭,成天壁矯健的身體赤裸地呈現在他面前,兩腿之間碩大的性器讓他頭皮發麻,從這個角度,他甚至能看到成天壁的手指在他的下體進進出出,這樣的刺激讓他腦袋瞬間脹了起來,他臉紅的要滴血。
  成天壁一直克制著想要橫衝直撞的衝動,直到他額上青筋暴起,性器昂揚挺立,自製力趨近崩潰。
  他抽出了濕漉漉的手指,粉嫩的肉洞已經張開了一個濕軟的小口,穴口在空氣中輕輕收縮著,好像在邀請他的進入。
  成天壁再也克制不住,他套上了套子,按住叢夏的腰臀,扶起自己的性器,慢慢地插進了那高熱的甬道。
  「唔啊……」叢夏忍不住弓起了腰,成天壁的肉棒比手指粗了不知道多少倍,當那濕熱的肉頭蠻橫地頂進來的時候,他嘗到了一種難以啟齒的鈍痛。
  成天壁看著叢夏頓時慘白的臉色,立刻不忍心了,輕聲道:「很痛嗎?」
  叢夏大汗淋漓地點點頭,又搖搖頭。
  成天壁安撫地撫摸著他的背,他俯下身,輕輕咬著叢夏的耳朵,語氣溫柔,卻非常強硬,「稍微忍一下,你要……成為我的。」
  他用力抓著叢夏的臀瓣,五指都陷進了雪白的肉裡,他慢慢挺身,把自己粗大硬熱的性器推進了叢夏體內。
  「啊啊——」叢夏克制不住地叫了一聲,那種感覺用痛來形容並不全面,除了痛之外,還夾雜著一種詭異的感覺,那個器官,並不是用來接納男人的性器的,可如今卻被徹底侵佔了,叢夏無法形容這種感覺,他感到羞恥,那羞恥讓他的下體更加硬了幾分。
  成天壁額上也冒出去了汗,被那高熱的腸壁緊緊包裹,產生了難以形容的快感,每推進一分,摩擦所帶來的刺激就讓他感覺下體又漲大了,他控制不住地挺動腰肢,將粗長的肉棒徹底沒入了叢夏體內。
  叢夏叫得聲音都不對了,身體不停地顫抖著。
  成天壁從背後抱住了他,不斷親吻著他的肩膀,輕輕叫著他的名字,「叢夏……叢夏……」
  叢夏摸著他的頭髮,扭過頭,尋著他的嘴唇親吻著,「天壁,我喜歡你,你知道的吧。」
  成天壁輕輕磨蹭著他的嘴唇,低聲道:「我知道,我也……喜歡你,你也知道的。」
  「我知道,我知道。」叢夏眼眶一熱,他覺得自己真是個幸運的人。
  成天壁扶著他的腰,慢慢動了起來。
  叢夏在大學的時候洗了四年的公共浴池,如果有一個人長了成天壁這麼大的玩意兒,絕對會成為全校轟動的人物,當年他跟室友圍著AV意淫自己也有歐美男人那樣的大鳥的時候,他萬萬沒有想到,有一天他會被那樣尺寸嚇人的東西給……給……
  成天壁的動作開始加快了,他不斷聳動著有力的腰,粗長猙獰的性器連根沒入那緊窄的肉洞,再慢慢推出,然後一個挺身,直插到底。每當這個時候,叢夏就會發出難以抑制的呻吟,聽在成天壁耳朵裡,是最佳的催情劑。
  下體的肉穴在成天壁大開大合的抽送下被徹底打開了,濕熱的甬道里不斷有透明的液體隨著成天壁抽插的動作被擠壓出來,順著叢夏雪白的大腿往下流。肉體撞擊的聲音啪啪啪啪地不絕於耳,夾雜著水漬碰撞的噗滋噗滋的聲音,說不出的。
  叢夏的臉貼著床單,下體被高高地抬起,屁股的位置剛好和成天壁的性器保持了一個高度,蜜穴毫無保留地在成天壁面前綻放,最大程度地方便成天壁的肉刃兇狠地一捅到底,把叢夏的身體撞得幾乎要飛到床下去。
  「天壁……天壁……慢、慢一點……唔唔……」最初的疼痛已經被從脊椎處攀升而上的快感取代,那強烈的刺激快要把他折磨瘋了,他忍不住想大喊大叫,卻又覺得那樣太丟臉。
  成天壁從未體會過這樣極致的快感,那濕熱的腸壁用力擠壓著他的性器,每一次進出的摩擦都好像要起火般,給他帶來無與倫比的性刺激,當他連根插入的時候,叢夏臉上迷亂的表情讓他血脈噴張,當他退出的時候,那緊窒的肉穴就不自覺地收縮著挽留,他只想不斷地、不斷地幹著這個男人,他想聽到更甜膩的呻吟,他想看到更情不自禁的面孔。
  成天壁抽出了紫紅的肉棒,把叢夏翻了個身,讓他面衝著自己躺著,他抓著叢夏的兩條腿,分開到了極致,下身一挺,又狠狠衝進了那粉嫩的、無法合攏的肉洞。
  「啊……天壁——」叢夏仰起了脖子,克制不住地大叫出聲,腳趾緊緊蜷縮了起來,他下意識地往後退,想避開那折磨人的入侵,成天壁卻固定住了他的腰,讓他無處可躲,只能被迫接受那狂風暴雨般的抽插。
  「啊啊……天壁……啊啊不要……太快了……天壁……啊啊啊啊——」
  「叢夏……叢夏……」成天壁聲音嘶啞,飽含情慾地咀嚼著這個讓他沉迷的名字。
  成天壁此時已經化身野獸,他不知道疲倦,他不斷地侵略著他的所有物,他用最原始的方式將叢夏一遍一遍、徹徹底底地佔有。
  叢夏在他猛烈的衝撞下,已經陷入了半昏迷,他被快感折磨得全身無力,只能半眯起眼睛,接受成天壁彷彿永無止盡的侵佔。
  突然,成天壁的動作停了下來,身體有些顫抖。
  叢夏啞聲道:「你、你要射了嗎。」
  成天壁摸著他的臉,深深地看著他。
  叢夏帶著哭腔說:「天壁,你射吧,我受不了了,求求你了……」這是什麼體力啊……他已經快崩潰了。
  成天壁抽出了濕漉漉的性器,把沾滿了體液的避孕套摘了下來。
  叢夏顫聲道:「天壁,你要幹什麼?」
  成天壁俯下身,摸著他的額頭,「我想射在裡面,可以嗎?」
  叢夏嚇傻了,「天壁……」
  「我想這麼做。」成天壁吻著他的唇角,「我想射在你身體裡。」
  火熱的性器不由分說地再次插進了叢夏的身體裡,沒有了那一層薄薄的膠套,這次他更加直接地感覺到了成天壁的性器有多麼熱,熱的好像要把他燙傷了一般,沒了那層保護,成天壁粗硬的體毛搔刮著他的臀肉,讓他渾身都顫抖了起來。
  「天壁,不……等一下……」
  成天壁用力吻住了他的唇,他的身體一顫,滾燙的精液噴湧而出,直接灌進了叢夏的腸道內。
  叢夏瞪大了眼睛,那灼熱的液體噴灑進他被蹂躪得極其敏感的內壁,讓他有種被燙傷的錯覺,他扭動著腰肢,眼角滲出了淚水,已經射過兩次的性器,因為這樣的刺激而再次有了反應。
  成天壁半天才射完,叢夏渾身發軟,在成天壁懷裡軟成了一灘泥。
  成天壁親著他的發跡、眉角,胸中充滿了難以表達的愛意。
  叢夏摟住了他的脖子,低聲道:「難受……」
  成天壁用臉頰摩挲著他的臉,溫柔地撫摸著他。
  叢夏感到下體不斷有一股股熱流湧出,流進他身下的床單裡,他羞恥得想找個洞鑽進去。
  成天壁揉著他的腰,「我帶你去洗澡。」
  他把叢夏抱了起來,叢夏的身體剛立起來,濁白的體液順著他的大腿嘩嘩往下流,那感覺讓叢夏懷疑自己失禁了,他臉漲得通紅,額頭抵著成天壁的肩膀,低聲道:「太丟臉了。」
  成天壁的嘴角克制不住地上揚,他把叢夏抱進了浴室,浴缸裡的水只剩下一絲絲溫度,還好屋裡暖氣很足,倆人進入水裡,也並不覺得冷。
  成天壁一邊打開了熱水,一邊清洗著叢夏的身體。
  摸著摸著,氣氛又開始不對勁兒了。
  叢夏摟著成天壁的脖子,眼睛濕漉漉的,像小狗一樣看著成天壁,顫聲道:「你不會……吧……」
  成天壁摸著他的腰,沒有說話,但眼裡升騰起來的慾火讓叢夏心臟狂跳了起來。
  當叢夏那一晚上被成天壁反反復複侵犯的時候,他不知道怎麼的,突然想起來成天壁拿著避孕套進來時候說的話,他究竟說的是用、還是用完、還是用掉?不管是哪一個,成天壁在用行動證明他是要用完。
  叢夏第二天醒過來的時候,以為自己全身散架了。
  他身上就沒有一個地方不痠痛的,他覺得,一天跑八十公里,如果沒死,差不多應該就是這個狀態。
  「你醒了?」
  叢夏睜開浮腫的眼睛,看著成天壁近在咫尺的臉,那張臉精神抖擻,沒有一點疲態,只是有些擔憂地看著他。
  叢夏想起昨天發生的事,臉很快就紅了。
  成天壁看著他飄紅的臉,表情也立刻彆扭了起來,慢慢垂下眼簾,眼睛不知道該往哪兒看。
  倆人沉默了半天,成天壁低聲說:「你要喝水嗎?」
  「要。」叢夏一開口,被自己嚇了一跳,這是自己的聲音嗎?怎麼沙啞成這樣。
  成天壁很快起床給他倒了杯水,喂他喝了幾口,叢夏腦子終於清醒一些了,心想自己遭這罪幹嘛,修復肌肉拉傷什麼的,不是很容易嗎。
  他開始調動身體裡的能量,修復著過度操勞的肌肉。
  成天壁知道叢夏在幹什麼,將他抱在了懷裡,親了下他的額頭。他不會道歉,也不會說好聽的話,只能用行動安撫著叢夏。
  身體的損傷並不嚴重,只是下身某個令人難以啟齒的地方,讓他在修復的時候感到臊得慌。全身修復完畢後,他也並沒有覺得舒服,依然感到身體僵硬,畢竟有些他從來不會用到的姿勢昨晚都用了個遍,肌肉適應不了那種方式的工作,肯定會有不適,這是修復不了的。
  成天壁摸著他的臉,「好點了嗎?」
  叢夏苦笑道:「天壁,雖說咱倆都是第一次開葷,可你也不能一頓管飽吧。」
  成天壁微微笑了笑,「不好意思。」
  「哎,你又笑了嗎?」
  成天壁摸了摸嘴角。
  叢夏用手指支著成天壁的嘴角往上推,「就這樣,笑一個。」
  成天壁不自在地扯了扯嘴角。
  「你是怎麼變得不會笑的?你這塊兒肌肉也沒問題啊。」叢夏頗為遺憾地說。
  成天壁深深地看著他,最好彆扭地扯動嘴角,露出了一個很淺的笑容。
  儘管是一個很淺的笑容,卻已經是叢夏見過的成天壁最有表情的表情了,他直接看呆了。
  清醒過來之後,他一把抱住了成天壁,「天壁,你笑起來帥死了,我拜託你多笑笑吧。你要是不願意在別人面前笑,你就只對著我笑,反正我也不願意讓別人看。」
  成天壁抱緊他削瘦的身體,輕聲道:「好。」
  叢夏鼻頭一酸,啞聲道:「天壁,咱們真不容易,咱們真的到北京了。當初你在我家把我拎出來,說我要帶我去北京,我當時覺得,別說北京了,我連雲南都逃不出去,我一輩子都見不到我二叔了,謝謝你,謝謝你,咱們真的到北京了。」
  成天壁撫摸著他光滑的背,「沒有你,我們也到不了北京,你明白嗎?」
  叢夏哽嚥著點點頭,「沒有大家,誰都到不了,我們缺一不可。」
  成天壁閉上了眼睛,胸中湧起無上的滿足,懷裡這個男人,讓他覺得這個世界是完整的,給予他無限的變強的力量。
  倆人滿足地貼在一起,低聲聊著天。
  過了一會兒,成天壁道:「你餓了吧?他們送了吃的過來,我給你熱一些。」
  叢夏點點頭,突然想起來什麼,「啊,他們知道,我們,那個……」
  成天壁摸了摸他的頭髮,「不知道。」
  叢夏鬆了口氣,儘管他覺得自己和天壁沒什麼見不得人的,不過,這畢竟是他二叔的地盤,要是被他二叔知道自己和成天壁是這個關係,也實在有些尷尬。不過話又說回來,他們都生不出孩子了,跟男的還是女的在一起又有什麼區別呢?當一段感情拋卻了繁衍後代這個目的之後,維繫著它的東西,應該是愛和關懷吧。
  反正,他並不覺得他和成天壁有什麼不好的,當然他也不希望太多人知道。
  他趁著成天壁去廚房熱飯菜的時候,去浴室沖了個澡,昨天在他半昏迷的時候,成天壁好像已經給他洗過一次了,但他還是覺得有些彆扭。
  站在蓮蓬頭低下,想著昨晚發生的事,叢夏就覺得身體一陣燥熱,他這時候是不是應該仰天大笑三聲,慶祝自己擺脫處男身呢。以前混的宅男論壇,誰如果擺脫處男身了,都會跑到上面發帖子炫耀一番,他當時多麼渴望自己也有炫耀的那一天,現在終於可炫耀了,卻沒網路了。
  叢夏有些想笑,可想到人類的處境,又感到一陣悲涼。
  他洗完澡出來,桌上已經擺好了飯菜。
  倆人坐下開始吃飯,時不時接觸到對方的眼神,都會忍不住害羞地別開目光,氣氛甜蜜得像新婚夫妻。
  快吃完的時候,門外響起了敲門聲,敲的並不是他的門,而是成天壁那個房間的門。
  成天壁毫不避諱地打開了門,「小王?什麼事?」
  小王愣愣地看著成天壁從叢夏的房間出來,也沒多想,「成同志,曹司令來第三區了,要馬上見你。」
  小王說完這句話後,門外一片安靜。
  叢夏走了出來,不明所以地看著成天壁,「天壁?你現在要去覆命嗎?」
  成天壁搖搖頭,平靜地說:「不是,去見我父親。」

  122、末世之謎

  叢夏一驚,「哦,你、你父親。」可是他剛才聽小王說,是什麼曹司令?
  成天壁道:「你換身衣服,跟我一起去吧。」
  「啊?我為什麼一起去?」
  「你忘了嗎?」
  叢夏猛然想起因為古玉和傀儡玉的關係,他和成天壁還綁定在四米的範圍內呢。
  他趕緊進屋換了身乾淨的衣服,一想到馬上要見成天壁的父親,他的小心臟就加速跳了起來。
  不會吧,剛和天壁那啥了,就要見他爹……儘管他父親不會知道,但他肯定會心虛吧。
  他出門之後,坐上了小王的車,倆人特意坐在了最後排,叢夏低聲問成天壁,「天壁,你爸爸是……司令?北京軍區的?」
  成天壁淡道:「副司令。」
  叢夏眨了眨眼睛,「難道是曹知賢將軍?」
  「嗯。」成天壁看上去不太願意繼續這個話題。
  叢夏咂舌。他以前對時事政治關注的並不是很多,但是男人都有軍人情結,他對部隊倒是關注的不少,尤其是軍部裡國家領導人級別的人物他都有印象,曹知賢是上將軍銜,而且是副國級的軍委委員,北京軍區副司令,北京軍區27重裝集團軍軍長,手握至少十萬重兵,放在古代,那就是皇帝要時刻小心他會不會謀反的大人物。難怪成天壁一點都不擔心自己的父母,末世之後,必定政權衰落,軍權獨大,掌握著軍事實力就是掌握了主控權,曹知賢這個級別的人物,又怎麼會有生命危險呢。
  叢夏不知道怎麼的,心裡有點失落,「天壁,原來你家這麼牛啊。」
  成天壁面無表情地說:「跟我沒關係。」
  「啊?」叢夏注意到成天壁沒有一點要見自己父親的喜悅,而且還不是一個姓,恐怕……
  小王把車開入升降機,電梯一路往下,把他們帶到了第二層,還是昨天叢震中和他們談話的那一層,有很多會議室。
  小王把車開到一個全封閉的會議室前,「成同志,你們現在這裡等吧,司令馬上就上來。」
  倆人坐進會議室,叢夏有些緊張。
  過了一會兒,門被一個警衛模樣的人推開了。
  成天壁和叢夏都站了起來,一個身材高大的中年男人昂首走了進來,他眉目間和成天壁有幾分神似,和成天壁一樣,氣勢迫人。
  成天壁波瀾不驚地看著他,朝他行了個軍禮,「曹將軍。」
  叢夏結巴了一下,「啊,曹、曹將軍您好。」
  曹知賢犀利的目光掃過兩人,最後落在了成天壁身上,眼神暗了下來,「天壁,你需要跟我這麼客氣嗎。」
  成天壁放下了手,一言不發地站著。
  曹知賢看了看叢夏,「這是你們一起回來的小朋友嗎?你就是叢教授的外甥?」
  叢夏點點頭,「你們聊吧,我先出去等著。」
  曹知賢「嗯」了一聲,找了最近的一張椅子坐下了。
  叢夏出去之後,帶上了門,門口站著四個警衛,全都看著他。
  叢夏道:「我在這裡等他。」
  一個警衛說:「同志,我帶你去那邊的休息區吧。」
  叢夏苦笑道:「不行,我不能離開這個會議室太遠,不管你們信不信,我和裡面的人因為某種東西正綁著呢。」
  那警衛聽得莫名其妙。
  「你讓我站在這裡就行了。」
  警衛也沒說什麼,繼續站崗。
  叢夏就靠在一邊的牆壁上,想著曹知賢和成天壁相似的輪廓,不禁長得像,就連氣質都挺接近的,看上去都是不苟言笑的人。
  天壁跟他感情肯定一般吧,見面了不叫「爸」,居然叫將軍……不知道他們在裡面說什麼呢。
  叢夏心裡一動,對裡面倆人談話的內容越來越好奇。
  要不要聽一下呢……只要稍微強化一下聽覺就行了,可是,這麼做是不是不太好……就、就聽一點點吧。
  叢夏實在按耐不住,將能量集中到聽覺神經,原本隔音效果極好的會議室,對於瞬間進化了的聽力,也是形同虛設,他馬上就聽到了倆人的對話。
  曹知賢說:「你失蹤的這十個月,我一直在派人找你,你回到北京為什麼不第一時間通知我呢?」
  成天壁平淡地說:「還有任務要處理。」
  「你不就是要見郭成明嗎?我和他抬頭不見低頭見,你寧願求助外人,也不來找自己的父親?」
  「叢教授已經安排好了。」
  曹知賢嘆了口氣,「天壁,你知不知道這段時間我多擔心你?我曾經勸過你多少次,不要加入特戰九處,執行的全都是最刁鑽最危險的任務,卻沒名沒姓,檔案永遠封存,甚至連軍銜都不能公佈,你究竟圖什麼?如果你當初來我這裡,現在怎麼也該升到尉官了。」
  成天壁沒說話。
  曹知賢沉聲道:「不過,你也爭氣,你現在是自然力進化人,比任何軍銜都重要多了,不愧是我曹知賢的兒子。」
  成天壁的聲音無波無瀾,「曹將軍,你知道所有高等級進化人都失去生育能力了吧。」
  這回輪到曹知賢沉默了。
  「沒人能給你延續血脈了,我從前就不想,現在也不能了。」
  曹知賢重重敲了下桌子,「生育的問題,科學院的腦域進化者會解決的,這不是我們一家的事,是關乎全人類繁衍的大問題,他們一定會找到辦法解決的。」
  「這跟我沒有關係。」
  曹知賢重重嘆了口氣,「天壁,這麼多年了,你還是不能放下往事嗎?」
  成天壁沉默。
  叢夏能想像他現在臉上出現的是他慣常的表情,看上去極其冷漠,彷彿什麼都無法敲打他的內心。叢夏不知道成天壁和他父親之間發生過什麼,不過從成天壁不隨他父親姓這一點可以猜出,多半又是一出家庭倫理劇。
  過了一會兒 ,成天壁沉聲道:「九處的人,還在嗎?」
  曹知賢嘆道:「地震之後,九處的人作為第三批派往青海的支援,跟前兩批人一樣,杳無音信。現在已經沒有九處了,末世開始的前兩個月,所有動植物瘋狂進化,食物全部腐爛,人類被打了個措手不及,那兩個月是北京死人最多的時候,帶有攻擊性的動植物、饑餓、瘟疫、毫無徵兆的降溫,曾經半個月內消失了三百萬人口,軍方人數也被大幅度削減了,特戰處從九個處合併成了三個。特戰九處,已經不存在了。」
  叢夏聽得心情很沉重。末世最開始的那兩個月,確實是死人最多的時候,每個人都深有感觸。因為這場災難是毫無徵兆降臨的,沒有人有任何準備,一夜之間全部陷入了極度的恐慌和絕望,安全、溫飽均失去了保障,大批大批的人不是被變異動植物殺死,就是餓死、渴死、凍死,末世的時候剛好是初夏,天氣逐漸炎熱,死亡的人的屍體得不到合理處理,開始在城市裡爆發大規模瘟疫,人就一批接著一批地死,那是人類最灰暗的時期,很多人的心態還沒從文明時代調整過來,就要被迫面臨殘酷命運,因此大部分人都沒撐過去。
  叢夏回想起來,那同樣是他和成天壁最艱難的時期,成天壁的變異能力剛剛覺醒,倆人東躲西藏,曾經餓得吃老鼠、蟲子,曾經被幾隻野狗追得掉入地下坑道,不過,也機緣巧合地得到了古玉。熬過最開始的時期,後來因為有了自保能力,情況才好轉了。只是,一個人要面對的挑戰,和他的能力是成正比的,至少現在,他們依然算不上安全。
  曹知賢續道:「北京軍區的三個集團軍,現在也縮減成了兩個,一個是我的27集團軍,還有一個是徐鷹的14集團軍,特戰九處曾經隸屬的第35集團軍,在地震第一個月的大規模鼠患裡損傷慘重,已經被併入其他兩個兩區了。」
  成天壁一直沉默著,叢夏能體會他現在的心情,千辛萬苦回到北京,自己的組織卻已經徹底不在了。
  「天壁,現在的形勢對我們父子倆非常好,徐鷹可沒有一個自然力進化人的兒子,我相信你能明白,你跟叢教授也有一定的交情,我們和叢教授聯手,一定能掌控北京的局勢,我絕對不會讓徐鷹和莊瑜這夥激進派的人,主導人類的未來。」
  「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麼。」
  「你剛到北京一天,不瞭解情況,等你瞭解了,你就明白我在說什麼了,你這幾天先在科學院呆著,這裡很安全,出去走走也行,不過要帶著警衛。等你想明白了,再來找我。」
  隨後,叢夏聽到了什麼東西放在桌子上的聲音。
  成天壁說:「這是什麼?」
  曹知賢,「你先拿著用吧,這是新的貨幣,不過,現在的等價流通物不再是黃金,而是——能量。」
  叢夏大驚,幾個警衛全都注意到了他突然變化的表情,齊齊看向他。
  叢夏乾淨掩飾住自己的驚訝。北京已經出現新的貨幣了?什麼叫等價流通物是能量?意思是國家已經把儲備黃金變成了儲備能量?可是,什麼能量?能量從哪裡來?儲備能量的意義又是什麼?
  看來,他對這裡真的知道的太少了。
  過了一會兒,門打開了,曹知賢率先從裡面走了出來。
  叢夏有些緊張地看著他,面對曹知賢,他除了心虛還是心虛,他昨晚剛睡了人家的兒子,今天又偷聽他談話……
  曹知賢衝他點了點頭,「小同志,你叫什麼名字?」
  「叢夏,夏天的夏。」
  「謝謝你在路上對天壁的照顧。」
  「不,其實是他在照顧我們。」
  曹知賢淡淡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互相照顧。」
  叢夏緊張地笑了笑。
  「改天我們好好聊聊,這幾天,你們先休息吧。」曹知賢神情突然一冷,「懸賞令的事你們不用擔心,如果早知道他們懸賞的是我曹某的兒子……哼,胡鬧。」
  曹知賢帶著警衛走了。
  叢夏走進會議室,成天壁還坐在椅子上,不知道在想什麼,他面前放著厚厚一遝紙幣,叢夏走過去,拿起來看了看,紙幣上沒有印人物,印的是國家科學院的全景圖,面值是一千,「這是什麼?」
  成天壁淡道:「你不是都聽到了嗎。」
  叢夏一陣尷尬,「天壁,你怎麼知道的?」
  成天壁道:「我知道你肯定會偷聽。」
  叢夏心虛地看著他,「天壁,對不起啊,我、其實我平時不是這樣的人,我就是……」
  「沒關係,關於我的事,你想知道,我會告訴你。」
  叢夏低下頭,輕聲道:「算了,雖然我想知道,但是我不想問了,等你想說的時候再說吧。」
  「嗯。」
  叢夏擺弄著手裡的錢,「面值一千,那這麼厚一遝,面值得有一二十萬吧?」叢夏對這些錢產生了強烈的好奇,雖然不知道這些錢的真實價值是多少,但哪怕是在文明時代,他銀行卡里都沒有十萬。
  「不清楚,去問問叢教授吧。」
  「好,昨天二叔還說找我們吃飯,今天也沒來找我們,我們去找他吧。」
  倆人走出會議室,小王在大廳等著他們,見他們出來了,笑道:「下面想去做什麼?」
  「我想去見二……叢教授。」叢夏意識到這麼叫不太嚴肅,畢竟這裡的人見到他二叔都是畢恭畢敬的。
  「叢教授今天一早去上面開會了,一時半會兒可能回不來。」
  「哦,那咱們幹點兒什麼呢?對了,柳哥的事情怎麼樣了?」
  「已經讓軍部的人負責去找了,北京現在人口大約有一百七十萬,超過一半的人都已經不在原地址居住,搜索難度比較大,我會一直跟進的。」
  「那就好。」
  「你們想不想去外面轉轉呢?莊小博士現在正準備帶著他的貓去美容院。」
  「莊、莊小博士?」
  小王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為了跟莊瑜博士區分開,所以……」
  叢夏笑道:「也好,我們就跟鄉下人進城似的,什麼都新鮮,我還真不知道阿布那麼大的體積要怎麼洗澡呢,帶我們出去吧。」
  十分鐘後,其餘四人也都下樓了,每個人都換了一身全新的衣服,柳豐羽更是噴上了他夢寐以求的香水,他一見到叢夏,就高興地說:「小夏,我家原來的房子沒遭到破壞,聽他們有經驗的人說,一般家裡房子沒遭到破壞的,主人的生存幾率很高,我爸媽說不定就在城市的哪個角落呢。」
  叢夏笑道:「太好了,柳哥,咱們一定能找到你爸媽的。」
  小王帶著眾人往樓下走去,他邊走邊道:「現在最大的問題就是不能公開去找,因為柳先生的身份比較特殊,很多人都認識他,我們怕有心人會利用這點來……所以,現在只能私底下去暗查。」
  叢夏點點頭,「我們明白。」
  莊堯看著成天壁手裡的一砸錢,「這是什麼?」
  成天壁遞給了他,「錢。」
  「新型貨幣嗎,有趣。」他問向小王,「這個面值是怎麼計算的?」
  「一千面值的貨幣等價十毫克任意屬性的能量。」
  「你這麼說我們還是沒概念啊,能量是哪裡來的?」
  小王摸了摸腦袋,「是從死亡動植物身上提煉出來的。」
  眾人心裡皆是一驚,莊堯當初的設想真的實現了,北京這裡已經研究出了吸收死亡動植物能量的儀器,具備了叢夏的「初級功能。」
  但是,能量也能被具化?
  叢夏皺眉道:「能量被提煉出來?那麼能量是什麼樣的?液體?固體?氣體?提煉出來又能做什麼?為什麼要用能量作為貨幣的等價流通物?」
  小王有點兒暈,支支吾吾地說:「哦,那個,提煉出來的能量不知道是什麼樣的,不過被科學家們轉化成液體了,這種液體可以直接被變異人注射,注射完了之後就成為變異人的能量了,但是這個能量,不是永久性的,只適合暫時補充能量,基本上,是力竭時候救命的東西,非常貴的。」
  叢夏沉思道:「這種方式,豈不是會造成屠殺。」
  小王苦笑道:「殺人取能量是被禁止的,但是,以前偷獵也是禁止的……」
  莊堯道:「想要恢復社會秩序,建立貨幣體系是必須的,而要建立貨幣體系,必須有一個最合適的等價流通物,以前是黃金儲備,現在是最珍貴的能量,這個方式其實很合理,但是推行這個貨幣體系之後,必然會出現獵殺能量體的『偷獵者』,這是無法避免的,跟在文明時代為了錢殺人,其實沒有本質區別。」
  成天壁沉聲道:「難怪,龍血族的人說普通人才是安全的。」
  小王嘆道:「普通人定期領取救濟糧,永遠吃不飽飯,做最底層的工作,備受欺淩,他們的安全是用尊嚴換回來的,而且他們的安全很脆弱,雖然這裡明令禁止人類相殘,但是變異人殺了普通人,其實是沒人管的。我也是個普通人,因為我哥是這裡的一個變異人警衛,我才能在這裡某個後勤的活兒,但已經是無數人羨慕的工作了。其實在這個時代,根本沒有人是安全的。」
  眾人聽得心裡很是堵得慌。
  他們走出了實驗樓,來到了庭院裡,阿布遠遠聞到他們的味道,上躥下跳地想去找他們,但是它身體太大,鑽不進樓裡,只能把一顆大腦袋伸進了門裡,幾人從樓上下來,就看到一顆巨大的貓頭把整個大門都堵住了,正眼巴巴地看著他們。
  小王拍了拍心臟,「媽呀,這要半夜看著得嚇死。」
  幾人走了過去,莊堯拍了拍阿布,「阿布,我帶你去洗澡、修毛。」
  阿布高興地「喵」了一聲。
  走出科學院後,小王帶著他們往美容院走去,他們讓小王到阿布身上坐著,這樣能快點,但是小王打死不上去,一會兒說自己恐高,一會兒說自己貓毛過敏。
  一路走去,街上的行人都在看著他們,禁不住地議論紛紛。
  幸好那家寵物美容院離科學院不遠,走了十多分鐘就到了,不過是阿布慢悠悠地走了十多分鐘,小王是一路連跑帶喘跟上來的。
  轉過街角,小王指著前面,「到了,就是這裡。」
  眼前出現一個開闊的廣場,廣場上站著一隻三米高的黑色貴賓和一隻四米高的哈士奇,他們腳底下有類似加油站那樣的加油箱,一個加油箱能伸出好幾根出水管,管線很長,能拉到很高的高度,這樣的設施在廣場上有六個。平均一隻變異寵物的身上有同時十個人在給它洗澡,三米高度的貴賓身上架了好幾個梯子,四米高的哈士奇身上梯子就少多了,但是它背上站著三個帶翅膀的人,正用水槍噴水。
  鄧逍饒有興致地看著,「哇塞,是這樣洗澡的啊。」
  莊堯道:「不知道他們的管線能不能拉到阿布的高度。」
  小王道:「你們放心吧,昨天幫你們預約的時候,我已經把阿布的情況跟他們說了,他們說從來沒接待過體積這麼大的客人,但是會準備好的。」
  他們領著阿布走了過去,原本安靜洗澡的貴賓和哈士奇都有些慌亂,戒備地看著阿布,它們的體積已經是驚人的大,但是站在阿布身邊矮了一半,簡直一下子就變成了小型犬。
  阿布沒搭理他們,徑直往前走。
  一個背生蝴蝶翼的男人從遠處飛了過來,那男人長得很好看,頭微長,皮膚白皙,透著一股女氣,他一看到他們就露出燦爛的笑容,「各位客人好啊,我看看啊,昨天有預約過的7.7米布偶貓是嗎,好的,我記得我記得,早就給你們準備好了,哎喲這貓咪真漂亮,就是髒了點兒,保證給你們家寶貝洗得乾乾淨淨啊,乾乾淨淨。」說完一陣風一樣捲到了遠處,歡快地朝他們招手,「客人們,來這邊啊。」
  幾人無語地看著前方。
  小王乾笑道:「他是這家美容院的老闆,他就這樣的,除了貪財和有點兒娘,其他都還算正常,你們別在意。」
  幾人帶著阿布走到了那蝴蝶老闆所呆的位置,地上果然有一個出水裝置。
  蝴蝶老闆繞著阿布飛了一圈兒,「嘖嘖,這寶貝真漂亮,不過體積可夠大的,可不好洗啊。」
  叢夏仰頭看著他,「要多少錢?」
  蝴蝶老闆飛了下來,笑嘻嘻地看著他們,「第一次來,算你們便宜點啦,兩千好了。」
  小王咂舌,「兩千?阿清,你可真敢要啊。」
  阿清白了他一眼,「我這裡是全北京唯一一家變異寵物美容院,是給高端客戶提供服務的,你懂不懂啊?請你不要拿你一個月兩百塊工資的心態來揣測我。」
  小王鬱悶道:「我有兩百七呢。」
  「再說了,你看看我這裡其他的客人,我接待過的體積最大的也才不到六米,這只寶貝都接近八米了,你知不知道我們工作難度有多大啊,現在人工和物料成本有多高啊?」
  小王別過臉去,不說話了。
  莊堯道:「兩千就兩千,快點洗吧。」
  阿清高興地朝莊堯拋了個飛吻,「這小美男真爽快。」他的目光瞄過在場的其餘人,「哎喲,真要命啊,怎麼你們這夥人一個比一個帥,怎麼湊到一起去的?難怪他們要懸賞你們。」
  幾人臉色微變。
  阿清笑了笑,「怎麼,這又不什麼秘密,你們進城的第一天,全北京城的人都知道了,來,客人們,請先付錢吧。」
  叢夏掏出兩張紙幣遞給了他,阿清眉開眼笑地塞進了兜裡,他飛到阿布身上,朝著他的員工拍了拍手,「這邊再加十個人手!」
  幾人站在一旁,看著十多個穿著雨衣的人從出水箱裡抽出管子,有的人架梯子,有的人飛到阿布上空,管子裡一起出水,往阿布身上噴去。
  阿布開始有些不習慣,難受地甩了甩毛,他這一甩不要緊,搭在他身上的六個梯子全都被他甩了出去。幸好這些人早有經驗,一下子抓住了阿布的毛,穩住了身體。
  莊堯喊道:「阿布,你不要動彈。」
  阿布無辜地看了莊堯一眼,真就一動不動了。
  叢夏笑道:「這個阿清挺聰明的嘛,居然能想到這樣的營生。」
  「是啊,不過光聰明不行,也得有資本,你別看阿清這樣,他可是六道黃泉三鐵衛之一的人的哥哥,他的攻擊能力一般,而且性格也不適合戰鬥,不過這一代也沒人敢惹他,他弟弟厲害得很。」
  「六道黃泉……他們的老大是土自然力進化人。」
  小王道:「沒錯,那個人很少露面,他的能力只展示過一次,不過已經很讓人震撼了。」
  「哦,怎麼個情況?」
  「大概四個月前吧,廊坊那邊突然出現了大批的變異螞蟻,個頭有人拳頭那麼大,當時數量還不多,不過如果任其發展下去,後果也是不堪設想,然後軍部就把這件事委派給六道黃泉的老大李道靄去解決,聽說他去了之後,一聲巨響,螞蟻成患的那兩個街區,地面下陷了十公分,之後那裡就太平了。」
  鄧逍驚訝道:「哇,這麼厲害?那其他人呢?其他自然力進化人呢?」
  小王似乎也來了性質,「其他嘛,也都是牛逼人物啊。比如九江郡的老大姚潛江,那真是殺人於無形啊,嚇死人了,我是親眼看到的,那時候有一隻倒楣牲口,五米多高的牛,好像是人馴養的食肉牲口,不知道怎麼跑到了市中心,當時九江郡的老大正帶著手下經過,不知道怎麼的那牛就朝姚潛江撞過去了,結果你們猜怎麼著。」
  叢夏有點想笑,小王的表情特別像說評書的。
  除了鄧逍,所有人都面無表情地看著他,還是鄧逍期待地問,「怎麼樣怎麼樣。」
  小王激動地說:「他連手指頭都沒動,那牛在離他還有好幾米距離的時候,砰地一聲栽倒在地,仔細一看,已經變成牛肉幹了,身體裡所有的水分都被抽幹了啊,媽呀,太可怕了,你們能想像嗎,如果我走在他身邊,我隨時可能變成乾屍啊。」
  叢夏點點頭,「這種攻擊方式,確實嚇人。」
  「那那個龍血族的老大呢?」莊堯頗有興趣地問。
  「龍血族的老大啊,是他們裡面最年輕的,好像才二十出頭吧,他是個基因改造人,早在文明時代就已經是個怪物了,聽說是我們國家的秘密武器,要不是末世,恐怕我們一輩子也不知道世界上還有那種怪物。偏偏這種怪物還成了火自然力進化人,肯定是厲害得不得了啊,聽說眨眼間一棟房子就灰飛煙滅,更可怕的是,他還帶了一批龍血怪物,各個在末世前就已經具備了變異人類的攻擊力,龍血族是四大幫派中人數最少的,好像就幾十人,但是兵不在多,在精。」小王摸了摸下巴,「不過吧,龍血族的老大有個致命的弱點,很多人都知道的。」
  「什麼弱點?」
  「可能他年紀小吧,非常聽他爸爸的話,成天跟自己的爹形影不離的,你說這樣能有大出息嗎?」
  叢夏想到單鳴懷裡抱著的那個嬰兒,儘管二叔說他其實是個成年人,可是他對龍血族老大的形象,已經暫時固定在一個一兩歲、渾身鋪滿金鱗的光屁股嬰兒形象上了,再聽小王說他比較黏自己的爹,一個嬰兒撲在自己父親懷裡撒嬌的形象就更加固化在他的認知裡了,以至於他對這個龍血族的印象,有些滑稽。
  莊堯接著問道:「那奉嵐會的老大呢?那個雷自然力進化人。」
  小王臉色沉了下來,「奉嵐會的老大是個瘋子,特別張揚,在北京樹敵很多,但是因為他實在太厲害了,沒人敢惹他。一道高壓雷劈下來,神仙也得交代啊。」
  「看來這四個幫派,各有千秋啊,還真說不清哪個更厲害。」
  小王點點頭,看了成天壁,「現在是五個了。」
  「什麼?」
  「因為成同志的到來,現在北京的自然力進化人變成了五個,所以局勢要變了。」小王深沉地說:「北京也要變天了。」

  123、末世之謎

  全程圍觀阿清帶著一堆店員給阿布洗澡,他們覺得這錢花的還是挺值得的。因為一個澡洗了三個小時,用了不知道多少噸水和沐浴液,最後終於把泡沫沖乾淨了,柳豐羽第一個崩潰了,「終於洗完了吧,這都多長時間了。」
  天氣漸漸熱起來了,所有人都流了一身的汗,阿清抹了抹頭上的汗,扇著色彩斑斕地翅膀飛了下來,笑道:「柳大帥哥,你這就沒耐心啦?洗完澡之後還要給它做除蟲、修毛和吹幹,嘿嘿,其實你們可以回去等著,晚上再來接它,怎麼樣,我收你們兩千塊不貴吧,是看在這麼多帥哥的份兒上才打折的哦。」阿清朝眾人拋了個媚眼。
  鄧逍也呆不下去,哭喪著臉說,「好餓啊。」
  小王道:「那邊有一家茶點,點心做的很好,要不要去坐一會兒?」
  「你怎麼不早說啊。」
  小王道:「我也沒想到要這麼久,還以為一兩個小時就好了呢。」
  阿清搖了搖頭,「早著呢。」
  「老闆。」一個穿著雨衣的女孩子小跑著過來了,「老闆,客人,阿布的毛太長了,而且長期缺乏護理,打結的厲害,要想全部梳開是不可能的,現在天氣變熱了,毛都打結了它會很熱,而且很容易長跳蚤。」
  莊堯皺眉道:「那怎麼辦?」
  阿清嘆道:「最好的辦法就是剃光了重新長咯。」
  眾人看了一眼被洗得乾乾淨淨、心情看上去很好的阿布,實在無法想想它被剃光了是什麼樣子。
  鄧逍皺眉道:「剃光了會……很難看吧。」
  柳豐羽滿不在乎地說:「它只是隻貓,它哪兒知道好看難看的,剃了吧,這兩天我都覺得熱了。」
  阿清看向莊堯,「小帥哥,你怎麼決定?這麼長的毛,它夏天會很遭罪的,如果你們長期住在北京,以後一個月來護理一次,就能讓它的毛保持在一個比較合適的長度,現在我們是沒法修的,太長太雜了。」
  莊堯無奈道:「那就剃吧。」說完,他朝阿布走了過去。
  阿布見他走過來親暱地用鼻子蹭他的手,莊堯摸了摸它,「阿布,我跟你說,他們現在要把你毛剃光,是為了你好,很快就會長出來的。」
  阿布愣了兩秒,突然「喵」地叫起來,四隻爪子齊往後退,但是挪動範圍很小,一邊挪一邊看莊堯的臉,看上去好像在掙扎。
  「阿布,你聽話,不會變成禿子的,只是毛會比較短一點,這種天氣你也覺得熱吧,剪短了就舒服了。」
  阿布依然低聲叫喚著,紫水晶一般的眼睛靜靜地盯著莊堯,又慢慢往後挪了一點。
  莊堯抱住阿布的鼻子,口氣強硬了些,「阿布,聽話。」
  阿布委屈地「喵嗚」了一聲,低下了頭,不動了。
  阿清和幾個會飛的變異人扛著一個像扒犁一樣的東西出來了。
  叢夏眨了眨眼睛,「這……什麼玩意兒?」
  「定製的脫毛機器。」阿清飛到了阿布身上,把扒犁掄到了阿布身上,劃拉一劃,一大叢白毛從阿布身上掉了下來。
  叢夏張大了嘴,看著阿布身上禿了的一塊兒,突然有些不忍心。
  阿布趴了下去,把頭埋進了胸前,直到一個小時之後他們把它的毛剃了個乾淨,它都一直保持著那個姿勢,沒有抬頭。
  鄧逍看著沒有了毛的阿布,忍不住笑出了聲來,「哈哈哈阿布好像瘦了一半,原來沒有毛是這個樣子,肉還是粉色的呢啊哈哈哈哈哈。」
  莊堯狠狠拍了下他的肚子,「不要笑它了。」
  阿清笑道:「一開始都會有些不習慣的,放心吧,沒幾天就長出新毛了。我們給它全身噴了驅蟲藥水,以後只要定期護理,就不會長那些讓它癢的小蟲子了。」
  叢夏摸了摸阿布的臉,「阿布,咱們回去了。」
  阿布依然趴在地上,臉埋在胸口,一動不動。
  「阿布?」
  莊堯也推了推阿布,「阿布,回去了,阿布?」
  倆人對視一眼,有些無奈。
  阿清圍著阿布走了半圈,「哎呀,它的自尊心這麼強啊……」
  莊堯坐到了阿布旁邊,「阿布,你不用這麼不好意思吧,咱們回去了。」
  阿布從喉嚨裡發出了極細的叫聲,聽上去委屈極了,不管他們怎麼勸,阿布一直保持著那個姿勢,一動不動。
  兩個小時過去了,沒人弄得動它。
  成天壁也開始不耐煩了,「我們回去吧,它自己會跟上來的。」
  「它要是不跟呢。」
  「它是你的貓,想辦法。 」
  「當然是等它自己想通了。」
  「浪費時間。」
  叢夏嘆道:「要不我們去給它買條魚吧。」
  小王一拍手,「買魚?我知道在哪裡有魚,我帶你們去。」
  成天壁道:「你們留下來保護莊堯,柳豐羽跟我們一起去買魚。」
  小王領著三人往外走去,走出寵物店後,小王站在路邊,擺弄著手機發了條短信,然後就站在原地等待著。
  叢夏奇道:「小王,等誰啊?」
  「等車。」
  「啊?」
  「計程車,賣魚的地方離這裡有點遠,城市裡有新型太陽能車,雖然速度很慢,但是還是比走路好。」小王笑道:「很貴的,我都從來沒捨得坐過,但是你們應該沒關係吧。」
  過了十分鐘,一輛三輪摩托造型的車開了過來,那車看著很輕,材料輕薄,比三輪摩托車還要大一些,相對的兩排凳子,剛好能坐四個人。
  車停在了他們面前,是一個中年女人開的,「幾位去哪兒啊?」
  「去水產街。」
  「六十塊。」
  「四十。」
  「最少五十。」
  「好吧好吧。」小王很有成就感地朝他們一笑,「上車吧。」
  坐上了車,小王道:「至少要半個小時才能到,其實直接打電話讓水產街的人送貨也可以的,但是教授吩咐要帶你們多瞭解一下北京,我覺得讓你們親自去轉轉更好。」
  叢夏笑道:「這樣好,我們確實需要多瞭解這個地方,而有很多問題要問你。」
  小王摸了摸腦袋,「你問吧,太深奧的我回答不上來,不過北京的大部分事情我還是知道的。」
  「你能給我們簡單地介紹一下,北京現在是個什麼狀況嗎?比如,現在是什麼機構在管理,各個變異人組織是在什麼規則下運轉的,有什麼法律和約束,有什麼創新性的發明,北京這麼多人口是靠什麼吃飯的,以及,我們在朝什麼方向發展?」
  小王乾笑兩聲,「那個,我腦子有點轉不過來,我一個個回答吧。北京現在是什麼狀況啊,怎麼說呢,按照叢教授的說法,北京是座活火山,平靜的表面下是隨時可能噴發的熔岩,因為所有科學家都堅持,人類的這場災難遠不止如此,從地震到現在快一年的時間,僅僅是預熱,『寒武意識』對人類的懲罰,剛剛開始。所以,儘管北京現在看上去比較平靜,在最初的大規模死亡之後,漸漸適應了新的環境,重新建立起了相對穩定的生活圈,但是叢教授說這些都是暫時的,而且很快就會有變化,至於是什麼變化,我就不知掉了,反正越來越多變異人不能生孩子,這個大家都知道了,如果這麼發展下去,強大的變異人不能生育,弱小的普通人不能保護自己,人類早晚是要完蛋的,但是我感覺,叢教授擔心的遠不是幾十年後的事。」
  叢夏點點頭,「不能生育絕對不是最迫切需要解決的危機,遠的不說,開春之後,將迎來變異動植物復甦,經過一個冬天的考驗,那些存活下來的植物會越來越厲害,而那些冬眠甦醒了的動物,冰凍解化了的大型水生物,都會給人類帶來又一波威脅。」
  小王嘆了口氣,「所以說啊,這個世道,只有沒心沒肺的人能每天睡好覺,有時候我都會被自己的噩夢嚇醒。」
  叢夏安慰道:「盡人事,聽天命吧,下面說說現在北京的勢力分佈。」
  小王道:「這個我還是說得清楚的。末世之後,迎來了一個人類死亡的高峰,北京人口從原來的一千多萬,削減到了現在的一百多萬,而這一百多萬,還有很多是後來從外地來的人,總之,當時不只普通民眾,高層領導也死了很多。末世之後,咱們的部隊一直抗戰在對抗變異動植物的第一線,後來大批變異人覺醒,也加入了包圍這個城市的戰鬥中,足足花了近半年的時間,才把這個城市裡亂七八糟的變異動植物殺的殺,趕的趕,讓這裡恢復了安全,雖然每天總有變異動植物襲擊人的事件發生,不過都是小概率事件,已經不構成威脅。在清理這些東西的期間,部隊逐漸掌握了實權,雖然以前的領導人還在,但是已經說不上話了,被有吃有喝的保護了起來。原來北京軍區有三個集團軍,14、27和35,35集團軍在清掃城內變異動植物的戰鬥中犧牲最大,35集團軍的軍長感染瘟疫去世了,這個集團軍就併入了前兩個集團軍,也就是徐鷹將軍帶領的14集團軍,和曹知賢將軍帶領的27集團軍。」小王說到這裡,看了成天壁一眼,看來成天壁和曹知賢的關係並不是秘密,至少,曹知賢如果有隱瞞的意思,也就不會大大方方地來見成天壁了。
  小王續道:「北京最強大的三股勢力,就是軍隊、科學院和變異人組織,其中,軍隊就是我說的那兩個集團軍,科學院分六個區,而變異人組織以四大組織為首,人數也非常多,由於軍隊掌握著硬武器和民望,是正統的國家力量,因為北京現在是軍隊在管理。但是,這兩個集團軍之間也在暗自角力,爭奪北京的掌控權,而造成這個局面的,就是對人類重建工作的意見分歧引起的,而這種大方向上的意見分歧,產生自科學院的那些腦域進化者。這種分歧,被分為以叢教授、唐大校為首的保守派和以莊博士為首的激進派,叢教授背後有27集團和龍血族,以及其他零散變異人組織,而莊博士背後有14集團軍奉嵐會。」
  叢夏道:「唐大校?好像聽過這個名字。」
  「唐大校是基因學領域的頂級專家,也是龍血人試驗的第一負責人,唔,也是腦域進化者,聽說越聰明的人越容易成為腦域進化人,因為本身這部分的基因就比較優秀,起點比別人高,所以更容易進化什麼的,我也不懂,反正叢教授的理論就是,某部分顯性基因表現越好,越容易進化,所以基本上所有腦域進化者,以前就都是天才。你看,唐大校,叢教授,兩個莊博士,以前不都是嗎。」
  叢夏點點頭,「這倒是很有道理。」
  柳豐羽道:「繼續說那些勢力劃分,說詳細點。」
  「北京就是被這兩大勢力給控制著,除了我上面提到的兩個變異人組織有了明確的立場之外,九江郡和六道黃泉就一直處於中立,他們一般都會接受部隊委派的任務,不管是哪個勢力下達的,但是他們從來不站隊。九江郡的首領很高傲,六道黃泉的首領為人比較低調,他們跟部隊往來都不算很密切。」
  「那龍血族和奉嵐會表面立場的原因是什麼?」
  「因為龍血族就是部隊的。唐大校不用說了,你聽軍銜也知道了,此外,所有的龍血人都是當兵的,他們的首領當然也是,理所當然他們和部隊關係密切,至於為什麼站在27集團軍,肯定還是在那個分歧上,唐大校的選擇和叢教授一樣。而奉嵐會的老大是個性格暴虐、毫無同情心的人,他最大的興趣就是不斷地變強,莊博士優勝劣汰的理念跟他不謀而合。其他零散的變異人組織,大部分都還是中立的。」
  「那麼九江郡和六道黃泉接受部隊委派任務的報酬是什麼?」
  「這可多了。」小王道:「首先,合法持有一枚傀儡玉。部隊現在在全國範圍內蒐集傀儡玉,一塊都不放過啊,只有他們四個組織可以擁有,其次,他們可以享用非常多的資源,能源、食物這些就不用說了,還有新型武器使用權,新型藥物使用權,各種新型發明使用權。他們不需要為溫飽問題操一點心,不過,為了給部隊蒐集傀儡玉,他們也損失了很多人,那些東西都是拿命換來的。姚潛江上次去西安受的傷,現在還沒好呢。」
  柳豐羽想到了大雁塔的蟲子,不禁打了個冷戰。
  成天壁問道:「那麼,叢教授和莊瑜對人類重建工作分別是什麼想法?」
  小王道:「這個說起來可就大了,我也說不明白,簡單來說,叢教授主張發展新型農業、畜牧業,開發新型能源,讓人類的生活儘可能地恢復到正軌,而莊博士則認為只有不斷地研究基因改造試驗,讓變異人變得更加強大,讓沒變異的普通人也都變成變異人,這樣人類才能不畏懼任何變異動植物的威脅,重回星球霸主的位置。他們的想法都很深入,我是說不清楚的,表面上看好像莊博士那種做法很殘酷,但是他上次的演說又非常具有煽動性,我是普通人,我不讚同他的看法,但是……」小王嘆了口氣,「換做變異人的話,很多都會支援他,立場不同,我也不敢說誰對誰錯,這個問題,你們還是去問叢教授吧。」
  「那麼,你們現在吃的東西,都是新型農業和畜牧業弄出來的嗎?」
  「大部分都是。一開始我們靠變異人去打獵維持全城人的食物供給,那個時候天天都餓死好多人,後來開發出了新型的種子,也圈養馴化了一些牲口,情況就漸漸好起來了,現在能夠解決這一百多萬人口的吃的問題,都是科學院的功勞,因為科學院威望非常高。現在科學院已經開始了全國性的恢復通訊工作,要説明其他城市解決食物問題,再下一步解決安全問題,雖然現在才剛剛起步,而且難度很大,但是總有個盼頭。」小王眼中閃爍出了光芒。
  叢夏笑著點了點頭,「人類還大有希望。」
  小王看了看前方,「哎,水產街到了,大姐,我們就在這兒下車吧,我帶你們逛逛。」
  四人下了車,前方就是一條熱鬧的街道,來往市民很多,大型的拖車隨處可見,看來不管在哪兒,能源都是稀缺的東西,曾經最重要的交通工具——汽車,現在已經成了特殊人才能用的特殊物品。
  小王笑道:「這條水產街賣的都是淡水魚,大部分都是養殖的,因為魚的成長週期短,比牲口好很多,所以現在魚類成了我們最主要的肉類,不過,普通人還是很難吃上的,來這裡採購的,多是變異人組織。」
  他們跟著小王走進了水產街,街道兩旁的一家家店舖讓他們大開眼界。儘管滿街的魚腥味非常生活化,但是這些店舖跟傳統的水產店還是有天壤之別,至少文明時代的水產店,不會家家都有水族館那麼大的魚缸,也不會賣比人還大的魚。
  他們一路走過,發現這裡賣的大多都是非常常見的草魚、鯰魚、羅非魚,這些魚肉質鮮嫩,最重要的是,生命力強、繁殖快,確實比較適合供人類食用。
  經過一家店舖的時候,一個紮著小辮子的男人指著水箱裡一條三米多長的羅非魚說:「就要這條吧,老闆,你抓緊裝車,天黑之前可要送到啊,今天我們大哥的母親生日,壽誕的主餐就是這條魚了。」
  「放心放心,九江郡離這兒就五六公里,用不了多久就到了。」
  「必須是活的,要是送到的死了,我可饒不了你。」
  「錢哥您放心啦,咱們做生意這麼久,我什麼時候給您送過死魚了。」
  「那抓緊吧,你估個價吧。」
  老闆看了看那條魚,「一口價,一千二。」
  「成成成。」小辮子掏出槍,大大方方地付了。
  柳豐羽戳了戳小王,「他們都不稱的嗎?」
  「這裡有個規矩,超過三米的魚稱起來太費事,還容易把魚弄死,一般都是隨便估個價,能買得起這麼大魚的,基本都不差錢。」
  叢夏道:「咱們也得買個這麼大的吧,要不不夠阿布吃。」
  柳豐羽笑道:「阿布小可憐,剃個毛把它傷透了,肯定要買條最大的安慰安慰它。」
  小王道:「再往裡走走吧,這麼大的魚也不是每家都有的,可能幾天就這麼一條。」
  果然,他們走了半條街,都沒見過一條超過三米的,甚至兩米多的都少見。
  小王解釋道:「因為是養殖的,很多魚根本還沒來得及長成,就被人買走吃掉了,雖說是沒長成,可是這些變異魚隨隨便便就幾十斤一百斤了,基本都留不住的,超過三米的魚,要麼是老闆為了抬價,故意留著不賣,要麼,就有可能是野生的,野生的價格至少要翻一倍的。」
  「那他們怎麼不把魚都留到長大再賣呢?」
  「超過三米雖然賣得貴,但是不好賣啊。那麼大的魚至少有兩百多斤,那得多少人才能吃得完,不是碰上大型聚會或者是集體採購,是不好賣的,而且長大了水箱有限,魚飼料也很貴,弄不好要砸手裡的,所以魚販子也要承擔風險,這裡最好賣的魚,一般都是一米左右的,價格便宜,還可以一次吃完,免得變質了浪費。」
  柳豐羽調侃道:「你小子懂得挺多嘛。」
  小王嘿嘿笑了笑,「呆的時間長了嘛,肯定就知道一些。哎,對面那家有大魚,看。」
  他們轉頭看去,果然看到一隻大魚,比剛才九江郡的人訂走的要小一些,但是也接近三米了,他們已經走到了街尾,這就是最後一條大魚了。
  叢夏高興地走了過來,「老闆,這條魚怎麼賣?」
  老闆笑道:「小哥,沒見過你啊,新客戶,算你一千塊吧。」
  「行,你能給我們送到新興街去嗎?就是那家變異寵物美容院。」
  「哦,哪兒可有點遠啊,我們一般五公里內送貨,超過五公里,是要另加人工費的,您再加八十塊的人工?」
  「沒問題,現在就送吧。」
  「好嘞,兒子,來幫我把它弄出來。」父子倆開始忙活著給水箱放水,原來那水箱是活動的,看來他們是打算把水箱放幹之後,打開水箱,讓魚滑出來。
  「孫老闆。」一道聲音從他們背後響起,叢夏回過頭去,見是剛才購買了那條大魚的小辮子,是給九江郡採購的。
  「哦,錢哥,您好啊。」
  「孫老闆,這條大魚我們要了,嘿,今天就你和老聞家有大魚,趕緊給我們送去吧。」
  「啊?」孫老闆為難地看著錢哥,又看了看叢夏他們。
  錢哥也看了叢夏他們一眼,看他們衣著普通,又年輕,沒把它們放在眼裡,「怎麼了?」
  叢夏感覺到這個錢哥不是變異人,如果他是的話,早就感覺到成天壁身上的能量了。
  孫老闆不好意思地說:「錢哥,這條魚,這個小哥剛定了。」
  「哦。」錢哥笑著給叢夏遞了根煙,「我們九江郡的老大給母親祝壽,今天要兩條大魚,君子有成人之美,何況這樣的孝行,大家也不好掃人興是不是,這條魚讓給我們吧。」話隨說得客氣,但是口氣卻很是傲慢,九江郡畢竟是北京人數最多的大幫派,到哪裡都威風八面,他們的人出去辦事兒,誰不要讓這三分。
  叢夏有些不願意,不過好像也沒必要為了條魚起衝突,他們多買幾條小魚就是了。
  柳豐羽不滿地說:「大哥,這魚是我們先看上的,凡事有個先來後到,你們再買幾條小魚不就完了。」
  錢哥臉色微變,「帥哥,我堂堂九江郡的老大給母親祝壽,用幾條小魚充數,顏面放哪兒放啊,您是不是理解理解?」
  柳豐羽還想說什麼,叢夏趕緊勸住了他,「算了柳哥,咱們買幾條小魚吧,一樣的。」
  錢哥把煙掐滅了,「來,老闆,快裝車。」
  孫老闆沖叢夏歉意地說:「小哥,您再挑其他的好嗎?我們還有其他的魚的,給您免費送貨。」
  「哦,行。」
  「小哥,您來這邊看看。」叢夏打算繞過那條已經滑出水箱躺到了拖車水箱裡的大羅非魚,去看看其他的魚。
  這時候,他和成天壁、柳豐羽正好被這條魚給隔開了。
  而那個錢哥就站在叢夏旁邊。
  說時遲那時快,錢哥把剛剛點著的煙突然往成天壁的方向扔去。
  三人一驚,一股白色煙霧突然在空氣中瀰漫了開來。
  成天壁很快把那煙吹開了,但還是吸入了一點,視線產生了一瞬間的迷糊,當他回過神來,那錢哥背生雙翼,已經抓著叢夏往門外飛去。
  可是剛衝出沒幾步,古玉的效應產生了,無論錢哥怎麼拽,叢夏都一動不動。
  叢夏正被那煙熏得頭暈目眩,清醒過來之後發現自己被人提到了一米的高空,那個他以為是普通人的錢哥,原來是個變異人?而且,還要抓他?
  成天壁和柳豐羽朝門外追去,小王和孫老闆嚇傻在原地。
  不知道從哪裡突然冒出了二十多個變異人,團團圍住了那個水產店,朝成天壁和柳豐羽撲來。
  柳豐羽大喊:「我頂著,去救小夏。」
  成天壁一刀風刃劈開了一條血路,錢哥還沒反應過來是怎麼回事,他巨大的翅膀突然被無形的利刃生生劃斷!
  「啊啊啊——」錢哥大聲慘叫,水產街的人全都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幕。
  成天壁一腳把他踹翻在地。
  變異人不斷地朝他們衝了過來,二十多個人對於成天壁和柳豐羽來說,攻擊力實在弱得可憐,很快就被他們幹掉了。
  錢哥抱著翅膀痛得在地上打滾。
  成天壁踩住他的胸口,冷道:「兩個問題,第一,誰派你來的,第二,為什麼身上沒有能量波動?」

  124、末世之謎

  錢哥咬牙看著成天壁,不肯說話。
  成天壁手都沒動,一陣疾風劃過,那另一半邊完好的翅膀也被削開了一半。
  錢哥疼得快抽搐了,「別殺!別殺我!」
  「回答問題。」
  「我是、我是九江郡二江門的人,是、是我們老大派我來的。」
  成天壁冷道:「我給你最後一次機會,不說實話,我就殺了你。」成天壁自己受過刑訊訓練,也接受過刑訊別人的訓練,只要對方不是也受過相關訓練、或者特別精於說謊、隱藏的人,一般人在酷刑折磨下撒謊,他能看出來了,雖然不至於精密到像莊堯那樣,連對方的汗毛動一下都能察覺,但是對付普通人已經綽綽有餘。
  錢哥驚恐地看著他。
  叢夏也走了過來,冷道:「你到底是什麼人。」
  這個人實在不像是九江郡的人,第一,在他們受到科學院和27集團軍的保護之後,九江郡絕對不可能這麼明目張膽地在大街上搶人,第二,聽他二叔的意思,姚潛江正在和他們溝通,讓他去給他看病,姚潛江是為了部隊任務受傷的,部隊沒道理拒絕這個要求,自己過去只是早晚的事,姚潛江沒必要做這麼損人不利己的事,這件事怎麼看來,都像是想要嫁禍給九江郡。可是,如果這個人真的不是九江郡,那麼水產店老闆也被買通了?
  成天壁抬起了手。
  錢哥眼中浮現恐懼和絕望。
  成天壁急忙俯下身去掐他的下巴,但是晚了一步,錢哥突然口吐白沫,歪過了脖子,死了。
  叢夏皺眉道:「難道吞毒藥了?」
  成天壁點點頭,轉頭看去,跟錢哥一起來的人,死得死逃的逃,也沒人可以問了。
  幾人把目光投向了水產店的孫老闆,孫老闆驚恐道:「我什麼都不知道啊。」
  成天壁冷道:「你認識他,他是什麼人?」
  「他是九江郡二江門的人啊。」
  「你確定?」
  孫老闆拚命點頭,「確定,這條街的人都認識他,二江門在九江郡是專門負責後勤的,來這裡採購一直都是錢哥辦的。」
  小王也道:「我聽說過,二江門確實是管整個九江門衣食住行的後勤部門,類似公司的行政部吧,戰鬥力是最弱的,真要抓人,怎麼會找二江門的人來呢。」
  其他人也百思不得其解,這是玩兒得哪出?
  難道九江郡的人蠢到覺得靠這幾個人,就能從一個自然力進化人手裡搶人?
  這時候,小王打起了電話,表情很嚴肅,談話內容是說他們受到攻擊,要求科學院派人來接他們。
  掛上電話後,小王道:「早上我要帶你們出門,特別請示了叢教授,要不要帶警衛,叢教授覺得有成同志在,又是在市區內,不需要警衛,現在看來,還是得帶上才行。」
  叢夏苦笑道:「真沒想到第一天出來就有人找事兒,恐怕是跟蹤我們很久了吧。」
  「應該是的。」
  成天壁問道:「小王,這裡是不是有能夠遮罩變異人的能量波動的東西?」
  小王點點頭,「有啊,很早就普及了,價格也不貴。」
  叢夏道:「果然,咱們到北京後,見過的變異人很多都感覺不到能量波動,那是什麼東西?咱們也弄一套。」
  「是個金屬貼片,貼在身上就行了,原理我也不懂,回科學院讓叢教授給你們配一套。」
  過了幾分鐘,一輛太陽能警車開了過來,外形有些像皮卡,後鬥坐著幾個穿警服的人,一下車就把水產店包圍了,開始清理屍體和盤問情況。
  又等了十分鐘,來接他們的警衛開著車來了,這車是太陽能混合電能的,馬力大一些,他們還是買了孫老闆的那條魚,把拖車掛到了那輛車的後面,拖著往美容院開去。
  回到美容院,已經是下午了,阿布總算抬起了頭,但是看上去沒精打采的,而且不肯動,光禿禿的身體配上它沮喪的神情,實在是可憐兮兮的。
  莊堯說:「阿布要等天黑再走。」
  叢夏驚訝道:「為什麼?」
  「當然是怕被人看到。」柳豐羽同情地摸了摸阿布,「我理解你,我要是剪了難看的髮型,我也絕對不會讓任何人看到的。」
  阿布聞到了魚的味道,眼巴巴地看著那輛警衛車。
  叢夏笑著指了指那條大魚,「阿布,想不想吃魚,想吃的話咱們就回家吧。」
  阿布「喵」了一聲,似乎很猶豫。
  莊堯道:「讓他在這兒吃吧。」
  阿清托著下巴蹲在一邊,「客人們,在這裡吃會把我的地弄髒,還會有味道哦,我要另外收費的,就兩百塊好了。」
  小王瞪大眼睛,「只是借你地兒吃個魚而已……」
  阿清白了一眼,站了起來,「難道我清洗不費水、費電、費人工嗎。」
  叢夏道:「沒關係,我們交錢就是了。」
  阿清眉開眼笑,「我有超大型鍋,你們要不要,租金只要二十塊就夠了,剔骨刀只要五塊。」
  叢夏笑道:「要,都要。」
  小王道:「你們沒必要花這個冤枉錢的。」
  叢夏笑而不語。
  作為等價流通物的能量,是他們最不缺的東西,他現在已經可以從身體內部分流五行能量,雖然不知道部隊收購能量給多少錢,不過對於他們來說,直接從傀儡玉裡面吸收再轉化出來,簡直是空手套白狼,那麼這種新型貨幣對於他們來說,就便宜得跟紙一樣。
  為了安慰阿布,幾人合力把那條大魚現場給拆了,大部分切成了生魚片,一部分烤了,還有一部分燉了湯,阿布吃上了魚,終於有精神了,也不再抱著腦袋趴在地上,而是重新站了起來。
  阿布專心吃魚的時候,他們也沒閒著,在旁邊搭了魚肉火鍋,阿清帶著些店員也參與進了他們的野餐,而免費提供了一些食材。
  一群人和一隻貓就在寵物美容院的露天清洗廣場上大吃大喝了起來。
  有時候,他們也頗為懷念在野外風餐露宿,圍著火堆下火鍋的日子,現在溫飽不愁了,反而讓他們覺得不真實。
  天漸漸黑了下來,他們一邊吃、一邊聊著北京的事,又增長了不少知識。
  很遠處,兩隻貓頭鷹並排站在屋頂上,脖子向一側歪成了90°,琥珀色的眼眸直愣愣地盯著他們。
  半晌,其中一隻說話了,「他們在吃火鍋?」
  「當然是火鍋。」
  「他們還有閒心悠哉地吃火鍋?」
  「我怎麼知道,不然你去問問他們。」
  「別開玩笑了,你沒看到那個成天壁多可怕嗎,手指頭都不動,就把人切了,我要是去了,我就變成他們的火鍋料了。」
  「從他們出來我們跟到現在,我至少發現了三波跟蹤他們的人,他們是沒長心,還是初來乍到,什麼都不懂啊?」
  「我覺得最大的可能是他們還不瞭解這裡,而且,都是隔著兩三百米跟蹤,不管什麼人也發現不了吧。」
  「這活兒真是累死了。」
  「別抱怨了,等他們回到科學院,我們才能回去覆命。」
  天黑之後,街上的人少了很多,阿布吃飽喝足,心情平靜了一些,終於肯跟著他們回科學院了。
  小王把阿布安排在了科學院的一個仿古涼亭裡,那個涼亭很大,而且也比較高,在裡面鋪上棉絮,剛好能當做它的窩。
  把阿布安頓好後,幾人才往三區走去。
  成天壁在路上跟莊堯溝通著今天發生的事,其他幾人走在了後面。
  叢夏也是心事重重,正想著一會兒見到他二叔要問些什麼問題,突然,一隻胳膊搭在了他肩膀上。
  叢夏驚訝地轉頭,柳豐羽的俊臉就在他眼前,臉上還掛著曖昧的笑容。叢夏這才發現,不知道什麼時候,倆人已經走在了隊伍的最後面。
  叢夏道:「柳哥,怎麼了?」
  柳豐羽嘿嘿一笑,壓低聲音湊到他耳邊,輕聲說:「你麼倆昨天睡了沒有?」
  叢夏臉一熱,有些心虛地看了看前面的人。
  柳豐羽晃了晃他的肩膀,朝他眨眼睛,「跟我還裝什麼,你沒浪費我一番苦心吧。」
  叢夏想到昨晚的事兒,心裡還是興奮多過緊張,對於一個年近二十七歲的處男來說,昨天應該是個值得慶祝的日子,他硬是忍著笑,朝柳豐羽比了個勝利的剪刀手。
  柳豐羽突然哈哈大笑起來,狠狠拍了下他的背,「不錯啊小夏,恭喜你。」
  其他人都被他嚇了一跳,紛紛轉過頭來,柳豐羽笑道:「看什麼看,走你們的路。」
  成天壁深深看了叢夏一眼,幽深的目光讓叢夏想起了昨晚成天壁沉溺在情慾中時眼中的瘋狂情緒,那眼神讓他口乾舌燥,心臟微微發緊。
  柳豐羽吹起了口哨,心情看上去很好。
  小王把他們帶到了第三區的一個咖啡角,讓他們在這裡等叢震中。
  等了一會兒,叢震中來了,還帶了一個年輕男人,那男人膚色白皙,嘴唇透粉,五官非常精緻,漂亮得像從畫裡走出來的古典美人,他穿著一身綠軍裝,外面罩著白大褂,儘管他長得非常好看,但是總給人一種機器人一般冰冷的感覺。
  叢震中介紹道:「這是國家科學院第六區負責人,唐汀之大校。」
  幾人都聽過他的名字,這個唐大校不禁跟叢震中一樣是腦域進化人,末世之前就是龍血人實驗的第一負責人,跟叢震中、莊瑜這些人一樣,原本就是國寶級科學家。
  唐汀之好像沒有說話的意思,只是仔細地打量他們每一個人,讓人感覺很不自在。
  叢震中似乎也習慣了,道:「你們跟我們來吧,咱們好好聊聊。」他頓了頓,「小夏,你的朋友們是否都可靠?」顯然,叢震中對除叢夏、成天壁和莊堯以外的三人並不是很信任。
  叢夏道:「二叔,他們都很可靠,而且,他們也知道我需要跟你分享的大秘密,我想他們應該參與。」
  叢震中點點頭,「那就一起來吧。」
  唐汀之突然上前一步,擋在了莊堯面前,「莊堯,你好。」
  莊堯仰頭看著他,「大校,好久不見了。」
  「四年三個月零七天,你當初邀請我參加B26試驗,承諾給我提供41天的工資,但是最後沒有兌現你就走了,本息合計你欠我人民幣26850元,折合新人民幣請你給我167塊錢。」
  莊堯眨了眨眼睛,其他人也沒說話。
  唐汀之就跟機器人一樣用毫無波瀾的語調繼續說道:「我結婚了,我的另一半很能花錢。」
  叢震中嘆了口氣,「大校,他會付錢的。」
  莊堯鬱悶道:「我一會兒就給你,現金。」
  唐汀之點了點頭,讓開了道。
  柳豐羽失望地低聲道:「結婚了?這種是我喜歡的類型呢。」
  唐雁丘驚訝地看著他。
  柳豐羽瞥了他一眼,「怎麼了?有什麼好驚訝的,我的魅力是踰越了性別的。」
  唐雁丘轉過了臉去,表情有些僵硬。
  柳豐羽風流地笑道:「你可別愛上我啊。」
  唐雁丘壓低聲音道:「你不要胡鬧,現在要說正事。」
  柳豐羽臉上露出曖昧不明地笑意。
  他們跟著叢震中走進了一個超大型實驗室,實驗室大面積採用了鋼化玻璃材料,玻璃幕牆、玻璃地板,整個三層都是通透的,使得整個實驗室充滿了未來幻想的味道,實驗室裡同時有幾十個科研工作者在忙碌著。
  叢震中介紹道:「這裡是綜合性實驗室,主要研究物種進化和寒武能量的,是六個實驗區公用的。」
  「寒武能量?」
  「對,地震後釋放出來的游離於五行能量之外的能量,也就是傀儡玉釋放出來的能量。」
  莊堯點點頭,「我們叫它無屬性能量。」
  「無屬性能量這個叫法也很準確,跟構成世間萬物的五行能量相比,寒武能量在地球上找不到它的位置,這股能量徹底打破了生態平衡,促進了物種的急速進化,比一次寒武紀的進化速度快了至少百萬倍。」成天壁道:「這邊來。」
  幾人走到了一個球形實驗室門外,那個實驗室採用了外面無法看到裡面的特殊玻璃,不過光是看這個球體的直徑,就可以想像裡面的空間有多麼大。
  叢震中和唐汀之同時在一塊黑色的液晶板上進行了虹膜掃瞄,球形實驗室的大門打開了,幾人陸續進入,門在他們身後關閉。
  球形實驗室裡一個人都沒有,全玻璃和銀白金屬質地的裝修讓這個地方給人異種壓抑的感覺。
  實驗室內部空間確實很大,各類他們見都沒見過的實驗器材環繞實驗室一週,實驗室的正中央,有一個很大長方形月臺,月臺上放著一個厚度超過十釐米的玻璃罩,玻璃罩裡有四個機械手,玻璃罩正中央是一個籃球大小的銀白色球體,靜靜地躺在那裡。
  「這是什麼?」叢夏被那個球體吸引了,他對那個球體產生了一股嚮往。
  叢震中道:「那是傀儡玉。」
  「傀儡玉?」
  叢震中點點頭,從旁邊拉過來一台電腦,「是被鏋金屬包裹的傀儡玉。」
  「鏋金屬?是不是一種銀白色的軟金屬,只要一離開傀儡玉太遠就會變得無比地重。」
  叢震中道:「沒錯,看來科考隊當初果然是把傀儡玉包裹進鏋金屬後,再交給小成的,否則,小成現在就完了。」
  成天壁道:「什麼意思?」
  叢震中道:「別急,今天我們有好多東西需要討論,我先讓你們看看這塊傀儡玉吧。」他的手指在電腦上觸動著,不一會兒,電腦上出現了彩色圖像,他道:「我無權一人決定打開鏋金屬,但是我可以給你們看看最近一次回收傀儡玉,放入鏋金屬時傀儡玉的樣子。」
  他手指輕輕一點,一個三維立體圖像突然被投影到了空中,眼前出現了一個虛擬空間,一顆如兵乓球大小的殘缺球體出現在他們正前方,那是顆烏黑、通透,散發著微微黑色霧氣的黑玉,這塊球體至少缺失了一半。
  「這是,傀儡玉?」叢夏下意識地伸手去摸,當然,他只能摸到空氣。
  「不錯,這就是傀儡玉的原貌。」叢震中道:「我們一直在蒐集傀儡玉的碎片,試圖將它拼湊完整。」
  莊堯靜靜地看著那虛擬的圖像,「這麼做的目的是?」
  叢震中道:「莊堯,我不知道你在研究條件有限的情況,對傀儡玉的認知到達了哪個地步,但是經過我們一年的研究,不,不只一年,早在莊瑜提出『寒武意識』的的設想,他們用特殊儀器檢測到傀儡玉這個超級能量體的時候,我們就已經開始研究它了,我們得出的結論是,傀儡玉是『寒武意識』實現地球平衡的『工具』,我想也許你已經想到了。」說到這裡,叢震中嘆了口氣,「莊瑜是一個千年難遇的奇才,他本可以用對『寒武意識』的超前認知幫助人類,把二次寒武紀的降臨推後至少百年,讓我們從這一代開始,幫助我們的子孫做末日的準備,可是……」
  莊堯臉色沉了下來。
  成天壁沉聲道:「是科考隊去青海的行動,觸動了二次寒武紀的提前爆發嗎?」
  叢震中點點頭,「沒錯,青海之行,喚醒了傀儡玉。」
  叢夏倒抽了一口氣。
  寒武意識、科考隊、青海、地震、傀儡玉,這一連串的動作,最終造成了如今人類的慘況,短短不到一年的時間裡,這片神州大地上消失了近成的人口,七成,九億人口,九億條鮮活的生命,在不到一年的時間裡從這片土地上消失了,因為資料太過龐大,已經不是普通人可以想像的了,而如果原本這一切都可以推遲百年再發生,那麼有了準備,有了百年的科技做基礎,肯定不會像現在這麼慘。
  如果這麼一想,莊瑜簡直是罪孽深重。
  叢震中道:「我想莊瑜並非是故意要觸發傀儡玉的,畢竟,當時派遣科考隊去青海,也不是他一個人決定的,科學院的很多人都投了票,只是,現在追究究竟是誰的錯,完全沒有意義,畢竟,當初這裡的每一個人,都參與了寒武意識的研究。現在,我們要做的是補救和重建,但是,在重建的方式上,我們和莊瑜那一派,發生了不可調和的分歧。我相信小王也跟你們說了,莊瑜主張優勝劣汰,大力發展變異人類,我和唐大校這派,主張全人類復興。最近,他們那派受到了比較多的攻擊,來自外部的攻擊,主要是因為所有市民都知道了變異人無法繁衍後代這件事,而來自科學院內部的攻擊,則是因為一個更為可怕的原因。」
  眾人屏息聽著。
  叢震中修長的手指在液晶螢幕上快速滑動,鏡片反射出有藍色的光,讓人看不清他的情緒,「我給你們看一段錄影。」
  眼前的虛擬影像,從傀儡玉變成了一間全密閉的實驗室,實驗室很大,面積接近一個籃球場,但是那麼大的實驗室裡,只放了一隻很小的白鼠。
  叢震中解釋道:「這是這只小白鼠出生後的第七天,我們把他放進這個實驗室,接受傀儡玉二十四小時不間斷的、最大程度的輻射。然後……」叢震中點了某個按鈕,圖像開始快進了。
  他們全神貫注地盯著那個小白鼠,不到一會兒的功夫,那隻白鼠開始變異了。首先,它就像他們之前遇到的變異老鼠一樣,體積開始膨脹,變大,實驗室的上空不斷地投放食物,它越來越大、越來越大,當它長到三米高的時候,它的身體開始出現糾結的肌肉,它的毛髮開始脫落,原本雪白的皮毛變成了棕黑色的鎧甲一樣硬皮,它的尾巴比人的大腿還粗,它開始不滿於這個密閉的空間,它變得非常狂躁,不斷地用身體撞擊牆壁,畫面不停地晃動,結實的硬鋼牆壁經常被它撞出坑凹。它越變越大,它已經變成了一個渾身包裹堅實硬皮,全副武裝到頭頂的巨型怪物,此時的塔,除了體型還勉強能看出是隻老鼠,以前完全沒有了半點當初的影子。接下去的發展更加誇張,它的骨骼開始刺出皮膚,它的眼睛暴突,雙頰凹陷,看上去非常嚇人,當它長成一個五米多高的巨型怪獸的時候,這個實驗室看上去就要關不住它了。
  它不斷地撞擊牆壁,破壞地板,最後,它瘋狂地嘶吼,發出噩夢一般的叫聲,然後,砰地一聲,它爆炸了!
  鮮紅的血和很快的碎肉像暴雨一樣飄散到了空中,糊住了攝像頭,銀白色的空間到到處是觸目驚心的血跡。
  所有全神貫注看著這只小白鼠的人都被嚇了一跳,下意識地倒退了一步,那三維虛擬畫面太過真實,噴發的血漿碎肉好像會射到他們臉上。
  叢震中幽幽看著他們,「你們看的這段錄影是這只小白鼠196天的經歷。在這半年時間裡,它24小時收到傀儡玉的近距離輻射,而且,是目前為止最大塊、能量最強的傀儡玉的輻射,它在這段時間裡瘋狂地進化,幾乎每天都變一個樣,每天都在變強,但是最後,它毀滅了。」
  叢夏心有餘悸地說:「這是傀儡玉的副作用?」
  「之一,罷了。」叢震中關閉了那血腥的畫面,「這是小白鼠只是我們實驗中的一個,我們的實驗物件多打三十八個,涉及各種物種,越是低等動物,毀滅的時間約長,而越是高等動物,比如最接近人類的猩猩,從瘋狂進化到毀滅,只花了四個月,那隻猩猩死的時候,變成了一個身高八米,體重九噸的真正的金剛,它的碎肉他們清理了一個星期。」
  莊堯沉聲道:「這就是進化的終極嗎。」
  叢震中平靜地看著他們,「沒錯,這就是進化的終極,當然,24小時近距離接受最大塊傀儡玉的輻射,和我們生活在有寒武能量微輻射的空氣中是截然不同的,進化速度至少差了千倍,有些變異人一輩子不接觸傀儡玉的近距離輻射,到死也進化不到這個程度,但是,越是進化速度快的變異人,就越接近毀滅。進化的終極,是毀滅。」
  所有人都沉默了,看了那隻小白鼠的慘狀,沒有人會不擔心,繼續進化下去,自己也會像個衝過氣的皮球,砰第一聲血肉飛濺。他們一路上不停地修煉,不停地強化自己,就是希望讓自己進化得更快、更好,可是如果他們一開始就知道進化的終極是慘烈的死亡,他們還會抓緊時間修煉嗎?
  「這就是我們不同意繼續發展變異人的原因,生命體的機能從出生那一刻起就註定了,用外力促使生命體進化,是有限度的,超過了生命體機能承受的極限,只能帶來毀滅的後果。我們現在的任務,絕不是利用傀儡玉,不斷地製造變異人,不斷地讓變異人加速進化,而是收集傀儡玉,想辦法將這罪惡的寒武能量封存,只有這樣,人類才能從種族滅絕的懸崖邊上退回來,否則,只要一代,不能生育加上加速進化,人類最終會被這個星球徹底淘汰,多少高科技和硬武器都救不了我們。」
  莊堯的指尖輕輕碰觸那個包裹傀儡玉的玻璃罩,「所以你們一直在蒐集傀儡玉。」
  「沒錯,在蒐集傀儡玉這一點上,我們和莊瑜那派的意見一致,只不過我們在用途上有分歧,因此,每次使用傀儡玉,都必須投票。」
  「就算你們能蒐集所有的傀儡玉,你們找到了封存它的方法嗎?用這種鏋金屬能做到嗎?」
  叢震中搖搖頭,「鏋金屬僅僅能隔絕傀儡玉的輻射,一開始我們也想用這種金屬將它封存,但是後來證明,如果我們這麼做,無非就是給人類搶回了一點時間,沒有青海科考隊的觸發,鏋金屬自己也會破裂,讓傀儡玉出世,所以,這只是暫時的方法,不能解決問題。」
  「既沒有找到封存傀儡玉的方法,也沒有蒐集齊傀儡玉……」莊堯扭過頭,「傀儡玉究竟有多少碎片?」
  叢震中苦笑道:「那場地震把傀儡玉震飛了,大部分的碎片,都像指甲片那麼大,如果我們假設所有的碎片都這麼大,也至少還有三十片流落在外,並且有些根本不在中國,也許在深海,也許在國外,也許在全世界任何地方。」
  「三十片?」
  叢震中推了推眼鏡,「至少。」
  每個人的心頭都壓了一塊大石。

  125、末世之謎

  叢震中嘆道:「春天來了,陸地和海洋裡的生物都開始復甦了,我們將迎來第二波的進化狂潮,平靜了一個冬天的北京城,極有可能再次遭遇大規模攻擊,人類的威脅無處不在。」他看向幾人,「有實力的人,理應承擔和他實力匹配的責任,只要寒武意識一天沒有沉睡,我們的戰鬥就永遠沒有盡頭。」
  成天壁低聲道:「你是要我們去蒐集傀儡玉嗎?」
  叢震中點點頭,「不只是你們,龍血族、九江郡、奉嵐會、六道黃泉,這些你們耳熟能詳的強大的變異人組織,都被賦予了同樣的使命,蒐集傀儡玉,傀儡玉在外一天,它周圍的變異物種就會一天比一天強大,我們蒐集的難度就與日俱增,西安的大雁塔,重慶的冰自然力進化人,東北的小興安嶺松樹林,南海的海洋族,尤其是青海……」
  幾人一驚,西安、重慶,這些都是他們曾經經歷過的地方,大雁塔和冰自然力進化人,他們也都親自接觸過。
  莊堯道:「把每一個都給我們介紹一下吧,西安和重慶,是我們曾經走過的地方。」
  「我知道,你們還和吳悠有過接觸,是嗎?」
  叢夏點點頭。
  「我先從吳悠說起好了。自從幾個月前我們知道重慶有一個自然力進化人之後,曾派了人去,希望說服他來北京,但他不願意,他拒絕接受任何人的指揮,寧願留在重慶。他現在得到了一塊傀儡玉,控制了整個重慶,他似乎是打算在川渝地區建立自己的王國,勢力已經延展到了四川的鄰近城市,對於他來說,在那麼廣袤的土地上做皇帝,應該比來北京跟其他自然力進化人競爭,並且受到部隊的管控要舒服多了。」
  莊堯眯起眼睛,「可我覺得,吳悠這個人的野心遠不止如此。」
  叢震中道:「也許他還想繼續擴張,但是他的人力和資源都有限,短期內應該構不成什麼危險,但是,他手裡的這塊傀儡玉,收回難度極大。」
  叢夏回憶起了吳悠那可怕的能量波動,再聯想到重慶那固若金湯的地形和良好的生存狀況,要想打敗吳悠,確實難上加難,最好是能想辦法說服。
  叢震中道:「再來說說西安大雁塔,我想你們也親自經歷過了,姚潛江帶著十幾個高級變異人進入大雁塔,只有他一人生還。大雁塔裡的蟲子多如繁星,能活活耗光一個自然力進化人的能量,但是我們又無法使用重武器攻擊大雁塔,大雁塔裡有某種東西束縛著那些蟲子,一旦大雁塔毀了,那些蟲子會侵佔整個西安、甚至輻射更多地區,以它們的繁殖速度,到時候就無法控制了。」
  「關於大雁塔,我們有很多新發現。」
  「哦?」
  莊堯環視四周,「這裡有人監控。」
  叢震中點點頭,「有,稍後我會帶你們去一個安全的地方。」
  「好,那麼關於大雁塔,我們過會兒再說,你繼續說下去。」
  「下面要說的,你們應該也知道一些,你們還記得昆明市中心CBD區域,在地震發生沒多久,有一顆進化速度非常驚人的松樹嗎?」
  叢夏瞪大眼睛,「怎麼會不記得,那棵松樹,原來是我們公司的盆景松!它、它還活著?」
  叢震中嘆道:「何止活著,我們現在稱它為魔鬼松。有證據顯示,它和一個人類異種了,但是很有可能這個人類的自我意識在跟魔鬼松爭奪主控權的時候失敗了,它沒有來人類的社區,而是去了松樹最密集的東北。現在,小興安嶺被變異松樹佔領了,那裡山林面積約13萬平方公里,變異松樹統治了其中三分之一土地上的植物,比整個海南島還大,而且,每天都在往各個方向擴張,按照這個速度,不出三年,黑龍江省就不存在了,東三省也早晚會變成無邊無際的松樹林。」
  叢夏倒抽了一口涼氣,想起地震發生後的那兩天,他和那棵盆景松的兩次相遇,不到24小時的時間,那棵松樹已經佔滿了他們公司的辦公區域,他們不是沒想過,如果這個松樹還活著,不停地進化,究竟會變得多麼大,但是進化到能夠統治比海南島面積還大的森林,那究竟是多麼可怕的力量?
  成天壁問道:「魔鬼松的本體有多大了?」
  「一個月前得回的統計資料,它的高度超過了600米,至於究竟有多大,無法估量。」
  柳豐羽驚詫道:「600……米?」那是怎樣一個怪物?他簡直不敢相信他當初還攻擊過這個怪物。
  鄧逍也咂舌道:「你多說了一個零吧。」
  「就是600米,並非還在進化。」
  叢夏感到一陣心慌,「也許進化到了一定程度,它就爆炸了呢。」
  「有這個可能,但是我們不能寄希望於此,萬一它還沒爆炸,先把整個東北地區滅了呢?東北地區由於地理位置離青海遠,而且天寒地凍,食物腐爛速度慢,變異動植物難發育,是受寒武能量影響最小的地區之一,因此人類死亡率比我們低,現在還有好幾百萬人口呢。它一直在不停地吸收能量體的能量,動物的、植物的、當然也包括人類的,魔鬼松是我們已知的唯一一種靠吞噬能量體的能量就能強化自己的物種。最可怕的是,他還具有一個人類的大腦,他會思考,會主動攻擊探測機,甚至,會說話。」
  「他說了什麼?」
  「他對我們的探測機說『離我遠點,滾開』。」
  叢夏嘆道:「他也有傀儡玉是嗎。」
  「對,嵌在他的身體裡,被遼闊小興安嶺原始森林裡的植物、動物保護著,要對付魔鬼松,只能用大規模殺傷性武器進行轟炸,但是,傀儡玉不是無堅不摧的,至少它就沒能抵抗住地震的強大衝擊波而裂成了碎片。」
  莊堯低聲道:「可也有可能,是傀儡玉自己選擇了裂成碎片,為了加速人類滅絕而分散開。」
  叢震中點點頭,「所以,我們不能讓傀儡玉有理由變得更碎。」
  「接著說下去,南海的海族又是什麼意思?」
  叢震中沉聲道:「我們在去年入冬之前觀測到了海洋生物的崛起,水生生物一般都能比陸地生物擁有更龐大的體型,我們國家的東海、南海,尤其是南海,出現了很多超級生命體,他們在以很快的速度進化,未來完全有可能登陸陸地,海南、臺灣島的人已經被徹底孤立在了島上,除了有翅膀的生物,全都無法離開,繼續進化下去,海生生物將會是比魔鬼松還要可怕的一股力量。此外,我們也觀測到了青海地區出現了新型物種,青海現在擁有碎片數量最多的傀儡玉,我們懷疑那裡已經沒有真正意義上的人類了。另外,這還只是我們國家的,傀儡玉的碎片出現在了好幾個洲的七個國家,並且毫無例外地孕育了非常難對付的變異生物群。」
  叢夏沉思片刻,道:「這些變異生物群,是不是都跟大雁塔的蟲子一樣,對傀儡玉很敏感?」
  「差不多,無論是大雁塔的蟲子、東北的魔鬼松,還是南海的超級生命,甚至是國外的一些變異物種,它們都有一個共同的特性,就是對傀儡玉的執著,我們面前的這塊傀儡玉,超過其總體積的一半,是世界上最大的傀儡玉,不用等我們去找他們,早晚,他們也會來搶我們的。」
  柳豐羽撇了撇嘴,「教授,你跟我們說這麼多,是讓我們去給你蒐集傀儡玉嗎。」
  叢震中認真地說:「柳先生,不是給我,這不是任何一個個體的責任,而是全人類的責任,如果想要挽救頻臨滅絕的人類,必須讓傀儡玉封存,讓寒武意識沉睡,寒武意識的甦醒雖然沒有明確的時間規律,但都是以億年為單位的,只要我們能熬過這場災難,人類就能繼續繁衍下去,直到……直到我們又因為別的原因走向毀滅,但那是我們子孫的責任了,我們的責任,身為這個時代的人類的責任,是對抗寒武意識,封存傀儡玉,讓人類存活下去。如果任其發展,不出十年,人類就變成這個星球的歷史了。」叢震中看著他們,「我們作為獲得了特殊能力的變異人類,更應該承擔起拯救人類這個物種的重擔,我們也不是孤軍奮戰,所有的變異人都會聯合起來,對抗寒武意識,只不過,作為能力更為強大的變異人,你們,和很多自然力進化人,要站在直面強大變異生物群,奪回傀儡玉的前線上。」
  六人全都沉默了。
  站在奪回傀儡玉的前線上?那就意味著他們要不停地去挑戰強大的變異物種,不斷地去經歷生與死的考驗,戰鬥、殺戮、流血、犧牲,會成為佔據他們生活的主要內容,這跟他們到了北京之後,安居一隅、過平靜生活的願望相差太遠太遠了。
  平心而論,誰願意去承擔那麼沉重的責任?光是聽叢震中介紹那些強大的變異生物,已經讓他們心有餘悸,何況去挑戰?
  可是,如果他們什麼都不做,也不過是坐著等死罷了,不是死於變異生物的入侵,就是死於進化到終極的自我毀滅。叢震中說得對,他們不是為了別人而戰鬥,而是為了自己,為了拯救自己。
  一直面無表情、如同機器人一般站在一旁,一言不發的唐汀之大校,突然走了過來,他修長的手指在螢幕上滑動,眼前換了一副立體圖像,他道:「這是這一年來,部隊和北京四大變異人組織蒐集傀儡玉的數量,以及,人員戰死的情況。」
  他們抬頭看去。
  北京第14集團軍,收回傀儡玉碎片15片,犧牲58345人。
  北京第27集團軍,收回傀儡玉碎片17片,犧牲61461人。
  龍血族,收回傀儡玉碎片6片,犧牲76人。
  九江郡,收回傀儡玉碎片7片,犧牲378人。
  奉嵐會,收回傀儡玉碎片5片,犧牲297人。
  六道黃泉,收回傀儡玉碎片7片,犧牲354人。
  下面還有全國各軍區收回傀儡玉碎片的數量和犧牲人數,一串串觸目驚心的數字背後,全都是鮮活的人命。
  唐汀之道:「你們面前的這顆最大的傀儡玉,是用二十萬普通人和變異人的血換來的,我們去過很多地方,見識過出生於泥沼的巨大生物,被成千上萬的螞蟻大軍圍堵,和數千隻變異禿鷹血戰,沒有人想戰鬥,但是如果我們不戰鬥,傀儡玉就會在各種機緣巧合的蝴蝶效應之下,跑遍全世界,讓人類徹底從這個星球上消失。表面上看,北京如此安全,四十萬重兵把守,近萬變異人駐紮,每個人都能吃上飯,不至於被凍死餓死,但是這些日子不會長久,人類不能坐以待斃。」
  叢震中道:「中國是受寒武能量影響的重災區,但是與此同時,也是人類進化最強盛的地區,我們上個月在聯合國通過了一個提案,集全世界現存的軍事力量,幫助中國收集傀儡玉,儘管我們現在還沒找到徹底封存傀儡玉的方法,但是用鏋金屬包裹傀儡玉,還能為人類再爭取幾十年,就算是為了這區區幾十年,我們也要奮鬥到底。」
  柳豐羽苦笑道:「看來我們見識過的東西,不過是小菜一碟了。」
  叢震中把手放在了叢夏的肩膀上,眼中的情緒非常複雜,「小夏,你是我僅剩的親戚了,我知道你性格老實、隨和,只是個普通人,如果可能的話,我真希望你能呆在這裡,我能堅持多久,你就能平安地生活多久。但是我和你都不能這麼做,你有我們最需要的能力,你有能夠降低傷亡、保護高等級變異人一直擁有戰鬥力的治癒能力,這是我們最需要的能力,比億萬人裡才能出現一個的自然力進化人還要珍貴,因為目前為止你是獨一無二的,我們需要你的説明。」他看向成天壁,「其他人可以拒絕繼續戰鬥,但是你、成天壁和莊堯,不能拒絕。」
  鄧逍叫嚷道:「有什麼可怕的,我才不怕呢,我要拯救全人類!叢哥,你放心吧,我會保護你們的。」
  柳豐羽諷刺地一笑,「身為變異人,有權利拒絕嗎?如果我父母還活著,我要為了保護他們而戰,如果他們都不在了,我就更沒有畏懼死亡的理由了。」
  唐雁丘平靜道:「為了我的族人,我也會留下。」
  叢夏顫聲道:「二叔,我沒有打算退縮,其實從一開始我就明白,我獲得這樣的能力,不是為了讓我一個人過快活日子的。」
  叢震中摸了摸他的頭髮,輕聲道:「小夏,有一天等我們都去了,見到我大哥和嫂子,我再向他們請罪。」
  成天壁道:「接下來有什麼計畫?」
  唐汀之道:「你們剛才說,關於大雁塔,有最新的消息,我們想看看。」
  「二叔,我們需要去一個絕對安全、保密的地方,另外……」叢夏看了看唐汀之,他不知道該不該相信這個人,畢竟他要把古玉的秘密告訴他二叔,他總覺得,古玉既然能抑制傀儡玉互相之間的感應,應該也能在裡面找到封存傀儡玉的方法。
  叢震中道:「唐大校可以完全的信任。」
  唐汀之把電腦關掉了,「跟我來。」
  幾人跟著他走出了球形實驗室。在離開實驗室前,叢夏最後看了一眼那個玻璃展櫃,儘管傀儡玉被鏋金屬包裹著,他們只能通過錄影看到它,但是叢夏彷彿已經能夠通過重重屏障,看到了那顆散發著魔性黑霧的烏黑的玉,就是它,一年之內殺死了幾十億的人類,如果不阻止它,人類將從這個星球上永遠地消失。一想到這裡,叢夏就覺得這間球形實驗室讓人窒息。
  他們離開之後,跟著叢震中和唐汀之坐上了車,穿過重重大門,來到了一個幽閉的會議室裡,會議室藏在兩道金屬門後面,空間不大,裡面只有一張桌子、一台電腦、一台投影儀和幾把椅子,非常簡單。
  叢震中關上門之後,道:「這裡是絕對安全的。」
  幾人陸續坐了下來,莊堯把那個SD卡推到了他們面前,道:「這是我們從大雁塔裡拿回來的一個相機裡發現的,這張卡記錄了大雁塔內的一些情況。圖像顯示,最後一批跟著姚潛江進入大雁塔的變異人,他們沒有死,但是一部分被蟲子異種了。」
  「二次變異……」叢震中道:「那些人本身已經是變異人,又被蟲子異種,我們稱之為二次變異,這種情況雖然非常少見,但是也並不是沒有過,如果大雁塔裡真的發生了這種事,那麼那些蟲子就變得更加危險了。」
  唐汀之的開電腦,把SD卡放了進去,莊堯給他們播放了那段最恐怖的錄影,叢震中倒吸了一口氣,指著畫面那個站著的人說:「這個人我認識,是原九江郡七江門首領,名叫魏真,應該已經在大雁塔戰死。」
  莊堯道:「我們懷疑所有的錄影都是這個叫魏真的人錄製的,以為第一段錄影表現的恐怕就是他被蟲子異種時的情況。」莊堯打開了第一段錄影,正是成天壁和叢夏拿到相機的當天晚上看到的畫面,螢幕上那隻黃色瞳孔的眼睛,和不似人類能夠發出的求救聲,正是魏真。
  唐汀之道:「明天我去找姚潛江,讓他辨認剩下兩個人是不是都是他們的人。」
  叢震中沉聲道:「保守估計大雁塔裡現在有三個人被蟲子異種了,這麼長時間以來我們一直關注西安的動靜,但是最近很平靜,沒有什麼特殊的情況,難道這三個人也跟蟲子一樣,被束縛在大雁塔內嗎?」
  莊堯道:「如果是這樣最好,但是有了這三個人類,蟲子們就等於有了智慧,有了智慧之後的蟲子,肯定會想辦法擺脫大雁塔的束縛,無論這三個人還有沒有自己的自我意識,他們都不會想一輩子困在大雁塔內。我擔心的是,他們現在已經不在大雁塔,而是以人類的樣子混入了人類社會,那樣的話,事情就變得麻煩了。」
  莊堯說的簡直是最壞的情況,以那些蟲子對傀儡玉的執著,它們有了人類的智慧後,肯定會想辦法脫離大雁塔,追尋傀儡玉而來,儘管不知道真實情況怎麼樣,但是一想到那些蟲子也許會以人類的模樣站在他們面前,然後瞬間就變成成千上萬的蟲子,他們就覺得背脊發寒。
  叢震中和唐汀之把那些錄影和照片都仔仔細細看了一遍,越看臉色越沉重。
  莊堯問道:「所有傀儡玉的下落,你們都能檢測到嗎?」
  叢震中道:「中國範圍內的已經全部檢測到了,視距離長短決定精確程度,超過三千公里,就只能精確到城市了,但是真要找起來也不難,其他國家的則是當地軍隊提供的資料,基本上,全球的傀儡玉都已經被我們定位,數量在32到37枚之間,出現偏差是因為有些地區傀儡玉不只一塊,出現了重疊,儀器無法精確算出究竟有幾塊。比較好回收的傀儡玉我們基本已經全部回收了,像魏紫手中這種,只能算是低等難度的;大雁塔這枚傀儡玉,應該算是中上等難度的;最難以回收的,將會是青海那一到四枚、魔鬼鬆手裡的一枚,以及落入深海,被海洋生物佔有的一到三枚傀儡玉,至於國外的幾枚,具體情況我們還不清楚。針對接下來的這三十多枚傀儡玉,我們會有詳細的計畫,放心,你們絕對不會是孤軍奮戰,我說了,這是國家軍隊和所有變異人的責任,我們會共同面對所有的挑戰。」
  莊堯摸了摸下巴,「明天開始,我正式加入第三區,我要獲得更多的資訊。」
  「沒問題,你的工作服和名牌、門卡之類的東西,已經全部做好了。」
  莊堯笑了笑,「你們可真不客氣啊。」
  叢震中微微一笑,「當然,雖然腦域進化人有選擇去哪個實驗區的自由,但是我知道,你一定會來三區的,你有這麼多同伴,你不會捨得他們的。」
  莊堯看了他們一眼,彆扭地別過了臉去,「跟他們有什麼關係,我只是懶得換房間罷了。」
  鄧逍揉了揉他的腦袋,笑嘻嘻地說:「小莊堯,你明明就捨不得我們,我這麼帥氣又厲害的哥哥上哪兒找去啊。」
  莊堯推開了他的手,低著頭摸著自己的頭髮,沒有說話。
  叢震中合上電腦,「這張卡里的內容我們會仔細研究的,現在,我非常想知道小夏你要跟我們分享的大秘密。」
  叢夏深吸了口氣,「二叔,就像你說的,這個秘密就是我擁有這種特殊能力的原因,而且,我覺得,這個秘密可以讓我們找到封存傀儡玉的方法。」
  叢震中和唐汀之眼睛均是一亮。
  叢夏看向成天壁,「天壁。」
  成天壁拉開衣服,解開層層纏繞的繃帶,拿出了那塊兩面綁著傀儡玉的古玉。
  叢震中和唐汀之瞪大了眼睛,「這是什麼?」
  叢夏道:「我們叫它古玉……」

  126、末世之謎

  叢夏把他如何得到古玉,古玉給他們提供了怎樣的資訊,他們的修煉,以及之後發生的一系列的事情都原原本本地給叢震中和唐汀之描述了一般,有些內容連隊伍裡的其他四個人都是第一次聽到。
  叢震中和唐汀之越聽越驚訝,倆人激動得手都微微發抖,當叢夏說到第一次得到古玉的時間和古玉與傀儡玉第一次正面接觸的時間時,唐汀之急道:「你們再把這兩個時間仔細回憶一下。」
  叢夏道:「得到古玉的時間大約是地震後的一個星期之內,可能是第四或者第五天,但是古玉和傀儡玉接觸的時間……」他看向莊堯,「莊堯,你能記住嗎?」
  莊堯白了他一眼,「什麼腦子啊你,那天是除夕啊。」
  叢夏拍了下腦袋,「對啊,那天是除夕啊。」他猛然想起了那個在飄雪的野外度過的心酸的新年。
  叢震中猛地一拍桌子,把眾人嚇了一跳,他神情激動地說:「果然是它,果然是它。」
  「二叔?怎麼了?」
  唐汀之解釋道:「我們用以觀測傀儡玉的大型能量感知裝置,曾經在地震後的第五天和去年除夕,兩次感知到一股非常龐大的能量,這種能量完全區別於傀儡玉,一開始我們以為是另一種形式的傀儡玉,但是隨著對那股能量波動的研究的深入,我們發現了那股能量和寒武能量的很多差別。比如,自從地震之後,傀儡玉被釋放後,寒武能量就一直存在於天地間,它已經變成了空氣,無處不在,而作為寒武能量的載體,有傀儡玉的地方,寒武能量會非常龐大,但是這個古玉發出的能量不同,平時根本檢測不到,只有在它現世和與傀儡玉第一次接觸的時候,我們才在那一瞬間感知到了它,按理來說,這股不輸給傀儡玉的強大的能量,是不應該隱藏的住的。在兩年前,傀儡玉還被鏋金屬包裹著埋在地下的時候,我們就已經檢測到了它,當時,我們以為傀儡玉是一種新型的地熱能,也許可以替代石油和煤成為新型能源,畢竟它是如此龐大,一旦這股能量可以運用起來,能解決人類幾萬年的能源問題,但是隨著研究的深入,我們發現傀儡玉的能量表達跟石油、煤炭這些東西截然不同,它非常不穩定,而且具有高輻射,是種非常危險的能量,沒人知道那種輻射會對生命體造成什麼影響。與此同時,我們對『寒武意識』的研究也在同步進行著,傀儡玉出現的時間節點太過巧合,因為我們的能量觀測裝置早就已經被研發出來十多年了,看上去並非我們發現了傀儡玉,而是傀儡玉讓我們發現了它,考慮到這一點,再結合寒武意識的研究,我們猜測這兩者是有關聯的。當時,莊瑜極力主張派科研團隊去格爾木調查,而我們則主張先不要輕舉妄動,後來,莊瑜以超級替代能源為誘餌,說服了當時的領導者,派出了科考隊。後來,我們才知道,鏋金屬當時已經有了裂縫,所以傀儡玉能量才能洩露出來,根據我們對鏋金屬周圍土壤、岩石的考察,鏋金屬和傀儡玉在地下已經埋藏了三億多年,鏋金屬偏偏選在這個時候出現裂縫,這絕對不是巧合,而是寒武意識甦醒的必然結果。」
  叢夏不解道:「你們究竟是怎麼得到成天壁的那塊傀儡玉,以及鏋金屬的?為什麼你們得到這些東西的時候,沒有引發地震呢?」
  叢震中道:「這點我們也百思不得其解。最開始的挖掘工作進行得很順利,當傀儡玉出土的時候,就已經碎裂了,有些傀儡玉暴露在外,有些則包裹在鏋金屬裡,當時他們取了一些樣品,其中一塊包裹傀儡玉的鏋金屬,讓成天壁帶回北京,本打算直接空運回去,可是當時青海所有的通信系統都出現了故障,成天壁只好繞路去雲南。在他走後不久,就發生了地震,沒有人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事,因為當時的所有人,都已經失去了聯繫。你們剛才看到的那塊很小的鏋金屬,是我們在地震一個多月後,在西寧附近發現的,當時這麼一個小小的東西,把地面砸出了深達六十米的大坑,它的分子密度超過地球上任何一種東西,是不屬於我們這個星球的,我們費盡力氣把它運回了北京,當時北京的實驗室裡已經有了兩塊傀儡玉,然後我們就發現了這兩者之間的秘密,最後研究出如何改變鏋金屬的形態,用它來包裹傀儡玉,這才暫時抑制住了這顆體積最大的傀儡玉的輻射。」
  成天壁沉聲道:「我知道的和你們差不多,除了傀儡玉出土後引發的信號障礙,其他挖掘工作一切正常,只不過,當時已經出現了食物腐敗加速的現象,只是一開始大家都沒有察覺到,然而,我離開不到一天的時間,就地震了。」
  叢震中道:「想知道青海當時到底發生了什麼,除非當時的人活過來,或者,我們親自格爾木看看,也許能找到一些頭緒。」
  莊堯道:「青海有好幾枚傀儡玉,我們早晚要去的吧。」
  叢震中神色凝重道:「沒錯,早晚……青海那個地方究竟變成了什麼樣子,恐怕已經超出我們的想像了。」
  唐汀之道:「在我們被迫接受傀儡玉的強輻射,而不斷進化的時候,古玉這股能量的出現給了我們一線希望。因為根據我們的觀察,寒武能量和古玉釋放的能量是對立的,當古玉能量突然出現的時候,傀儡玉也起了很大的反應,能量波動減弱了20%-30%,雖然只是一瞬間,但是我們每分每秒都在觀察它,兩次都是這樣,除了古玉能量,再沒有任何東西能影響寒武能量的釋放了。除夕那天,古玉第二次釋放能量的時候,我們曾經派人去西安調查過,但是也一無所獲,照你們的說話,古玉再次釋放能量的原因,是你因為接觸傀儡玉而強行衝破了二階,是古玉抑制你繼續吸收傀儡玉?」
  叢夏點點頭,「沒錯,當時的感覺就是,明知道自己身體已經負荷不了這麼多能量了,但是那些能量還是不斷地往我身體裡鑽,然後古玉就把我彈開了。」
  莊堯沉聲道:「你因為強行突破二階,古玉為了保護你把你彈開了……強行突破二階最終會怎麼樣呢?會……自毀嗎?」
  叢震中和唐汀之眼睛均是一亮,「難道……那些受到傀儡玉過度輻射而最終毀滅的能量體,都是強行突破二階的結果?」
  叢夏皺眉道:「強行突破……天壁他也突破了二階,但是他完好無損……」
  莊堯沉思道:「無論是用傀儡玉進行強化,還是用古玉裡提供的方式修煉,導致的結果都是一樣,那就是進化,所謂的進化,在身體內的表達就是能量核儲量和淨度的提升,這一點無論是通過傀儡玉進化,還是通過古玉進化,都是一樣,但是儘管在過程中表現的一樣,結果卻並非殊途同歸,反而一個走向毀滅,一個走向晉陞。」
  叢震中自言自語道:「傀儡玉的目的是滅絕人類,而古玉的所作所為,卻是在幫助人類避免因為過度進化而走向自我毀滅,如果所有人都按照古玉的方式進行修煉,就能避免自我毀滅嗎?」
  「恐怕不會那麼簡單……」莊堯道:「這裡面還有太多未解的迷,比如,叢夏的存在究竟是什麼?他體內的能量明明就是寒武能量,他所吸收的、修煉而來的,全都是從空氣中、從傀儡玉裡得來的寒武能量,他的這種吸收能力是古玉賦予他的,如果寒武能量是個定時炸彈,古玉為什麼要讓叢夏吸收寒武能量呢?古玉本身攜帶的那種能量,又是什麼?」
  叢夏道:「此外,古玉裡留存的資訊,全部都是利用寒武能量來強化人類的,這跟寒武能量初期的表現不謀而合,至少現在看來,寒武能量的存在讓部分人類變成了超人,而古玉在教我們怎麼更好、更安全地發揮寒武能量的作用,可是最終我們會怎麼樣呢?會不會也跟那個小白鼠一樣,因為過渡吸收寒武能量而自爆?」
  叢震中道:「至少,我們現在有一個突破二階的成功案例,也許我們可以依靠古玉來度過一階突破二階帶來的自我毀滅。」
  莊堯則搖了搖頭,「我覺得沒那麼簡單,成天壁是從很早開始,就一直以古玉提供的方式修煉,我們幾個也是,唐雁丘是中期加入我們的,鄧逍是接觸這種方式最晚的,至少就我們四個人而言,我們體內的能量,大部分都是通過古玉裡的方式修煉而來的,而其他人,就算不修煉,體內的能量也會因為時間的推移而增長,只不過,他們增長的能量,全都是從空氣中吸收的寒武能量。我猜測,成天壁能安全通過二階,是因為他體內絕大部分能量來自於自己的修煉,而像鄧逍,卻未必能成功突破二階,因為他體內的能量,現在大部分是來自於空氣中游離的寒武能量,以及後期接觸到的傀儡玉的輻射。」
  鄧逍眨了眨眼睛,「媽呀,我不會爆炸吧。」
  叢夏安慰道:「不會的,你現在每天都要修煉,不要偷懶,一定沒事的。」叢夏嘴上雖然這麼說,心裡卻一點底都沒有。
  莊堯看向叢震中和唐汀之,「包括你們的,你們的進化依靠的也是傀儡玉的輻射。我猜測,如果以接觸傀儡玉的程度來界定自我毀滅的速度,那麼那些24小時不間斷接受傀儡玉輻射的實驗品,自我毀滅的速度最快,不出一年;你們這些腦域進化者,和那些頂級的自然力進化人,依靠傀儡玉的輻射進化,雖然不至於時時刻刻接觸,但是肯定也利用了很久,所以你們的自我毀滅速度排在第二位元,可能是幾年,也可能是十幾年;那些不直接接觸傀儡玉,但是依然生活在到處都是寒武能量的空氣中的普通變異人,包括唐雁丘、鄧逍之類的,他們的自我毀滅速度排在第三位元,可能是幾十年甚至百年,而我們幾個,也許是能堅持最久的。」
  叢震中道:「這種猜測的可能性比較高,但是,我並不認為有古玉在,就能避免自我毀滅,因為只要我們不停地進化,無論是通過什麼方式進化的,基因裂變和細胞變態的結果和程度都是相同的,不會因為你是通過古玉進化而較少的改變你的身體,人類的身體是有極限的,也許古玉幫助你們增大了這種極限,但是它絕對無法修復進化所帶來的基因裂變,這種變化是不可逆的,只要變化不可逆,走向死亡是毋庸置疑的,只不過是快和慢的區別。」
  叢夏道:「我想,古玉的出世,是為了幫助人類在一定時間範圍內安全地變得強大,只有人類變得強大之後,才有能力將傀儡玉封存,只有封存傀儡玉,才能讓寒武能量消失,只有寒武能量消失,才能真正阻止進化,阻止人類走向滅亡的腳步。如果古玉真的能夠阻止寒武能量,它就不會明知道過度進化會帶來什麼後果,依然用自己的方式説明人類進化,正因為靠它自己阻止不了,所以用這種曲線救國的方式來説明我們,我想這才是古玉的真正目的。」
  眾人都點了點頭,目前看來,這是最合理的解釋。無論是古玉,還是他們,都處在一種極度的矛盾中。他們明知道寒武能量是一股惡魔力量,明知道傀儡玉在把他們一步步拉向深淵,但是他們還是需要傀儡玉,如果沒有傀儡玉,他們就無法變得強大,強大到足以去對抗超級強敵,從而奪回傀儡玉。他們必須依靠傀儡玉進化自己,然後最終的目的是消滅傀儡玉,阻止自己的進化,人類必須在這種極端的矛盾中,承受著慢性自殺的巨大壓力,尋求種族延續的出路。
  他們隨時可能因為進化過度而變成碎肉塊,但是他們卻無法隔絕傀儡玉,甚至叢震中、唐汀之和這個科學院裡許許多多的腦域進化者、還有那些頂級的自然力進化人,明知道繼續接受傀儡玉的輻射會發生什麼,卻還是每天固定接受傀儡玉的強化,他們別無選擇,為了對抗傀儡玉,他們必須變得強大。
  所有人都在用犧牲自己的方式來換取種族的未來,他們接觸到了核心秘密,掌握了非凡的能力,他們沒有任何理由安居一隅,奪回傀儡玉將是他們無法推卸的責任和使命。
  叢震中道:「小夏,如果我們的猜測成立,那麼我相信成天壁是目前為止唯一一個突破二階的變異人,而北京的幾個自然力進化人,恐怕已經非常接近二階了,我希望能把古玉裡的這兩種修煉方式公佈,説明更多人安全地突破二階,當然,我和唐汀之會將古玉的秘密保護到底,但是,古玉所能帶給我們的幫助,不該只在小範圍內使用,而應該用來幫助更多的人。」
  叢夏道:「二叔,我明白,從很早之前,我就希望古玉的存在能幫助所有人類,但是它的存在不能公諸於眾,否則不知道會引發什麼後果。我和莊堯一直在研究古玉裡留存的各類資訊,只要是我認為能夠公佈的、除我之外的人也能收益的,就用它來強化我們的同胞吧。」
  叢震中點點頭,「我們會找一個合適的理由來公佈這件事,莊瑜肯定不會相信,你們只要保護好自己就行了,他懷疑也沒有用。而古玉裡的其他資訊,我們需要你和莊堯的配合,來提取更多,我聽你說了一點,就覺得那裡面的東西,一定能説明我們製造出更多對人類有益的東西。」
  叢夏道:「我們也需要你們的力量,來挖掘出更多有價值的東西。」
  叢震中看了看表,「今天時候也不早了,再過十分鐘,郭成明參謀長會來三區,小成,你見過他之後,就可以把傀儡玉交給我們了。其他人如果沒什麼事,可以回去休息,我知道你們今天白天在水產街遭到了九江郡二江門的人的攻擊,我們已經派人去調查了,目前姚潛江拒不承認是他下達的命令,本來曹司令跟我商量,三天之內安排你去給姚潛江療傷,但是因為這件事,他的治療議程又被推後了,我們懷疑這件事姚潛江是遭人陷害的,如果真是姚潛江做的,簡直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我們也覺得姚潛江不會這麼蠢,但是現在人都死了,很不好查。」
  「這件事我會繼續追查下去。我聽小王說你們對遮罩能量波動的東西很感興趣,我會讓他準備六套送到你們房間的,是很簡單的裝置,貼在後脖頸就可以了。這裡還有很多你們不瞭解的東西,比如新型武器、能量收集裝置等等,接下來的幾天,我會帶你們一一瞭解,如果我沒時間,唐大校也會來幫你們的。」
  叢夏道:「二叔,大校,我們確實希望能儘快瞭解這裡的情況,如果你們不忙的話,接下來的幾天就讓我們把所有資訊都吸收個夠吧。」
  莊堯道:「我也需要一些東西開展多個實驗。首先你們要給我準備一個空間足夠大的訓練場,我要給他們五個人做訓練,他們發揮出來的能力跟他們實際的能力差距太大了。」莊堯看了看他們,「你們還能更厲害。」
  唐汀之道:「六區地下的龍血人訓練場有兩個,設施齊全,我騰出一個給你們。」
  叢震中站起身,「天壁,你現在跟我去見郭成明吧,哦,小夏,你也要去,你們綁在一起了。」
  莊堯對唐汀之說:「現在帶我去實驗區吧。」
  唐汀之看了看他,突然說:「需要我抱你去嗎?」
  「什麼?」
  「你的腦電波活躍度只有剛才的50%,你累了。」
  莊堯羞惱道:「我不用你抱我!」
  唐汀之沉默了一下,喃喃道:「奇怪,艾爾明明說累的時候抱著他就行了。」
  莊堯白了他一眼,大步走出了會議室。
  唐汀之緊跟了出去,「我的工資……」
  「現在就給你!」
  叢夏看著莊堯和唐汀之的背影,好笑地搖了搖頭,他對柳豐羽幾人道:「你們回去休息?」
  柳豐羽道:「我去後勤部,問問我父母的事有沒有進展。」
  鄧逍道:「柳哥,我跟你一起去吧,原來他們不打算發我們的懸賞令了,這樣的話,我也想試試,能不能找到我媽。」
  「行,跟我一起來吧。」
  唐雁丘道:「那我去看看阿布吧,它可能會鬧脾氣。」
  叢夏點點頭,「沒事兒就多陪陪它吧。」他轉向叢震中,「二叔,走吧。」
  叢震中帶著他和成天壁往實驗區走去。
  十分鐘後,叢震中把他們領到了一個會客室前,他和成天壁敲門進去了,叢夏則在外面等候。
  他大概能猜到他們見了郭成明會說些什麼,因此也沒偷聽,郭成明是原北京軍區第35集團軍參謀長,35集團軍因為損傷慘烈而被併入14、27集團軍,成天壁所在的機密特種部隊「特戰九處」正是隸屬於這個集團軍,成天壁找他覆命,是理所當然的。
  他們足足談了半個小時,叢夏坐在地板上差點睡著了。今天這一天發生了太多事情,不禁經歷了一場失敗的綁票時間,回來之後還被巨大的信息量給砸得頭暈,就連莊堯都因為用腦過度而疲倦了,他這顆腦袋要跟莊堯思考相似的問題,不累才怪呢。
  三人開門出來的時候,叢夏一個激靈,從地上跳了起來。
  叢震中對他說:「我現在要帶小成去實驗區,把他身上的那塊傀儡玉收回,我知道你累了,再堅持一下。」
  叢夏笑道:「我沒事。」他看了看成天壁,儘管成天壁一貫面無表情,但是他對成天壁的面部表情可謂觀察入微,一眼就看出成天壁現在如釋重負。
  他拍了拍成天壁的肩膀,溫柔地笑道:「天壁,恭喜你完成任務。」
  成天壁看了他一眼,低聲道:「這是……我為特戰九處完成的最後一次任務。」
  他說出這句話後,郭成明肩膀微微一顫,低下了頭去。
  叢夏心裡也很難受。儘管他是第一次聽說這個機密特種部隊,但是他可以想像,那些年輕熱血的軍人們,為了國家和人民的利益無數次浴血奮戰,最後慘烈的犧牲,作為唯一一個倖存者,成天壁歷經千辛萬苦,完成了使命,保住了軍人的榮耀,但是卻要面對昔日的戰友和組織全都不復存在的事實,這個不善表達的男人沒皺一下眉頭,但叢夏能感覺到他內心的痛苦。
  叢震中帶他們進入了實驗區,那裡已經有很多人在等待接收傀儡玉。
  成天壁拿出了曾經儲存在他皮肉裡的那枚傀儡玉,連同包裹傀儡玉的鏋金屬,一同交給了叢震中。叢震中接過來之後,在手心裡掂了掂,明明是極輕的一塊碎玉,但在每個人心中都有著壓得人窒息的重量。
  郭成明嘆了口氣,重重拍了拍成天壁的肩膀,這個冷硬的軍人用略帶哽咽的聲音說:「天壁,你為特戰九出完成了最後一個任務,你是好樣的,九處的每一個戰士,都是好樣的。」
  成天壁握緊了拳頭,肩膀微微顫抖。
  郭成明別過了臉去,「叢教授,如果沒什麼事我就先走,天壁,你有任何事,隨時來找我。」
  成天壁朝他行了個沉默的軍禮。
  郭成明也回了他一個軍禮,然後掉頭走了。
  叢震中道:「接下來的事我們來處理就行了,你們就回去休息吧。」
  倆人點點頭,在一個後勤人員的帶領下,返回了自己的住處。
  一進房間,成天壁就把古玉還給了叢夏,「以後我們不用綁在一起了。」
  叢夏把古玉塞進懷裡,輕笑道:「誰說的,我們一直都綁在一起。」
  成天壁用力抱住了他,額頭抵在叢夏的肩膀上,彷彿有什麼東西壓在了他的身上,讓他無法順暢的抬起頭。
  叢夏溫柔地摸著他的背,「天壁,如果你想你的戰友,就跟我說說吧。」
  成天壁沉默良久,「我們,一共有……16個人,年紀最大的35歲,最小的只有18歲。叢夏,我覺得他們還活著,他們去了青海,然後杳無音信,但這不代表他們死了,特戰九處的每一個人,都是最強的戰士,何況他們那麼多人在一起,我不相信他們死了,我要去青海,我會找到他們。」
  叢夏摸著他的頭髮,「我也相信他們還活著,他們個個都像你這麼厲害,怎麼會輕易死了呢,不管你去哪裡,我會跟著你,我跟你去青海,去找你的戰友。」
  成天壁更加用力地抱緊了他,薄嘴貼上了叢夏溫熱的嘴唇,叢夏摟著他的脖子,熱烈地回應著。
  倆人倒在了床上,急躁地撕扯著對方的衣服,用所有的熱情投入地親吻、撫摸著對方,他們肢體糾纏,不知疲倦地汲取著對方的溫暖,就像要把自己融入對方的骨血裡一般。

  127、末世之謎

  「這就是能量遮罩裝置,是用很簡單的反射原理製成的,把它貼在脖子上就行了,不過,一旦貼上後,你對別的能量體的能量感知,也會下降30%,並且,當你發動攻擊時,能量波動就隱藏不住了。」莊堯手心裡捏著一片黃銅色的圓形金屬片,半釐米厚,葡萄大小,金屬片上有很細的螺紋,一圈一圈地刻在上面。
  莊堯把金屬片往後脖頸一貼,金屬片就像有粘性一樣粘在了他的脖子上,「像這樣,普通的晃動不會掉下來。」
  眾人確實馬上就感覺不到他的能量波動了,這對於變異人來說,幾乎是隱形裝置,否則任何變異人都無法做到隱藏行蹤和刺殺了。
  此時,他們六人正在叢震中給莊堯提供的一間獨立實驗室裡,莊堯把他一天所得到的的新玩意兒都拿了回來跟他們分享。
  「這個是手機,每人一部,只限於北京市內使用,因為信號供應有限,是不允許濫用的,沒有特殊情況就不要用了。」
  鄧逍拿起手機擺弄了一下,「這下好了,手機發展了二十多年,又回到最遠點了,除了打電話,什麼功能都沒有……好歹也裝個俄羅斯方塊吧。」
  柳豐羽嘲笑他道:「你想的美,還給你裝安卓系統呢。」
  叢夏擺弄著手裡這個只有簡單的藍光屏和撥號鍵的輕小手機,這種藍屏手機早在十年前就已經被淘汰了,但是在這個工業生產力幾乎被摧毀殆盡的時代,能批量製造出這樣的東西已經不容易,「有了這個,碰到特殊情況聯絡也方便些。」
  莊堯道:「這個確實有點用,不過你們要記住,你們的通話內容隨時受到監控,在我還沒有得到插手通訊工作的許可權之前,你們不要給我在電話裡說任何不該說的,稍後我會研發新型的通訊裝置,現在軍方也在加緊修復各個地區的通訊設施,他們計畫一年之內恢復全國大部分省會城市的通訊覆蓋,到時候大多數地方都可以使用通訊器了。 」
  「這又是什麼?」鄧逍拿起一塊黑色的布片,他伸手拽了拽,彈性驚人。
  「這是他們發明的軍用紡織物,是用變異棉花製成的,這種棉花變異後呈黑色,具有極強的韌性、保暖性、透氣性和彈性,比以前的紡織物優越了二十倍以上,如果用特殊工藝手段織造,甚至能起到特種或者碳化矽鋼防彈衣70%的作用,但是重量只有陶瓷防彈衣的四分之一,是非常好的材料。因為這種材料保暖性和彈性都很好,所以我打算先用它給鄧逍做一套衣服,能同時在人類和變異形態下穿,我現在只申請了五平米的布料,只夠給他做一套冬裝和一套夏天的短褲背心,你們其他的人我會再想辦法的,畢竟這種棉花也是很珍貴的。」
  鄧逍興奮得一把抱住了莊堯,狠狠親了他一口,「小莊堯,哥哥愛死你了,順便給我做個很酷的面具吧!」
  莊堯狠狠把他推開了,怒道:「原位坐好!」
  鄧逍高興地拉扯著那個布料,想像著自己穿上這套黑色的「夜行衣」是怎樣的英俊瀟灑。
  莊堯對叢夏說:「這個材料雖然理想,但還不夠完美,叢夏,我需要你來改造它。」
  「我?」叢夏立刻明白了過來,「我明白了,我想試試。」
  「我今天開始研究這種變異棉花的分子特性,它一定還有進化的空間,不過我們沒空等它進化,給我幾天的時間,我會畫出詳細的分解圖紙,告訴你怎麼改進這種布料,我要你直接用無屬性……不,寒武能量來改造它的分子結構,讓它的性能更加完美,一旦你能做到這點,我就可以去向叢震中申請更多的變異棉織布,甚至能引起他的重視,改進變異棉花的種子和種植,爭取大量生產,在我們找到更完美的材料之前,這種棉花會成為我們暫時的防護衣。」
  叢夏道:「這個想法真是太好了,我相信通過寒武能量的改造,它至少能達到完全防彈的效果。不過……我們其他人倒是好說,唯有柳哥,完全變異之後,體積過於龐大不說,身上還帶有腐蝕性。」
  柳豐羽擺擺手,嫌棄道:「你們不用管我,讓我穿這種跟內衣賊一樣難看的塑形衣,我寧願去死。」
  莊堯道:「沒錯,不用管他,他自身帶的消化液就是最好的防彈衣。」
  鄧逍道:「還有什麼新鮮玩意兒,快讓我們看看。」
  「這兩把槍是我帶回來的變異者1號,是火流彈武器,一次可以裝兩發子彈,殺傷力很大,只要槍法准,就可以讓普通人擁有變異人的攻擊力,現在這種武器已經開發到了第3代,這兩把是我拿回來的樣品,同樣的,我希望叢夏能嘗試改變這種武器。我和叢震中會負責提供改良方案,會細化到物理結構、動力學原理和化學反應等多個反面,而你要做的就是按照圖紙釋放能量,改造他們。初級階段,你只需要在原有武器和防具的基礎上加以改良,但是我希望你能不斷進步,進步到只要有原材料就能夠憑空製造武器、防具和各種工具的程度,這並不是空談,古玉把這些能力教給你了,作為唯一一個能接觸到那些寶貴知識的人,你要學會怎麼用。」
  叢夏點點頭,「我明白。」
  「關於製造工具這方面,你這段時間進步如何?」
  叢夏想了想,把手放在了鋁合金桌面上,那結實的鋁合金桌面,慢慢地向下凹陷,出現了一個手掌的形狀,接著,叢夏把手握成了拳頭,慢慢向上,鋁合金跟著他的手上移,桌面上又出現了一個錐形,最後叢夏鬆開了手,桌面慢慢恢復了原形。
  眾人默默看著,都有些驚訝。
  叢夏道:「改變材料結構是比較簡單的,現在讓我把這張桌子變成一把鋁合金大刀,我也可以做到,但是如果沒有足夠的理論基礎和對材料學的研究,我做出來的刀很可能重量和材料分佈不均勻,或者刀柄和刀刃長度不合理,而變成無法使用的廢刀。」
  莊堯點點頭,「不錯,進步很大,接下來你需要補充很多相關知識,分子物理學、結構物理學、能量學、材料學、有機和無機化學,等等等等,你全部都要學習,我會安排一個研究員來給你上課。」
  叢夏道:「沒問題,我喜歡學這些東西。」
  「我今天最後一個要介紹的東西,就是這個。」莊堯把一個圓形機器放到了他們面前,那機器直徑十五釐米左右,有一個環形手柄,最吸引人的是機器的底部有一個吸盤樣的網狀裝置,莊堯按下開關,吸盤發出藍色的光,有些刺眼。
  叢夏皺了皺眉頭,「這該不會就是那個吸收能量的裝置吧?」
  莊堯關掉了開關,「是,你感覺到什麼了嗎?」
  「沒有。」
  「如果把你比作一個大型能量吸收、中轉、釋放站的話,它就是一個初型機,它唯一的作用就是吸收死亡能量體的能量。」莊堯打開那個圓形機器的頂蓋,拿出一個小盒子,「這裡是儲存能量的地方,儲量很小,不過可以替換,把這種盒子吸收滿之後,賣給軍隊,軍隊再拿去科學院,科學家們把這種無形能量轉化成能被人體吸收的液體,這就是作為新貨幣的等價流通物——能量的產生方法。」
  「一個盒子能賣多少錢?」
  「500塊,一個盒子的能量剛好能轉化成十毫克的液體能量。」
  叢夏嘆道:「轉手就是一千塊啊。能量有什麼新的計量單位嗎?」
  「能量的計量單位現在正在爭論中,有人建議使用全新的單位命名方法,但是大部分人主張用已有的單位進行表達,比如克,在這個還沒有定論之前,目前用的是克。」
  「那麼十毫克的能量代表什麼?十毫克也只是一丁點東西,勉強能用肉眼看見而已。」
  「十毫克的能量嘛,這個並不好界定,同樣品質的能量,在成天壁身上發揮出來的作用,和在一個普通變異人身上發揮出來的作用是天壤之別,不過我可以給你舉個例子。這麼說吧,要蓄滿這一個能量盒子,需要殺死阿布這種體積的變異動物至少兩隻,如果兩倍於阿布的能量全部放到成天壁身體裡,可以讓他在能量枯竭的情況下瞬間恢復5%左右的能量,僅靠這麼一點能量,普通變異人也許只能逃跑,但是成天壁也許就能扭轉整個戰局,所以,這些能量賣的非常貴。不過,隨著高等級變異人的不斷進化,十毫克的能量對他們起到的作用會越來越少,為了滿足這部分人的需求,殺戮只會加劇。」
  叢夏看著那個小盒子,感慨道:「蓄滿這一個小盒子,不知道要殺多少東西。」
  「如果不嫌累的話,吸收植物能量也是可以的,大部分變異植物只是體積變大,還不具備攻擊性,只是植物的能量很少,現在很多普通人都在幹這個活兒,只不過這種裝置也不是一般人可以得到的,所以很多普通人就成了擁有能量吸收裝置的人的廉價勞工,為他們蒐集死亡的能量體。」
  柳豐羽道:「那我們小夏不是成了印鈔機了?這種東西他坐在屋子裡都能蓄滿。」
  莊堯問道:「你現在能從體內分離五行能量了嗎?」
  叢夏點點頭,「雖然不太穩定,但是基本可以辦到了。」
  「你試試。」
  莊堯打開了那個裝置的開關,刺眼的藍光再次亮起,叢夏把手放到了吸盤下面,來北京之前,不斷地具化蓄能玉符和為唐雁丘製造箭頭,讓他對能量的操控更加地細緻和得心應手,他控制著體內的寒武能量,慢慢地從中剝離出了水能量,往那個裝置裡送去。
  那個吸盤裝置一下子吸住了他的手,他感覺到那吸盤正在一點點吸收他釋放出去的能量,這種裝置還真是神奇,不知道那些腦域進化者是怎麼研究出來的。
  「可以了,快滿了。」
  叢夏停止了能量的釋放,吸盤瞬間脫落了。
  莊堯取出蓄能盒子,裡面看上去空空如也,什麼也沒有,「很好,不過這個東西對我們的用處真的不大,有你在,這個東西只是個雞肋,但是我們有製造這種東西的能力,倒是可以辦不少事情。」
  柳豐羽笑呵呵地伸出手,「小夏,給我錢吧,我聽說王府井百貨還在營業,可以買到不少好東西呢。」
  唐雁丘皺眉道:「你怎麼可以隨便向人伸手討要錢財呢。」
  柳豐羽扭過頭,「不然你給我?」
  「我沒有。」
  「你沒有幹嘛阻止我找別人要?」
  「你……」
  叢夏拿出一些錢,「五千塊……夠嗎?」
  柳豐羽伸手拿了過來,他勾住唐雁丘的脖子,「明天你陪我逛街去。」
  「為什麼我要……」
  「你不是要保護我的安全嗎?我帶著五千塊鉅款,被人打劫了怎麼辦,再說我也需要個人給我提東西。」
  唐雁丘無奈道:「知道了。」
  莊堯道:「如果你有空的話,多生產一些火能量,據說火能量一直比較稀少,價格現在被炒高了,普遍比其他屬性的能量價格高出兩成。我們花錢會比較快,也不可能一直找他們要,還是自力更生的好。」
  「我知道了,所有能量屬性都是一一對應的嗎?我的意思,比如火自然力進化人,只能吸收火能量嗎?」
  「不是,每一個屬性的進化人,都可以吸收本屬性能量,和與他相生的屬性能量,比如柳豐羽可以吸收火能量,也能吸收木能量,只是從能量表現效果方面,本屬性能量會更好。其實真正消費這些能量的,基本都是那些高等級進化人,普通的變異人既沒那個能力,也沒那個需求,北京的四大組織是能量的最大消費客戶,每個自然力進化人手裡都有幾百毫克甚至幾克的能量,足夠他們把自己來來回回充滿好幾遍,那些能量也會作為獎賞分發給下屬,總之,能量是這個時代最昂貴的東西,僅從這一點上來說,我們富可敵國。」
  柳豐羽輕輕哼了一聲,「我還是喜歡當有錢人的感覺。」
  叢夏笑道:「我以前一直是個窮光蛋,沒想到末世了,反而不愁錢花了。」
  鄧逍大笑道:「好爽啊,以後每個月都可以給阿布洗澡了,哎,對了,唐哥,阿布怎麼樣了?」
  唐雁丘道:「還可以,就是不願意見人,除了我們和送吃的人,其餘人一律不讓接近。」
  鄧逍哈哈笑道:「你說一隻貓,自尊心那麼強幹嘛。」
  莊堯道:「我昨天和今天都去看它了,它沒事,過幾天就好了。」
  唐雁丘道:「它的毛長得很快,現在已經有三四釐米了,軟得不得了,不過整體看上去還是……呃……禿的。」
  叢夏想到阿布只有腦袋上有短短的毛,其他地方被剃的光禿禿的樣子,不僅有些想笑,「不如我們一起去看看它吧,它也是我們重要的夥伴啊。」
  「走吧走吧,我們去陪阿布玩兒一會兒,安慰安慰它。」鄧逍蹦了起來,伸了個懶腰。
  眾人也都沒有異議,往樓下走去。
  穿過大廳的時候,小王從遠處跑了過來。
  他們朝小王打了個招呼,小王走到他們身邊,道:「你們這是去哪兒啊?」
  「去看看阿布。」
  小王道:「叢教授讓我告訴你們不要出門,曹司令來了,正在跟他商量事,是關於給姚潛江療傷的事,他說不出意外的話,叢夏就要去九江郡了。」
  叢夏愣了愣,「不是說因為襲擊事件,給他療傷的事推後了嗎?」
  「具體情況我也不清楚,你們如果只是去院子裡就去吧,到時候我會打電話通知你們的。」
  叢夏和成天壁對視了一眼,成天壁回給他一個讓他安定的眼神。
  莊堯道:「不用擔心,我們會陪你去的。」
  叢夏笑道:「有你們在,我有什麼可擔心的,走,咱們看阿布去。」

  128、末世之謎

  眾人走到院子裡,老遠看到阿布蜷縮在自己臨時的「窩」裡,它看上去比長著毛的時候瘦了一大圈,身上已經長出了短短的白色的絨毛,但是還不能遮蓋住粉紅色的皮膚,果然如唐雁丘所說,它看上去還是禿的,它現在的樣子跟自己有著濃密亮麗皮毛時的樣子一比,實在有些滑稽。
  阿布感覺到了他們,猛地轉過了頭來。
  「阿布!」莊堯和鄧逍跑了過去,撲到了它身上。
  阿布爬了起來,大舌頭輕輕一舔,倆人的衣服全濕了。
  叢夏走過去,笑著摸了摸阿布的身體,「長得很快嘛,新長出來的毛真軟啊,天壁,你摸摸看。」他抓著成天壁的手,放到了阿布的身上。
  成天壁道:「很熱。」
  「貓嘛,體溫本來就比人高。」叢夏揉了揉阿布的肚子,笑道:「你看阿布委屈的樣子。」
  阿布輕輕地叫了一聲,用腦袋蹭了蹭莊堯的胸脯,看上去還是沒什麼精神。
  莊堯笑道:「你毛長得這麼快,過不了一個星期就能遮住皮膚了,到時候我就帶你出去玩兒,去水產街散步,你吃多少我們買多少。」
  阿布聽到這個終於高興了一些,翻出肚皮來衝著眾人,紫水晶般的眼睛裡滿是期待。
  他們坐到了阿布的肚子上,給它揉著肚皮。
  成天壁沉聲道:「不知道姚潛江打算怎麼解釋我們在水產街被襲擊的事,畢竟人確實是他的人。」
  叢夏道:「肯定會說自己的手下被收買了。這件事應該不是姚潛江指使的,是誰不想讓要姚潛江接受治療呢……」
  莊堯冷笑道:「奉嵐會、六道黃泉甚至龍血族都有可能,這四個勢力彼此之間明爭暗鬥,根本早已不是什麼秘密,儘管我們都有著共同的目的,但是資源畢竟是有限的,人對權力的慾望卻是無窮無盡的,爭能量、爭能源、爭人才、爭武器、爭地盤,北京這個地方,各種勢力盤根錯節,理都理不清,不想讓姚潛江好起來的人,太多太多了,哪怕只是利用一些廢棋拖延幾天時間,也有可能改變很多事。比如,在這件事發生之前,姚潛江要求叢夏給他療傷,是有理有據的,他畢竟是為了蒐集傀儡玉才受的傷,但是現在受到這件事的影響,其他幾家就有理由彈劾九江郡,總之,這件事對九江郡的影響很不好,就看有心人怎麼利用了。」
  「我們還是暫時服從司令的安排吧。」叢夏躺倒在阿布的肚子上,「我還挺想會一會那個姚潛江的。」
  不只叢夏,其他幾個人也對這個水自然力進化人很好奇,每個人的潛意識裡都或多或少地強者有著好奇和嚮往。
  成天壁沉聲道:「四江門的人在石家莊綁架莊堯的事,也該算算帳了。」
  莊堯冷冷一笑,「沒錯,在我們見到姚潛江的那刻起,我們就算正式步入京城的紛爭當中了,到時候奉嵐會也會來找我們算帳的,一定會發生很多有趣的事。」
  鄧逍在阿布的肚皮上打了個滾,「什麼九江郡、奉嵐會,我們才不怕他們呢,只要我們在一起,就是天下無敵!」
  唐雁丘輕聲道:「鄧逍,不要自傲。」
  「這不是自傲,這是自信。」鄧逍摸了摸鼻子,「嘿嘿,我們本來就很厲害。」
  莊堯點點頭道:「沒錯,我們確實很厲害,我會把你們每一個人,都打造得更加厲害,無論是魔鬼松還是大雁塔,或者什麼南海巨獸,最終活下來的,肯定是我們。」
  叢夏喃喃道:「不過,真的沒想到啊,當初那棵盆景松,居然長成了六百多米高的怪物……」他不僅回想起了那棵盆景松最初的樣子。
  他已經記不清那棵盆景松是什麼時候被買回來的了,可能是他入職後不久吧,公司拉回來一大批植物,那個盆景松最貴,被擺在了前臺,好讓所有人一進公司就能看到。他還挺喜歡那棵松樹的,因為它的型確實非常漂亮,因為對什麼事情都抱著好奇,他也曾經在園藝師傅來護理松樹的時候湊過去擺弄過它,他做夢也不會想到,當初那棵只比他膝蓋高一點的盆景松,控制了小興安嶺三分之一的森林。
  他們真的要從哪個龐然大物手裡搶回傀儡玉嗎?反正這也不是他們一家的工作,他喜歡到時候去面對魔鬼松的不是他們……不過,叢夏也明白,就算去收那顆傀儡玉的不是他們,給他們委派的任務,也絕對不可能輕鬆。
  成天壁道:「地震第二天,我們路過你的公司,還受到那棵松樹的攻擊,當時它應該只有十多米吧。」
  「嗯,最長不超過二十米,後來它消失的時候,已經接近百米了,那個時候它就攻擊周圍的一切變異動植物,瘋狂吸收營養,現在完全是超乎我們想像的超級生命體。」
  柳豐羽道:「還好它當初沒殺了我,想想真嚇人。」
  鄧逍瞪大眼睛,「哇,柳哥,你見過魔鬼松啊。」
  「見過啊,它還把我打暈了,恐怕那時候它正在跟人類異種,總之沒殺了我,我醒來之後它已經不見了。」
  叢夏道:「你說它會記得我們嗎?」
  柳豐羽撇了撇嘴,「最好不記得,我攻擊過他。」
  叢夏聳了聳肩,「它體內人類的自我意識肯定已經不在了,否則不會甘心呆在原始森林裡和一堆植物為伍,但是它肯定具備了人類的智慧,一顆具備人類智慧的超級松樹,哎,真難對付。」
  幾人正聊著天,叢夏身上的手機響了起來,叢夏按下通話鍵,裡面傳來小王的聲音,「喂,小王。」
  「喂,叢先生,你們回來吧,教授現在要見你們。」
  眾人對視一眼,心裡紛紛有了猜測。
  他們返回了實驗區,叢震中和曹知賢都在等著他們。
  進屋之後,曹知賢做了個請的姿勢,「各位請坐。」他的目光在成天壁和叢夏身上打了個轉。
  叢震中道:「小夏,我剛才和曹司令商量了姚潛江的事,我們的意思是希望你去將姚潛江的傷治好。他受傷已經一個多月了,每天都要在無菌室裡呆八個小時,傷勢雖然沒有惡化的趨勢,但是以我們現在的醫術,很難殺滅所有細菌,只有你能一次性將他的傷徹底治好。」
  成天壁低聲道:「水產街我們遭到襲擊的事,他的答覆是什麼?」
  曹知賢道:「他堅稱那些人不是他指使的,那些人被收買了,故意陷害他。」
  莊堯插口道:「你們希望他好起來嗎?」
  曹知賢道:「當然,姚潛江是我們的最高戰鬥力之一,如果他死了,九江郡肯定分崩離析,這絕對是我們不願意看到的。」
  莊堯輕輕一笑,「如果真的是這樣,我們到北京已經好幾天了,我看你們也不急著給他治療啊。」
  叢震中推了推眼鏡,「姚潛江性格傲慢,很有自己的主意,是四大自然力進化人裡,最不好指使的,我們只是想給他一點教訓,滅滅他的氣焰。」
  叢夏道:「我沒有意見,你們決定好了,我今天就可以去。」說完他看了看成天壁,「天壁,沒問題吧。」
  曹知賢微微眯起了眼睛,把叢夏詢問成天壁意見的一幕盡收眼底。
  成天壁點點頭,「可以。」
  曹知賢道:「既然這樣,我現在就送你們過去。你們六個人都要一起去嗎?」
  叢夏毫不猶豫地點頭,「一起去。」
  他們走出科學院後,坐上了一輛軍用吉普,跟著曹知賢的車,往北開去。
  這輛用汽油做燃料的車讓他們想起了路霸,他們在路上商量著僱人去洛陽把路霸弄到北京來。
  不到八個小時,車停下了,他們被送到了一個大型住宅區的正門口,這個社區裡有小高層,也有連體別墅,甚至還有兩棟四合院,九江郡是北京規模最大的變異人組織,號稱成員過千,確實需要這麼大個地方裝下所有人。
  大門口早已經有十多個等著迎接,見到曹知賢下車之後,都恭敬地行禮。
  一個戴眼鏡的中年男人道:「曹司令,勞駕您跑一趟了,裡面請。」
  曹知賢負手而立,「人你們帶進去,我就不進去了,我在這裡等著。」
  男人點點頭,把目光移向眾人,鏡片後的眼睛閃爍著精明的光芒,「各位幸會,我叫劉嚴,是九江郡的大管家,各位請跟我走吧,我們郡王已經等待多時了。」
  「噗,郡王?你們倒真會自娛自樂。」柳豐羽不客氣地嘲弄道。
  劉嚴表情沒有一絲波動,鎮定而客氣地解釋道:「柳先生,這不是郡王自己封的,郡王以自己母親的家鄉命名幫會,後來口耳相傳,大家就都叫他郡王了。」
  鄧逍眼睛發亮,「我也要,我也要自己封個綽號,咱們都給自己取個響噹噹的名字吧,比如,我叫個蜥蜴俠什麼的,或者鱷魚俠?」
  柳豐羽拍了拍他的腦袋,「乖,回去我幫你想。」
  劉嚴道:「幾位這邊請吧。」
  他們跟著劉嚴和九江郡的一大幫子人走近了住宅區。這個社區裡的人是真的不少,隨處都充斥著變異人和為他們服務的普通人,這些人看到他們的時候,目光中都充滿了戒備、探究和好奇。
  劉嚴把他們帶進了一個四合院裡,這個四合院守衛森嚴,幾乎是五步一崗,一看就知道是重要人物住的地方。
  最終,他們跟著劉嚴進入了主屋,劉嚴指著面前的臥室道:「郡王就在裡面。」劉嚴看向叢夏,「叢先生,請進吧。」
  叢夏道:「我們要一起進去。」
  劉嚴不卑不亢地說:「叢先生,我家郡王受的傷,不方便讓太多人看到。」
  叢夏毫不讓步,「都是男人,有什麼不方便的?」
  劉嚴微微頷首,「確實不方便。」
  柳豐羽冷哼道:「那我們也不方便,走人吧。」
  站在客廳裡的變異人全都靠了起來,冷冷地看著他們。
  莊堯冷道:「什麼意思?想打嗎?」
  劉嚴揮了揮手,讓那些散開,他笑道:「我家郡王在北京好歹是有頭有臉的人物,他受傷虛弱的樣子,實在不好意思讓太多人看到,我相信各位也能理解,再說,叢先生進去給我家郡王治病,和你們只有一門一牆之隔,不知道這樣各位有什麼好擔心的?」
  鄧逍叫道:「我聽說你們那個郡王,一下子能把人吸成乾屍。」
  劉嚴道:「郡王有這個能力是不假,但是怎麼可能用在幫助自己的人身上呢。你們在門外,曹司令在大門口,我們怎麼會對叢先生不利?莫非各位真的對我家郡王的能力噤若寒蟬,連讓叢先生進屋都擔心?」
  柳豐羽怒道:「你少他們激我們……」
  成天壁抬起手,制止了柳豐羽,他對叢夏道:「沒關係,你進去吧,我們就在門外。」
  叢夏沉著臉點了點頭,其實他並不是害怕一個人面對姚潛江,他只是擔心九江郡的人會耍什麼花招,他們在一起的話,他能安心一些。
  劉嚴笑道:「叢先生,你別緊張,我們家郡王是難得一見的美男子,而且極有休養,只要你能將他的傷治好,九江郡上下將永遠奉你為上賓。」
  叢夏淡淡一笑,「請吧。」
  劉嚴輕輕敲了兩下門,裡面傳來一道冰冷的聲音,「老劉嗎。」
  「郡王,叢先生來了,我現在帶他進去。」
  「嗯。」
  劉嚴推開門,帶著叢夏走了進去。
  叢夏一進屋,就聞到了一股難聞的味道,那種味道混合了腐臭味和藥味,讓人非常地不舒服。
  轉過屏風,寬敞的臥室展現在他眼前,臥室正中央的大床上躺著一個穿著黑色睡袍的男人,二十多歲的樣子,果然如劉嚴所說,英俊非凡,只是臉頰削瘦,面色蒼白,看上去有些病態,但是身上那種冷硬強大的氣勢卻不減半分。
  圍著那張大床,有三個護士和一個醫生在忙碌著,屋裡採光很好,但是整個臥室依然給人一種陰暗的感覺。
  姚潛江淡淡地看了叢夏一眼,「你就是叢夏?比我想的年輕。」
  叢夏點點頭,「幸會。」他皺了皺鼻子,屋裡的味道實在難聞,不過他習慣了柳豐羽的味道,這種程度的愁太還能忍受。
  姚潛江露出冰涼的笑意,「很臭是嗎?在這裡呆了一個月,我已經聞不到了。」
  劉嚴連忙道:「郡王,您的傷馬上就能治好了。」
  叢夏不想在這裡久留,姚潛江的能量波動非常強,跟成天壁差不多,但是他在成天壁身邊呆習慣了,已經能夠忽略了,他可沒習慣姚潛江這股讓他倍感壓力的能量,他走了過去,「傷呢?讓我看看。」
  姚潛江看了他一眼,「你可別被嚇到。」
  「現在沒什麼能嚇到我了。」叢夏說的是實話,他這一路上經歷了多少恐怖和死亡,他不知道還有什麼能讓他嚇到的,他原本也並不是膽子多大的人,卻硬生生被鍛鍊出來了。
  兩個護士慢慢移開了蓋在他下身的被子,叢夏本來已經做好心理準備迎接恐怖畫面了,沒想到被子下面還另有玄機,姚潛江的一條腿被罩在了一個金屬罩裡。
  醫生解釋道:「這是我們發明的無菌艙,為了抑制傷口細菌感染的,但是每天只能使用八個小時,否則腿部神經容易壞死。」
  叢夏嚥了口口水,他從那個無菌艙裡感覺到了一股熟悉的能量波動,剛才被姚潛江強大的能量給吸引了,他還沒感覺出來,現在一靠近,那細小而密集的能量波動,讓他不禁回想起了……
  醫生按下一個按鈕,無菌艙瞬間打開了。
  叢夏驚恐地瞪大了眼睛。
  那絕對是他見過得最噁心的傷口了。
  姚潛江修長的腿腫成了兩倍大,崩裂的傷口裡有很多黑色的蟲子在皮肉裡爬來爬去,那些蟲子體積都很小,雖然長得跟大雁塔裡的蟲子一模一樣,但是只有小指甲蓋大小,蟲子黃色的體液混著和膿血不斷地從大腿上留下來,那股惡臭就是這麼來的。那根本已經不是人類的腿,反而像是蟲子寄宿的窩!
  叢夏下意識後退了一步,他噁心得差點吐出來。
  姚潛江平靜地看了他一眼,「嚇到了嗎?」
  叢夏深吸了口氣,「你、你不疼嗎?」他看上去居然這麼冷靜。
  姚潛江道:「一直在用杜冷丁止痛。」
  叢夏嘆了口氣,「你讓他們出去。」
  姚潛江 揮了揮手,「你們都出去吧。」
  劉嚴帶著幾個醫生護士離開了。
  叢夏站到了他床邊,「這些蟲子是不是在你的身體裡排卵繁殖?」
  「是。」
  「你還活著真是個奇蹟啊。」
  姚潛江道:「我已經殺了不少蟲子了,但是它們的卵非常小,肉眼看不到,把腿切了也未必有用。」
  叢夏忍著噁心仔細觀察著他的腿,「你看了錄影嗎?」
  「看了,有兩個是我們的人,另一個是14集團軍的一個少尉。」
  叢夏道:「你覺得他們和你的症狀一樣嗎?」
  「你認為呢?」
  叢夏想了想,「不太一樣,那些蟲子是在他們皮下蠕動,你這個卻已經皮開肉綻了,而且那些蟲子已經蠕動遍他們全身了,如果是你這個狀態,他們早死了。」
  「聽他們說,那些蟲子有可能是在和他們異種,我不知道異種是怎麼進行的,但是至少我沒有被蟲子異種 ,我這種狀態……」姚潛江看著自己的腿,微微皺了皺眉頭。
  叢夏道:「像是蟲子把你當成繁殖皿了。」
  姚潛江看著叢夏,「你究竟能不能治好我?」
  叢夏抿了抿嘴,「我試試吧。」他看著姚潛江的傷口,竟然有種不知道如何下手的感覺。
  一般修復創口,都是先修復骨骼,然後血管、神經,最後修復皮膚組織,但是姚潛江的傷口裡面全是蟲子,他要怎麼把這些蟲子全都殺了?
  姚潛江看著叢夏清秀的眉目緊皺,對這個看上去普普通通、沒什麼氣勢的男人不太信得過。
  叢夏道:「有什麼辦法能把這些蟲子先殺了嗎?」
  「這些成型的可以殺掉,但是卵殺不掉。」
  「卵沒關係,修復細胞的時候,人體免疫機能會自動排除異物,但是有這些蟲子橫衝直撞,傷口會一直好不了。」
  姚潛江伸出修長蒼白的手,罩在了自己的大腿上放,頓時,那些亂衝撞的蟲子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乾癟了下去,就像被吸幹了內臟一般,變成了綠豆大小的乾癟屍體。
  叢夏驚訝地看著他,「你既然能殺它們,為什麼……」
  姚潛江道:「他們的繁殖速度很快,不到一個小時又會出來新的一批,我懶得浪費能量。」
  叢夏一聽這些蟲子繁殖能力這麼強,不敢耽擱,馬上從姚潛江的大腿根部開始,從體內的寒武能量中分流出水能量,注入姚潛江體內,能量進入姚潛江體內後,立刻和自身的水能量融為一體,這股能量被操縱著運行到了腿部,加速了細胞的再生速度。
  姚潛江能感覺到一股陌生的溫暖的能量進入了他體內,他不禁又看了叢夏一眼,叢夏臉上認真、專注的表情讓他頗為意外。他低頭看著自己的腿,慢慢地,膿血不再流了,皮膚在以緩慢的速度癒合,膀腫的腿也在漸漸消腫。因為帶了杜冷丁,他感覺不到自己的腿,但是光是眼睛也能看到他的傷正在被修復。
  叢夏的額上漸漸冒出了細汗,這條腿損害的很嚴重,雖然沒傷到骨頭,但是整條腿的皮肉幾乎全都壞死了,要重組細胞,修復血管、神經、經脈、脂肪、肌肉和皮膚,實在是個不小的工程,幾乎等於重新給他造出一條腿來。
  十分鐘之後,叢夏體內的能量耗空了,還好他身上帶了不少蓄能玉符,他一邊從玉符裡補充能量,一邊繼續修復。
  姚潛江看著他滿頭大汗的樣子,輕聲道:「行了,休息一下吧,我都這樣一個月了,也不差這一天。」
  叢夏坐倒在了椅子上,仰起脖子喘著氣,「郡王,你這個傷真是太難對付了,你可欠我好大一個人情啊。」
  姚潛江輕輕一笑,目光掃過叢夏白皙的脖頸,「你希望我怎麼還呢。」
  「暫時還想不出來……哦對,我有隻貓,變異貓,很大,給它買魚不太方便,不如接下來一年,它的魚你給包了吧。」
  「可以。」
  「其他我還沒想到,不過你記得自己一條腿值多少就行,我也會記得九江郡郡王的一條腿值多少的。」身為北京城第一大幫派,這條腿可值錢了,他也不指望姚潛江以後能知恩圖報,多少給他們點好處就行。
  姚潛江眯起眼睛,「傷還沒治好,你先跟我談報償了?」
  「只要傷好了你別忘就行。」
  姚潛江深深看了他一眼,「膽子不小。」
  叢夏喝了口水,順了順其,「繼續吧。」他把兩塊蓄能玉符的能量全都吸進了體內,繼續修復那條嚇人的腿。
  當他體內的能量第二次耗空的時候,門外響起了敲門聲和成天壁的聲音,「叢夏,還沒結束嗎?」
  叢夏喊道:「沒有,再等我一會兒。」
  姚潛江道:「你還帶了隊友來,那個風自然力進化人也在外面嗎?」
  「在。」
  「你們只有六個人,能幹什麼?不如加入九江郡,這個時代能找到的東西,我都可以給你。 」
  叢夏笑道:「謝謝郡王的好意,我覺得人少自在。」他聽得出姚潛江語氣裡的傲慢和自負,也難怪,姚潛江身為九江郡的首領,在這裡就算不是皇帝,也是一方諸侯,儘管軍政大權依然在部隊手裡,但是誰敢得罪九江郡?這個末日時代,沒有平等、沒有民主、沒有憲法,力量就是一切,只要有強大的力量,就能如同北京城的每一個自然力進化人一樣,過萬人之上的生活。
  姚潛江搖了搖頭,「說不定你以後會改變想法。」
  「啊,或許吧。」叢夏敷衍道。
  姚潛江眼看著自己幾乎廢掉的腿,在叢夏的努力下一點點消腫、止血、傷口癒合,並最終長出了全新的皮膚,他看叢夏的眼神也漸漸地不一樣了。最開始他實在懷疑叢夏是不是真的像傳說中的那麼厲害,但是現在,他終於明白這個人為什麼還沒到北京,已經引起軒然大波,這種絕無僅有的能力,是每一個強權者趨之若鶩的,沒有人能眼看著一個擁有治癒能力的人在自己眼前,而不想據為己有。
  高等級進化人在擁有了能力、權勢、聲望和這個時代能賦予他們的一切之後,最害怕的是什麼?無論他們多麼強大,他們終究是人,和那些與他們有雲泥之別的所有底層的普通人一樣,他們懼怕受傷和死亡。可是叢夏的出現,讓他們看到了「不死」的希望。
  姚潛江目光灼灼地看著叢夏。
  整條腿終於修復完畢,叢夏用消毒毛巾擦了擦手,「郡王,你這腿真長啊,要是真沒了還怪可惜……」他注意到姚潛江在看著他,那赤裸裸的目光讓他有些發毛。
  大概是他一時得意忘形了,忘了用敬語?實在是剛才姚潛江的樣子太慘不忍睹了,他下意識地也沒法把這個蒼白虛弱的男人當成京城最大的變異人組織的首領,他好像還開了個玩笑……叢夏是非常會看人眼色的,立刻嚴肅了起來,「郡王,你的腿沒事了,你要不要站起來活動一下試試?」
  姚潛江從床上跳了下去,看著自己幾乎完好無損的腿,驚喜得不知如何是好,在床上躺著的這一個月,簡直是一場噩夢,他依靠進步了的現代醫學維持生命到現在,如果是普通人,早就死了,可即使科學院投入了最厲害的醫學力量,也沒能把他的腿治好,在聽到叢夏這個人的消息之前,他已經在考慮節肢了。
  能再次站起來,對他來說宛若重生!
  姚潛江走到叢夏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朗聲道:「叢夏,我欠一個大人情。」
  叢夏笑了笑,「有郡王這句話就行了。」他扔下毛巾,「那我走了。」
  姚潛江一把拽住了他的手臂,叢夏驚了一下,戒備地看著他,「郡王……」
  姚潛江低下頭,「叢夏,來九江郡吧,你、你的朋友、還有你的貓,我都負責。」
  叢夏笑道:「多謝郡王的好意,但是,同為自然力進化人,成天壁怎麼能屈居你之下呢?難道你願意讓賢?」
  姚潛江臉色微變。
  叢夏慢慢推開了他的手,「郡王好好休息吧。」他轉身往門口走去。
  姚潛江看著叢夏的背影,目光愈發深沉。
  推開門的一瞬間,首先映入眼簾的就是成天壁面無表情的臉。
  成天壁一步跨到他面前,用眼神詢問他。
  叢夏做了個OK的手勢,「一切順利。」
  成天壁拍了拍他的腦袋,「那就好,回去了。」
  叢夏看著成天壁,心裡的驕傲和自豪無法言表,在他眼裡,成天壁才是最強的男人,姚潛江再大的胃口,也別想吞下他們。
  劉嚴衝進屋裡,聽他激動的聲音,肯定是高興壞了,再出來的時候,剛才那股沉穩勁兒都沒了,欣喜地說:「謝謝叢先生,幾位留下來吃晚飯吧,這裡什麼食材都有……」
  莊堯道:「不用了,我們這就回去了。」
  「什麼食材都有嗎?好想吃烤鰻魚和北極貝啊。」鄧逍眼巴巴地看著劉嚴。
  劉嚴道:「這個……我得去廚房確認一下,末世之後海鮮幾乎已經絕跡了,但是還有以前留下來的冷凍海鮮。」
  鄧逍興奮道:「哦,一樣來點兒。」
  叢夏也不客氣地說:「我們就不在這裡吃了,回去還有事,如果真的有好的食材,給我們送到科學院來吧,交給科學院第三區後勤部的小王。」
  劉嚴笑道:「沒問題。」
  幾人跟著劉嚴離開了姚潛江的四合院,回到了進來的那個大門。
  看了看表,他們進去了一個半小時,拋去其他零碎的時間,他修復姚潛江的腿,至少花了七八十分鐘,這是他耗費能量最多的一次,光是蓄能玉符就用掉了五個,如果不是有傀儡玉這個免費的「能量提款機」,他會心疼死。
  曹知賢果然還在門口等著他們,上了車,馬上問道:「情況怎麼樣?」
  叢夏道:「司令您放心,已經治好了。」
  曹知賢鬆了口氣,「雖然姚潛江這個人很自負,不好使喚,但是如果少了他,就缺了一股極其重要的戰鬥力,而且,九江郡如果完了,那就是逼著勢單力薄的六道黃泉站隊,不管六道黃泉站到那一隊去,北京肯定會亂。」
  他們雖然對北京的情況瞭解不深,但是也能猜出其中的利害,說起來,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江湖的地方就有鬥爭,外患不斷,內憂不止,人類的狀況真是岌岌可危啊。
  曹知賢把他們送回了科學院,小王親自來接的他們,「你們可算回來了,叢教授很擔心呢。」
  「叢教授找我們了嗎?」
  「嗯,他說等你們回來,就帶你們去見他。」
  「說了是什麼事嗎?」
  「他說唐大校要帶你們去第六區看實驗室。」
  莊堯面露喜色,「太好了,我們趕緊去。」
  小王用無線電和叢震中聯繫之後,讓他們上了電力車,直接把他們從地面送到了第六區。
  第六區和第三區隔得很遠,車足足在科學院裡開了十分鐘才到。
  下車之後,小王拿著通行證在門口的保安處登記,確認過後,才帶著他們進入了第六區的主樓。
  第六區看上去和第三區差別不大,至少樓體和裝修都差不多。
  小王介紹道:「第三區主要從事的是生物學方面的研究,尤其專注於變異動植物的研究,第六區則主攻龍血人和基因方面的研究,因為唐大校原本就是龍血人試驗的第一負責人,他們各有分工的。」他們走進電梯,電梯一路往下,進入了地下六層。
  科學院地下恐怕已經被徹底挖空了。
  走出電梯,他們一眼就看到叢震中和唐汀之。
  「二叔。」
  「小夏,怎麼樣?」
  叢夏笑道:「治好了。」
  叢震中拍了拍他的肩膀,鬆了口氣,「如果治不好姚潛江,要出大亂子的。」
  叢夏心有餘悸地說:「他的傷真是相當麻煩,而且很噁心。」
  他在路上跟其他人說了姚潛江的傷,除了莊堯露出饒有興致的表情外,其他人都不願意多聽。
  叢震中道:「我沒看過他的傷,但是聽說有寄生的跡象。」
  「對,跟我們看到的錄影還不太一樣,我也不太確定,反正這些蟲子真是噁心透了。」
  「我們手裡有不少從姚潛江那裡收集來的樣品,正在對這些蟲子進行研究,希望能瞭解它們的生理特性,找出它們的弱點,不管那些蟲子多麼難對付,早晚有一天……」叢震中嘆了口氣,「我們還是要去收回那塊傀儡玉。」
  幾人想到這點,心情都好不到哪兒去。
  唐汀之道:「跟我來吧,我把訓練室騰出了一間給你們,你們還需要什麼東西,現在就可以跟我說。」
  一行人跟著唐雁丘坐電梯再下了六層樓,電梯門一開,一個跟實驗區截然不同的空間出現在他們眼前。
  電梯正對這一條長長的走廊,走廊兩邊是兩個房間,光從外牆就可以看出非常大,唐汀之道:「左邊是龍血人正在使用的訓練室,右邊現在給你們使用,雖然不太方便,不過三區沒有這樣的條件,你們只能來這裡。」
  莊堯看向左邊,「龍血人在裡面嗎?」他已經感覺到了一些能量波動。
  「在,你們想看看嗎?」
  「進去看看吧。」
  唐汀之帶著他們走向左側訓練室的大門,他的手還沒觸到門把,雙葉門被打開了一扇,一個身材高大、俊美無匹的年輕人站在門口,抱胸看著他們。
  唐汀之點點頭,「長澤,他們都在嗎?」
  「嗯,都在。」那個年輕人的目光從他們幾人臉上一一掃過,最後落到了鄧逍身上。
  鄧逍挑了挑眉,「幹嘛?看我幹嗎?」
  那年輕人眯起眼睛,「下次再敢隨便摸我的尾巴,小心你的手。」
  鄧逍歪著脖子想了半天,「我什麼時候摸你尾巴了,你有尾巴嗎你?我才有尾巴呢。」
  另一側的門也被打開了,單鳴熟悉的臉出現在了他們面前,「哦,是你們啊,來這裡幹嗎?想開練嗎?」
  鄧逍指著那個年輕人對單鳴說:「他說我摸他尾巴,我什麼時候摸過他尾巴,我摸的是你兒子的。」
  單鳴揉了揉那年輕人的頭髮,「他就是我兒子。」
  那年輕人的頭髮被揉的亂七八糟的,卻一點怨言也沒有,跟剛才強勢的樣子截然相反,只是很平和地順了順自己的頭髮。
  鄧逍瞪大眼睛,「你幾歲生的?」單鳴看上去也不過三十來歲,怎麼會有個二十多歲的兒子?
  叢夏無奈道:「小鄧,上次我們談話的時候,你是不是又睡著了啊?」
  「你說哪次?太多次了,我記不住了。」
  莊堯抬起頭看著那個年輕人,「叢教授說過,我們上次看到的那個小嬰兒,其實是個成年人,就是你嗎?」
  鄧逍驚訝地張大嘴巴,「什麼?那個嬰兒是他?怎麼回事?你的進化能力是變大變小嗎?太扯淡了吧。」
  叢震中輕咳一聲,道:「沒錯,確實是他,我來重新介紹一下,他就是龍血族首領,純血龍血人,火自然力進化人,沈長澤。」

  129、末世之謎

  叢夏仔細打量著這個龍血族的首領,似乎和成天壁年紀差不多,不過比起基本上沒有表情的成天壁,他看上去更像二十出頭的年輕人。而且,果然傳聞不假,這個沈長澤對自己的父親恐怕是言聽計從的,如果換做姚潛江,就算再怎麼孝順,也不會讓母親當眾揉亂自己的頭髮,還面不改色吧。畢竟是京城四大幫派之一的首領,在陌生人面前總要保有威嚴,不然怎麼服人。他把這種情況歸結於沈長澤年紀小,沒有這方面的考量。
  鄧逍奇道:「你是怎麼變成嬰兒的?你的尾巴和鱗片呢?快變出來讓我們看看。」
  單鳴「嘖」了一聲,「你小子當我兒子是耍猴兒的啊,別堵在門口,不進來就趕緊走。」
  鄧逍一個閃身竄了進去,「裡面還有龍血人嗎,我倒要看看龍血人到底是……哇啊!」
  一個黑影從眾人眼前飛過,叢夏透過倆人的縫隙往裡一看,一個跟唐雁丘形狀差不多的人飛了過去,不過,唐雁丘可沒有尾巴。
  鄧逍興奮地大叫道:「叢哥,你們快進來看,太酷了。」
  莊堯推開單鳴就想擠進去,單鳴用一根手指頭點住了他的額頭,嬉笑道:「這小孩兒哪兒來的?哎,長澤,你看他長得跟你小時候有沒有一點像?」
  沈長澤看了莊堯一眼,「不像。」
  莊堯一下子拍開了單鳴的手,瞪著他道:「你的腕關節勞損嚴重,指骨第二節輕度變形,肌纖維密度只有正常人的85%,你是從小運動過量了吧,再用手指碰我的頭,我就要觀察你的性能力了。」
  單鳴愣了愣,哈哈大笑道:「長澤,這小子比你小時候好玩兒多了。不過,我的性能力一點問題都沒有。」
  唐汀之道:「他是腦域進化人。」
  單鳴道:「看出來了,跟你一個德行。」
  沈長澤抓住了單鳴的手,皺眉道:「你腕關節勞損嚴重?」
  「長期扛槍,有什麼奇怪的。」單鳴不在意地甩了甩手,「行了,進來吧。」
  幾人走進了訓練場。
  那是一個特別開闊的訓練場,至少有五六個籃球場那麼大,各種健身設備一樣俱全,還有很多他們根本認不出來的設備。
  訓練場裡有二三十人,說「人」也不太準確,因為至少有一半的「人」不是以人的形態出現的,甚至還有一些外國人。
  柳豐羽吹了聲口哨,「哎喲,這動物園啊。」
  訓練場上有七八個身披暗色鱗片、背生肉翼、頭上張角、身後有尾的怪物,他們跟那天進北京城之前見到的單鳴懷裡的小怪物的區別只有兩個,一個是大小不同,還有一個是鱗片的顏色不同。
  「這是……龍血人?」叢夏驚訝地看著那些一看就強大無比的人,儘管那些人悍勇的外形放在末世不足為奇,但是一想到這些怪物是早在二十年前就已經在曾經的文明時代出現了,叢夏就感慨不已,別說這個末日時代有多少他們不知道的秘密,哪怕是以前的文明時代,他們不知道的也多了去了。
  鄧逍眼睛發亮,「太酷了,又有翅膀又有尾巴,我如果也有對翅膀就好了。」
  唐汀之說:「如果你想要翅膀的話,我可以幫你。」
  「啊?怎麼幫我?」
  唐汀之認真地說:「你是兩棲爬行類返祖人吧,體格強壯,我可以親自為你進行龍血基因改造試驗,把你變成他們那樣。」他說到最後,兩眼放出異樣的光芒,一眨不眨地盯著鄧逍結實的身體。
  莊堯白了他一眼,「他不需要任何實驗,沒有翅膀他也打得過龍血人。」
  單鳴挑了挑眉,「口氣不小嘛。」
  鄧逍「嘿嘿」一笑,那倒是實話。
  成天壁開口道:「不如比一比吧,讓我們看看龍血人的實力。」
  沈長澤輕輕一笑,「好啊。」他看著逐漸聚攏過來的其他人,對一個面相憨厚老實的年輕人道:「黃鶯,你來跟他試試怎麼樣?」
  那年輕人露出討人喜歡的憨笑,「可以啊,叢教授,你介紹介紹,這幾位朋友是誰啊。」
  叢震中道:「他們是前段時間剛來北京的……」
  「風自然力進化人?」人群中傳出一個聲音。
  眾人的表情都變了,目光在六人之中搜索,最後全都定在了成天壁身上。他們六人中,看上去實力最強的就是成天壁和唐雁丘,但是唐雁丘常年弓不離身,所以儘管成天壁用遮罩能量波動的裝置隱藏了能量,但是明眼人還是看出了他的不同。
  成天壁淡淡掃了他們一眼。
  鄧逍得意道:「沒錯,我們成哥就是風自然力進化人。」
  沈長澤眯起了眼睛,打量著成天壁。
  唐汀之看著沈長澤,「你們兩個不准在這裡比試,這個地下訓練場很貴。」
  沈長澤道:「我什麼都沒做,讓這小子跟黃鶯試試,試試龍血人的實力。」
  柳豐羽道:「不公平,我們家小鄧又不會飛。」
  「黃鶯也飛不起來。」唐汀之道。
  叢夏意外道:「嗯?他不是龍血人嗎?」
  叢震中道:「是的,但是龍血人根據血濃度的不同,實力差距比較大,目前在北京的龍血人裡,只有兩個人血濃度超過了60%,一個是沈長澤,一個是艾爾•莫瑞,只有他們兩個的翅膀能飛起來,其他人的翅膀只能做輔助作用。」
  莊堯道:「原來如此,難道你沒在改良基因方面做過努力嗎?」
  唐汀之道:「還在試驗階段,你要幫忙嗎?」
  「不,我沒空。」莊堯一口回絕。
  黃鶯笑道:「小弟弟,你姓鄧啊,你好。」
  鄧逍笑道:「大哥你好,你怎麼叫個女孩兒的名字。」
  「黃鶯不是我的名字,是我在龍血戰隊的代號,你就這麼叫我就行了。」黃鶯身體一顫,瞳孔頓時變成了血紅色,身上古銅色的皮膚慢慢被暗灰色的鱗片覆蓋,從腳底一直覆蓋到脖子,雙手雙腳都伸出了利爪,背後鑽出兩個半米長的肉翼,肉上冒出鹿茸一般的角,最後,一條一米多長的尾巴啪地一聲狠狠拍了下木地板,黃鶯笑道:「如果不想玩兒了你就說,我不想傷著你。」
  鄧逍哈哈笑道:「大哥,我才不想傷著你呢。」
  他把外衣和外褲都脫了下來,叢夏伸手,「來,衣服給我。」
  鄧逍脫到只剩下背心和短褲,他低吼一聲,身體驟然漲大,肌肉爆發,幾秒鐘的時間,就從一個陽光帥氣的少年,變成了一個身高三米,虎背熊腰,全身長滿暗綠色皺皮的蜥蜴型怪物,背後也生出了一條粗長的尾巴。
  「喲,這造型真帥。」一個龍血人調侃道。
  鄧逍用大爪子抓了抓光禿禿的頭頂,被粗硬皮膚覆蓋的臉上露出了一個怪異的笑容,「嘿嘿,帥吧。」
  黃鶯笑道:「有意思,看上去很厲害啊。」
  鄧逍得意道:「當然厲害,大哥,你可要小心點。」
  叢震中道:「大家後退。」
  他們全都往後退去,把中間的地帶留給了倆人。
  鄧逍甩了甩胳膊,大叫一聲,「來吧!」他足下用力蹬地,龐大的身體像箭一般朝黃鶯射去,人頭那麼大的拳頭毫不猶豫地砸向黃鶯的臉。
  黃鶯的眼神也瞬間變得認真了起來,他快速閃身避過這一拳,一手抓住了鄧逍的手臂,身體靈活地翻身而上,雙腿一下子夾住了鄧逍的脖子。
  鄧逍的兩隻大爪子狠狠朝黃鶯的腰腹刺去。
  黃鶯按著他的腦袋跳了起來,一腳踹在他的背心,把鄧逍踹飛出去好幾米。
  第一次的過招不過發生在短短兩秒鐘之內,兩人的速度都快得難以想像,打鬥場面非常精彩。
  叢夏低聲道:「這個龍血人的力量和速度都比小鄧差了一點點。」
  成天壁道:「他是職業特種兵,小鄧的格鬥技巧不行。」
  鄧逍穩住身體後,又飛快地朝黃鶯攻了過去。成天壁說得很對,在場人都是經歷過無數次生死戰鬥的,他們很容易就看出黃鶯的速度和力量稍微落了下風,但是鄧逍在末世前只是個普通的高中生,最多平時運動比較多,跟黃鶯這種實戰經驗豐富的成熟特種兵根本不是一個檔次的,鄧逍的拳頭再重、再快,也打不到黃鶯,但是黃鶯也沒討到好,鄧逍皮糙肉厚,根本就是個血牛,在沒有武器的情況下,赤手空拳實在很難傷到他。
  鄧逍打不到黃鶯,慢慢就打出了火,他本來就是直來直去的性格,高興來得快,火氣也來得快,他大吼一聲,兩手撲地,變成了爬行的姿勢,在四爪爬行的狀態下,他的速度比兩腿奔跑時還快了一倍有餘!
  黃鶯一驚,翅膀在背後用力煽動,儘管飛不起來,但是離地幾公分還是做得到的,而且這樣無形中增加了他的速度。
  鄧逍飛快地朝他爬了過去,在靠近黃鶯的一瞬間,兩爪按在地上,兩條後腿猛然騰空扭轉,粗長的尾巴狠狠朝黃鶯的小腿抽去。
  黃鶯猛地跳了起來,堪堪避過那條尾巴。他自己也有尾巴,當然知道尾巴攻擊的厲害,如果單論攻擊的力度,無論是龍血人還是兩棲爬行返祖人,尾巴都是當之無愧的第一名。以一個成年普通龍血人來說,尾巴抽擊的力量在250公斤左右,人身上任何一根骨頭承受250公斤的重擊,都必斷無疑,更何況受過訓練的龍血人,就以黃鶯自己來說,他最近一次測試的尾巴抽擊力量是325公斤,沈長澤已經超過400公斤,別說人骨,鋼鐵都抽斷了。眼前這個返祖人小弟弟,單論肌肉力量恐怕還在沈長澤之上,不,應該說,拋卻了酸血、飛行、自癒這些能力之外,兩棲爬行返祖人這個物種在體能上超過龍血人,防禦力也不輸給龍血人,這一尾巴下去,他可承受不起。
  黃鶯落地之後,急速往後退去。
  鄧逍翻身而起,猛地跳上了天花板,四爪上的吸盤緊緊吸住了天花板,開始在黃鶯頭頂爬行。
  一個龍血人叫道:「哎,剛才那個說不公平的小白臉,我們黃鶯還不會在天花板上爬呢。」
  柳豐羽反唇相譏,「你嫉妒也沒用。」
  黃英看著鄧逍苦笑道:「你還會這招啊。」
  鄧逍嘿嘿一笑,「前段時間剛進化出來的。」
  唐汀之拍了拍手,「行了,到此為止。」
  「什麼?我還沒打夠呢!」鄧逍怪叫道。
  黃鶯立刻就卸下了防禦姿態,往後退去。
  鄧逍跳了下來,「不帶這麼掃興的,我還……」
  叢夏拽著他的彈力背心的下襬把他拖了回來,「行了小鄧,到此為止吧。」
  鄧逍不太甘心地變回了原形,黃鶯笑道:「小鄧,你很厲害啊,以後有機會再切磋吧。」
  鄧逍笑道:「大哥你也很厲害,我回去要找成哥教我格鬥了,不然都打不著你。」
  單鳴笑了笑,「這小子倒也有兩下子。」
  唐汀之道:「我帶你們參觀一下這裡,需要什麼器材現在就登記下來,我叫人給你們配齊。」
  「好。」
  其他龍血人分別散開去訓練了,單鳴和沈長澤則跟著他們巡視全場。
  「這個是分析神經反應速度的,這個是鍛鍊動態視力的,這個設備用來鍛鍊平衡力,這些人健身器材都比普通人用的重兩到三倍。」唐汀之一一給他們介紹著訓練場裡五花八門的器材。
  看完之後,莊堯在腦子裡列了個清單,把他們需要的東西,包括這裡沒有的,都記了下來,打算回去整理。看完之後,他們坐到了訓練場的一角,那裡是休息區。
  單鳴點上根煙塞進了嘴裡,問道:「聽說你們幾個去見姚潛江了?」
  莊堯道:「消息挺靈通嘛。」
  單鳴冷哼一聲,「全世界都知道姚潛江的傷痊癒了,九江郡的人恨不得在街上發傳單,張燈結綵的跟過年似的。」
  「看來你們不太願意他痊癒?」
  單鳴道:「有利有弊。」
  叢震中問道:「我昨天給你們的修煉方法,你們用了嗎? 」
  沈長澤點點頭,「我們已經開始嘗試了,就是不知道可不可靠。」
  莊堯聳聳肩,「又沒逼你用。」
  叢震中道:「目前還只在一些高等級變異人之間試行,過段時間可能會向所有人公佈,至少我可以確定,他們沒有人說謊。」
  「對,我差點忘了,腦域進化者都是天然測謊儀。」單鳴咧嘴一笑,嘲弄道:「可憐的艾爾。」
  唐汀之道:「艾爾怎麼了?你是在假設艾爾對我說謊嗎?」
  「他有嗎?」
  唐汀之認真地說:「有,但謊言也是維繫婚姻的一種手段,我從不拆穿他。」
  單鳴露出一個受不了的表情,「你又看了什麼垃圾書了。」
  「最近一週的話,有二十二公斤的書對我毫無益處,不過這種說法出現在了很多婚姻類書籍裡,儘管根本無法給出科學的考證資料,但我把它歸結為『約定成俗』的普世價值裡,也就是說,雖然無法論證對錯,但是大家都是這麼做的,就好像『手撕的白菜一定比切的白菜好吃』一樣,有些理論屬於經驗之談,我對婚姻生活的經驗不多,我決定先試行別人的經驗。」
  單鳴翻了個白眼,不想搭理他了。
  沈長澤似乎也習慣了這個唐大校怪異的言行舉止,他的注意力並沒有被單鳴分散,而是一直集中在成天壁身上,他對成天壁道:「所謂的二階,是怎麼樣的?」
  成天壁看了他一眼,「你覺得呢?」
  沈長澤看了看自己的手,「我無法想像。」
  「你的能量核快要蓄滿了嗎?」
  沈長澤點點頭,「我感覺得到,體內的能量越來越不穩定了。」
  「所以我們現在只能寄希望於這個修煉方法,但是你們必須保密,這個修煉方法是他們這夥人提供的這件事,絕對不能透漏出半分,無論外界怎麼猜測。」
  單鳴敷衍道:「叢教授,你已經說過一次了。」
  「兩次,這是第三次。」叢震中嚴肅地說。
  單鳴咧嘴一笑,「我可是受過保密訓練的,只要我不想說,我的嘴撬不開,你能不能別再囉嗦了。」
  沈長澤看著成天壁,「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還是你不想說?」
  成天壁淡淡掃了他一眼。
  莊堯道:「沒關係,可以讓他們看看。」
  成天壁伸出了手,眾人全都圍了過來,擋住了後面的人的視線。
  他們盯著成天壁的手,只見那修長的手指突然在空氣中扭曲了,然後慢慢淡化、透明,最後半個手掌都徹底消失了!
  叢震中和唐汀之都異口同聲地低叫道:「元素化!」
  叢夏喃喃道:「比之前的範圍大了。」他記得成天壁剛突破二階的時候,只有手指的指尖能元素化,現在已經進化到半個手掌都沒了,這麼進化下去,成天壁早晚有一天全身都會元素化,到時候豈不是徹底殺人於無形?那也太可怕了。
  沈長澤和單鳴同樣露出驚訝的表情。
  成天壁收回了手,「這就是二階。」
  沈長澤沉默地看了一眼自己的手,然後慢慢握緊,「果然厲害。」
  單鳴搖了搖頭,「如果所有自然力進化人都能夠元素化……」他無法想像這些自然力進化人會強大到何種地步。
  叢震中嘆息道:「真是一個令人驚嘆的世界。」
  唐汀之一把抓住了成天壁的手,兩眼放光,「我可以取一點你的指甲、皮屑和頭髮嗎。」
  成天壁點點頭。
  「喂,你們說什麼呢,靠這麼近。」一道戲謔的聲音在背後響起。
  眾人回頭,一個金髮碧眼的帥哥站在他們背後,抱胸看著他們。叢夏一眼認出了他,是曾經在西安見過的那個龍血人,艾爾•莫瑞。
  單鳴笑道:「兄弟,回來了。」
  唐汀之原本機械化的表情也頓時變得柔和了不少,「艾爾。」
  艾爾走過來,大大方方地彎下腰親了唐汀之一口,順便把他的手拽了回來,並坐到了旁邊,「你們說什麼呢?成,自你們到了北京後,我們還沒見過。」
  成天壁點點頭,「我們的消息是你帶給從教授的吧,這一點要感謝你。」
  「沒什麼,我們不去接你們,也會有別人去『接』。」他笑道:「不過,不會很友好就是了。」
  唐汀之問道:「這次探查的結果如何?」
  「目前西安表面上平靜,但是根據當地人反應,最近失蹤的人變多了,本來如果失蹤的是普通人,幾乎不會有人發現,但是失蹤的全部都是變異人,有孫亞的人,也有別的幫派的人,這些人的失蹤沒有留下什麼明顯的痕跡。」
  「會是那些蟲子幹的嗎?」
  艾爾搖搖頭,「無法確定,不過,我走之前去了大雁塔,我能明顯感覺到,那裡面的能量波動又增強了,現在已經沒有人敢靠近大雁塔,這些蟲子繁殖能力如此強,早晚有一天那個塔會裝不下它們吧。」
  叢震中沉聲道:「那些蟲子手裡現在有了異種人,絕對不會甘心一輩子被關在塔裡,它們早晚會有所行動,於其等著它們數量越來越多、越來越強大,我們是時候發動一次總攻了。」
  柳豐羽咧了咧嘴,「我們?我們要去嗎?」他一想到那些噁心的蟲子,就頭皮發麻。
  叢震中道:「我們不會逼迫任何人,但是這件事我打算交給你們和龍血族去辦,火加上風,會是非常有利的武器,那些蟲子很怕火。」
  叢夏想到那些蟲子,也是渾身發抖,但他還是咬牙道:「沒問題。」
  柳豐羽苦笑一聲,「去就去吧,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
  鄧逍握緊了拳頭,「有什麼好怕的,又可以吃烤蟲子肉了。」
  莊堯道:「這次我們有了很多資料,一定要好好部署一番……」

  130、末世之謎

  當天晚上,姚潛江果然差人送來二十多斤珍貴的海產品,雖然都是冷藏了很久的,但是自從海洋生物變異後,他們幾乎已經不可能再吃到海鮮,任何只有在文明時代才能得到的東西,放到現在多彌足珍貴。
  送貨來的人臨走前,還給了他們一份請帖。
  叢夏拆開請帖一看,是姚潛江要舉辦一次宴會,除了要給自己的母親補辦一個壽誕外,也要慶祝自己的傷痊癒。九江郡因為姚潛江受傷,萎靡了一個多月,處處小心翼翼,連地盤都被其他幾家靜悄悄地吞掉了幾個,現在他傷好了,肯定要讓全北京的人都知道他姚潛江又站起來了,這樣一個宴會,正是最合適的機會。
  莊堯問道:「受邀的還有什麼人?」
  送貨的人客氣地說:「郡王請的,都是北京城有頭有臉的人。」
  成天壁說:「你回去吧,我們會考慮。」
  那人鞠了個躬,帶人走了。
  叢夏扇了扇那張請帖,看著成天壁和莊堯,「去嗎?」
  莊堯笑道:「當然要去,我正好需要一個機會,讓成天壁在北京立威。」
  「立威?」
  「不錯,今天我讓他展示元素化的能力,也是為了給龍血族的人一個下馬威。龍血族這幫人,因為得天獨厚的條件,是北京最特殊的一夥人,人數不多,但是個個都是精英,又有唐汀之這個腦域進化者幫扶,甚至還有軍隊做靠山,論硬體條件,可不比我們差。我們來北京才一個多星期,根基太淺,絕對不能在我們最脆弱的時候讓人看扁了,那些人可不會因為叢教授和曹司令的關係而跟我們客氣,正是因為我們有這樣的關係,反而更容易成為他們打壓的對象,因為沒人想看到任何一家獨大,所以成天壁必須立威,讓他們不敢對我們放肆。」
  「可是如何立威?總不能在姚潛江的宴會上動手吧。」
  「當然不能動手,至少不能主動動手。聽說奉嵐會的老大周奉嵐脾氣暴躁、為人張揚、心胸狹窄,我們在洛陽滅了他一個分隊的事,他肯定耿耿於懷,再加上奉嵐會和莊瑜及第14集團軍是一派的,無論從哪個角度講,都是我們的敵人,所以不需要跟他客氣,到時候見機行事,能滅滅他的威風最好。」
  叢夏有些憂心道:「周奉嵐的雷自然力……恐怕相當厲害吧。」
  莊堯得意地一笑,「確實厲害,但是妙就妙在,成天壁只要能控制好自己的風能,雷電對他就是免疫的,可以說,周奉嵐最大的剋星就是成天壁。」
  叢夏突然眼前一亮,「對呀,如果能控制好風力……雷電通過空氣的時候能產生上萬度的高溫,而雷電在空氣中的傳播需要在瞬間電離空氣,形成通路,天壁的能力剛好能控制周身空氣流動,只要在雷電出現的瞬間操縱風力,扭曲空氣,控制閃電的傳導氣道,這樣就能改變雷電的導向,雷就無法劈到他,而且空氣是熱的不良導體,反應及時,雷電伴隨的高溫也能有效阻擋住。」
  「沒錯,這個方法能不能成功,全賴成天壁的反應速度和對風的操縱能力。距離宴會還有三天,成天壁,這三天你必須苦練風力的微控力,如果你鬥不過周奉嵐,我們所有人都有危險。」
  成天壁點點頭,沉聲道:「我不會輸給任何人。」
  叢夏嘆道:「不知道是巧合,還是……現在北京剛好聚齊了金木水火土五行能量,而且這五種能量之間,都有相剋的地方。」
  莊堯點點頭,「其他四個人裡,對成天壁威脅最大的絕對不是周奉嵐,如果光從能力上講,成天壁最難對付的應該是土能量的李道藹,土能抑制風,一旦成天壁使用風力造成揚沙,得益的也是李道藹。周奉嵐克的最厲害的應該姚潛江,水的導電能力會給姚潛江造成更大的傷害,而姚潛江和沈長澤更是互相剋制。當然,反過來說,他們之間也能有很多配合,成天壁和沈長澤的風火就相生相旺。所以,這幾個人,包括吳悠在內,自然力進化人只要一打起來,肯定會造成難以收拾的大殘局。現在想想,吳悠是最聰明的,不管他的野心究竟有多大,選擇現在這個時期呆在重慶,獨霸川渝地區,韜光養晦,比在北京受各方制約,被其他自然力進化人消減實力要好得多,在北京,可沒人會讓他獨大。退一步,他可以做一輩子土皇帝,逍遙自在,進一步,他可以統治整個川渝地區,養個幾年,他的勢力就足夠威脅北京了。吳悠這個人,真是了得,在重慶的時候,我就看出陳少鬥不過他,有勇有謀的人,最是難辦。」
  叢夏道:「可惜他千算萬算,也沒算到進化是有極限的,傀儡玉是有副作用的。」
  莊堯道:「重慶那邊有研究所,過不了多久,他們也會發現的,所以吳悠也是個隱患,但他畢竟是個有智商的人類,當共同災難擺在面前的時候,他有被招安的可能,因此現在北京這邊沒打算動他,我希望他一輩子也別來北京,這裡已經夠亂了。」
  「回去吧,為宴會做一些準備。」
  「做什麼準備?」
  柳豐羽道:「宴會的準備,當然是衣服和香水了。」
  鄧逍道:「宴會的準備,就是提前一天不吃飯。」
  唐雁丘道:「我就不去了吧。」
  叢夏奇道:「為什麼?」
  唐雁丘搖了搖頭,「我不習慣人多的地方。」
  柳豐羽摟住他的脖子,「怎麼了,你社交恐懼症啊唐大俠。」
  唐雁丘點點頭,「可能吧,你們去吧。」
  莊堯道:「我們人本來就夠少了,團隊裡除了成天壁,只有你看著像樣,你必須要去。」
  鄧逍不滿道:「什麼叫就他們看著像樣啊,我也高大威猛英俊瀟灑啊。」
  叢夏笑道:「莊堯的意思是他們兩個看著厲害和成熟一些,小鄧你啊,怎麼看也還是個小孩兒。」
  「莊堯才是小孩兒,我不是。」鄧逍故意比劃了一下莊堯的身高。
  「就是,這是集體活動。」柳豐羽戳了戳唐雁丘硬邦邦的胸肌,「明天陪我逛商場去,給你挑一身像樣的衣服,別成天穿著一身黑,跟服喪似的。」
  唐雁丘皺眉道:「你怎麼口無遮攔的。」
  柳豐羽滿不在乎道:「你是第一天認識我嗎?」
  莊堯道:「我所說的宴會的準備,有兩個,第一個是要給姚潛江他媽挑個禮物,那不也是老太太的壽誕嗎,總不能空手去;第二個嘛,是要帶你們認認人臉,到時候才能對號入座,觀察一下各方勢力之間的關係。」
  柳豐羽道:「禮物的事交給小王去幫吧,反正我們也不缺錢。」
  「嗯,今天都回去休息吧,我會跟叢教授把資料要來,明天一早再說。」莊堯囑咐道:「成天壁,今天回去就抓緊時間練習微控能力,明天我會想辦法弄一個模擬機器來幫你,三天後的宴會上,你絕對不能被周奉嵐放倒,實在不行,你還有元素化這一絕招。」
  成天壁點點頭。
  他們回房間後,成天壁簡單洗漱了一下,就坐在沙發上,開始鍛鍊他對風力的操控,他以前使用風力,都是大開大合,用以大面積攻擊,幾乎從未試過控制小範圍風力,要讓周奉嵐的雷電無效,必須把對風力的操控訓練的細緻入微,而且還要找準時機。
  叢夏洗完澡出來,坐到了他旁邊,輕聲道:「我能幫你嗎?」
  「不用,你睡吧。」
  「你這樣我也睡不著。」
  「那我回我房間。」
  叢夏按著他,「別,就在這裡吧。」他躺在沙發上,嘆息道:「雖然說這話可能不太吉利,不過誠實一點說,咱們所有人說不定哪天就沒了,所以趁著我們還能呆在一起的時候,就別錯過這樣的好時光了。」
  成天壁放下了手,看著叢夏,「你害怕嗎?」
  「能不害怕嗎,我一想到那些蟲子,我就想吐,還有魔鬼松,六百多米高,我的媽呀,比海南島還大的森林都是它的勢力範圍,我無法想像怎麼從它手裡奪回傀儡玉,還有什麼海洋生物,你還記得我們以前在河裡洗澡的時候見過的大鯰魚嗎,那麼小的河都能養出那麼大的鯰魚,海裡的東西該有多大啊,還有青海……天壁,說實在的,有時候我覺得挺累的,時常會有一種……愛咋咋地,活一天是一天的想法,可是我也知道,如果我們不抗爭,那就是等死。」
  成天壁道:「我們沒有別的選擇,就是不能等死。」
  叢夏笑看了他一眼,「我真羨慕你,我就沒見你害怕過,世界上有你害怕的東西嗎?」
  「有。」
  「什麼?」
  成天壁深深地看著他,「我怕你死在我前面。」
  叢夏心頭一顫,勉強笑道:「我們還是爭取一起活下去吧。」要是你先死了,我就陪你一起下去。
  成天壁摸了摸叢夏的頭髮,堅定地說:「一起活下去。」
  叢夏拍了拍他的手,笑道:「來,我也不睡了,你繼續練,我去研究古玉去,具化武器防具這一塊太重要了,我要多提取一些知識跟莊堯研究。」
  「好。」
  倆人肩膀挨著肩膀,靠坐在沙發上,在能讓自己完全安心的人身邊,渡過這個不眠的長夜。
  第二天早上,他們集中到了實驗區的一個會議室裡,莊堯已經在那裡等待。
  莊堯調試著投影儀,「坐吧,咱們看看大後天可能會去宴會的主要人物。」
  投影儀上出現了第一張照片,一個英俊的男人出現在眾人面前,叢夏一眼認出這人是姚潛江,但是除他之外的人並沒有見過。
  莊堯道:「這個人就是姚潛江,今年二十八歲,文明時代是個律師,為人比較高傲,但是頭腦清醒,能把九江郡經營成京城人數最多的大幫派,除了武力值強大之外,對管理和用人也非常有一套,九江郡被他管的像個井井有條的大公司,各個江門的職能分配很明確,他養傷這麼久,九江郡都沒亂,足以見其手腕。不過,正是因為他聰明,太有自己的想法,所以軍方對他的顧忌和猜疑最多。」說完之後,他看向叢夏,「只有你跟他近距離接觸過,你感覺這人怎麼樣?」
  「確實是個很冷靜、很有智慧的人,他那個傷一般人都接受不了,但是他雖然虛弱,還是非常沉穩,是個人物。」
  莊堯點點頭,「還好我們目前沒和他們結仇,反而讓他們欠了我們人情,至於我被綁架的事,我們不提,他們也不會主動提,不過,以後也許有機會利用,現在就裝作不知道吧。」
  畫面一變,換成了一個三十來歲的男人,那男人有著一張方正的、極富有男人味兒的臉,臉頰上長了一圈短短的絡腮鬍,他鼻樑高挺,目光沉穩、深邃,一看就是個不折不扣的爺們兒。
  莊堯道:「這個男人是六道黃泉的首領李道藹,今年三十三歲,文明時代是XX區刑警大隊的隊長,是個比較低調的人,話不多,也不常見人,對手下管得很嚴,每次任務都完成得很出色,在京城口碑不錯,屬於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型的領袖,暫時跟我們也沒有利益衝突。」
  畫面再次變化,一個理著平頭、相貌粗獷的男人出現在他們眼前,這個男人看上去和李道藹年紀差不多,但是跟李道藹穩重的氣質相比,從面相上就能看出這是個不安分的人。
  「奉嵐會的老大周奉嵐,三十四歲,文明時代是個足球運動員,小有名氣,性格狂妄自負,脾氣暴躁,經常得罪人,據說現在唯一讓他服氣的人,是莊瑜。」莊堯說到「莊瑜」這兩個字的時候,語氣沒有什麼起伏,就好像在說一個跟自己毫無關係的人。
  鄧逍道:「這個人一看就挺凶的,那個李道藹看著比較靠譜,好歹也是員警叔叔,應該是個好人吧。」
  莊堯道:「這世道已經沒有好人和壞人的概念了,只有強者和弱者的區別,強者就是對的,就這麼簡單。」說完,他按下手裡的遙控器,又換了一張照片。
  照片上是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看上去身材矮小,但是目光如鷹隼般犀利,氣質冷硬。
  「這個人,成天壁肯定認識。」
  成天壁道:「北京軍區第14集團軍軍長,徐鷹。」
  「大家也都知道了,目前軍隊的勢力被一分為二,14集團軍和27集團軍各據一方。徐鷹是個實戰派的老將軍,為國家立過功,以前指揮打仗,養成了他說一不二的脾氣,性格強硬,作風冷酷,無論是對人對己都非常嚴格,他和曹知賢理念不合,主要就在他的性格上。在他眼裡自己一定是對的,他做的決定一定是對國家、對人類的未來最好的。他瞧不起曹知賢婆媽,曹知賢嫌他激進。跟他說話一定要恭敬,他的等級尊幼觀念很強。」
  「接下來我要著重說說龍血族的幾個人,鑑於我們不久之後要和他們合作,攻破大雁塔,所以我們對他們的瞭解要更深入一些。」
  照片一換,沈長澤出現在畫面中。
  「關於龍血族要著重介紹四個人,這四個人就是龍血族的核心。這個大家昨天都見過了,所謂的純血龍血人沈長澤,同時還是火自然力進化人,本身條件非常優越,如果是在文明時代,單打獨鬥沒有人會是一個純血龍血人的對手。龍血人這個物種,身體素質是人類的幾十倍,身上的鱗片可以防禦普通子彈,他們的血液是強酸,受傷之後有自癒能力,血純度超過百分之五十到六十,翅膀就可以飛行,是一個非常完美的種族,在文明時代,作為國家的秘密生化武器,一直在執行著最艱巨的任務。對於我們來說,他們等於在文明時代就已經變異了,現在在基因改造的基礎上,部分龍血人又有了變異能力,尤其是這個沈長澤,戰鬥力非凡,本身從小就接受專業化訓練,參加過很多實戰,是一個幾乎無可挑剔的戰士。」
  莊堯喝了口水,繼續道:「這個人,單鳴,他的養父。是一個沒有變異的普通人,但是戰鬥力卻在很多變異人之上,因為在文明時代,他是一個僱傭兵,是國際一流傭兵組織『遊隼』的一級戰鬥員,擅長所有冷熱兵器,精於格鬥,有無數豐富的實戰經驗,常年槍不離身。他在沈長澤五歲的時候將其收養,沈長澤最大的弱點就是這個男人,只要是單鳴決定的事,沈長澤幾乎都不會反對,龍血族的真正首領,應該是這個男人。」
  畫面再次變化,「唐汀之,你們都熟悉了,腦域進化人,龍血實驗第一負責人,和龍血人有很深的淵源,雖然表面上是國家科學院六區的主任,但實際上他的大部分研究都還是圍繞龍血人的,是龍血族的軍師。」
  「這個人,艾爾•莫瑞,是『遊隼』的老大,和唐汀之是夫妻,和單鳴是義兄弟,龍血純度僅在沈長澤之下,而且目前出現了返祖進化的端倪,血濃度在提高,也是個戰鬥經驗極其豐富的僱傭兵,龍血族裡除了龍血人之外,就是他帶來的那些強悍的僱傭兵,都是一群就算沒變異也比很多變異人厲害的角色。所以龍血族雖然在四大幫派裡人數最少,但是實力依然讓人不敢小瞧。」
  叢夏聽得大氣都不敢喘,「這個……聽上去也太厲害了。」
  莊堯道:「嚇傻了?」
  「呃,沒有,只是……」
  莊堯輕笑道:「聽上去確實很厲害,不過我們團隊的配置可是在他們之上,無論多強大的隊伍,都沒有你叢夏。」
  叢夏苦笑道:「你太看得起我了。」
  「我只是實話實說,難道你以為我會誇獎你?是因為有你在,成天壁才能比這些聽上去厲害非凡的人都超前一大步。元素化是一個里程碑似的進化,現在只有成天壁一個人掌握了這一點,而且是安全的掌握,其他幾個自然力進化人,靠著傀儡玉進化到現在,身體裡不知道充滿了多少不安定因素,他們能否順利通過二階,都要看運氣,他們和成天壁之間的差距,是整整一年的修煉。而且,若是論武器操作、格鬥、實戰經驗,成天壁和那群僱傭兵沒差別,所以,你有什麼可害怕的。」莊堯自信地說:「我們才是最強的隊伍。」
  鄧逍幫腔道:「就是,我們才是最強的。叢哥,你怎麼聽著幾個人就嚇著了,他們跟六百米的松樹怎麼比啊,膽子放大一點兒。」
  叢夏摸了摸腦袋,「嗯,我的問題,我該更自信一點。」
  「目前來說,我們應該高興,至少跟我們進大雁塔的是一些有實力的傢伙,增加了我們的生存概率。」
  柳豐羽嘆了口氣,「不知道你們會拿出怎麼樣的方案來,我希望是不那麼噁心的。」
  莊堯道:「你會習慣的。」他把翻頁筆劃到了桌子的另一面,「剩下的都是各大幫派的骨幹人員,還有一些軍方的高層,可看可不看,你們想看就自己看吧,成天壁跟我去實驗室,我幫你弄一套訓練設備,躲避雷擊的。」
  叢夏也站了起來,「我昨晚上從古玉裡整理了一些資料,是關於防具的,我想試試改進你上次提到的那種變異棉花。」
  「好,一起來吧。」
  柳豐羽對唐雁丘道:「你陪我去買衣服吧,我給他們幾個人也置辦一身像樣的行頭,免得各個穿得跟土鼈進城似的,讓人看笑話。」
  唐雁丘無奈地起身。
  鄧逍左顧右盼,看大家都有事,「哎,那我去找阿布玩兒吧。」
  莊堯轉頭瞪了他一眼,「玩兒個屁,修煉,就你進度最慢。」
  鄧逍鬱悶道:「我去看阿布,然後修煉,總行了吧。」
  叢夏囑咐道:「小鄧,不要吃阿布的魚,熟的也不能吃。」
  鄧逍大叫道:「我不會的,我現在天天都能吃飽。」
  叢夏不太信任地看了他一眼,眾人紛紛去忙自己的事了。

  131、末世之謎

  下午三點多的時候,莊堯和成天壁已經不吃不喝地修煉了大半天,初有成果。
  叢夏也反覆地根據莊堯提供給他的圖紙,改進那種變異棉花,鄧逍變身之後衣不遮體是個大問題,尤其是冬天的時候,低溫對他的威脅非常大,而且,莊堯和叢夏都寄望於這種棉花能成為他們的一道軟盔甲,至少在被他用能量改造之後,抵擋普通子彈不成問題。
  在失敗了二十多次之後,叢夏也感到累了,但是這大半天並非沒有成果,他現在對能量的微控制已經越來越精準,給人療傷的時候,能量浪費減少了40%,他覺得只要自己再嘗試幾次,應該能讓這棉花達到令他們滿意的效果。
  這個時候,叢夏的手機響了。
  他開始還沒反應過來,儘管莊堯給了他們每人一個手機,但是也叮囑過他們沒有緊急情況不要用,當叢夏意識到鈴聲是從他衣服裡響起的時候,他趕緊掏出了手機,莊堯和成天壁就在旁邊,也意外地看著他。
  叢夏皺眉道:「難道是小鄧?」他按下通話鍵,「喂?」不知道怎麼的,他竟然有些緊張和興奮,他高中的時候第一次擁有一部手機,都沒現在激動。
  「是叢夏嗎?」電話那頭傳來一道優雅動聽的男聲。
  叢夏愣了愣,「郡、郡王嗎?」這個聲音,似乎是姚潛江的……
  「你還記得,不錯。」
  莊堯和成天壁對視了一眼,眼中都有些疑慮。
  「郡王的聲音我當然沒忘,不過,我這號碼你怎麼會知道呢?」
  「北京城裡使用手機的人還不超過一百個,很容易查到。」
  「哦,不知道郡王找我有什麼事?傷口有反覆嗎?」
  「不是,我現在很好,只是想問問你,宴會你會來嗎?」
  叢夏道:「現在還沒商定,不出意外的話,應該會去。」
  姚潛江低笑了兩聲,「很謹慎嘛,我不知道你到北京之後,誰給你灌輸了什麼,但你完全沒必要怕我,我不會把你怎麼樣的。」
  叢夏乾笑道:「我對郡王只有敬畏。」
  「我期待你能來,上次我情緒不太穩定,還沒好好跟你道謝,我也很想見見你的同伴們。」
  「郡王不用客氣。」
  「叢夏,後天見。」
  掛上電話後,叢夏朝著莊堯和成天壁聳聳肩,「沒說什麼要緊的,就是問我後天去不去。」
  莊堯笑道:「看來他對你唸唸不忘啊,也難怪,你的能力可是所有人都想要的。」
  叢夏道:「本來我們是打算去的,可是他這麼一通電話,我反而有點擔心他這個宴會是不是別有用心,九江郡也不是沒有綁架的前科。」
  成天壁道:「不用怕,就算他別有用心,也不會在宴會上動手。」不知道怎麼的,姚潛江這一通莫名其妙的電話讓他不太舒服。
  這時候,實驗室的內線電話響了,莊堯接起電話,「喂?嗯。」他皺了皺眉頭,「好吧。」
  「怎麼了?」
  莊堯撇了撇嘴,「小王打電話來,說柳豐羽帶了個造型是團隊來,要給我們做衣服,現在就要過去。」
  叢夏笑道:「小唐肯定要撐不住了,咱們過去吧。」
  三人走出實驗室,等了一會兒,小王就開始電力車過來了,「柳先生帶著人在外區的會客室等著呢。」
  他們上了車,被小王載著開往外區。
  一進屋,鄧逍也早已經到了,屋子裡佔了好幾個人,寵物美容院的店主,那個蝴蝶異種人阿清也在。
  柳豐羽一見到他們,就興奮地說:「看看咱們唐大俠,帥不帥!」
  唐雁丘穿了一身米白色的休閒服,他本就身高腿長、體型極好,面料考究的衣服套在他身上,簡直就像是為他量身定做的,再配上那張俊逸非凡的面孔,讓唐雁丘看上去真是光彩奪目。
  唐雁丘自己卻相當彆扭地低著頭,似乎很不能忍受現在的形象,耳根都有些發紅。
  鄧逍一拍桌子,「帥爆了,柳哥,你真是會挑衣服,不過主要還是咱們唐哥本身就又帥身材又好。」
  唐雁丘低聲道:「我能換下來了嗎。」
  柳豐羽道:「不能,你就這麼穿著了,我拜託你一個24歲的年輕人給自己換個顏色吧,除了黑的世界上還有別的色彩。」
  唐雁丘嘆了口氣。
  柳豐羽捏著他的下巴他的臉抬了起來,「讓你換個衣服有這麼難受嗎?」
  唐雁丘刻板地說:「男人不該在外表上浪費時間。」
  「你哪個年代的你,剛出土啊。」柳豐羽給他整了整領子,滿意地看著他,「這樣好。」
  阿清湊了過來,笑嘻嘻地說:「帥哥,男人打扮打扮沒什麼不好,自己看著舒服,別人也賞心悅目嘛。」
  「阿清,你怎麼會在這裡?」小王意外地說。
  阿清道:「你知不知道我以前是幹什麼的啊?」
  「啊?幹什麼的?」
  「我以前是給人做造型的,不是寵物。」阿青得意地說。
  「真看不出來。」
  「有什麼看不出來的,這些人都是我以前的朋友,你們宴會的服裝和造型就交給我吧。」阿清看了看幾人,「你們的頭髮全都要修,今天就剪頭髮,然後量一下身體,後天我們把衣服做好帶過來,再給你們做頭髮。」
  叢夏指著牆壁角落裡堆的一大排購物袋,「柳哥,這都是你買的嗎?」
  柳豐羽興奮地說:「是啊,雖然衣服什麼的都是以前的款式了,但是都還不錯,品種也挺全的,我買了一天才花了三千多,這麼多東西如果放在以前,後邊得再加兩個零。」他拿過一個袋子,塞進叢夏懷裡,「來小夏,這個是給你的。」
  「哦?」叢夏笑道:「柳哥給我買什麼了?」他說著就把袋子裡的東西拿了出來。
  柳豐羽笑眯眯地看著他。
  叢夏剛把衣服拽出口袋,立刻就覺得不對勁兒,豔紅色的……蕾絲……?!他猛地把衣服塞了進去,瞪大眼睛看著柳豐羽。
  柳豐羽朝他飛了個吻,「回去再看,不用謝我。」他抱起一個大的購物袋,又遞給了成天壁,「來來,你的。」
  成天壁低頭看了看,裡面有很多包裝袋,重量還不輕,「這裡面是什麼?」
  柳豐羽曖昧地一笑,「都是好東西。」
  他給所有人都買了東西,五花八門的什麼都用,看來能夠再一次體會購物的快感,對他來說是天堂般的享受。
  阿清帶來的幾個人開始給他們修剪頭髮。之前除了柳豐羽之外,其他人的頭髮都是叢夏在剪,雖然也不算難看,但是全都參差不齊。
  剪完頭髮後,他們一一給幾人量了身體。雖然現在除了軍工專案,所有的工業生產都幾乎停止了,但文明時代留下來的加工產物還數不勝數,舉凡布料、原材料這類東西,只要保存得當,還足夠用很久,只不過,這些高於溫飽之上的奢侈品,已經成了普通人享用不到的東西。
  阿清走後,叢夏問道:「阿布這兩天怎麼樣?」
  「吃得好睡得好,好像胖了一點兒,毛也長了不少。」
  莊堯道:「去看看它吧。」
  眾人一起往阿布呆的地方走去。
  他們剛進庭院,阿布就跑了過來,果然如鄧逍所說,它的毛長了一些,已經基本能遮蓋住皮膚了,照這個進度生長,再過幾天就不難看了,阿布自己肯定也意識到了這點,所以也不再縮在窩裡面,在院子裡上躥下跳、跑來跑去。
  幾人陪阿布玩兒了一會兒,就坐在它身上休息了起來。
  柳豐羽神秘地笑道:「我也給阿布準備了禮物,後天就讓它送我們去宴會吧。」
  「好哇,什麼車都沒有阿布坐著舒服又威風。」
  莊堯摸著阿布的腦袋,「阿布,你去嗎?」
  阿布「喵」了一聲,尾巴掃過眾人幾人的腰。
  莊堯道:「它說去,到時候讓阿布把剩下的魚打包背回來。」
  柳豐羽「嘖」了一聲,「連吃還帶打包,你們能不能像樣點兒,不怕人看笑話。」
  鄧逍滿不在乎地說:「笑話就笑話唄,吃進肚子裡的才是實在的。」
  唐雁丘道:「說些正經的吧,我們今天上街,看到了不少新鮮的東西。」
  「哦,比如?」
  「市中心大部分的營業場所,都是這四大幫派開的,尤其以九江郡和奉嵐會控制的最多,大部分都是跟食物有關的。還有不少能量回收站,就跟銀行似的,任何人都可以去那裡賣自己弄來的能量。」
  「不是說那個能量吸盤一般人得不到嗎。」
  「是的,所以去能量回收站販賣能量的,都是有吸盤的人,我們打聽了,這些直接去能量回收站販賣能量的,下面還有好幾個產業鏈。」
  「說來聽聽。」
  唐雁丘道:「目前能量儲存庫裡的能量,大部分還是來自於變異動植物的屍體,人類的也有,但是因為變異人並不好殺,所以只佔少部分。大部分變異植物是沒有攻擊性的,只是長得比較大,不過,沒有攻擊性的這部分植物,一是能量非常少,二是並不好獲取能量,因為這部分植物非常難殺死,比如一株長到幾十米高的草本植物,它的根系抓地幾十米,把它連根掘起所耗費的功夫,還不如去捕一頭牛,具有攻擊型的植物就更不用說了,收益完全跟付出不成正比。因此,要吸取植物能量,只能靠數量堆積,這個活兒雖然又累收益又少,卻是最多人幹的,因為安全,普通人就可以做,所以城裡大部分的普通人,為了換取更多的糧食,每天都會去城外拉回大批的植物,一個成年人,一天的勞動所得也就是一兩塊錢。獲取能量的主要途徑,還是在獵殺變異動物上,為了獵殺變異動物,就衍生出了很多行業,比如,尋找獵物的人,大多為動物異種人或者嗅覺變異人,這部分人找到獵物後,要抽去15%的收益,而負責獵殺的人,要抽去30%,負責運輸的,抽去5%,而剩下的50%以及動物的屍體,都歸擁有能量吸盤的人所有。」
  叢夏感嘆道:「這可真是暴利啊。」
  柳豐羽道:「確實是暴利,如果沒有能量吸盤,他們打獵來的動物只能當肉吃,價值可比吸取能量要少多了,因此擁有能量吸盤的人,不僅能什麼都不用做就獲得一半的收益,還能把動物的屍體賣了,轉手再賺一比,這些能量吸盤,全都掌握在變異人組織手裡,抽去50%利潤的一般都是四大幫派的人,其他零散的小幫派抽的少一些,比如40%,但是他們沒有保障,有時候碰上黑心的,吸取完能量不給錢也時有發生,所以經濟命脈還是掌握在這幾個大幫派手裡,尤其是九江郡和奉嵐會。」
  莊堯道:「其實最會斂財的還是軍隊和科學院,科學院回收能量盒後,加工成能夠被變異人直接注射的液體,價格翻了一倍,再轉賣給這些大幫派,總之,底層人是被壓榨得最狠的。不過這也很合理,軍隊和科學院要養活北京一百多萬人口,每天向全市發放口糧,維持每兩天一小時的水供應,冬天還要準備禦寒衣物,還要籌備各種研究經費,復興製造業,想辦法創造更多工作機會,這就等於重新建立一個國家,處處都要用錢,沒有能力做貢獻的普通人,只能領取最低限度的救濟糧,這個現狀幾年之內都不會改變。」
  叢夏道:「上次曹司令給了我們不少錢,不過最近我們花的很快,過段時間也得去賣一些能量換錢了。」
  莊堯道:「財務這方面以後我來管吧,所有變異人組織都意識到了經濟力量的重要性,我們也必須建立起自己的產業,等從西安回來之後,我們發展一些經營項目,最好是跟種植和製造業有關的,能給我們自己也提供便利。」
  柳豐羽道:「我大學學過財務,不如我來管。」
  所有人都瞪著他。
  「幹嘛,不相信啊。」
  叢夏搖了搖頭,「柳哥,你這麼能花錢,怎麼能好意思管財務呢。」
  「哼,能花才能賺呢,我告訴你們,以前就像這樣跟我坐在一起吃頓飯,沒個幾百萬我都不會來。」
  莊堯諷刺道:「可惜現在靠臉換不來能量。」
  「你什麼意思你,我內外兼修……」
  幾人說說鬧鬧,不知不覺月亮爬上了墨藍的天空,離九江郡的宴會,只剩下一天的時間。
  作者有話要說:關於龍血族這幾個人的問題,大家最近爭論比較激烈,一開始構思這個文的時候,就已經打算把讓養父裡的人物在這文裡出現,第一是因為很喜歡他們嘛,很想再寫他們,但是又不適合寫續集,第二是因為這個末世背景很適合這群有強大武力值的人,龍血人具備的奇幻色彩也跟著文相匹配。當然,老千承認也是希望能藉著養父的人氣拉一些老讀者過來~
  關於喧賓奪主的問題,我會儘量避免這種情況的出現,老千分得清這文的主配角問題啦,現在龍血族的關注度比較高,也是因為這裡很多老千的老讀者都看過養父,看到他們出來比較激動,如果我真的想讓龍血族遮擋主角光輝,就不會讓他們50W字才出現啦。當然,也絕對不會有舊愛襯托新歡神馬的,這文裡沒有絕對最強大的,老千不會寫一個全世界第一的主角,我覺得沒有敵人、和沒有嘗過失敗的主角是很沒意思的,成天壁永遠不會成為最強者,但他一定會是最強的那幾個人之一,同樣的,龍寶也不會是最強的,這個絢爛的世界有數不清的強敵,後期他們會遭遇很多失敗和挫折,這樣才能越來越強大。
  我知道很多童鞋現在出現了牴觸情緒,有的覺得龍血族設定太強大搶主角風頭,有的又覺得貶低了龍血族的實力,老千的感覺就是。。。。。娶了好幾房小老婆現在在爭風吃醋→_→ 但是你們都是愛我的我知道啦~
  大家放寬心,沒看過養父的就把龍血族當全新角色看,如果你們忽略他們是老千文以前的主角,就會發現他們的存在跟姚潛江啊大松樹之類的差不多,都是強大的、非敵非友的變異者

  132、末世之謎

  晚上回去休息,叢夏和成天壁一人提著一袋子東西,都是柳豐羽給他們的。
  進屋之後,成天壁就把袋子一放,進去洗澡了。
  叢夏趕緊把自己那袋東西拿了出來,攤開一看,居然是一條紅色的蕾絲內褲,而且還是開襠的……再往裡翻,還有黑色的薄衫睡衣和網襪什麼的,叢夏的臉開始發燙,柳豐羽這個人還真是什麼都幹得出來。而且他越看越覺得不對勁,他開始以為柳豐羽是買了女性用品耍他,可是如果這些真是女性用品,也未免太大了,他忍不住放身上比劃了一下,根本就是他的尺寸。
  「你在幹什麼?」成天壁的聲音在背後響起。
  叢夏嚇了一大跳,猛地轉過身,「你、你洗完了?」
  成天壁看著床上的東西和他手裡的黑色透明睡衣,「我洗得一向很快。」
  成天壁在部隊養成習慣了,一般洗澡五分鐘就出來了,叢夏不是不知道,他只是……忘了。
  叢夏尷尬地看著自己手上的東西,「你說柳哥……肯定買錯東西了。」
  成天壁走過來,接過他手上的睡衣,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深邃的眼眸中帶著一絲戲謔的光芒。
  叢夏乾笑道:「我明天給他拿回去。」
  成天壁毫不避諱地說:「這是情趣用品,你應該知道吧。」
  叢夏窘道:「知道。」
  成天壁把衣服往旁邊一扔,「你不需要穿女人的東西。」
  叢夏鬆了口氣,他還真怕成天壁讓他穿上,他有時候也會想,成天壁也許是喜歡女人的,只是跟他在特殊環境裡日久生情了而已,他一點也不想讓成天壁對女人的東西感興趣。
  成天壁勾起他的下巴,輕輕在他唇上印下一吻,手慢慢撫上了他的腰,伸進他的上衣裡,摩挲著他背部光滑的皮膚。
  叢夏低聲道:「我沒洗澡。」
  「我陪你洗。」成天壁一邊吸允著他的唇瓣,一邊抱著他走進了浴室。
  叢夏剛脫掉自己的衣服,溫熱的水就從頭頂淋了下來,成天壁把他壓在冰涼的瓷磚上,輕柔的吻變得粗暴而熱烈,大手撫過叢夏的腰背,最後往下摸去。
  叢夏摸索著成天壁高挺的鼻子和濃密的眉,最後五指插進漆黑的發間,水流讓他睜不開眼睛,他坦誠地回應著成天壁的親吻和碰觸。
  成天壁的手指熟門熟路地鑽進一個濕熱的地帶,溫柔地擴充著。
  叢夏的腿被抬了起來,他盤住成天壁的腰,幾乎整個身體掛在了成天壁身上。
  成天壁入侵的瞬間,叢夏緊閉雙眼,大口喘著氣,無論多少次,最開始的進入總是不能讓他習慣。
  倆人在溫暖的浴室裡,伴著水流聲熱烈地動作,氣氛點燃了這個狹小的空間,倆人深陷在瘋狂的情慾裡,恨不得和對方融為一體。
  轉眼到了宴會當天,白天,幾人依然呆在實驗裡忙著各自的事,直到下午的時候——
  「成功了!」叢夏大叫了一聲,激動地狠狠一拍桌子。
  莊堯和成天壁趕緊走了過來,莊堯拿起那塊外表上沒有任何變化的變異棉織布,他用手扯了一下,興奮道:「彈性提高了60%!」
  叢夏抹了抹額上的汗,「我這可是完全按照你給我的分子結構重新改造的。」
  「很好,我拿去測試一下具體性能。」莊堯拿著那塊布就往外走。
  成天壁抹掉他臉頰上的汗,「累了吧。」
  「還行,主要是消耗能量有點多。」
  「消耗了多少?」
  「光是蓄能玉符就用掉了三塊。」叢夏拿出一塊玉,「這個是我讓小王去給我弄的和田籽玉,比以前用的瑪瑙玉好很多,而且莊堯給我切成了更方便攜帶的薄片,這樣一片的能量儲量比以前的瑪瑙大了三倍,就是這樣的蓄能玉符,我用掉了三塊,等於瑪瑙制的蓄能玉符,用掉了九塊,比給姚潛江治病都耗能量。」叢夏心疼地說:「還好成功了,不然我今晚該睡不著覺了。」
  成天壁道:「嗯,我今晚讓你好好睡覺。」
  叢夏愣了愣,隨即臉一紅,想起昨晚倆人大半夜沒睡……成天壁的體力實在驚人,一晚上不折騰三次根本不睡覺,叢夏覺得自己的能力真是太實用了,否則身為一個男人,連做愛都扛不住,也太丟臉了。
  莊堯把那塊布料放到儀器裡檢測,過了一會兒興奮地說:「彈性增加了64%,厚度減少了38%,分子密度提升了236%!明天我拿到叢教授那邊,測一下防護能力,叢夏,太棒了,這個材料完全可以做防彈衣了,比我想像中還好,最重要的是,它又輕又薄,冬天可以禦寒,夏天還不熱,真是理想的材料。」
  叢夏笑道:「太好了,我覺得還有可以改進的空間,不過我失敗了七十多次,這是唯一一次穩定做出來的,目前我只能改造成這樣。」
  「沒關係,慢慢改進,如果我們找到更好的替代型材料,就淘汰它,不過目前為止,這絕對是最完美的防具材料了。」莊堯把那塊棉織布放進了一個小箱子裡,「我可以找叢教授申請更多變異棉花了,他們那邊供貨很緊,不太願意給,不過有了這個,我們就有資格拿到更多了。」
  「太好了,爭取這個月把小鄧的衣服做出來。」
  莊堯看了看時間,「到此為止吧,柳豐羽要我們這個時間去換衣服和做造型,晚上我們就要過去了。」
  三人往外走去,叢夏道:「我二叔去嗎?我好幾天沒見到他了。」
  「他受邀了,但是沒空。」
  「忙什麼呢?」
  「在研究能量轉換成液體時候的損耗問題,目前從能量盒裡提取出來的能量,在轉換過程中會損耗30%,他們在想辦法降低損耗率。叢教授手裡的研究非常多,幾乎涉及了各個方面,他根本沒時間參加什麼宴會。」
  叢夏想到他二叔,多少有些心疼,有能力的人註定要肩負更多的責任,他二叔沒結婚,沒有家庭,現在根本已經沒有自己的私人時間了,像個機器人一樣輪軸轉,不知道他會不會覺得孤獨和疲憊。
  他們回到了那天外區的會客室,阿清帶著好幾個人正等在那裡,屋裡大包小包的堆了好多東西,看上去就像一個小型理髮店,雖然簡陋了一些,可是什麼都有。
  阿清整個人看上去紅光滿面,能做會老本行他顯然非常高興,「來來來,大家在椅子上坐好,我今天可是連我弟弟都沒管,來幫你們做造型了,一定把你們各個打扮得英俊瀟灑。」
  叢夏也是對外形沒什麼自覺的人,以前只是做到了穿乾淨衣服和每天洗澡,完全沒有任何修飾自己的概念,一個人開始擺弄他的頭髮,他還覺得挺不自在的。
  那人給他洗了臉,畫了眉毛,吹了頭髮,他看著鏡子裡的自己,確實精神不少。弄完頭髮之後,阿清讓他換上了一套西裝。
  那套西裝是根據他的尺寸現做的,剪裁非常精準,面料是黑色螺紋的,穿上之後微微掐腰,整個人看上去挺拔俊秀,氣質一下子就變了。
  柳豐羽正在化妝,看到叢夏的樣子吹了聲口哨,「哎喲,果然是人要衣裝,看咱們小夏多帥。」
  鄧逍也附和道:「叢哥,你真帥。」
  叢夏不好意思地笑笑,「穿著好衣服確實不太一樣,阿清,謝謝你啊。」他簡直不敢相信在這個末日時代,他們還有機會打扮的人模狗樣地去參加宴會,這是現實世界嗎?
  成天壁坐在一旁弄頭髮,他扭頭看著叢夏,眼中跳動著熱情的火焰。
  叢夏沖成天壁笑道:「天壁,好看嗎?」
  成天壁點點頭,聲音有些低啞,「好看。」
  叢夏心里美滋滋的,他從來沒穿過這麼好的衣服,也從來沒打扮過,這種感覺還真是挺新鮮的,尤其在自己喜歡的人面前,好看一點總是件好事。
  他是第一個結束的,陸陸續續,所有人都穿上了正裝。
  他們所有人的西裝面料都是一樣的材質,但是襯衫顏色和款式上全都不同,柳豐羽騷包地穿了粉紅色的襯衫,他親自給唐雁丘挑了件墨綠色的,莊堯是他們中唯一一個帶領結的,十二歲的漂亮少年,看上去精緻無比。
  這隊伍裡的人各個拉出來都是讓人目眩神迷的頂級美男子,而且什麼類型的都有,成天壁穩重,唐雁丘古典,柳豐羽風流,鄧逍陽光,莊堯還沒長開,漂亮得像小姑娘,就算是跟他們差一個檔次的叢夏,也清俊秀氣,讓人心生好感。
  小王看著他們穿戴完畢的樣子,不禁嚥了口口水,「媽呀,明星開派對啊,也太帥了。」
  阿清眼睛都快變成了心形,「每一個都是我喜歡的類型。」
  小王白了他一眼,「那你就根本沒喜歡的類型,你只喜歡長的帥的。」
  阿清「哼」了一聲,「廢話。」
  幾人拿起搭配好的領帶繫了上去,唐雁丘還沒系好,柳豐羽就道:「你不適合這種領結。」
  唐雁丘低頭看了看,「無所謂。」
  柳豐羽一把拽住了他的領帶,「行了我來吧。」他和唐雁丘面對面站著,修長的手指穿梭在領帶間,熟練地給他繫著領帶。
  唐雁丘低下頭,正好看見柳豐羽長得不可思議的睫毛,不知怎麼的,臉刷的一下子紅了。
  阿清看這倆人,眨了眨眼睛,露出曖昧地笑容。
  小王拍拍手,「時間也差不多了,我們出發吧。柳哥,你再檢查一遍,給姚潛江母親的禮物在你身上嗎?」
  柳豐羽拍拍胸口,「放心吧,在。」
  「嗯?阿布來了?」叢夏感覺到了阿布就在門外。
  「是啊,快來看看阿布。」柳豐羽笑著打開門。
  幾人前後走了出來,阿布正蹲坐在門口,歪著腦袋看著他們,阿布的脖子上戴著一個和莊堯同款式同顏色的紅色蝴蝶結,讓它看上去就像一個大型玩具。
  「阿布!」莊堯驚喜地叫了一聲。
  阿布「喵」了一聲,伸出爪子摸了摸蝴蝶結,似乎對自己的造型很滿意。
  它的毛又長長了一些,雖然比以前還是短了很多,但是此時看上去非常精神,紫色的眼眸配上鮮嫩的蝴蝶結,讓它看上去漂亮極了。
  柳豐羽笑道:「怎麼樣,阿布的造型好看吧。」
  鄧逍跑過去抱住了阿布的腿,驚喜道:「它新長出來的毛好軟。」
  叢夏含笑道:「我們又可以坐著阿布出發了。」
  「來吧!」鄧逍興奮地大叫。
  阿布很有默契地把尾巴伸了過來,幾人抓著它的尾巴,一一跳到了它背上,跌進柔軟的毛裡。
  「喲呵,阿布我們出發啦!」
  阿布「喵」了一聲,一躍而起,輕鬆翻過了兩米多高的圍牆,載著六個人,在夜色下朝著九江郡跑去。

  133、末世之謎

  宴會安排在了九江郡所駐紮的社區的最週邊,那裡原本是一個售樓中心,有很大的展廳,現在被改造成了宴會廳。
  他們到了地方,才發現參加宴會的客人坐什麼來的都有。有馬車、有狗拉車、有大型鳥、有電動車、有汽車,不過坐著貓來的倒是只有他們一家。因此他們一到場,就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近八米高的阿布已經成了他們的標誌性坐騎,很多人一看到阿布,已經知道來的人是誰,鑑於這是他們第一次在公開場合露面,所有人都對他們加倍地關注,紛紛想看看這個同時有著自然力進化人、腦域進化人和特殊能力者的隊伍究竟長什麼樣兒。
  幾人一落地,就看到劉嚴穿著筆挺的正裝,站在門口迎接客人,劉嚴自然也看到了他們,朝他們走了過來。
  他們剛要走過去,一個幹練漂亮的女人突然衝了過來,手裡拿著錄音筆和話筒,背後還有人扛著攝影機緊緊跟隨,話筒一下子伸到了成天壁眼前,「您是成天壁先生嗎,我是新華社的記者,能採訪您一下嗎?」
  成天壁皺了皺眉頭,身體微微往後傾。
  叢夏咂舌,「這……還有記者?」
  劉嚴走了過來,「喬姍小姐,您要採訪我們的客人,請按秩序先進場好嗎?」
  喬姍笑道:「現在碰到了就先讓我問兩句嘛。」她眼睛發亮地看著成天壁,「成先生,據說您是自然力進化人,您能簡單介紹一下您的團隊嗎?」
  劉嚴抱著喬姍的肩膀把她禮貌地推到了一邊,「喬姍小姐,請跟隨我們的人先進會場。」然後他看向叢夏,笑道:「叢先生,感謝您能賞臉。」
  叢夏笑著點了點頭,他看了看喬姍的背影,「劉管家,這個時候還有記者嗎?」
  「只剩下新華社一家還在發行週報,報紙是全免費的,每個社區供應一份,由軍方提供開支,主要報導科學院的最新研究成果和軍方的一些動向,以保證普通民眾不會對未來失去信心,當然,京城裡的大型活動也會報導。喬姍是第14集團軍一個團長的女兒,也是徐鷹兒媳婦的候選人之一,報導新聞的時候膽子很大,跟她說話儘量小心,最好什麼都不說。」
  「兒媳婦……候選人?」柳豐羽諷刺道:「以為自己是皇帝選秀嗎?」
  劉嚴笑了笑,眼中卻沒有笑意,「其實跟皇帝選秀差不多,徐鷹的獨子是個普通人,原本有一個未婚妻,但是末世之後,未婚妻變異了,失去了生育能力,徐鷹很堅決地拆散了他們,在自己的集團軍內找了好幾個適齡的普通女人,誰先生出孩子來誰就登堂入室。」
  叢夏皺起了眉頭,「這樣不是太糟蹋人了?」
  劉嚴搖了搖頭,「都是自願的,給徐鷹的兒子當個情婦,哪怕一直生不出孩子,全家的安全和溫飽也很有保障,如果真的生出了孩子,就是正妻了,誰不希望有14集團軍這個靠山呢。」
  叢夏忍不住看了成天壁一眼,他還記得曹知賢也跟成天壁提過傳宗接代的事,可惜現在的變異人都無法生育了,不然他和成天壁,恐怕也要面臨一些尷尬的選擇。
  成天壁也看著他,「怎麼?」
  叢夏笑道:「沒什麼。」
  劉嚴做了個請的姿勢,「幾位這邊請。」
  叢夏和成天壁走在了後面,成天壁道:「我知道你在想什麼,就算是以前,我也從來沒打算要孩子。」
  叢夏知道這跟他父親有關,雖然他很想問,不過現在顯然不是時候,而且,他還是希望有一天成天壁親自告訴他,他笑道:「正好,我們都生不出來,你也沒這個煩惱了。」
  成天壁道:「你不一定。」
  「啊?」叢夏眨了眨眼睛,突然反應過來,對呀,他二叔只說變異人失去了生育能力,可他並不是常規的變異人,說不定他……
  成天壁暗暗捏了下他的手,「不過,你確實沒有機會要孩子了。」
  叢夏微微一怔,隨即輕輕撞了撞他的肩膀,笑道:「我不需要那個機會。」
  成天壁低下頭,輕聲道:「你穿這樣很好看。」
  叢夏笑著說:「你也是。」
  倆人並肩走進宴會廳,當他們六人出現在會場的時候,原本喧聲的會場幾乎是一瞬間安靜了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門口。
  幾人對這樣全場的注目都感到了侷促,尤其是叢夏和唐雁丘,鄧逍也緊張不已,成天壁和莊堯倒是鎮定自若,只有柳豐羽一人簡直是游龍入海,他顯然非常享受萬眾矚目的感覺,昂首闊步地走在前面,嘴角掛著瀟灑迷人的笑容,沒有半點怯場的樣子。
  「叢夏。」好聽的男聲從不遠處傳來。
  幾人扭過頭去,姚潛江穿著一身白色的西裝,信步走來,他的頭髮比前幾日短了一些,面色恢復了紅潤,眼神明亮,看上去更加英挺幹練,完全找不出幾日前的病態。
  叢夏點了點頭,「郡王。」
  姚潛江走到他面前,笑著伸出了手,「我就知道你會來。」
  叢夏伸手跟他相握。
  姚潛江稍微加重力道,握著叢夏的手,他的目光從上至下,打量著叢夏細緻的皮膚,然後是合體西裝下包裹著的削瘦的腰肢和修長的腿。
  那目光略微放肆,絲毫不加掩飾。
  成天壁眯起了眼睛,嗅到了一絲不尋常的味道。
  叢夏也覺得氣氛不太對勁兒,剛想抽回手,姚潛江已經鬆開了手,看著他身後的人,「叢夏,介紹一下你的朋友們吧。」
  叢夏一一將眾人介紹了一遍,姚潛江的目光隨著他移動,最後又回到了成天壁身上。
  成天壁……他想起叢夏那天說過的話,『同是自然力進化人,成天壁怎麼能屈居你之下』,這就是那個風自然力進化人嗎……
  倆人的目光在空氣中接觸,強強相遇,周圍的空氣都充滿了挑釁的味道。
  姚潛江客氣地跟幾人分別問了好,然後自然地扶住了叢夏的背,笑道:「來,我帶各位入場。」柳豐羽經過成天壁身邊的時候,低笑道:「咱們小夏可搶手得很,看緊了啊兄弟。」
  成天壁的臉色沉了一分。
  幾人跟著姚潛江走到了會場中央,劉嚴遞給姚潛江一個麥克風,姚潛江清了清嗓子,朗聲道:「各位朋友,歡迎大家今天賞臉參加我姚某人母親的壽誕,我母親腿腳不便,就坐在前面的主位不動了,我代她老人家向各位道謝了。」
  會場上響起一陣掌聲。
  姚潛江看了叢夏一眼,「我相信大家都對我身邊的這幾位朋友很好奇,也相信大家都對他們有所耳聞,前兩個月,針對一個從雲南過來的、擁有特殊治癒能力的人發出的懸賞令的主角就是他們。」姚潛江笑道:「當時我求賢若渴,現在回想起來,那樣的方式實在不妥,好在叢先生不計前嫌,給我療傷,如果不是他,我恐怕沒法再次站在各位朋友們面前,在此,我姚潛江要向你鄭重地道謝。」
  叢夏有些侷促地站在他旁邊,周圍人的目光刺在他背上,讓他相當不安,只能尷尬地笑。
  姚潛江拍了拍叢夏的背,高聲道:「我也想趁這個機會,鄭重聲明,叢夏先生將永遠是九江郡的上賓,今後叢夏先生有需要九江郡的地方,我姚某人一定義不容辭。」
  姚潛江一再強調叢夏,卻隻字不提其他幾人,他的意圖讓在場的人心裡都有了數,姚潛江想招攬叢夏,而且是只要叢夏,畢竟誰也不會認為一個自然力進化人會給姚潛江當手下,何況成天壁還是曹司令的兒子。
  叢夏勉強笑道:「郡王太客氣了。」
  姚潛江放下麥克風,對叢夏笑道:「來,我帶你去見我母親。」說著拉上叢夏就要走。
  成天壁一把拽住了叢夏的胳膊,姚潛江回過頭來,成天壁看著他,目光炯炯。
  姚潛江微微一挑眉,鬆開了手,成天壁道:「既然是祝壽,就一起去吧。」他拍了拍叢夏的背,拉著他往主桌走去。
  柳豐羽勾唇一笑,從懷裡拿出了準備好的壽禮。
  姚潛江看著倆人背影,臉上閃過一絲訝異,隨即目光沉了下來。
  幾人來到主桌,果然看到一個花白頭髮的老婦人,老人看上去不太清明的樣子,但也不似痴呆,對誰都笑,非常和氣。
  姚潛江溫柔地摸了摸他母親的背,「媽,有人來給你祝壽了。」
  老太太笑著連說好。
  柳豐羽優雅地遞上禮物盒,那裡面裝著一枚價值連城的貓眼石。
  壽宴還沒開始,大部分人都還在三三兩兩地聊著天,姚潛江想跟叢夏單獨說幾句話,卻被成天壁毫不客氣地阻止了。
  姚潛江沒想到有人能這麼不給他面子,臉色立刻變了,成天壁睨了他一眼,目光冰冷,充滿了警告。
  這時候,劉嚴走到姚潛江身邊,低聲道:「莊瑜和周奉嵐來了。」
  莊堯眼神一暗。
  姚潛江點點頭,道:「各位先聊,隨便吃點東西,我一會兒再過來招待。」
  姚潛江走後,叢夏才松了口氣,成天壁朝著姚潛江的背影甩了好幾個眼刀子,才神色如常地接過服務生遞過來的酒。
  鄧逍有些緊張地說:「這些人怎麼老看我們,煩死了。」
  柳豐羽笑道:「當然是看我們長得帥,你有點兒出息,緊張什麼。」
  唐雁丘臉色有些蒼白,「我去一下洗手間。」
  柳豐羽道:「怎麼了?」
  「人太多……我不習慣。」他本來就不喜歡人多的場合,在人多的場合還被這麼多人注視,簡直讓他渾身難受。
  柳豐羽皺眉道:「真受不了你,行了,我陪你一起去吧。」
  倆人順著指引往洗手間走去。
  莊堯一直在打量周圍的人,他突然道:「我看到徐鷹了。」
  幾人順著他的目光往上看,徐鷹和幾個人靠站在二樓的圍欄處,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目光冰冷。
  叢夏問成天壁,「你認識他嗎?」
  「見過。」成天壁只看了一眼,就低下了頭。
  「看上去真有氣勢。」和曹知賢人高馬大的形象不同,徐鷹一看就比較矮小,但是目光如鷹隼般犀利,一看就是個狠角色。
  過了一會兒,柳豐羽和唐雁丘回來了,唐雁丘的臉色好轉了一些,只是看上去依然不太自在。
  這時,姚潛江領著兩個人走了過來,一個是他們曾經見過一次的莊瑜,還有一個,便是他們見過照片的那個奉嵐會的首領,周奉嵐。
  周奉嵐本人比照片看上去還要氣焰囂張,他昂首挺胸、步履生風,頗有幾分流氓氣質,莊瑜則帶著一抹淺笑,顯得儒雅大方。
  三人走到他們面前,姚潛江還未開口介紹,周奉嵐已經肆無忌憚地打量著幾個人,並冷笑道:「久仰諸位大名啊,今天終於見著了。」
  成天壁冷冷瞥了他一眼。
  周奉嵐瞪視著他們,「聽說諸位在洛陽玩兒得挺開心的,不知道我的手下有沒有照顧不周的地方。」
  莊堯露出一個刺眼的笑容,「招待得很差,所以我們幫週會長教訓了他們一下。」
  周奉嵐目露凶光,莊瑜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低聲道:「奉嵐,別衝動。」
  周奉嵐冷哼一聲,別過了臉去。
  莊瑜笑看著莊堯,「這幾天在三區過得還好嗎?」
  莊堯道:「很好。」
  「聽說你現在在到處收購變異棉織布,需要我幫忙嗎?」
  「好啊,我按市價兩倍收購,有多少要多少。」
  莊瑜輕輕一笑,「你這麼一說,我反而不太想給你了。」
  莊堯冷笑道:「從來就沒指望你。」
  莊瑜嘆了口氣,「原來我小時候一點也不討人喜歡。」
  莊堯反唇相譏,「你長大了也沒變。」
  莊瑜笑道:「小莊堯,其實我還是很願意幫你的,畢竟我們是……」他「呵呵」一小,「不過,如果你老是自以為是,聽信叢震中那套窩囊的理論,你還沒長大,就會先廢掉的。」
  鄧逍站在莊堯背後,一手按住他的肩膀,一手慢慢朝莊瑜比了個中指,挑釁地看著他。
  周奉嵐握緊了拳頭,雷電的聲音在他周身茲茲直響,他狠聲道:「小子,你敢對莊博士不敬……」
  成天壁一步擋在鄧逍和莊堯面前,寒聲道:「要動手就出去。」
  氣氛一時變得緊張無比,會場上的目光再一次集中到了他們身上。
  「姚潛江,你把我叫來,就是讓我看這些嗎?」一道低沉冷硬的男中音在眾人背後響起。
  幾人轉頭,一個身材高大、氣質沉穩的男人朝他們走了過來。
  是六道黃泉的首領李道藹!
  莊瑜再次按下了周奉嵐的手臂,不動聲色地搖搖頭。
  姚潛江輕輕一笑,「李警官,我們好歹也是老朋友,你三番五次拒絕我的邀約,實在太冷漠了點。」
  李道藹毫不客氣地說:「我們只是因為職業的關係有過接觸,不算朋友。我今天是來給老太太祝壽的,有什麼問題,還是出去說得好。」他說這話的時候雖然沒看對峙著的成天壁和周奉嵐,但意思也很明顯,要打出去打。
  姚潛江似乎已經習慣了李道藹的態度,竟也沒生氣,嘴角依然掛著高深莫測的笑容。
  周奉嵐咧嘴一笑,露出不屑的表情,「李道藹,你到哪兒都裝大爺,也不嫌累。」
  李道藹對於他的挑釁理都沒理,深邃的目光掃過成天壁一行人,點了點頭,沒什麼情緒地說:「幸會。」
  周奉嵐氣的雷能量打得頭髮啪啪響。
  幾人都朝他點了點頭,對這個氣場強大的男人都有幾分戒備。
  姚潛江道:「看來,就差沈長澤沒來了。」
  劉嚴道:「沈長澤和艾爾•莫瑞已經到了。」
  姚潛江皮笑肉不笑地說:「請他們過來,我相信喬姍小姐等著拍一張我們的合照已經很久了。」
  叢夏轉過頭去,果然看到喬姍就站在不遠處,目光炯炯地看著他們,手上的話筒好像在隨時待命。
  不一會兒,沈長澤和艾爾•莫瑞也穿著正裝從遠處走來,艾爾•莫瑞一頭璀璨的金髮分外地惹眼。
  艾爾•莫瑞笑呵呵地說:「喲,朋友們,都站在這裡做什麼?」
  姚潛江揮了揮手,服務生給眾人一一上了一杯酒,他朝喬姍的方向舉了舉杯,「這位元是新華社的記者喬姍小姐,是這場宴會的特邀記者,她非常希望能拍一張我們的合照,大家不要辜負了女士的期望,看著鏡頭笑一個吧。」
  眾人全都不約而同地看向喬姍,喬姍背後的攝相機哢嚓作響,在他們大部分人都還沒準備好的時候,已經接連拍下了好幾張照片。
  這其中的某一張,將成為這一週週報的頭版新聞。

  134、末世之謎

  拍完照片後,姚潛江安排眾人入座,他對叢夏做了個請的姿勢,「叢夏,跟我去主桌坐吧,我們可以好好聊……」
  他話還沒說話,成天壁一手扶住叢夏的後腰,輕輕一帶,就把人帶走了。
  姚潛江又落了一次空,盯著倆人的背影,臉色不太好看。
  成天壁突然回過了頭來,狠狠地看了他一眼,眼神中充滿了警告的意味。
  姚潛江頗為意外地眯起了眼睛,心裡明白了什麼,他喃喃道:「原來如此,有趣……」
  龍血族只來了兩個人,被安排到了跟他們一桌,奉嵐會和六道黃泉的人被安排在他們旁邊的一桌,這兩桌全都靠近主桌,氣氛多少有些緊張。
  壽宴開始了,侍應生開始一盤盤地上菜。菜色大多以冷餐為主,因為比熱菜更容易保存,看著桌上豐富的菜餚,很難讓人相信,出了這個宴會廳,外面是食物緊缺、幾十萬人只能靠領取滿足最低果腹需求的食物度日的末日時代,這光鮮奢侈的場景,跟外面簡直不是一個世界的。
  莊堯問沈長澤,「單鳴怎麼沒來?」
  沈長澤道:「他不參加這種聚會。」
  艾爾•莫瑞笑道:「因為不能盡情地喝伏特加或者啤酒。」
  鄧逍嘴裡正塞著豬腿肉,聞言含糊不清地嘟囔道:「要什麼酒,有這麼多肉呢……唐哥,給我倒杯可樂。」
  唐雁丘倒了一杯飲料遞給他,並順了順他的背,「你慢點吃,沒人跟你搶。」
  鄧逍充耳不聞,一門心思撲在了食物上。
  叢夏也直流口水,要不是難得穿一次好衣服,他真想擼起袖子大吃一頓,因為衣服太合身了,他動作幅度沒法太大,不過還是不停地往自己盤子裡夾菜。
  其他人雖然不像鄧逍那麼誇張,但是嘴也沒停,他們不像這些長期呆在北京的人,好東西都吃了不少了,他們這一路過來可是風餐露宿,蟲子老鼠什麼沒毒吃什麼,哪怕是在科學院裡養了大半個月,也還沒緩過勁兒來。
  成天壁基本吃不下飯,因為坐在他對面桌的周奉嵐,總是時不時挑釁地看著他。
  叢夏很自然地給成天壁扒了只基圍蝦,「天壁,吃啊。」
  「嗯。」成天壁夾起蝦送進了嘴裡。
  叢夏順著他的目光看去,正好對上了周奉嵐不懷好意的眼神,他是沒勇氣像成天壁那樣跟周奉嵐瞪眼睛,實際上剛才聽到周奉嵐身體周圍傳來的那種啪滋啪滋的聲音,他就覺得頭皮發麻,被雷劈的焦黑的屍體不斷在他腦海中出現。他趕緊低下頭,專心給成天壁扒蝦皮。
  艾爾•莫瑞舉起酒杯,笑道:「來,我敬各位一杯,以後我們合作的時候應該會很多,互相關照吧。」
  幾人紛紛碰杯。
  周奉嵐在對桌叫道:「艾爾,不來和我們喝一杯嗎?」
  艾爾•莫瑞露出一個陰冷的笑容,然後轉過了身去,舉起酒杯,「週會長,乾杯。」
  「乾杯!」周奉嵐粗獷地喝幹了杯中酒,然後大笑道:「今天這叫什麼宴會,連點兒有勁兒的酒都沒有。」
  李道藹身邊一個年輕人諷刺道:「兌酒精最有勁兒,還不變質。」
  周奉嵐轉頭看著他,「我們說話,亂得到你插嘴?」
  年輕人臉色一變,李道藹用筷子敲了敲碗,低聲道:「吃你的,別多話。」他夾了一塊豆腐,安靜地吃著飯,神態自若地彷彿在自己家,周圍的目光和議論聲全都被他隔絕在外。
  叢夏看著那個年輕人,總覺得有點眼熟,想了半天,才想到這個英俊的少年跟阿清長得很像,莫非他就是阿清的弟弟?雖然眉眼都極為相似,不過兩兄弟的氣質可是截然不同,這個少年沒有半分娘氣。
  莊瑜笑而不語,一邊喝著酒,一邊關注著兩桌的形勢。
  雖然現在沒有人妄動,可是所有人都觀察著對方的動態,連看上去置身局外的李道藹都不例外。當然,莊瑜最想知道的,還是莊堯打算做什麼。
  這兩桌在暗自角力,圍觀的人也都在心中紛紛猜疑。
  成天壁一夥人在洛陽殺了奉嵐會一個分隊隊長,把奉嵐會已是囊中之物的那枚傀儡玉搶走的事,很多人都知曉,周奉嵐是個心胸狹窄、睚眥必報的人,他沒有什麼長遠的顧慮,做事只憑喜惡,典型的有勇無謀,他絕對不可能就這麼放過成天壁一夥人,只是不知道他在醞釀著什麼報復的手段。一想到可能有好戲看,所有人都不忍錯過一星半點的劇情,全都暗暗關注著他們。
  姚潛江的目光則落在了叢夏身上,從這個角度,他能很清楚地看到叢夏自己一邊吃,一邊給成天壁扒蝦皮、夾菜、盛湯、添飯,動作、表情均自然無比,好像平時已經演練過無數遍,看得姚潛江眉頭越皺越深。
  當然,如果姚潛江仔細看,叢夏也不只在給成天壁夾菜盛飯,周圍他夠得著的人,他都服務了一遍,只是姚潛江的眼裡只有互動不太一般的兩個人。
  飯吃到一半,喬姍不請自來地坐到了叢夏旁邊,笑眯眯地說:「叢先生,您好,我可以採訪您一下嗎?」
  叢夏想到劉嚴的話,馬上道:「不好意思,我……」
  「您只要回答我幾個簡單的問題就好了,只要兩分鐘,只佔用您兩分鐘的時間。」
  叢夏張了張嘴,心想這個女人真厲害,一下子就從一桌子人找出他這個一看就最好說話的,他實在不擅長拒絕女人。
  成天壁放下了筷子,剛要開口,柳豐羽給他使了個眼色,然後笑著拍了拍喬姍的肩膀,對她展現迷人的笑容,「喬小姐,還是來參訪我吧,他們不習慣這種陣勢,你該把他們嚇著了。」
  喬姍一扭頭,就看到柳豐羽的俊臉近在眼前,臉微微一紅,「柳……柳豐羽,唔,您好,我以前當實習記者的時候也採訪過您,不過您肯定不記得了。」
  「我記得,是在一個慈善晚會上對吧。」
  喬姍瞪大眼睛,「您還記得?」
  柳豐羽眨了眨眼睛,「喬小姐是個讓人過目難忘的美女,這才過了一年,我的記性還沒那麼差。」
  喬姍一副受寵若驚的樣子,「我可以採訪您幾句嗎?」
  「可以啊。」
  唐雁丘看著柳豐羽對付女人遊刃有餘的樣子,不禁皺起了眉頭,慢慢別過了臉去。
  柳豐羽不愧是職業明星,回答喬姍的問題的時候,倆人就像在打太極,喬姍是個很聰明的女人,並沒有被柳豐羽幾句誇讚沖昏了頭,還是直指自己的目的,但是柳豐羽說得話滴水不漏,雖然每個問題都回答了,但是基本上什麼資訊都沒透露,這是跟數不清的記者過招之後練就的本領。
  喬姍問了半天,什麼重要的也沒問出來,很是沮喪,最後不甘心地在桌子周圍拍了好幾張照片,這才走了。
  叢夏朝柳豐羽豎起了大拇指,「柳哥,你太牛了,我以前都沒發現你口才這麼溜。」
  柳豐羽帥氣地撥了撥半長的頭髮,「你柳哥牛的地方多著呢,以後好好學著點兒,別看著漂亮女人話都不會說。」
  叢夏鬱悶道:「我什麼時候……我不說話不是因為她漂亮,我是怕說錯。」
  莊堯笑看著柳豐羽,「萬一被他們知道萬眾矚目的大明星的能力是釋放特殊氣體,這個消息肯定能上頭條吧。」
  柳豐羽狠狠白了他一眼,「小兔崽子,找揍是吧。」
  「早晚會知道吧。」唐雁丘冷冷地說。
  柳豐羽瞪著他,「你說什麼?」
  唐雁丘看著他,「他們早晚會知道你的能力,難道為了你的形象,你要藏一輩子?」
  柳豐羽有些羞惱,「關你屁事。」
  唐雁丘胸口有些起伏,他沉聲道:「也對,你的能力也不寫在臉上,像你這種虛有其表的男人,只要把外表修飾好就能騙女人了。」
  柳豐羽低聲罵道:「唐雁丘,你他媽今天吃錯藥了嗎?」
  唐雁丘臉色有些蒼白,他站起身,低聲道:「我去一下洗手間。」
  眾人冷冷地看著唐雁丘起身走了,都有些不解他的脾氣從何而來,柳豐羽更是被損的莫名其妙,憋了一肚子氣,只好埋頭灌酒。
  莊堯翻了個白眼,「一個比一個丟人。」
  鄧逍抬起臉來,一臉迷茫,「唐哥呢?」
  叢夏給他倒上飲料,「不用管,你繼續吃吧。」
  成天壁道:「柳豐羽,你去看看他,不要一個人行動。」
  柳豐羽賭氣道:「操蛋,我不去,成天悶得跟葫蘆似的,一開口就敢找我不痛快,真是欠收拾。」
  叢夏道:「我去吧。」
  成天壁按住他的肩膀,「我去。」他站起身,想了想,又低下頭,「老實坐在這裡,誰叫你都不要走,知道嗎?」
  叢夏點點頭。
  莊堯看了看旁邊看熱鬧的周奉嵐,腦子飛速地轉著,想著怎麼把周奉嵐惹火,有莊瑜在,未必會讓周奉嵐和成天壁起衝突,他偏要製造一點衝突,而且要讓周奉嵐先動手。
  過了一會兒,成天壁和唐雁丘回來了,莊堯轉過頭,朝成天壁比了一個手勢。
  成天壁微微頷首。
  莊堯跳下椅子,拿起果汁走到了周奉嵐那桌,周奉嵐挑了挑眉,以為莊堯是衝著他來的,沒想到莊堯經過他身邊,看也沒看他一眼,徑直走向了李道藹,笑著朝李道藹舉起杯子,「李警官,我敬你一杯。」
  周奉嵐眼神一變,被人三番兩次的忽視,讓他心頭火起。
  李道藹轉過身來,看著站著跟他坐著差不多高的莊堯和他手裡的橙汁,他道:「你拿果汁敬我?」
  「我未成年。」
  李道藹道:「你的基因是從莊博士哪裡得來的,高深的科學我不懂,不過,你的體細胞跟他應該是一個年紀的,對吧。」
  莊堯笑道:「沒錯,我的身體細胞已經三十多歲了,不過我還是不適合喝酒。」
  李道藹點了點頭,「來幹一杯吧,小大人。」
  莊堯跟他碰了碰杯。
  莊瑜饒有興趣地看著他們。
  周奉嵐忍不住諷刺道:「不過是莊博士的一個替代品,聽說克隆人活不到多大歲數吧?」
  莊堯轉過頭,露出嘲弄的笑容,「怎麼也不會死在你前面。」
  周奉嵐早就看莊堯相當不順眼,一個十一二歲的孩子,臉上總是掛著諷刺的笑容,好像看誰都是白痴似的,對他這種心高氣傲的人來說,莊堯太欠抽了,他氣得猛地站了起來,一腳踹煩了椅子,「兔崽子,我現在把你電成焦炭,你說誰死在誰前面?」
  會場上鴉雀無聲,全都看向了他們。
  莊瑜抿了口茶,口氣冷了下來,「奉嵐,坐下。」
  周奉嵐充耳不聞,手上的電再次發出茲茲的聲響。
  李道藹站起身,往後退了幾步,顯然不打算參與任何衝突,他知道這個小孩子跟莊瑜一樣是腦域進化者,所做的每一件事都有意義,周奉嵐明顯是莊堯故意激怒的,至於目的是什麼,接下來就知曉了。
  莊堯露出挑釁地笑容,「你。」
  周奉嵐怒喝一聲,狠狠一揮手,一道帶著火光的雷電朝莊堯劈了過去。
  莊堯面不改色地看著他。
  成天壁就站在莊堯旁邊,在周奉嵐起手的瞬間,他也動手了,他操縱著空氣中風的流動,在雷電接觸到倆人的瞬間,形成了特殊的通路,那刺眼的電光在眾目睽睽之下拐著彎從倆人身邊擦過,把旁邊的一把木椅子當場劈成了兩半。
  周奉嵐臉上也露出驚訝的表情,手上又醞釀起閃電,莊瑜大聲道:「周奉嵐!」
  成天壁趁著周奉嵐愣神的瞬間,輕輕一揮手,一道風撞在了周奉嵐的胸口上,這一下子成天壁並沒有用力,周奉嵐往後退了幾步就站穩了身體。
  成天壁看著他,目露寒光。
  會場上鴉雀無聲,落針可聞。

  135、末世之謎

  周奉嵐面色猙獰,兇狠地怒喊一聲,「你他媽找死!」說著就要衝上來。
  他沒跑出去幾步,面前突然毫無預兆地出現一道水做的幕牆,生生攔住了他的去路。
  姚潛江寒聲道:「在我母親的壽宴上演這種鬧劇,兩位是故意跟我姚潛江對著幹嗎!」
  莊瑜抓住了周奉嵐的胳膊,把他拉到了一邊去,低聲道:「我說多少次了,別衝動!」
  周奉嵐怒氣衝衝地甩開了他的胳膊,。
  姚潛江收起了水牆,他冷冷看著成天壁,道:「劉嚴,送客。」
  劉嚴帶著人,客氣地把成天壁和周奉嵐一行人紛紛請了出去。
  李道藹全程雙手插兜,面無表情地圍觀。
  艾爾•莫瑞似笑非笑地對沈長澤說:「我老婆說對了吧,這夥人肯定不會安分的。」
  沈長澤冷哼一聲,「不要拖我們的後腿就行。」
  他們跟著劉嚴走到了會場外,九江郡的守衛全都圍了上來,似乎怕他們在這裡大打出手。
  劉嚴恭敬地說:「諸位不過口舌之爭,實在沒必要大動干戈,看在我家老婦人大壽的份兒上,賣我家郡王一個薄面,散了吧。」
  周奉嵐怒氣未消,顯然不想善罷甘休,但莊瑜一直擋在他身前,他對莊瑜多少是顧忌的。
  莊瑜笑道:「劉管家不用擔心,我們不會把小孩子的話放在心上的。」
  莊堯唇邊掛著一抹嘲弄的笑容,精緻的臉蛋越看越像莊瑜,周奉嵐看著他,莫名地感覺背脊有些發涼。
  莊瑜對周奉嵐道:「我們走吧。」
  周奉嵐不甘心地瞪了成天壁一眼,惡狠狠地朝他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這才轉身上車離去。
  他們走後,叢夏鬆了口氣,剛才的氣氛太緊張了,如果真的打起來,不知道會引發什麼後果。
  莊堯道:「感覺如何?」
  成天壁說:「保留了實力,但依然比我想像中強。」
  莊堯點點頭,「確實比想像中厲害,而且幾乎防不勝防,剛才他只是警告式的攻擊,如果真的大範圍攻擊,至少在他攻擊範圍內的人都無法倖免,你能保護得了你自己,未必能保護我們所有人,在沒有完全把握對付他之前,不要再和他起衝突了。」
  叢夏道:「雷電能力跟開掛一樣,還好天壁擋下他的攻擊了,這下他也摸不清天壁的底了,我們會安全很多。」
  莊堯道:「至少在對我們有進一步瞭解之前,他們也不會冒然行動了,今天的所有目的都達到了,不錯。」
  鄧逍哀嚎道:「可我還沒吃夠啊。」
  莊堯白了他一眼,「什麼時候也沒餓著你吧。」
  「但是那裡面那麼多好吃的……」
  叢夏笑道:「小鄧,我回去給你包餃子好不好?」
  「好!」
  莊堯怒道:「不要慣著他!」
  他們走到大街上,發現阿布正在跟一隻變異的薩摩耶玩兒,那隻薩摩耶身高接近六米,體型上倒是很般配,兩個巨大的毛球滾成了一團,相當於兩個四五頓重的肉球在地上摔摔打打,由於動作太大,整條街的地面都有輕微的震動。
  旁邊站著一個看上去非常渺小的人類,可能是薩摩耶的主人,一直在叫著狗的名字,但又不敢靠近,怕被壓扁。
  莊堯吹了聲口哨,「阿布!」
  阿布正用爪子拍著那隻白色大狗的臉,聽到聲音立刻抬起頭。
  「喵。」阿布叫了一聲,爬起來朝他們跑了過來。
  薩摩耶也從地上跳了起來,入春之後,晚上依然有些冷,但它熱得伸出幾十公分長的粉色大舌頭直喘氣,看上去好像在笑,尾巴在空中使勁兒搖,像一把巨大的白色扇子。
  「壯壯!」它的主人大叫一聲,聽聲音竟是一個小孩子。
  壯壯看了自己的小主人一眼,又看了看阿布,然後朝著阿布汪汪叫。
  阿布看了它一眼,還是沒過去,而是趴了下來,等著幾人爬到它身上。
  壯壯猛地朝他們跑來,往阿布撲去。
  「壯壯!回來!」
  壯壯一下子把阿布撲倒在地,一貓一狗又開始在地上打滾,幾人全都往後跑,生怕被壓成肉醬。
  小孩兒跑了過來,氣急敗壞地說:「管管你們的貓啊!」
  那是個只有七八歲的小男孩兒,氣得鼻子都紅了,聲音嗲聲嗲氣的,非常可愛。
  莊堯不客氣地說:「你怎麼不管好你的狗。」他大叫一聲,「阿布,走了!」
  阿布立刻聽話地翻身而起,不管壯壯怎麼往它身上撲都無動於衷了。
  壯壯發出失望地「嗚嗚」聲。
  眾人跳到了阿布身上,打算離開了。
  小男孩兒叫道:「叔叔,大貓叫什麼名字?」
  叢夏笑道:「叫阿布。」
  「壯壯可以去找阿布玩兒嗎?」
  「想找它玩兒,就來科學院吧。」叢夏話音剛落,阿布已經飛跳著往前跑去,轉眼就消失在了夜色中。
  在阿布的背上,柳豐羽扯下了領帶,臉上的嬉笑的表情不見了,嘆氣道:「等報紙發了,如果我父母在北京,應該就能看到我了吧。」
  派出去的人已經找了半個月,依然沒有收穫,柳豐羽雖然平時總是一副及時行樂的樣子,好像什麼事都不發愁,可是他的著急,所有人都看得出來。
  其實找了這麼久都沒找到,最大的可能性是他的父母已經不在了,但是沒有人敢說出來,他們和柳豐羽一樣,都抱著一線希望。
  鄧逍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他道:「柳哥,你比我好多了,起碼你父母就住在北京,我連我媽當初去哪兒了都不知道呢,你放心吧,你肯定會找到他們的。」
  柳豐羽勉強笑了笑。
  莊堯道:「跟你們分享一個好消息吧,今天叢夏把那種變異棉織布按照我們的理想改造好了,明天會有一批棉料到實驗室,我會先把鄧逍夏天和冬天穿的兩套衣服做出來,然後用這種材料給大家製造防彈背心。」
  鄧逍興奮道:「太好了,這樣我變身以後也不用裸奔了。」
  「另外,我現在已經開始接觸三區的武器研究,初期打算給大家製造一些操作簡單的防身武器作為輔助攻擊,後期我會針對每個人的能力和使用習慣,量身打造相應的武器,在有武器加持的情況下,我們能有效地節省能量。龍血族裡的那一大批僱傭兵,以單鳴為首,大部分都是普通人,但是他們的單兵實力就高於普通變異人,團隊作戰的能力更是極強,靠的就是武器和豐富的戰鬥經驗。最近叢教授和唐汀之開始試驗以五行能量作為武器能源,製造原本只存在於概念中的沒有子彈和火藥的武器,如果這類武器能被製造出來,很多普通人都可以擁有變異人的戰鬥力,而我期望的是能用叢夏的能力把這類武器改造成無限能源武器。」
  叢夏驚訝道:「無限能源武器?」
  莊堯點點頭,「以五行能量做武器能源的概念武器,設計理念是以能量代替能源,傳統的火藥被能量儲蓄裝置取代,以五行能量來代替能源,肯定比傳統能源更具有耐久性,威力也難以預計,而且省去了頻繁換子彈、砲彈的麻煩,概念武器只要更換能量儲蓄裝置就可以了。現在這種武器理論上已經成立,只是需要大量實踐,而叢夏就是一個可以提供無限能源的大型能量裝置,只要有傀儡玉在,他的能量就是取之不盡的,換言之,概念武器裡的能量裝置不需要替換,只要叢夏不停地往裡面輸入能量就可以了,這樣,就能製造真正意義上的無限能源武器,擁有打不盡的子彈和砲彈。」
  叢夏深吸了一口氣,眼中透出亢奮的光芒。莊堯的各種構想總是能讓他們心潮澎湃,變強對於每個人來說都是無與倫比的誘惑,無限能源武器這種東西聽上去簡直是神物,可莊堯分析得頭頭是道,讓他們彷彿看到了不久後就能親自使用它的美好前景。
  莊堯道:「新型武器是為了對付海洋生物準備的,東海南海海域出現的能量波動越來越龐大,已經無法預估海裡究竟生出了多少變異生物,而且那股能量有往陸地偏移的趨勢,比起什麼蟲子、松樹,在我看來海裡的東西才是威脅最大的。」
  眾人想到變異海洋生物,腦海裡除了巨大之外再也沒有別的畫面了,可正是因為他們對變異海洋生物一無所知,更讓他們感到了巨大的威脅。
  阿布載著他們回到了科學院,小王在第三區的入口處等著他們,一見到他們就說:「叢教授在等你們。」
  莊堯道:「正好,我也要見他。」
  眾人隨著小王去了實驗區,這時候已經是晚上十點多了,實驗室裡依然有好多科學家在工作,這裡的燈二十四小時永不熄滅,代表著人類最高智慧的一群大腦彷彿不知疲倦一般地忙碌著。
  叢震中見到他們後,一句廢話都沒有,直接說:「跟我來。」
  眾人跟著他走進一間實驗室,叢震中用鑷子從顯微鏡下夾起一塊黑色的棉絮,「這是被小夏改造過的變異棉花,分子密度是以前的78倍,比納米材料還要密,一毫米厚度的這種材料,承重力就達到了五百公斤,小夏,你簡直等於創造了一種新型材料。」
  叢夏高興地說:「二叔,這種棉花能再多生產一些嗎。」
  「我已經批了一個團隊專門改良種子,大面積種植這種變異棉花,為了跟傳統棉花區分開,我們管這種變異的黑色棉花叫『黑棉』。明天我會把第三區庫存的一百多斤黑棉織布都運過來,我知道改造這些東西非常耗費能量,我不要求你能把所有黑棉都變成我手裡這塊,只要能改造成防彈、彈性大的材料就可以了,最好的那批材料,你們可以留給自己用。」
  叢夏點點頭,「沒問題。」
  叢震中道:「聽說你們幾天去參加姚潛江的宴會了,怎麼樣?」
  莊堯把宴會上的事簡單陳述了一遍。
  叢震中點點頭,「好,徐鷹和莊瑜都在場,正好讓他們見識見識小成的能力。」他看向成天壁,「你對對付周奉嵐有把握嗎?如果真的打起來。」
  成天壁道:「有。」
  叢震中微微一笑,「要不是這邊忙不開,我倒真想去現場看看,看看徐鷹見到你,是什麼表情。」
  成天壁皺眉道:「什麼意思?」
  「你也知道,徐鷹和曹司令以前就互不相讓,喜歡爭風頭。文明時代,徐鷹的兒子仕途無限光明,你卻堅持去了註定要無名無姓的特戰九處。末世之後,你成了億裡挑一的自然力進化人,徐鷹的兒子卻是個沒變異的普通人,他心裡極為嫉妒,好在他兒子還有生育能力這一點,讓他稍微找回了一些平衡,他現在正巴不得生下個孫子,刺激刺激曹司令。」
  成天壁冷冷道:「跟我沒關係。」
  叢震中嘆道:「小成,以前或許真的沒關係,畢竟中國很大,曹司令也只是一個比上不足比下有餘的將軍,可是現在不一樣了,曹司令是27集團軍的軍長,末世之後北京最龐大的一股軍方勢力之一,掌握著現代化軍隊和無數武器,說白了,北京的天被曹司令和徐鷹一分為二了,他和徐鷹的關係如履薄冰,如果兩軍但凡發生一星半點的衝突,都有可能釀成大禍,到時候我們辛苦一年所建立起來的穩定格局就要毀於一旦。這種情況下,你一定不能表現得事不關己,你要堅定地站在曹司令這一邊,不能給徐鷹和莊瑜任何可趁之機。
  成天壁沉聲道:「我明白。」
  叢震中點點頭,又拿出一個鐵盒子,遞給叢夏,「這是你要的各種好的玉料,暫時應該夠你用一段時間了。」
  「謝謝二叔。」
  「另外,我找了一個我的助教以後給你上課,先從結構物理學開始學起吧,他雖然不是腦域進化人,但也是個年輕博士,足夠教你了。
  「好。」
  「時間不早了,你們都回去休息吧,莊堯訂的訓練器材今天下午到貨了一部分,明天就會有人專人安裝,到時候你們就可以使用訓練場了。」
  鄧逍笑道:「太好了,我要跟成哥學格鬥,要不然打不著別人也太鬱悶了。」他還對上次跟黃鶯的對戰耿耿於懷。
  眾人起身打算離開。
  叢震中突然道:「小夏,你等一會兒,我跟你說幾句話。」
  「哦。」叢夏又坐了回去。
  成天壁看了他一眼,叢夏道:「你先回去吧。」
  叢震中默默看著他們,藏在鏡片後面的眼睛看不出情緒。
  其他人都走後,叢震中道:「小夏,二叔先給你做一個測試。」
  「什麼測試?」
  「關於你的生育能力的測試。」
  「啊?」
  「你也知道,變異人都失去了生育能力,但是你卻未必在這個範圍內,因為你不是常規的變異人。」
  叢夏怔道:「唔,可能……但我也變異了,估計也不能生孩子了吧。」
  「你跟他們都不一樣,我對這點還是抱著很大期望的,叢家就剩你和我了,我是孤家寡人一個,有沒有孩子都無所謂,你還年輕,二叔也希望你能給叢家留個後人。」
  叢夏支吾道:「二叔,我沒想過要孩子,我自己都不知道能活到哪年呢,哪敢要孩子啊。」
  「就算你現在不要,以後也會談戀愛吧,測試一下不好嗎?」
  叢夏不禁低下了頭,「我……不太想測試。」
  叢震中沉默了一下。
  叢夏以為他二叔生氣了,雖然他二叔從來沒對他生氣過。
  「是因為小成嗎?」
  叢夏猛地抬起頭,臉上的驚訝表情想藏已經來不及。
  叢震中點了點頭,「嗯,最近我對你們之間的互動,比如眼神、肢體動作和面部表情之類的資料做了些分析,但是不太敢相信,所以試探你一下,看來猜對了。」
  叢夏侷促道:「二叔……」
  「沒事,你不用緊張,我不是你的父母,即使我是,你是成年人了,我也沒權利管束你跟誰談戀愛,尤其是現在,性向根本已經是無足輕重的東西,我只是想確認一下而已。」
  叢夏尷尬道:「二叔,曹司令也知道嗎?」
  「應該不知道,你不用擔心。你和小成在一起也挺好的,你們兩個有這層關係,比同伴和盟友更加密切,小成和曹司令的關係很不穩定,有你在就牢固多了。」叢震中淡淡一笑,「小成能保護你,你又能輔助他,你們兩個真是絕配。」
  叢夏不好意思地笑笑,能得到自己親人的認可,感覺挺好的。
  「你回去休息吧。」
  「二叔,你也早點睡吧,別太累了。」
  叢震中淺笑著點點頭,「去吧。」
  叢夏離開了實驗室,走到電梯口的時候,他回頭看了一眼,透過透明玻璃牆,他看到叢震中坐在實驗室裡,擺弄著手裡的棉絮,不知道在想什麼。那削瘦的身影融進銀白色的冰冷的背景裡,顯得非常地孤獨。
  叢夏嘆了口氣,感到有些心酸。
  回到房間後,成天壁已經換上了睡衣,正在修煉。
  叢夏一進屋,他就睜開了眼睛。他站起身,「叢教授找你幹什麼?」
  叢夏笑道:「我二叔想給我做測試,看我是不是還能繁衍後代。」
  成天壁一皺眉頭,「你做了嗎?」
  「沒有,他在試探我,他知道我和你的事了。」
  成天壁點點頭,並不驚訝,「他是腦域進化者。」
  「是啊,腦域進化者真可怕,最可怕的是,本來我們身邊只有一個莊堯,現在一下子多了好幾個。」
  成天壁看著他,「話題生硬地一轉,「那天你去給姚潛江療傷,他跟你說什麼了?」
  叢夏奇道:「怎麼現在問這個?我不是跟你們說了嗎,希望我們加入九江郡,我當然不會答應了。」
  「還有別的嗎?」
  叢夏想了想,「沒有了,想不起什麼特別的了。」
  成天壁欺近叢夏,把他堵在了自己和桌子之間,口氣有些強硬,「再想想,關於你自己的。」
  「天壁……你怎麼了?」這樣的成天壁實在不太對勁兒,不但一次性說了這麼多話,而且情緒好像也不太穩定。
  「姚潛江對你別有企圖。」
  叢夏愣了愣,「哦,他確實拉攏過我。」
  成天壁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只是拉攏嗎?」
  叢夏眨了眨眼睛,「天壁,你到底想說什麼?」
  成天壁看著他清透的眼睛,到了唇邊的話,又嚥了回去,高挺的鼻尖頂住了叢夏的鼻子,他低聲道:「我白天說,今晚讓你好好睡一覺。」
  「嗯。」
  「我收回那句話。」
  「啊?」
  成天壁一下子把叢夏抱了起來,轉身把人壓倒在了床上。
  叢夏嚇了一跳,「天……唔……」
  成天壁薄削的嘴唇重重地堵住了叢夏的唇瓣,有些粗暴地親吻著。叢夏被他緊緊壓在身下,那密實的親吻讓他幾乎無法換氣,他大腦開始缺氧,越來越熱烈的吻讓他頭暈目眩,身體漸漸發熱起來。
  成天壁用力地扒開了他的西裝外套,急切地撫摸著那溫熱的皮膚,動作粗暴卻也不失溫柔,輕易在叢夏身上點起了火。
  叢夏緊緊摟著他的脖子,熱情地回應著,今天的成天壁相當不一樣,太有激情了,這麼好的氣氛誰還捨得睡覺啊。
  當叢夏生平第一次穿上的好衣服被脫得差不多的時候,他不知道腦袋裡哪根弦兒搭對了,突然睜開眼睛,「天壁,你不會是在吃醋吧?」
  成天壁看了他一眼,啞聲道:「腿張開一點。」
  叢夏捧住他的臉,眼睛發亮,「你先說你是不是吃醋?」
  成天壁沒有回答,而是用膝蓋頂開了他的腿,細密的吻落在他胸前,身體的某一部位蓄勢待發。
  「天壁,你說話啊,吃醋你就直說行不行啊?讓我高興高興……唔啊……輕點……」
  成天壁埋頭開始在他身上劇烈動作起來,把叢夏口中的疑問頂撞成了支離破碎的呻吟。
  這註定又是一個熱情的不眠夜。
  「短時間內不可能一下子掌握任何格鬥術,對於你這種力量、速度、彈跳力和反應力都很強的變異人來說,短時間內獲得提升戰力的方法,是教你如何攻擊人的要害。」
  鄧逍猛點頭。
  此時他們正在科學院第六區的地下訓練場裡,為了提升自己的戰鬥力而各自訓練著。
  成天壁繞著他走了一圈,最後站在他面前,「人的正面要害有眼睛、喉結、橫膈膜、性器官和當面骨,側面有腰眼和耳骨,背後有後頸、脊椎骨和膝蓋彎,以上我說的這些地方,以你變身之後的力氣,只要打准了,能讓對方失去一段時間的戰鬥力,或者直接癱了,我現在教你這些地方怎麼打。」
  鄧逍再次點頭,「哎哎,大家趕緊來一起聽一聽,防身用得著啊。」
  成天壁道:「他們不需要,只有我和你是近戰型戰鬥員。首先,正面來說,最好攻擊的是這裡……」成天壁猛地抬起腳尖,朝鄧逍的小腿踢去。
  鄧逍本能地瞪大眼睛,但是在人類狀態下,他的肌肉反應速度跟不上神經反應速度,無法做出相應的動作。
  成天壁的腳尖在他小腿骨前停住了,「這裡就是當面骨,是腿上最脆弱的一根骨頭,因為只有薄薄的一層皮肉包裹,而且細,又因為是在下盤,處於視覺死角,不好防禦,所以比較容易攻擊。如果你抓到機會攻擊敵人的當面骨,一定要用盡全力,一腳踢斷它。針對這個地方,我給你演示幾種防禦方式,既能讓你保護自己的這根骨頭,也有助於你拆了敵人的防禦。」
  叢夏正在訓練裝子彈,聽到倆人的談話,不禁道:「看來我也應該學幾招。」
  唐雁丘道:「你沒有小鄧的身體素質,學了也沒有用的。」
  叢夏苦笑道:「好像也是。」
  唐雁丘保養好弓,就拿起弓箭,在一旁練射箭。
  柳豐羽則跟叢夏一起在學習武器的使用。
  莊堯在旁邊看著唐雁丘射了一會兒箭,開口道:「你的弓和箭還有很大的改造空間。」
  唐雁丘停下了手,「箭可以,弓不能動。」
  莊堯走了過來,踮起腳從他的箭筒裡抽出一支箭,搖了搖頭,「還不夠完美。普通的弓箭也就只有50米的準度,好的弓箭超過100米也一定會偏離軌道,弓箭的殺傷力比大部分子彈都大多了,但是因為體積太重,射程的侷限性太大了,你的箭法這麼準,不該侷限在100米的射程裡。」
  唐雁丘道:「我的弓比較重,射擊準度可以達到120米,不能更多了。」
  「你的弓是多少磅的?」
  「90磅。」
  莊堯道:「你一直沒換過弓弦吧?國際比賽的標準弓的拉力是25-60磅,超過60磅已經是正常人拉不開的,但是你現在的力量,絕對不止90磅,翻倍都不止。」
  「我知道,但是沒有找到合適的弓弦。」
  莊堯拉了拉唐雁丘的弓弦,紋絲不動,90磅約等於40公斤,放在文明時代,沒有幾個人類可以拉開重達40公斤的弓,這和提起40公斤的行李根本不是一個概念的,但是唐雁丘在進化之後,肌肉力量大幅度增加,肯定可以拉開更重的弓,再配合上改造過的箭矢,一定能射出更遠的距離,哪怕射程提高個幾米、十幾米,對他們來說都是戰鬥力的大幅度提升。
  「弓弦和箭我和叢夏想辦法幫你解決,但是如果我們真的製造出了更重的弓弦,你的弓能承受得起嗎?」
  唐雁丘肯定地說:「一定能,傳說祖上有高人,可以拉開六石的弓,弓弦現在去向不明,但是用的就是這把弓。」
  「六石?」莊堯失笑,「六石就是三百六十公斤,這顯然是傳說。鄧逍變身後的臂力比你還大,兩棲爬行類返祖人的肌肉力量在目前已知的變異物種之中是名列前茅的,但是他也不可能拉開六石的弓,兩石都不太可能。」
  唐雁丘道:「這確實是很久以前的傳說,祖輩口耳相傳,難免有誇張的地方,但是我父親說過,這把弓以前的弓弦比現在重得多,是因為能拉開它的人越來越少,才換成了現在90磅的弓弦,它絕對可以承受更大強度的力量,只有人類拉不開的弦,沒有它承受不了的弦。」
  「好,我會想辦法做出更重的弦和更完美的箭,等下一批機器運到之後,你去測試一下自己的拉力,看看你現在到底能拉開多重的弓。」
  唐雁丘握緊了拳頭,「好。」
  正在所有人都投入地訓練的時候,叢夏的電話再次響了起來。
  叢夏剛想走過去接,成天壁已經先他一步拿起了電話,直接按下了通話鍵,「喂?」
  叢夏愣了愣,隨即眼中浮現了一絲笑意。
  成天壁「嗯」了一聲之後,就掛上了電話。
  莊堯道:「怎麼了?又是姚潛江嗎?」
  「不是,是小王。」
  「什麼事?」
  成天壁皺眉道:「前幾天我們在街上碰到的那隻狗,它的主人帶著它來找阿布。」
  叢夏笑道:「不會吧,還真找來了。」
  莊堯看了看時間,「正好也到晚飯時間了,我們就帶阿布去跟它玩玩兒吧。」
  這幾天他們每個人都很忙,忙著學習、忙著訓練、忙著科研,已經好幾天沒有見到阿布了,正好應該去陪陪它。
  他們搭乘電梯回到了地面,讓小王把那個小男孩兒和那隻薩摩耶都帶進來,他們也往阿布住的地方走去。
  阿布住的地方在科學院的前院,那裡是開放區域,旁邊有一些科學展覽館,市民可以隨意進出,只不過大部分人飯都吃不上了,根本不可能來參觀什麼東西,所以也非常安靜。
  走到地方後,阿布和壯壯並沒有像他們想像中那樣玩兒成一團,阿布守在自己的窩前面,做出了攻擊的姿態,發出警告地叫聲。
  壯壯朝著阿布汪汪直叫,叫了一會兒,又轉向自己的小主人,叫聲更響了。
  小王在一旁無奈地說:「它們好像也不是很喜歡對方啊。」
  眾人的目光從狗身上移到了那個小男孩兒身上,這麼一看,他們發現了不對勁兒。
  小男孩兒安靜地站在一邊,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是木木地看著自己的狗。最不同尋常的是,幾天前見這個小男孩兒,只是一個普通的人類小孩兒,為什麼突然之間他身上有了能量波動?
  成天壁低聲對小王說:「你到我們這邊來。」
  「啊?」
  成天壁以命令地口氣說:「過來。」
  「哦。」小王不明所以地朝他們走了過來。
  那個小男孩兒突然轉過了臉來,原本應該漆黑的瞳孔,瞬間變成了明黃色!

  136、末世之謎

  眾人心中一驚,錄影裡那駭人的黃色瞳孔的眼睛頓時和小男孩兒的眼睛重疊了,他們眼睜睜地看著小男孩兒嫩白的皮膚瞬間產生了密密麻麻的皸裂!
  唐雁丘猛地朝小王撲去。
  原本一米多高的小男孩兒,身體剎那間碎裂,無數黑色的蟲子蠕動著從那身體裡分解出來,朝離它們最近的小王撲去。
  小王還沒來得及轉頭,唐雁丘已經展開巨大的翅膀,一把抓住他,將他提到了半空,好幾隻蟲子已經爬到了他的腳上,小王低下頭,看著地上冒出密密麻麻的蟲子,嚇得臉都沒了人色,拚命踢著腿,想把腳上的蟲子踢掉。
  唐雁丘轉身把小王扔到了阿布的背上,抽出一隻箭,在手臂的火石上一蹭,箭頭帶著熊熊之火射向了那群蟲子。
  柳豐羽大聲罵了句「操」,飛快地衝了過去,修長的右臂瞬間變成了巨大的鮮紅花瓣,狠狠地拍擊在地上。
  鄧逍立刻變身,把叢夏和莊堯一手一個拎了起來,往阿布跑去。
  莊堯喊道:「它們想進科學院!」
  與此同時,小王掏出身上的一個警報裝置,狠狠按下了警報,他們周圍的屋簷下頓時亮起了紅燈,發出了刺耳的鳴叫聲。
  成天壁生起一股旋風,把試圖竄進大樓裡的蟲子全都捲進了旋風裡,無數蟲子在高速旋轉的旋風裡被撕成了黑黃色的肉泥。
  阿布和壯壯對著那些蟲子發出高聲的嘶吼,尤其是壯壯,不知所措地在原地跳來跳去,眼睛都急成了紅色。
  不過十多秒的時間,全副武裝的警衛就從大樓裡衝了出來,當他們看到滿地的蟲子的時候,全都愣住了,他們拿著衝鋒槍和護盾,並不適合對付這些又小又多的蟲子。
  成天壁喊道:「去拿水槍!別讓蟲子進去!」
  那些蟲子雖然攻擊力不強,但是數量實在巨大,而且無孔不入,十多個人圍堵在門口,奮力阻止蟲子鑽進科學院的大樓。
  不一會兒,有人拿著水槍出來了,對著地上的蟲子噴射。
  水槍的攻擊起到了作用,把那群蟲子全都衝進了庭院裡。
  那些蟲子迅速匯攏,如潮水般往大門外退去。
  壯壯大聲地叫著,最後跟著那群蟲子衝出了大門。
  成天壁等人全都往門外追去,只見壯壯已經跑出去很遠,它身上坐著一個小男孩兒,小男孩兒的肢體殘缺不全,看上去極為嚇人,而最可怕的是,那些殘缺的肢體裡蠕動著黑色的蟲子,正在修復著它受損的肢體,他頭髮濕漉漉的,扭過頭來冷冷地看著他們,瞳孔呈現駭人的明黃色。
  「阿布!」成天壁大吼道。
  唐雁丘已經展開翅膀追了過去。
  阿布也衝了出來,幾人抓著它的尾巴跳到了它身上,阿布飛快地朝壯壯的方向追去。
  幾人喘著粗氣,盯著前方那一個白點,個個臉色凝重。
  半晌,小王才顫抖著開口,「那是……什麼?」
  叢夏凝重道:「蟲子,西安大雁塔的蟲子。」
  小王趴在阿布身上,一動不敢動,帶著哭腔說:「其實我……真的恐高……」
  柳豐羽拍了下他的腦袋,「閉上眼睛,抓緊了。」
  莊堯沉聲道:「沒想到,我們還沒去找它們,它們倒是已經找上門兒來了。」
  柳豐羽道:「看來那些蟲子已經突破了大雁塔的束縛?」
  莊堯搖了搖頭,「不,如果真的是那樣,為什麼我們沒收到西安那邊的消息?為了監測大雁塔的動向,西安的通訊線路已經被修復了,那邊如果有任何動向,北京馬上就能知道。」
  「那麼,最大的可能是蟲子派了被他們異種的人類來刺探敵情?」
  成天壁看著前方,沉重地說:「這些蟲子,想異種誰就能異種誰嗎?」
  眾人心中都一緊,巨大的恐懼感在他們心頭蔓延開來。
  那個小男孩兒,幾天前見到的時候,還只是一個單純普通的人類小孩兒,如果進一步推論,蟲子選擇他的原因,也許正是因為他們和小男孩兒的萍水相逢,給了蟲子能夠進入科學院的一個不被懷疑的機會,現在至少有兩點是可以肯定的,第一,蟲子可以選擇目標進行異種,第二,蟲子有智慧。
  蟲子的智慧,應該來自於被它異種的人類,這些蟲子最可怕的地方,就是可以保留人類的智慧,卻剝奪了人類的自我意識,讓人類變成它的傀儡,這是多麼恐怖的能力!
  北京城裡這麼多人,如果它們可以隨便異種人類,那麼身邊的每一個人都可能是身體可以分裂成無數蟲子的怪物!
  面對這樣的敵人,叢夏第一次有一種無從戰勝的無力感,數量龐大、無孔不入、可以隨意異種人類、剝奪人的自我意識卻保留人的智慧為自己使用、甚至可以修復破損肢體!
  莊堯低聲道:「我們的準備還不夠充分,它們卻已經找上門來了。」
  成天壁問道:「對那些蟲子的研究有進展嗎?」
  莊堯搖搖頭,「我最近忙的事情太多,還沒跟進。」
  壯壯跑得非常快,狗本身速度就比貓快,更何況它體積和負重都比阿布小,跑了一會兒就把他們遠遠地甩在了後面。
  莊堯道:「別追了,追不上的,回去吧。」
  鄧逍叫道:「唐哥,別追了。」
  飛在前面的唐雁丘聞言停了下來,不甘心地朝著前方的白點看了一眼,才轉身折返。
  阿布載著他們往回走去。
  莊堯一路上都沒怎麼說話,一直低頭沉思著什麼。此時每個人的心情都很沉重,他們安樂的生活持續了才不到一個月,威脅就已經逼到了家門口,儘管他們知道現在的平靜持續不了多久,但也沒想到會這麼快就結束。
  回到科學院後,有很多人在前院清理著那些蟲子的屍體,還抓到了不少活得。現在放在實驗室裡做實驗的,都是之前從姚潛江身上取下來的,全部都是幼蟲,這是他們第一次抓到的成蟲,餵養方式肯定跟在實驗室裡的那一批不一樣,個個肥碩圓潤,體積跟核桃差不多,不過比核桃扁很多。
  科學院被戒嚴了起來,即使是外部區域,也不再是什麼人都能隨意參觀了。
  叢震中和唐汀之都來到了現場,倆人神色凝重地討論著什麼。
  看到阿布回來,叢震中抬起頭,「你們沒事吧?」
  叢夏道:「沒事。」
  他們一一從阿布身上滑了下來,叢震中看到幾人完好無損,才松了口氣,「跟我進來吧。」
  一行人回到了三區的實驗室裡,叢震中拿過一個培養皿,裡面有一隻幼蟲。
  叢震中拿鑷子輕輕把蟲子夾了起來,放到他們眼前,「這種蟲子不屬於我們有記載的任何一種昆蟲,也許是我們以前沒發現,也許是它們完全變態了,但更大的可能是,這是一種新生物。不過按照生理構造歸納,它們屬於軟體動物門,腹足綱,蛞蝓科。你們看,它們的足有十六對,非常細小,隱藏在肥胖的身體裡,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到,這麼細小的腿,卻能撐起這麼龐大的身體,而且爬行速度並不算慢,如果從建築力學角度來舉例,就如同十六根電線杆撐起了胡夫金字塔,多麼奇妙的生命。」
  眾人仔細看著那幼蟲的腹部,確實有很多細小的黑色的腿,跟頭髮絲差不多粗細,而且很短,還可以縮進肥肉裡,怪不得他們一直以為這種蟲子是沒有腿的,大雁塔漆黑的光線固然會造成他們的視覺障礙,但是這些腿的細小程度也確實不太容易被發現。
  叢震中續道:「這種蟲子可以吸血,暫時沒發現毒性,但是吸人血時會釋放一種神經麻醉劑,讓人感覺不到痛,如果是數量較少的情況下,不會對人造成太大威脅,但是數量多的時候,可以很輕易地把人的血吸幹。總體來說,這種蟲子速度追不上人類,數量較少的情況下也構不成太大危險,只要有心躲避,並不可怕,但是現在不一樣了,這種蟲子進化出了最可怕的能力,操控人類。」
  叢夏的腦海中浮現出那個小男孩兒的身體瞬間碎裂成無數蟲子的畫面,渾身起了一層雞皮疙瘩,那個場景實在太震撼、太可怖了,就好像……就好像那個小男孩兒是用蟲子組裝起來的,既能分散開,也能回攏到一起,而且,他們殺死的那些蟲子,正是小男孩兒肢體的一部分,回攏到一起後,還能進行修復……
  這種變態的生物,他們當初真的就那麼肆無忌憚地闖進了他們的老窩嗎?回想起他們當時的莽撞,叢夏都覺得後怕。
  成天壁道:「那個孩子是我們前幾天剛見過的,之前並沒有能量波動,顯然是最近幾天被異種的,那就說明,已經有蟲子異種人混進了北京。」
  叢震中道:「我已經派人去調查那隻薩摩耶獵犬,它的目標很大,不難找到;同時,我會在全城範圍內搜捕形跡可疑的人,在大雁塔被異種的那三個人,其中兩個是九江郡的,一個是14集團軍的,我們都有他們的資料,也能找到他們的親屬,也許可以通過這些線索鎖定他們,如果……他們回來了的話。
  莊堯道:「西安那邊有什麼動向嗎?」
  叢震中搖搖頭,「我們聯繫過了,大雁塔沒有什麼異常,但是城市裡消失的人越來越多了,變異人和普通人都有,而且最後出現的地點距離大雁塔都不遠,現在已經沒人敢靠近大雁塔,恐怕是那些蟲子在大批量地製造它們的傀儡人。」
  鄧逍皺眉道:「太噁心了。」
  叢夏嘆道:「太可怕了,照這麼下去,它們究竟要製造多少傀儡人?」
  莊堯道:「據我猜測,那些蟲子無法離開大雁塔,但是把它們裝進人的身體裡之後就可以離開了,甚至可以跑到北京這麼遠的地方來,蟲子通過這種方式到外面的世界去,不知道是它們的本能驅使它們如此,還是因為它們異種了人類,有了人類的智慧,才想出這麼噁心的方式。」
  唐汀之沉聲道:「不管是哪一種,蟲子都來了,在它們大面積擴散之前,一定要把它們徹底消滅,否則北京就完了。」
  莊堯道:「把去西安的計畫提前吧,我們在北京消滅再多的蟲子也於事無補,大雁塔裡的蟲子才是萬惡之源,只有拿走那塊傀儡玉,阻止它們無限制地進化下去,才能徹底解決這場蟲患。」
  叢震中沉重地點了點頭。
  叢夏問道:「他們來北京是為了傀儡玉嗎?」
  柳豐羽道:「多半是的,否則不會第一個選擇現身的地方就是科學院,這些畜生,對傀儡玉居然這麼執著。」
  「它們的計畫是什麼呢……」莊堯的大腦飛速思索著。
  唐汀之道:「先找到那隻狗再說,這幾天你們不要出門了,看來那些蟲子認識你們。」
  談話完畢後,除了莊堯留在了實驗室,其他人都各自去幹自己的事去了。
  叢夏這幾天剛開始上課,他從小就善於學習,學東西很快,跟那個給他授課的小博士很聊得來,倆人一邊交流一邊探討,叢夏就慢慢把重要的知識吸收進了腦海。
  他現在幾乎沒有什麼閒暇時間,恨不得一天有48小時,可以讓他均勻地把時間分配在學習、研究古玉、修煉和休息上,在時間有限的情況下,他個人修煉的進展一直比較緩慢,最近一段時間花了很多功夫研究通過能量改造武器和防具的方法。
  去西安的時間迫在眉睫,恐怕一個星期之內就會成型,傳統的物理防具對那些蟲子的效果並不大,他們進入大雁塔,只有那一層防護罩能稍微起到作用,但是能起作用到什麼時候很不好說,至少進去了那麼多人,只有姚潛江活著出來,可以見防護罩的威力有限。叢夏在古玉的虛空裡泡了整整一夜,埋頭研究古玉裡關於具化防具那一篇章,其中一個「能量防護罩」的概念讓他非常心動,這種能量防護罩區別於物理防護罩,可以在人身體外形成一個能量層,抵禦多種攻擊,簡直就是他們現在最需要的東西。
  但是,所有工具的具化都需要從有媒介工具到能量工具慢慢轉化,他現在的能力不過處於製造有媒介工具的最初級階段——根據現有的工具進行加工改造,也就說,他還沒有能力把一堆廢鐵變成盾,但他可以把一枚盾變得更結實、更好,具化能量工具是最頂級的能量運用能力,對於現在的他來說,那就是嬰兒學走路和百米障礙跑的區別,別說給他一個星期,就算是一年的時間,他也沒有把握。
  他眼饞地看了那個能量防護罩半天,終於無奈地放棄了,專心研究更多具化和改造物理防具的方法。
  他從虛空裡出來後,就在房間裡擺弄一把軍刀,結合這段時間學到的知識,他對這種輕鋼的材料進行了一番分析,在刀刃中注入能量,加大了鋼材的密度,縮短了刀刃的長度,然後又根據自己的使用習慣,對矽膠顆粒手柄進行了改造。在經歷了大半天的失敗之後,他終於成功把那把軍刀改造成了最適合自己使用習慣的樣子。
  在無數次通過能量改造物體外部和內部結構的過程中,他對能量的把握和使用也更加地嫺熟和精準了起來。
  忙完之後,他去了六區的地下訓練場,想看看其他人在幹什麼。沒想到訓練場裡不只有他們的人,還有幾個龍血人和一些外國傭兵,他們似乎在討論格鬥技巧、互相切磋,雖然言辭上處處挑釁,但看上去相處得還算融洽。
  「這種衍生於俄羅斯酒吧的肘技,只有簡單的三式,但是在實戰中非常實用,往往能給對手一次性造成很大的傷害。」
  叢夏「咦」了一聲,這裡還有女人?
  他循聲望去,果然在不遠處發現了一個金髮碧眼的白人女性,穿著緊身背心和軍工褲,因為個子嬌小,被一個二米高的黑人大漢擋住了,那女人正跟鄧逍面對面站著,比劃著自己的手肘。
  但是叢夏發現鄧逍這小子的心思根本沒在學藝上,他臉色紅撲撲的,眼神時不時地往那女人白皙豐滿的胸脯上瞄。
  叢夏忍著笑,走到單鳴身邊問道:「這裡怎麼還有女人啊?」
  單鳴正在打沙袋,隨口道:「哦,她叫百合,是『遊隼』的一員,也是黃鶯的老婆。」
  叢夏驚訝道:「她是僱傭兵?」
  「不信嗎?你可以去試試。」
  話音剛落,就聽到鄧逍大叫一聲,百合用不到一米六的身高把一米八幾的鄧逍狠狠摔了出去。
  叢夏咂舌,「我信。」
  他繼續往裡走,發現唐雁丘正在做訓練臂力的器械,他走過去一看,刻度顯示已經到頂了。
  唐雁丘停了下來,用毛巾擦了擦臉上的汗,「你怎麼來了?」
  「我來學用槍。」叢夏看了看那刻度,「220公斤?」
  唐雁丘點點頭,「做這個比拉弓輕鬆,我還需要加大重量,不過沒有合適的器材了。」
  叢夏道:「你手臂的肌肉看著也不是很誇張,怎麼會有這麼大的力氣?」
  「肌肉力量並不取決於肌肉塊的大小,而取決於彈性和柔韌性,這兩樣綜合起來,就是肌肉的爆發力。」唐雁丘拽過一邊的器材,用力往外拉,他的手臂肌肉瞬間漲大了一半,看上去非常驚人。
  叢夏豎起大拇指,「厲害。」
  在唐雁丘旁邊,是正在用儀器輔助做後抬腿的柳豐羽。
  叢夏笑道:「柳哥,我這是第一次看到你運動啊。」
  「我運動的時候你都沒看到罷了。」
  「這個是鍛鍊大腿的?」
  「這個是提臀的。」
  「啊?」
  柳豐羽擦了擦汗,「你以為保持身材那麼容易嗎?」他斜睨了一眼叢夏瘦巴巴的身材,「跟你說也沒用。」
  叢夏摸了摸自己的單薄的胸肌,鬱悶道:「我以後每天都會來鍛鍊的。對了,怎麼沒看到天壁啊。」
  「就知道你要找他,他在隔壁的訓練室練射擊呢。」
  「我、我不找他,我就是隨口問問,我是來學習槍械知識的。」叢夏摸了摸腦袋,有些莫名其妙,這幾天柳豐羽的火氣怎麼這麼大呢,說話都帶刺兒,雖然以前他也是這樣,但是沒這麼嚴重。
  難道……他看了看唐雁丘,發現倆人雖然隔得不遠,但是一個眼神交流都沒有,好像還在鬧彆扭。
  是因為那天的事嗎?那天小唐的反應,確實有些奇怪,柳哥也是,平時沒心沒肺的,也不像是會因為鬧彆扭就彼此不說話的人,這倆人怎麼了?
  叢夏想不通,乾脆離柳豐羽遠一點,走到角落裡去聽課去了,那裡有莊堯安排的人,專門給他們普及武器知識,還是很有用的。
  叢夏在這裡呆了兩個小時,訓練場的內線電話響起,唐汀之叫他們去六區實驗區匯合。
  他們快速沖了個澡,和單鳴一起去了六區。
  除了莊堯和叢震中之外,龍血族的沈長澤和艾爾•莫瑞也早已等在了那裡。
  唐汀之道:「都坐吧,今天討論一下這兩天搜捕的收穫,以及去西安的日程。」
  叢夏聽到西安兩字,原以為自己會非常難受,但也許是被刺激得太多,反而麻木了,很平靜地就接受了他們即將重返西安、進軍大雁塔的事實。
  叢震中道:「那隻名叫壯壯的薩摩耶,我們已經在城郊找到了,只有狗,孩子不見了。那隻狗的主人是一個二十多歲的女性,小男孩兒是她的弟弟,叫飛飛。她說自己的弟弟在兩天前突然跟狗一起失蹤了,至今沒回來,我是親自去見她的,她沒撒謊,她對自己弟弟身上發生的事情一無所知。我們把發現狗的地方的附近都搜索遍了,得到了一些腳印之類的線索,首先,跟飛飛一起離開的還有兩個成年人,鞋的尺碼是41和43,都是男性,身高在177到182之間,基本符合錄影上兩個被異種的九江郡的人的特徵,其次,那隻狗沒有被異種,它對蟲子的味道非常敏感,我們可以利用它尋找那幾個人。」
  「這兩天還有沒有出現蟲子傷人的事件?」
  叢震中搖搖頭,「沒接到這方面的報告,不過北京這麼大,失蹤幾個人根本無從發現。」
  叢夏沉聲道:「他們有可能是在製造更多的變異人嗎?」
  叢震中道:「北京這邊的情況,由我們負責控制,你們的任務是攻克大雁塔,端了這窩蟲子的老巢,這樣才能從根本解決問題。」
  「說說計畫吧。」
  唐汀之道:「我們根據姚潛江和你們的報告,改進了防護服,之後還需要叢夏進行進一步的改造。武器方面,我們這次配備了瓦斯噴火裝置,火對這群蟲子很有效,還有小型震盪彈和煙霧彈以及一些常規槍械,但由於你們其中一些人不會用槍,我們會根據每個人的需要,對武器配備作出調整。策略方面……」他打開投影儀,牆上出現了大雁塔的結構圖,「大雁塔一共分七層,根據我們的檢測,傀儡玉在第三或者第四層,你們要把隊伍分成三批,第一批直接從四樓飛進去,往下尋找,由沈長澤,艾爾•莫瑞和唐雁丘執行,第二批留守在門外救援,第三批從正門進入大雁塔,後面兩批人選,還要具體商討。」
  成天壁問道:「這次一共會去多少人?」
  唐汀之道:「你們六個,龍血族大概會去十到十五人。」
  莊堯道:「你去嗎?」
  唐汀之搖搖頭,「你去就夠了,我留在北京,聯合九江郡對付那些蟲子變異人。」
  柳豐羽咬牙道:「說吧,什麼時候出發?」
  叢震中道:「具體要看小夏什麼時候能把防護服改造完畢,越快越好。」
  叢夏道:「我儘量。對了,我們怎麼去西安?」
  「有蒸汽飛行器,速度還可以。」
  叢震中看了看成天壁和沈長澤,「另外,我希望兩位這幾天磨合一下你們的技能,你們兩個是我們的主要戰鬥力,有大面積殺死蟲子的能力,但是你們還沒有互相配合過。」
  成天壁和沈長澤對視了一眼,彼此對對方並不太信任。
  單鳴挑了挑眉,「聽上去不錯嘛,我想看看風火連天的場面。」
  沈長澤說:「好。」
  「也別挑時候了,就現在吧。」單鳴朝成天壁抬了抬下巴,「過來跟我兒子試兩把。」
  叢震中看了看表,「我正好有一個小時的時間,我現在帶你們去野外,讓你們兩個嘗試一下配合。」
  眾人也不廢話,全都跟著叢震中往外走去。
  鄧逍湊到了單鳴身邊,「大哥,今天那個金髮美女是誰啊,有男朋友沒有啊?」
  單鳴斜睨了一眼,戲謔道:「小孩兒,你幾歲了?」
  鄧逍皺了皺眉頭,「十八。」
  單鳴朝他臉上噴了口煙,「百合就是沒結婚,也看不上你這個毛頭小子。」
  鄧逍驚恐道:「她結婚了?」
  「嗯,她丈夫你也認識,黃鶯。」
  「黃鶯!」鄧逍哀嚎一聲,「居然……憑什麼,我帥多了。」
  叢夏無奈地拍了拍他,「小鄧,百合小姐不適合你,會有適齡的女孩子出現的。」
  鄧逍憤憤地說:「我一定要打敗黃鶯大哥。」
  莊堯嘲弄道:「空有一身蠻力,你連人家的皮都蹭不著。」
  鄧逍惱羞成怒,一把把莊堯舉了起來,托著他往前跑去,莊堯驚恐地大叫道:「混蛋!你幹什麼——」

  137、末世之謎

  他們坐車來到了一片離科學院不遠的雜草叢生的空地,看周圍的建築,以前這裡是個購物商場的廣場,現在看上去依然是荒郊野外。
  叢震中拍了拍一株有小樹那麼粗、三米多高的野草,這樣的野草遍地都是,「先以它為目標試試吧,沈長澤點火,成天壁把這柱野草捲起風的渦流裡,增大起火面積,我看看要多久能徹底燒乾淨。」說完,他往後退開了。
  沈長澤跨前一步,雙手緊握成拳。
  叢夏目不轉睛地盯著沈長澤,這是他第一次看到沈長澤展示能力,上次姚潛江和周奉嵐的展現出來的實力都非常讓他震驚,不知道火能力又是怎樣一番場景。
  沈長澤突然張開了五指,手心猛然竄出兩團沸騰的火焰,就在他的手上熊熊燃燒著,他把兩手的火球彙集到了一起,一個更大的火球在他胸前醞釀起來,然後,那個火球被他隔空揮了出去,擊中不遠處的野草,火苗在野草身上瘋狂地蔓延,不會兒就徹底燒著了。
  成天壁立刻在燃燒的野草周圍形成流動的風,不斷地催生著那火苗越燒越旺,最後火勢蔓延到了旁邊的草地上,大火頓時吞噬了十幾米範圍內的植物,一時之間,火光衝天,大有燎原的架勢。
  眾人看得目瞪口呆,催生這麼大的火從無到有,只用了不到十秒鐘的時間。
  叢震中馬上道:「停,夠了。」
  成天壁停下了手,火勢頓時弱了一些,但還是沒有停下來的趨勢,反而一直在向外蔓延,天氣乾燥,附近都是植物,如果不撲滅,很有可能一直燒下去,那就麻煩了。
  叢夏乾笑道:「這個……怎麼滅火啊。」
  唐汀之看了沈長澤一眼,「只是讓你試試而已。」
  沈長澤道:「是他的風吹得太用力了。」
  成天壁冷道:「是他用火太大了。」
  其實大家都看得出來,倆強相遇,誰都不肯落了下風,於是倆人有意無意地都表現了一下,結果就造成了現在火勢洶湧的後果。
  叢震中皺眉道:「你們這樣不行,只是在浪費能量,大雁塔內部空間有效,又是古早的建築結構,很怕火,你們不能讓火肆無忌憚地燒下去,而是要達到消滅蟲子和震撼蟲子的目的,給其他人爭取時間拿走傀儡玉。記住,你們不是去放火燒塔的,否則一顆遠端導彈就解決全部的問題了。」
  莊堯道:「沈長澤要學會微控火勢,燃燒一個多大的物體需要使用多少能量的火,你必須在心裡有一個精準的把握,否則就是浪費能量,成天壁則要控制好燃燒方向,要讓火勢集中消滅目標,而不是吹的哪兒都是,最終把火勢弄得你自己都控制不了。」他指指眼前的熊熊烈火,「如果你們在大雁塔內部弄出這麼大的火,那麼任務就失敗了。」
  唐汀之道:「訓練他們兩個的事就暫時交給莊堯了。」他打了電話回科學院,找人來滅火。
  被一個十一二歲的小孩兒教育,成天壁倒是早已習以為常,沈長澤的臉色卻不太好看,他忍不住看了單鳴一眼。
  單鳴嗤笑道:「得瑟。」
  一行人返回了科學院。風與火造成的威力,著實讓他們震撼,雖然效果有些過頭了,但是有這樣實力強大的隊友,他們對於進入大雁塔也多了份信心。
  一回到科學院,莊堯就把成天壁和沈長澤帶走了。
  叢震中則讓叢夏跟他去看看防護服。
  防護服已經做出了一些改進,由原來的白色改成了黑色,造型上跟以前看到的差別不大,但是細節變化很多。
  叢震中道:「我們打算把你改造過的棉花夾在裡層,多一層防護,蟲子較難咬破,這層黑色的塗料是我們根據對蟲子的研究研製出來的一種含雜特殊氣味的塗料,人聞不出來,蟲子很討厭這種味道,能起到一定的作用。這個是提供火力噴射的瓦斯罐,背在背後的,材料換成了鈦合金,容量比以前大,並且減輕了一定的負重。當然,根據你們每個人的變異能力,比如有翅膀的和改變體型的,防護服也做出了剪裁上的調整。」叢震中一一介紹著防護服的各種特性,叢夏很認真地聽著。
  最後,叢震中攤開一張圖紙,「這是我和唐大校研究後設計出來的改進方案,這個材料是四層的,內棉層、軟鋼層、防火層和塗料層,我們希望你對每一層的材質都進行改造,爭取提升它們50%以上的性能,你每提升一分,這套防護服抗擊蟲子撕咬的時間就能增加一分。」
  叢夏重重地點了點頭,「我明白,二叔,交給我吧。」
  他們的主要防禦,就依靠這套防護服了,防護服不是萬能的,早晚會被數不盡的蟲子咬破,一旦防護服破了,他們就是用血肉之軀去面對萬千蟲子的攻擊,因此,爭取讓防護服扛過更多的蟲子攻擊,就是給他們自己爭取時間。
  叢震中指了指角落裡的幾個大箱子,「那裡面就是防護服的主材料,你可以用來練習,小夏,你們這群人的安全問題,就要看你的了。」
  叢夏回給他一個安撫的笑容,「放心吧。」
  叢震中走後,叢夏一個人坐在空曠的實驗室裡,研究著圖紙,為了方便他理解,這份圖紙的內容標示得非常清楚,所有專業名詞都做出瞭解釋,以叢夏的知識面,還是能夠看懂的。
  他研究完圖紙,就把各種材料都放到了桌子上,開始進行材料的改造。
  叢夏一口氣忙到了半夜而渾然不覺,他不知疲倦地一遍遍通過能量改造著材料的分子結構,因為失敗而變得奇形怪狀的材料堆了滿滿一桌子,他不斷地摸索著更好的材料結構。
  突然,門外傳來了敲門聲。
  叢夏嚇了一跳,轉頭看去,成天壁正透過玻璃牆看著他。他揉了揉眼睛,走過去打開了門,「天壁?你訓練完了?」
  「你知道現在幾點了嗎?」
  叢夏看了看表,已經快三點了,他打了個哈欠,笑道:「我都忘了。」
  成天壁的拇指劃過他的眉骨,看著他疲倦發紅的眼圈,「累了吧?」
  叢夏點點頭,「還行吧,有事兒幹都忘了時間了,你呢?今天怎麼樣?」
  成天壁道:「不錯。」他看了看桌子上那一大堆材料,「有什麼進展嗎?」
  「有。」叢夏拿起一塊軟鋼編織的材料,「我發現金屬結構比織布結構好改造,那種用軟鋼編織成的材料,我已經提升了它的強度,不過這個強度我還不太滿意。還有這個防火材料也有了一點進展,給我幾天時間,肯定能把這些東西變得更抗咬。」
  成天壁有些疲倦地抱住了他,幾乎把半身的重量壓在叢夏身上,他輕嘆道:「辛苦了。」
  叢夏拍了拍他的背,笑道:「天壁,你怎麼了?累了?」
  「不是,我只是……」
  「嗯?」
  「來北京之前,我們說好的不是這樣的生活。」他不想讓叢夏過跟他一樣,整天活在危險中。
  叢夏一愣,想起了成天壁在重慶受重傷被隔離,倆人隔著門板暢想過的到了北京之後的生活——找幾畝地,種些蔬菜水果,養幾頭牲口,種種地、打打獵,過悠閒平靜、自給自足的生活。
  可惜理想很美好,現實卻相去甚遠。他們現在確實不愁吃穿了,卻要為了自己、為了人類這個種族的未來,親自踏進危險的戰鬥中。
  他們別無選擇,上天給了他們能力,就要拿走他們的平靜生活。
  叢夏抱緊了成天壁,輕聲道:「我們未必過不了那樣的生活,只是時候沒到而已,等到我們把傀儡玉封存,這個世界恢復正常了,我們當初想的一切都會實現的。」
  成天壁悶聲道:「嗯。」
  叢夏笑道:「咱們回去休息吧,明天還有好多事呢。」
  「回去吧。」
  接下來的幾天,所有人都在做著戰前準備。
  因為有科學院先進的科技和武器做靠山,他們的裝備整體提升了一大截,每個人都配上了合適的武器,並且接受了基礎的武器使用培訓,光是唐雁丘的箭,叢震中就為他準備了300支,跟在西安粗製濫造出來的那一批相比,簡直是雲泥之別。
  成天壁和沈長澤兩個人一直在接受秘密訓練,鄧逍和柳豐羽跟著龍血族的僱傭兵們學習近戰格鬥,叢夏則在實驗室裡從早泡到晚,改造著他們的防護服。
  每一個人,都在為了提高自己和同伴的生存幾率而廢寢忘食地忙碌著。
  四天之後,唐汀之搜索蟲子變異人的行動有了新的進展,下面的人上報東城區最近發生了多起失蹤事件。如果平白無故少了幾個人,並不會引起誰的注意,畢竟變異動植物復甦了,隨時吃幾個人是防不勝防的,但是當失蹤人數達到一定數量之後,就會引起別人的注意了。最後,他們利用壯壯的嗅覺搜尋,在東城區的一棟廢棄的居民樓裡找到了十多具碎成了爛肉的屍體,蟲子在那些人身上排卵繁殖,通過他們的血肉給養,但是因為長得很慢,一屋子全都是幼蟲,很快就被他們消滅了,只是沒有抓到那幾個蟲子變異人。
  當唐汀之把這個結果帶給眾人時,他們都很驚訝。
  「用人來產卵?沒把那些人異種?」
  「沒有,確實是在產卵。」
  叢夏道:「我見過這種情況,當初姚潛江的腿傷一直好不了,就是以為那些蟲子在他腿傷裡排卵,吸食它的血肉哺育幼蟲,是因為有無菌艙的關係,才阻止了蟲子的擴散,否則姚潛江早就死了。」
  柳豐羽撇了撇嘴,「真是太噁心了。」
  唐汀之面無表情地舉起一張照片,「這是其中一具屍體的照片,你看他……」
  柳豐羽怪叫道:「我操,誰要看啊。」說完趕緊把頭轉了過去。
  叢夏嚥了口口水,也下意識地低下了頭。
  莊堯接過照片看了看,「果然跟我們在錄影裡看到的情況不一樣,被異種的人,蟲子在皮膚下活動,被寄生排卵的人,全身皮開肉綻,死狀慘烈,不知道這些蟲子是根據什麼挑選用來異種的人和用來產卵的人的。」
  「如果我們能生擒一個蟲子異種人就好了,這些人就算失去了自我意識,但是智商還在,會思考,會說話,他們肯定知道我們想知道的東西。」
  沈長澤道:「碰到他們,殺死簡單,生擒就有點難了。」
  叢夏苦笑道:「一下子就能分裂成無數蟲子,我想不出來要怎麼抓,把他們罩在一個玻璃罩裡?」
  莊堯道:「只要能找到他們,有的是辦法,只是這些人的行跡太難找了,這幾天的時間,也不知道他們有沒有製造更多的異種人。」
  唐汀之道:「你們不用操心這些,專心準備你們的戰鬥就好了,如果只是這幾個人,還成不了大氣候。」
  眾人現在確實也分心乏術,搜尋到的這十幾具屍體,讓他們壓力更大了。
  在各自爭分奪秒準備戰鬥的十天之後,他們正式出發了。
  他們將稱作蒸汽飛行器前往西安,到了西安之後,跟當地的軍隊匯合,他們進塔,部隊在外面做好準備,防止蟲子洩出大雁塔。
  蒸汽飛行器是一個改良版的氣球艇,因為是目前最實用的飛行工具,所以性能做出了大幅度的加強。
  他們的武器和裝備被一一搬上了氣球艇,叢夏看著使用自己改造過的材料做出來的黑色防護服,心裡感到踏實了不少。二十套防護服的材料耗光了他所有的蓄能玉符,他不得不連夜籙制更多的玉符,但是無論使用多少能量都是值得的,這些材料的性能比以前提高了七倍,至少能幫他們抗擊蟲子四十分鐘到一個小時的攻擊,有這麼長的時間,他們很有希望從大雁塔裡拿走傀儡玉。
  不過,他們分析過,恐怕拿到傀儡玉之後,才是他們最危險的時候。儘管不知道蟲子是因為什麼被困在大雁塔周圍的,但是很有可能跟傀儡玉有關,萬一傀儡玉就是它們不離開大雁塔的原因,那麼帶走傀儡玉,就等於解放了這些蟲子,蟲子肯定會奮不顧身地追擊他們,而他們也不能甩手就走,否則西安剩下的幾十萬人口就完了。如果蟲子追著他們離開大雁塔,他們要負責把蟲子引到一個指定的地方,然後讓軍方用炸彈解決它們。這一環扣一環的計畫,環環危險重重,一旦失敗,他們就會被蟲子大軍淹沒,西安也會徹底淪陷,但是,他們也不能等到蟲子強大到建立一個蟲子異種人大軍的時候再行動,到時候就晚了。
  這次的任務,他們沒法帶阿布,臨走前阿布依依不捨,倒在氣球艇的入口前打滾,不僅堵住了門,還用爪子和尾巴拍著氣球艇,似乎是想把它掀翻,把維護人員嚇壞了。
  它的毛已經長出了一半,胸口處甚至長出了心型的脖毛,看上去漂亮非凡,當它睜著濕潤的紫色的大眼睛輕聲「喵喵」叫著撒嬌的時候,在場很多人都受不了。
  鄧逍小聲道:「要不我們騎著它去。」
  莊堯堅決道:「不可能,比起氣球艇,它速度太慢了,而且這次去西安太危險,不能帶它。」
  阿布大聲「喵」了一聲,叫聲裡是濃濃的不捨。
  莊堯抱著它的鼻子,輕聲安撫著,「我們只要一個星期就回來,你老實呆在家,每天都有魚吃。」
  阿布發出委屈地叫聲。
  叢夏揉了揉它軟軟的毛,「等我們回來帶你去洗澡,給你出去玩兒,帶你去找壯壯。」
  阿布小聲叫了好幾聲,終於挪開了身體,給他們露出了氣球艇的入口。
  莊堯親了它一口,「阿布,等我們回來。」
  叢震中拍了拍叢夏的肩膀,沉聲道:「小夏,你一定要保護好自己,你明白嗎,你是我們的希望。」
  叢夏鼻頭有些酸,「放心吧二叔,我會活著回來的,你平時早點睡覺,別再熬夜了。」
  叢震中嘆了口氣,他看向成天壁,「天壁,我又要把小夏託付給你了。」
  成天壁點點頭,「我一定會把他帶回來。」
  叢震中扭過頭去,「去吧,快去快回。」
  眾人一一登上了氣球艇。
  駕駛員點燃了燃料,氣球艇載著他們和龍血族的一共二十個人,還有滿滿的裝備,升上了天空。
  阿布眼看著氣球艇在自己眼前升起,忍不住伸出了爪子,莊堯大叫道:「阿布別碰。」
  阿布悻悻地垂下了爪子,眼巴巴地看著氣球艇越升越高,紫水晶般的眼睛裡充滿了渴望。
  地面變得越來越遠,阿布變得越來越小,他們從來沒有一刻感到阿布是這麼的小,小到漸漸變成了一個模糊不清的白點。
  眾人坐在氣球艇裡,氣氛有些壓抑。
  他們飛行了不到十分鐘,還在北京上空的時候,一個電話鈴聲突然響了起來。
  為了減少工藝的複雜性,他們所有人的電話連鈴聲都是一樣,也分不清是誰的,離那個聲音近的人紛紛掏出電話,最後發現是艾爾•莫瑞的電話響了。
  艾爾得意地一笑,「肯定是我老婆。」他接下電話,「喂?親愛的?」他朝眾人露出一個得意的表情。
  「嗯,怎麼了?不會這麼快就想我了吧?」艾爾專心聽著電話,他的臉色在眾目睽睽之下由興奮變得沉重,最後只剩下「嗯,嗯」的答應聲。
  「我明白了,你們趕緊採取行動,我們也會注意的。」
  掛上電話,所有人都看著他。
  艾爾道:「那隻狗不見了。」
  「壯壯?」
  「對,就在兩個小時前,離開了家,出了城,而且它身上還坐著三個人,包括那個小男孩兒,離開的方向跟我們一樣。」
  「他們……去西安?」
  艾爾點頭道:「極有可能。」
  成天壁沉聲道:「狗聽從主人的命令,不足為奇,但是在我們出發前就已經離開北京往西安跑去,這說明他們早知道了我們的動向。」
  莊堯眼神陰沉,「也就是說,科學院內部已經混進了蟲子變異人……」
  叢夏心裡一震,「唐大校把人查出來了嗎?」
  「目前還沒有,他已經要求所有接觸這個行動的變異人卸下能量遮罩裝置,正在逐個排查。」艾爾看上去也是一臉的擔憂,畢竟科學院混進去一隻蟲子變異人,就意味著科學院內部的每個人都有危險。
  沈長澤道:「讓楊關在大校周圍增派人數保護他。」
  艾爾道:「楊關肯定會這麼做的。」儘管這麼說,他的眉頭還是緊皺著。
  眾人本就沉重的心情,此時更加壓抑了。讓蟲子混進了科學院內部,意味著他們的動向和傀儡玉的位置都有可能洩露,萬一他們在西安期間北京出了事,那可就麻煩了。
  不知道壯壯帶走的人,是不是九江郡的那兩個人,那兩個人是最先被蟲子異種的,所有的行動肯定都是他們兩個在操作,如果那兩個人也離開了北京,那就證明他們關心自己的老巢勝於北京的計畫,那樣北京就會安全一些,不過相對的,他們此次去西安,就更加兇險了。
  莊堯道:「北京的事你們先別想了,想什麼也幫不上忙,我們還要十個小時左右才能到西安,現在所有人休息吧。」
  眾人不再議論,而是各自找了位置坐下,有的人閉目養神,有的人開始修煉。叢夏注意到,龍血族裡的很多人都開始使用呼吸調節法修煉了,看來這個方法已經普及開來,希望他們現在這麼做還來得及,不至於在一階衝破二階的時候爆裂成碎片。
  叢夏自己也閉起了眼睛,靜靜地修煉起來。
  氣球艇緩緩地向西安飛去。

  138、末世之謎

  天黑之前,他們到達了西安,再一次回到這個地方,成天壁一行人心中都感慨萬千。
  他們走的時候,這裡還是冬天,如今已經一片春意盎然,整個古城裡的植物都復甦了,他們從氣球艇上下來的時候,野草沒到了大腿處。
  西安當地的部隊來接應他們,把他們帶進了城裡。城裡依然一片荒蕪,街上鮮少能看到人,偶爾有幾隻變異動物,看到他們人多就跑開了。
  莊堯道:「西安還剩下多少人?」
  一個姓萬的連長說:「大約還有二、三十萬吧。」
  「這裡變異動物很多?你們有什麼打算嗎?」
  萬連長點點頭,「很多,我們經常組織小隊或者變異人上街捕殺這些吃人的東西,不過,實在是殺不乾淨。去年剛地震的時候,我們被殺了個措手不及,現在緩過一點兒來了,跟中央的通訊也恢復了,最近得到上級的幫助,給了我們很多種子啊、豬苗啊之類的,我們現在打算把人組織起來,建立一個城中城,把人都集中到小城裡,在小城裡肅清環境,開展農耕和畜牧,儘量自給自足,現在很多城市都打算這麼幹,人如果太分散,勢單力薄,死得就更快了。」
  「這麼做很好,不過建立城中城的時候一定要做好選址和規劃,否則城外全都是變異動植物,你們的生存空間會被它們擠壓的越來越小。」
  萬連長點點頭,「我們現在正在籌備,這個不是讓我們最頭疼的,我們現在最擔憂的,還是大雁塔裡的東西。」萬連長忍不住朝大雁塔的方向看了看,雖然距離很遠,根本看不到塔,他憂心忡忡地說:「大雁塔裡的東西一天不清理,我們就一天不得安穩,因為我們要規劃城中城,怎麼都繞不開大雁塔,大雁塔處於西安的中心地帶,地下的供水系統、排水系統、電路、燃氣等等等等,如果要改動起來,都是相當浩大的工程,以人類現在的力量是不可能的,如果我們現在建造城中城,就是把這顆定時炸彈圈進了我們家裡。」
  「所以我們這次來,就是解決它的。說說這兩天的情況吧。」
  「失蹤的人數還在增加,預估已經有三四十人了,而且失蹤的地點沒有什麼共通的地方,好像都是隨機的,其他的就沒什麼跟以前不一樣的了,雖然你們說大雁塔裡住著一窩蟲子,但是我們至今都還沒見過。」
  「你們馬上就有機會見了。」
  萬連長心裡一沉,「我們已經按照叢教授的指示做好作戰部署了,地點選在大雁塔西面四公里處,那裡有一個地基,深度十八米,直徑兩百米,炸藥已經全部埋設完畢,莊博士,你們打算什麼時候去看看?」
  「等明天天亮,如果一切沒有問題的話,我們明天就行動。」
  「明天?會不會太趕了。」
  莊堯沉聲道:「不,必須儘早。」
  如果不是因為視線受阻,他們很希望今晚就行動。那夥人肯定也在日夜兼程地趕回西安,以壯壯的速度,如果一直不休息,明天也該到了,他們要搶在那幾個異種人回來之前發起進攻。
  晚上,他們在軍營內休息,這裡條件簡陋,一行二十人睡在大通鋪裡,不過,沒有人在乎環境,他們都在為明天的行動做著自己的準備。
  有武器的在給自己的武器做保養、上油,沒有武器的找個僻靜的角落修煉,莊堯和成天壁、沈長澤以及艾爾在研究著戰略。
  叢夏此時正在悄悄吸收著傀儡玉的能量,然後一枚接著一枚地籙制蓄能玉符,他心裡確實沒底,這滿滿的一大把玉符,能讓他安心很多,至少不用擔心他們會面臨能量枯竭的危機。
  鄧逍走了過來,坐到他旁邊,嘆了口氣,「我有點想阿布了,不知道它現在幹嘛呢?」
  叢夏笑道:「這個點兒肯定睡覺了。」
  鄧逍搖搖頭,「它肯定睡不著,在想我們呢。」
  「我們幾天就回去了,你不用擔心它。」
  鄧逍看上去有些鬱悶,有些呆滯地看著前方,突然,他坐直了,「叢哥,那幫龍血人幹嘛呢?」
  叢夏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只見那些人正在分配什麼針管樣的東西,「難道那就是注射式的能量嗎?」
  他們因為有叢夏這個大型「能量中轉機」,所以從來沒關注過這種用以做貨幣等價流通物的能量,現在叢夏產生了一絲好奇,於是他跟著鄧逍走了過去。
  單鳴抬頭看了他一眼,「幹什麼?」
  「單哥,這就是你們買來的能量嗎?」
  「嗯。」
  「我能看看嗎?」
  「坐吧。」
  倆人坐到那幫人中間,叢夏接過單鳴遞過來的一個針管,那個針管非常小,只有一根小手指大,裡面裝著很少的一點各色的液體,他問道:「這裡面有多少毫克?」
  「20或者30毫克,10毫克基本看不到的。」
  「這能量這麼貴,用這種針管注射能量,不會有損耗嗎?注射的時候總會有水珠留在針管裡推不出去吧?」
  「有,但是現在沒有更好的辦法解決。」單鳴給有些人一隻,有些人兩隻,如果他們知道叢夏就可以隨時隨地無損耗地給他們補充能量,肯定恨不得把叢夏吞進肚子裡。
  叢夏仔細端詳著那個針管,這個東西雖然對他們來說沒用,但是卻給了他啟發,他無法保證自己能永遠出現在自己的同伴周圍,萬一有一天同伴能量枯竭而他不在呢?他也應該準備一些類似這種針管的能量注射裝置,讓其他人隨身攜帶著,不過這種針管不是最好的選擇,應該還有別的什麼方法,能讓別人更好地使用他儲存進去的能量。等這次戰鬥結束後,他一定要好好研究研究。
  他又問道:「20、30毫克的能量能把一個人的能量完全充滿嗎?」
  單鳴道:「分人,沈長澤和艾爾就不夠,其他人也要差一些,低等級的變異人可以充滿。」
  叢夏點了點頭,這樣他隨時給這些人補充能量,應該也不會被發現了。
  單鳴看著叢夏,「喂,你真的能給人療傷嗎?」
  「嗯,可以。」
  單鳴笑了笑,突然拿起匕首乾脆俐落地往自己的胳膊上劃了長長的一道口子。
  叢夏和鄧逍都嚇了一跳,眼看著殷紅的血從單鳴手臂上留下來,他卻連眼睛都沒眨一下。
  沈長澤馬上跑了過來,沉聲道:「怎麼回事?」
  單鳴抬手制止他,然後把胳膊舉到了叢夏面前,「讓我看看你的能力。」
  叢夏有些不知所措。
  成天壁也走了過來,冷道:「你是什麼意思?」
  這近乎挑釁的行為,讓兩方的氣氛一時緊張了起來。
  單鳴嚴肅地說:「我上過無數次戰場,我從來不會把我和我兄弟的命交給一個我不信任的人,你究竟具不具備療傷能力,對我們的戰略和士氣有很大影響,我要你證明你真的有療傷的能力,證明你可以信任,證明你值得我們把你列為第一保護物件。」
  單鳴說完這番話,周圍一片安靜。
  半晌,叢夏抬起了手,手指輕輕搭在單鳴的手腕上,只見那前一秒還在流血不止的傷口,血液慢慢凝結,外翻的皮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癒合,不到兩分鐘的時間,原本十多公分長的傷口就修復完畢,皮膚恢復了平正,如果不是胳膊上還有血,根本無法證明單鳴剛才曾經受過傷。
  單鳴動了動胳膊,笑道:「不錯,沒吹牛。」
  一個龍血人感嘆道:「靠,太牛逼了。」
  鄧逍「哼」了一聲,「誰讓你們不信。」
  成天壁把叢夏和鄧逍都從地上拽了起來,一言不發地把人拖走了。臨走前,叢夏聽到沈長澤嚴厲地呵斥,「不准再這麼幹!」
  三人回到了他們那邊,柳豐羽撇了撇嘴,故意高聲嘲諷道:「真不知道這些龍血人要怎麼證明自己的能力,不如出去殺幾隻雞讓我們看看?」
  那些龍血人都是軍人出身,紀律性極強,雖然心頭不爽,也只是回頭看了看柳豐羽,沒說話。
  叢夏苦笑道:「那個單鳴真狠啊,劃了那麼大一道子。」
  莊堯道:「單鳴的考慮也有道理,這幫人以前都是跟槍子兒刀子為伍,疑心病很重,單鳴這麼做,是在給他們吃定心丸,同時也讓兩隊之間有凝聚力,成天壁應該能理解。」
  成天壁點頭道:「這樣他們會全力保護叢夏的。」
  「早點休息吧,明天我們先去看看那個埋設炸藥的地方,熟悉一下路線後,我們就要行動了。」
  眾人帶著一些忐忑,關燈睡覺了。
  第二天一大早,萬連長帶著他們往大雁塔的方向開去,在局裡大雁塔四五公里的地方停了下來。
  眾人下車一看,眼前果然是一個很大的地基,地基周圍堆起了很高的一層鬆土,表面上看不出什麼異常。
  萬連長道:「以前裡面有水,我們清理乾淨之後埋了新土,炸藥就埋在土下面,引爆裝置我們控制,到時候你們用無線電通知我們引爆,我們都計算過了,這周圍堆起來的三十噸的土,到時候會全部傾瀉而下,土裡面含磷,和爆炸物匯合,會產生極高的溫度,蟲子進去了就絕對出不來。」
  莊堯點點頭,「很好。」
  萬連長囑咐道:「你們一定要在自己完全有把握逃脫的時候再說引爆的暗號,一旦引爆就不可控制了,這周圍的地面都可能下陷。」
  莊堯道:「如果蟲子跟我們出塔,我們把絕大多數引到這裡,再讓龍血人帶著所有人飛起來,出現意外的幾率是3成,值得一試。不過,我們必須在塔裡就把那些蟲子變異人殺掉,對於有智慧的人類來說,這個陷阱太明顯了。」
  萬連長道:「如果變異人變成蟲子混在裡面呢?或者它們乾脆就有別的理由不出塔呢?」
  莊堯抬起頭看著他,「那麼在我們把傀儡玉帶出來之後,就把大雁塔炸掉。」
  萬連長瞪大了眼睛,嘴唇抖了抖,最後垂下了眼簾。
  他身後一個年輕的小兵激動道:「大雁塔是幾千年的古董,是國家的重要文物,是我們西安的地標,怎麼能炸掉!」
  他身邊的幾個小兵也都附和起來。
  萬連長吼道:「你們閉嘴!」他握緊了拳頭,額上青筋暴凸。
  莊堯面無表情地看著遠處靜靜矗立的大雁塔,一如它千年來的樣子,它見證了這座古都的風雲興衰,現在古都還健在,它卻已經病入膏肓,莊堯沉聲道:「沒有別的選擇了,如果只是犧牲它,就能徹底解決蟲患,已經是最低的代價。」
  萬連長咬牙道:「我明白,塔終究是塔,西安還有三十萬百姓,不能跟著蟲子陪葬。」
  「回去吧,準備裝備,我們現在行動。」
  一行人,回到營地,穿上了防護服,帶上了各自的武器,由萬連長將他們送回了那個地基附近。
  莊堯道:「昨晚已經分配好了,萬連長帶著部隊在這裡留守,我和柳豐羽的能力不適合對付蟲子,也留在這裡,唐雁丘、沈長澤、艾爾•莫瑞、黃鶯、烏鴉五人是一隊,從上空進入大雁塔四層,往下搜索,成天壁和單鳴帶著剩下的人從正門進入大雁塔,你們是二隊。沈長澤,檢查一下你身上的傀儡玉檢測裝置。」
  沈長澤道:「沒有問題。」他看了看成天壁,「他們的裝置呢?」
  叢夏道:「我可以感知傀儡玉。」
  沈長澤眼中閃過一絲驚訝,稍縱即逝。
  莊堯山前一步,低聲道:「成天壁和沈長澤的傀儡玉不能帶進大雁塔,會遭到所有蟲子的圍攻,因此全都放在了我身上,為了以防萬一,我留下柳豐羽和一個龍血人保護我,如果我這邊發生意外,視情況輕重,沈長澤這邊要分配一半的兵力回來支援我。」
  叢夏道:「你是擔心九江郡那兩個蟲子異種人會回來嗎?」
  「對,他們是個變數,不過我這裡有兩個連的兵力,應該沒有問題,聽我無線電的指示吧。」
  「好。」
  莊堯看著他們每一個人,沉聲道:「活著回來。」
  柳豐羽也嚴肅地看著他們每個人,最後目光落到了唐雁丘身上,他不自在地說:「小心吧,別被蟲子吃了。」
  唐雁丘目光有些閃爍,猶豫了半天,最終輕輕「嗯」了一聲。
  成天壁低喝道:「出發!」
  一行人穿著黑色的防護服,背著沉重的瓦斯罐,拿著火焰槍和各種武器,往遠處的大雁塔走去。
  單鳴在路上調侃道:「嘿,我們穿得跟滅菌部隊似的。」
  科思奇大笑道:「老總從來沒穿過這樣的衣服上戰場。」
  黃鶯笑著糾正他,「是老子。」
  「嗯?哦,對,老子,哈哈哈,中文這玩意兒,真他媽難學。」
  喬伯嘲笑道:「髒話你說的不是挺好的嗎。」
  一群龍血人和僱傭兵一路上有說有笑,看上去一點都不緊張。論心理素質,習慣了在死亡線上摸爬滾打的他們肯定比叢夏等人要強多了,聽著他們一頓胡侃,叢夏感覺心裡也稍微放鬆了一些。
  半小時後,他們走到了大雁塔下,大雁塔的大門跟他們當時離去時沒有任何區別,當初被鄧逍撞開的門頁依然倒在地上,黑洞洞的半扇門毫無屏障地朝他們敞開著,看不清裡面是什麼,但是所有人都知道,裡面有數不清的蟲子。
  單鳴舉起槍,叫道:「幹他娘的蟲子!」
  他身後的人跟著他大叫:「幹他娘的蟲子!」
  叢夏看著那黑乎乎的門洞,腿又開始發軟。
  單鳴看了他一眼,拿槍托戳了戳他的肩膀,「喂,有點兒出息,怕個屁啊,要死也是我們死在你前頭,跟我一起叫。」
  叢夏有些恍惚地看了他一眼,「啊?」
  「叫啊。」
  叢夏吞了口唾沫,心一橫,顫聲大叫道:「幹、幹他娘的蟲子!」
  單鳴哈哈大笑起來,「好,走!」
  第一隊的一群有飛行能力的人,小跑著往大雁塔後側繞去。
  成天壁帶著剩下的人開始往正門跑去。
  跑動的過程中,成天壁用包裹在防護服裡的手抓了一下叢夏的胳膊,沉聲道:「別怕,我會一直在你旁邊。」
  儘管隔著防護服,他感覺不到成天壁的皮膚和體溫,但是那有力的手和永遠冷靜穩重的聲音,給了他莫大的力量。他知道自己是所有人裡最弱的,但是他也可以強化自己,跟上他們的步伐,今天他要毫不退縮地戰鬥,不僅不能拖任何人的後腿,還要給每個人能量上的支持。
  一行人陸續衝進了大雁塔,那漆黑一片的半頁門扉,如同地獄的入口,所有的光與影都被吞噬其中。

  139、末世之謎

  大雁塔內的溫度明顯比外面高,他們穿著層層疊疊的防護服,已經熱出了一身汗。他們端著手裡的火焰槍,一步一步小心地往塔裡走去。
  打開夜視儀,狹窄的視距範圍內,什麼都沒有出現,這種暴風雨前的平靜讓人格外緊張。
  單鳴壓低聲音說:「排成兩縱隊,樓梯在那邊,快走。」
  十幾人排好隊形,輕輕踮著腳往樓梯的方向跑去,儘管他們都知道,不弄出聲音蟲子一樣能發現他們,因為每一個變異人都感覺到了一波一波多如繁星的能量波動,就在他們周圍。
  就在他們快要跑到樓梯口的時候,叢夏突然大叫一聲,「頭頂!」
  他對能量的感知比所有人都敏銳,周圍的蟲子在做出動作的第一時間,他已經猛地抬頭,天花板上嘩啦啦地下起了蟲子雨,叢夏把火焰槍對準了天上,瘋狂地噴射了起來。
  成天壁沉著地喊道:「左側天上,右側地面,儘量節省瓦斯。」
  地面上也開始湧來一波波黑色的浪潮,尤其是從樓梯上蠕動而下的蟲子,把樓梯足足踮高了好幾公分。
  儘管他們穿了防護服,但是依然能感覺蟲子到啪啪地摔在他們頭罩上,順著他們的衣服往上爬的那種感覺。
  他們全都跑了起來,如果動作太慢了,很快就會被蟲子爬滿全身。
  火焰槍裡噴射出來的火光把整個空間都照亮了,天花板上、牆壁上、地面上、樓梯上,到處都是蟲子,就好像整個塔都是蟲子鑄成的。火焰槍的威力確實了得,再配合成天壁的風力,攻擊範圍更大,那些蟲子畏火,儘管依然往上衝,但是看到火動作就會遲緩一些,些微的遲緩也給了他們巨大的喘息機會。
  他們用火焰槍硬生生造出了一條鋪滿蟲子焦黑屍體的路,當他們踩著那些焦脆的蟲屍走過的時候,那種黏軟滑膩的觸感讓每個人都感到由衷的噁心。
  鄧逍叫道:「大家小心別滑倒了。」
  叢夏已經大幅度提高了自己的體能,速度和動作一點沒有慢於他們,倒是讓在他周圍保護他的幾個龍血人頗為意外。
  單鳴吼道:「上樓,上樓!」
  眾人一邊清掃著障礙,一邊拚命往樓梯上擠,就在他們眼看要到達二樓的時候,一個巨大的黑影突然出現在了樓梯口,向個黑色的雪球一般朝他們滾了過來,定睛一看,那是一大團蟲子!
  兩個龍血人猛地把走在前面的單鳴和成天壁往回拽,但是後面還有人擋著,想躲開已經不可能,成天壁拚勁全力,在眾人面前形成了巨大的漩渦,大到把整個球都包裹了進去,風力的緩衝化解了蟲子球的衝擊力,那個球在漩渦中四分五裂,但是餘力依然撞到了成天壁身上,他被撞得往後倒去,連帶著後面的人也都一併滾下了樓梯
  摔下去之後倒是不怎麼疼,因為下面鋪滿了厚厚的蟲子,眾人手忙腳亂地從地上爬了起來,單鳴把成天壁從地上拽了起來,對叢夏說:「他受傷了。」
  叢夏衝了過去,果然見成天壁嘴角流滲出了血絲,肯定是內臟收到衝擊力太大了。叢夏一把抓住成天壁的胳膊,能量瘋狂地湧入他的身體,他堅定道:「沒事,我能治好他,快想辦法上去。」
  鄧逍道:「我來!」他瞬間變身,防護服已經為他的身材預留了足夠的彈性,只見他體型一下子壯大成了三米高的壯碩怪物,他對兩個龍血人豪邁地說:「咱們力氣大,把那個球給頂回去!」
  成天壁道:「別衝動,剛才的球體恐怕有人操控。」
  莊堯的聲音從無線電裡傳來,「什麼東西有人操控,把情況彙報給我。」
  叢夏連忙簡短地把剛才的事情說了一遍。
  莊堯毫不猶豫地說:「對付這個很簡單,趴著往上走,讓身體和樓梯的角度保持一致,球只能從你們身上滾下去,你們身下還有厚厚的軟體蟲子做緩衝,那個體積的球壓不壞你們。」
  一個僱傭兵罵道:「腦域進化人真是太討厭了。」
  另一個笑駡道:「總是顯得自己笨是嗎,哈哈哈。」
  單鳴罵道:「還他媽有時間廢話,趕緊行動。」
  眾人全都趴臥在樓梯上,把手伸進蟲子堆裡抓住樓梯,一點一點往上爬去。
  叢夏覺得他這輩子真的再也不會害怕任何東西了,當一個人體驗過在六七公分厚的滑膩綿軟的蟲子堆裡往上爬,蟲子隔著透明的防護罩糊在你的臉上,你的身上背著厚厚一層蟲子的時候,這個世界上最可怕的東西,跟著一比也沒什麼大不了了。叢夏甚至崩潰得差點笑出來,不過最後他忍住了,他有更重要的事要做,那就戰勝恐懼,給成天壁療傷。
  快到樓頂的時候,蟲子雪球再次形成,呼隆一聲滾了下來,果然如莊堯所說,那球體順著他們的背滑了下去,雖然確實有些沉,但這裡每一個人的體能都非常好,完全可以承受,滾到一半的時候,那雪球自己就裂開了。
  「沖上去!」成天壁大叫一聲,猛地爬起來跳上了樓梯。
  其餘人也跟著蜂擁而上,順利地上到了二層。
  二層跟他們想像的一樣,除了蟲子還是蟲子。
  他們的計畫是沈長澤那組從四層開始往下找,他們從一層往上,最後在三層匯合,拿到傀儡玉,他們就馬上飛走,雖然不是所有龍血人都會飛,但是這些有著翅膀的龍血人,從三四樓跳下去是完全沒問題的,鄧逍和成天壁更是摔不死,唐雁丘、沈長澤和艾爾等三個會飛的,也足夠把剩下的人帶下去;當然,如果他們拿不到傀儡玉而防護服壞了,也要馬上撤離。
  成天壁道:「叢夏,感覺到傀儡玉在哪兒了嗎?」
  「可能就在三層,離我們很近了。」
  沈長澤的聲音在無線電裡響起,「我們也感覺在三層,四層沒有。」
  「那就趕緊下來,我們現在上去。」單鳴剛說完這句話,就愣住了,他們周圍的蟲子突然無端退開了,於其說是退開,不如說是縮回去了。
  所有的蟲子都往一個方向回縮,那就是三樓的樓梯處,那裡漸漸顯出幾個人的形狀,一個、兩個、三個……一共六個,那些人形越來越清晰,蟲子在他身體上蠕動、爬行,彷彿就是他們的一部分。
  眾人都沉默地看著那些「人」,在那些人的眼睛裡,他們看到了熟悉的明黃色的瞳孔。
  這時候,沈長澤沉重的聲音從無線電力傳來,「我們……還需要一點時間。」
  成天壁沉聲道:「正巧,我們也是。」
  沈長澤一行人暴力破壞了窗戶,飛進了大雁塔內部。
  窗外漏進來的光線非常地亮,他們毫不費力地看到了滿山滿穀的蟲子。開啟手裡的火焰槍,幾人瘋狂地朝著那些蟲子噴去。
  唐雁丘沒有用火焰槍,而是拿出火箭,每隔兩米射一隻,那些蟲子看到火,下意識地往後退,給他們讓出了一條得以喘息的路,他們踩著火箭鋪出來的一條短暫的路,在寬敞的四層裡搜索起來。
  艾爾一邊忍著噁心殺蟲子,一邊著急地問:「長澤,怎麼樣?傀儡玉在哪裡?」
  「就在附近。」
  「能精準到多少?」
  「如果已經在三米範圍內,就會發出警報的聲音。」
  唐雁丘道:「這層太大了,我們的防護服扛不到每個角落都搜索一邊。」
  艾爾道:「不然長澤就飛起來檢查吧,速度會快一些,地上的蟲子也咬不到你。」
  沈長澤道:「好。」
  他們的造型略微怪異,為了把全身都包裹進防護服裡,唐雁丘和所有龍血人的背後都加裝了翅膀的防護層,而由於他們幾個人的翅膀特別大,支楞起來的時候看上去有幾分滑稽。此時沈長澤張開翅膀低空飛去,隱藏在防護層裡的翅膀就非常不靈活,發出摩擦布料的沙沙聲響。
  幾人跟在沈長澤後面,根據大雁塔的結構圖,一邊清掃著地上的蟲子,一邊艱難地往樓梯處靠去。
  這樣走了幾米,他們全身已經掛滿了蟲子,甚至頭罩的排氣孔都被蟲子糊住了,他們只能不停地把蟲子從頭罩上扒拉下去。
  沈長澤突然叫道:「你們快過來!」
  艾爾被蟲子弄得怒火攻心,「怎麼快啊我操!」
  唐雁丘抓起離他最近的黃鶯,「飛過去。」
  五個人中,黃鶯和烏鴉雖然有翅膀,但是飛不起來,被唐雁丘和艾爾抱著飛到了半空中,天花板上一直在往下掉落蟲子,但是比起地上厚厚的蟲子大軍,此時對他們來說已經非常輕鬆。
  越往裡飛,光線越暗,他們打開了夜視儀,沈長澤背對著他們停立在半空中。
  幾人飛過去一看,頓時都被眼前的情景震撼住了。
  通透夜視儀慘綠的光線,他們看到眼前的一面牆上橫七豎八地黏著二十多個人類,這些人類全都赤裸著身體,四肢被黃色的黏液包裹,黏在了牆面上,所有人類都皮開肉綻,破碎的皮膚裡爬滿了蠕動著的幼蟲,黃色的汁液從他們的創口處往外流淌,它們幾乎把一些人類掏空,在肢體和骨髓裡來回爬行。最為可怕的是,其中有幾個好像還活著,他們也許已經失去了意識,空洞的瞳孔裡充滿了恐懼和絕望,直勾勾地盯著他們,讓人不寒而慄。
  黃鶯和烏鴉不忍地低下了頭,艾爾罵道:「媽的。」
  唐雁丘深深吸了一口氣,喘氣的時候有些顫抖,「殺了他們吧。」
  沈長澤和艾爾抓起槍,把幾個還在喘氣的人的腦袋打碎了。
  唐雁丘拉弓射出火箭,把那些人的屍體全都點著了,空氣中撒發出難以忍受地惡臭味。
  沈長澤沉聲道:「他們抓人就是為了這個吧,繁衍。」
  艾爾搖了搖頭,咬牙道:「被抓進來的人,不是被異種了,就是變成了蟲子的繁殖皿和糧食。」
  唐雁丘突然抬起頭,「不對勁兒,天花板上的蟲子變多了。」
  幾人全都抬起頭,還沒來得及反應,厚厚的蟲子從天花板上傾瀉而下,從視覺上看,簡直就好像天花板塌了下來一般。
  五人全都被巨大的壓力拍在了地上。
  沈長澤叫道:「有人操控,它們根據我們改變策略了。」
  話音剛落,蟲子漸漸往一個方向奔湧而去,他們順著蟲子彙集的方向看去,不遠處一個接著一個的人形正在平地中崛起,慢慢顯出了它們真正的面貌。
  這時候,單鳴在無線電裡說,在三樓匯合。
  沈長澤沉聲道:「我們……還需要一點時間。」
  六個赤身裸體的人類在成天壁等人面前成型,有四個男性和兩個女性,全都是成年人,瞳孔發出黃瑩瑩的光,如行尸走肉一般看著他們。
  叢夏深吸了口氣,對那幾個人道:「你們能說話嗎?」
  莊堯的聲音在耳機裡響起,「你們在跟誰說話?」
  鄧逍道:「異種人,蟲子異種人,我們這裡有六個。」
  一個女人扭曲地歪了歪脖子,張開嘴,發出沙啞畸形的聲音,「人類……傀儡玉……」
  「你想要傀儡玉嗎?不在我們身上。」
  「傀儡玉……」那個女人呢喃著朝他們一步步走了過來,她的腿並沒有化成人類的腿,而是兩條蟲子彙聚成的柱子,她每走一步,一大波蟲子就像他們推進。
  科思奇拿起霰彈槍,狠狠朝她腹部放了一槍。
  那女人哼都沒哼一聲,身體瞬間被打得四分五裂,無數蟲子的屍體隨著黃色的體液噴濺在空氣中,然而,很快的,更多的蟲子撲上來填補她破了一個大洞的腹部,她的身體漸漸恢復成了原樣。
  科思奇低聲罵道:「操……」
  叢夏嚥了口口水,還是試圖溝通,「你們想要什麼,如果我們給你傀儡玉,你們能不能離開這裡。」
  那女人一聽到傀儡玉,神情變得瘋狂,「傀儡玉……」她猛然朝眾人撲了過來,她身後的另外五個蟲子異種人,也都朝他們衝來。
  十多柄火焰槍齊射,把衝在最前面的那個女人瞬間裹緊了烈火中,那女人摔倒在地,不叫不嚷,在地上滾了幾圈後,更多的蟲子彙集到她身上,焦黑的皮膚恢復如初,她複又撲了過來。
  鄧逍大叫道:「媽的,變態啊,叢哥,它們療傷比你厲害多了!」他一邊大叫,一邊一拳把一個男人打飛了出去。
  叢夏心裡暗暗叫苦,這怎麼打,雖然他們的攻擊力不強,但是只要蟲子不滅,他們的身體可以一直再生,這些蟲子哪兒有殺得完的一天。
  他剛覺得這幾個人攻擊力不強,就發現另外一個女人以極快的速度衝了過來,那速度完全是進化過的速度,恐怕她也是個二次變異人。
  「小心那個女人!」
  那女人一下子跳到了喬伯的身上,伸手去扒喬伯的防護面罩。
  單鳴衝了上去,抓著那個女人的頭髮把她扔了出去。
  喬伯拿起機關槍朝著那群人瘋狂掃射,一邊打一邊罵,「有光著身子的女人跳到我身上,卻他媽是這種怪物!」
  他們漸漸發現,這六個人裡有兩個是二次變異人,一個速度進化人的女人,還有一個是力量進化人的男人,那個男人極為厲害,有格鬥能力,操控著身體不斷在人類和蟲子的形態之間轉換,把他們十多個人衝擊得四分五裂,然後他撲向了這群人中個子最矮的那一個——叢夏。
  大概在他的認知力,叢夏可能是最弱的。
  叢夏頭皮一陣發麻,舉起火焰槍瘋狂地朝他噴火,這個男人比第一個朝他們發起進攻的女人聰明,他會閃躲,他進化過的肌肉能配合他的神經反應速度做出急速奔跑、躲避、彈跳等各種靈活的動作,轉眼間他已經跑到了叢夏面前,舉起拳頭就朝著叢夏的面罩砸去。
  成天壁在空中迅速凝聚成數把風刃,一股腦地朝那男人劈去。那男人還沒夠到叢夏,已經被風刃撕扯了開來。他化作幾個肉塊跌落在地上,肉塊之間迅速填不上蟲子,快速地癒合。
  看上去這些人的身體已經全部被蟲子同化了,他們流出來的血是黃色的,他們沒有了骨骼和肌肉,他們所有的器官都是由蟲子組成的,可以隨意地拆解和組合。
  但是,這不應該!他們既然能形成人的形狀,而能說話和思考,必然有身為人類的語言和思維器官,他就不信用蟲子拼一桶爛肉,也能有人的行為能力!
  叢夏猛地把能量注入進他身體裡,能量掃過他幾乎已經修復完畢的身體,尋找著屬於人類的器官或者神經,一定有,一定有,一定有!
  突然,叢夏在這個男人頭骨最堅硬的位置,感知到了一顆在活躍的大腦!雖然他看不到那個大腦長什麼樣子,但是他經常給人療傷,每一個器官對他來說都有不太一樣的感覺,他知道那是大腦的感覺!
  頭蓋骨是人身上最堅硬的骨頭之一,骨外科手術的工具跟維修工的差不多,鎚子斧子什麼都有,要想破開頭蓋骨是件很不容易的事,他們把大腦藏在了頭蓋骨下面,確實是最佳的保護場所,叢夏猜測,這些人變異人的骨骼、血肉、皮膚,全都可以用蟲子替代和再造,但惟獨大腦這個最精密的儀器是其他東西仿製不出來的,因此他們唯獨大腦無法重生!
  叢夏大喊道:「他們的大腦在頭蓋骨下面,那是他們的弱點。」
  那些變異人全都聽見了他的話,頓時,一大群蟲子爬到了他們的頭頂,在他們的腦袋上蓋起了一個厚厚的帽子,死死保護著頭部。
  成天壁眼中閃過狠戾的光芒,尖利的風刃在空氣中形成,狠狠朝一個男人的脖子劈去。
  那男人對成天壁早有防備,一伸手甩出大一片蟲子,削弱了風刃的速度和準頭,風刃把那男人的脖子花開了一道很深的口子,如果是人類早已不活,但他快速地癒合了傷口。
  成天壁不依不饒地在他周圍形成風做成的刺網,狠狠刺穿了他的身體,並將他固定在半空中。那男人頓時散成了無數的蟲子,破開了成天壁的箝制。
  單鳴大叫道:「你說的到底准不准,他都散成一片了,哪裡來的大腦!」
  叢夏道:「他的大腦未必跟我們的一樣,也許……」
  莊堯的聲音突然在他們耳邊響起,「也許他們的大腦看上去就是一個蟲子。」
  「我操,這上哪兒找去,這麼多蟲子。」
  「讓叢夏找,各個擊破。」
  唐雁丘穿著粗氣的聲音從無線電裡傳來,「我們碰到了同樣的東西……」
  莊堯道:「你們沒有別的辦法,只能讓沈長澤用火集中燒他們的頭部,追著燒,一定要把他們的腦殺死。」
  成天壁快速分配了作戰計畫,他們這邊人的數量是那幾個人異種人的兩倍,集中起來將那幾個異種人逐個擊破,一半人制服一個異種人,叢夏找到它的大腦,其他人作掩護。
  分配完畢後,他們就朝最開始攻擊他們的女人衝了過去。
  成天壁用風力織成刺網,將那女人牢牢鎖住,在她要散開逃脫的時候,其他人一擁而上,用火焰槍攻擊她的身體和頭部,讓她短時間內無法恢復,叢夏則用能量掃瞄她全身,最後鎖定了她大腦的位置,在一幫人的掩護下,叢夏趕緊靠近了那個女人,儘管防護服防火,但是剛被燒焦的熱氣依然刺得他皮膚發痛。
  他抽出軍刀,狠狠刺進那女人堅硬的頭蓋骨,把能量注入手臂肌肉,硬是把那頭蓋骨給劈開了。
  那女人突然發出淒厲地叫聲,叢夏一鼓作氣地把手指伸進了頭蓋骨,一把捏住了一個軟乎乎的蟲子,猛地拔了出來。
  那蟲子外型上跟其他蟲子沒有任何區別,只有叢夏在它身上感覺到了大腦器官的氣息,他毫不猶豫地一把將那蟲子捏碎了。
  那女人的身體軟趴趴地倒了下去,在地上留下了一個半人半蟲的屍體,再也沒有能力復原。
  叢夏興奮地大叫:「成功了!成功殺死一隻!」
  「快掩護!」單鳴叫道。
  那幾個異種人和蟲子群瘋了一般朝他們撲了過來,鋪天蓋地的蟲子遮擋了他們的視線。
  實在太多了——再這樣下去他們的防護服支撐不了多久了。
  成天壁叫道:「集中火力,下一個!」
  另一邊,情況更加麻煩。
  他們只有五個人,異種人卻有四個,聽到叢夏關於他們弱點的分析後,沈長澤把手伸出了防護服外,燃起熊熊烈火,朝著其中一個人撲了過去。
  其他人用噴火槍掩護著他。
  沈長澤撲到那人身上後,就死死抱住了他的腦袋,火焰瞬間將那個異種人的腦袋整個燒著了,那異種人發出慘叫聲,身體和腦袋都開始分散開,打算逃跑,其他人對付蟲子,分身乏術,眼看著那人在沈長澤面前徹底分解了開來。
  「死了沒有!」沈長澤大叫道。
  「不知道啊!」幾人也跟著大吼。
  他們全都憋屈壞了,空有一身能力在這裡卻沒法使用,甚至連皮膚都不敢露出來,被壓抑的火氣直往腦門兒上衝。
  「沒死,那邊又起來了!」
  不遠處果然鼓起一個小山包,看來又要凝結成型。
  沈長澤低聲咒駡了一句,地面瞬間竄起旺盛的烈火,把那個異種人重新聚集起來的地方和周圍都包進了火海中,火堆裡發出淒厲的尖叫聲,那異種人再沒有站起來。
  烏鴉叫道:「死了死了!」
  艾爾道:「沈,你這招太消耗能量。」
  「否則沒別的辦法了,不行的話就把你們的能量針劑給我,一鼓作氣把這幾個人全都殺死。」
  唐雁丘飛起一箭,射穿了另外一個異種人的身體,並將人掛在了牆上。
  在那異種人試圖四散成蟲子逃跑的時候,五人一擁而上,有的掩護,有的用火焰槍灼燒著他的身體,沈長澤則用火球包住了他的腦袋。
  另外兩個蟲子異種人瘋狂地朝他們撲來,其中一個人不知道從哪裡找來一個長長的木板,朝著艾爾拍去。
  艾爾一躍而起,踩著那木板借力,狠狠一腳把那人的半邊臉踢沒了。另一個人也帶著鋪天蓋地的蟲子撲了過來,黃鶯不得已,只好回身迎戰,他和艾爾擋在了三人身前,阻止兩個異種人接近他們。
  唐雁丘叫道:「撐住,這個快死了!」他的火焰槍繼續灼燒著那異種人的身體。
  沈長澤燃起更大的火焰,不僅是腦袋,把那人整個都裹進了火球中,終於,他們如願聽到了令人毛骨悚然大大慘叫聲,人形蟲子漸漸被燒成了焦黑的身體,無法復原。
  沈長澤轉過身,和其他人一起迎戰最後的兩個異種人。
  唐雁丘咬牙道:「防護服……支撐不了多久了。」

  140、末世之謎

  兩個小隊,中間隔著一個他們要匯合的三層,分別奮力支撐著。更多的蟲子不斷地從樓上和樓下湧入,用浩瀚地蟲海將他們一次次淹沒。
  瓦斯已經徹底用完了,唐雁丘把身上的瓦斯罐朝一個異種人扔了過去,一箭將瓦斯罐射穿,罐內殘餘的瓦斯遇火爆炸,幸運地把這個異種人炸死了。幾人也被衝擊力炸得倒飛了出去,還好身下是厚實的蟲子,沒受什麼傷。他們一看這個方法湊效,紛紛把瓦斯罐解了下來,莊堯的聲音急促地說:「夠了,別炸了,樓層很容易塌的。」
  沈長澤把瓦斯罐扔到了地上,他看到自己的防護面罩已經出現了裂縫,很有可能支撐不到下樓了,他咬牙道:「還剩一個,殺了他!」
  唐雁丘一箭射中了那個異種人,五人朝他兇狠地撲了過去。。
  二樓,成天壁這一邊的情況稍好一些,因為他們人數多,但是,由於瓦斯都已經用完了,火焰槍再也使不出來,他們遭受到的蟲子的攻擊比沈長澤他們要劇烈多了,每個人幾乎都是帶著一身的蟲子撲向那些異種人。成天壁不斷地用風力將蟲子捲起來,但是人數太多,場面又混亂,他無法精準地瞄準蟲子,有時候一個不注意就把人也跟著吹飛了。
  有個龍血人大喊:「防護服支撐不住了!」
  「還剩兩個,趕緊殺了!」
  鄧逍乾脆把瓦斯罐扔到地上,脫掉了防護服,只留著面罩,他把防護服裹到了叢夏身上,「叢哥,我不怕咬,你快把剩下兩個人的大腦找出來。」
  鄧逍一脫衣服,暗綠色的皺皮瞬間被蟲子爬滿了,他的皮雖然厚,卻也不是無堅不摧的,也不知道他能抗多久。
  叢夏咬咬牙,「左邊那個!」
  幾個人分工合作,有的掩護,有的攻擊,當成功抓到那個異種人後,成天壁一揮手削掉了那人的半邊臉,叢夏顧不得噁心,直接把手從那人的半邊臉伸了進去,在他的腦袋想要散開逃跑的時候,把大批能量集中到手臂神經上,精準地抓住了那隻腦蟲。
  又一個龍血人的防護服破了,他也脫掉了防護服,龍血人身上有硬質的鱗片,但是跟鄧逍不同,龍血人的鱗片是有縫隙的,只要逆著鱗片的方向,蟲子可以鑽進去,而且,他們的翅膀是單純的肉翼,沒有任何防護,這只龍血人立刻背靠牆壁,扣動扳機,瘋狂地朝蟲子掃射,他大叫著:「來吸老子的血!來啊,燒死你們!」
  據叢震中說,龍血人的血呈酸性,血濃度越高,鱗片顏色越淺,而酸性越強,而且,血液濃度也決定了龍血人的自我修復能力、是不是能飛和天生的體能強弱,因此,97%血液濃度的沈長澤才會是最厲害的龍血人,而大部分的龍血人都像眼前這個一樣,血液濃度在15%-30%之間,鱗片呈深灰色,酸性應該不算很強,但是對於這些一身肉的蟲子,絕對是致命的。
  果然,很多蟲子就算鑽進他的鱗甲咬到了他的肉,也被酸血燒穿了胃,這些蟲子立刻改變了策略,用自我犧牲的方式去攻擊他的翅膀和防護面罩,,那個龍血人疼的大叫。
  單鳴叫道:「阿武,你扛不住了,從窗戶跳出去!」
  阿武怒吼道:「我他媽先把子彈打完!」
  喬伯衝了上去,一排子彈打碎了窗戶,然後搶過阿武的武器,把他扛了起來,從窗戶扔了出去,並叫道:「回去跟他們彙報我們的情況!」
  科思奇罵道:「這衣服真他娘的好用,如果能批量生產,我就穿十件來這裡睡覺!」
  叢夏在心裡苦笑,這些布料花了他十天的時間,如果要批量生產,他會活活累死。
  成天壁又一次吹開了叢夏身上的蟲子,沉聲道:「還有一個!」
  最後剩下的,是那個速度進化人的女人,他們一直抓不到她。這個女人恐怕在被異種前,就已經是一個成熟的、能完全發揮自己實力的變異人,她的速度非常地快,動作非常地靈活,比這裡任何一個人都懂得利用速度這個優勢來躲閃和攻擊,成天壁在她移動的路線上設下重重障礙,大部分都被她閃過,就算沒閃過,只要刺不到要害,她的身體很快就會復原。
  叢夏咬牙道:「她在拖延時間,等著我們的防護服破裂。」
  單鳴道:「用A3。」
  這裡除了叢夏和鄧逍,不是軍人就是僱傭兵,全都聽懂了,開始尋找自己的位置,而叢夏和鄧逍卻不知所措。
  成天壁開口道:「莊堯,告訴他們怎麼用甲3陣型攻擊。」他無法指揮,因為這個女人聽得懂。
  莊堯的聲音從耳機裡響起,「描述情況。」
  叢夏快速把最後一個異種人的情況告訴了莊堯。
  莊堯道:「A3和甲3是一回事,是規則形狀裡的矩形,簡單來說就是利用人數優勢形成矩形包圍,並逐漸縮小包圍圈,這個陣型裡必須有一個點,是能在敵人被其他三方火力限制無法脫身的時候一擊撲殺的,叢夏,這個點就是你。鄧逍去跟單鳴站一個方向,叢夏和成天壁一個方向,其他自由分配,爭取在一分鐘之內殺掉目標,馬上上樓。」
  所有人都開始尋找位置,形成包圍圈,那女人開始不明白他們的做法,當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處於四角的中心,她快速地往一旁移動,試圖逃跑。
  成天壁立刻在她移動的前方豎起一道風牆,狠狠把她撞了回來。
  叢夏則暗暗地不斷往成天壁身體裡輸入能量,全場恐怕他才是最累的,他不僅要參與戰鬥,還要時刻關注誰的能量低於安全水準,然後給予補充,同時自己又要不停地從玉符裡吸收能量,他以前玩兒網遊的時候最喜歡用的角色就是奶媽,那種肩負團隊安全,被人需要的感覺是很有成就感的,但是真到了實戰中,叢夏只想哭。
  其他人也不顧自己身上爬滿了蟲子,集中全部火力不斷地攻擊她,由於火力太猛,她復原的速度已經趕不上身體的損傷,移動速度也越來越慢,最終他們成功縮小了包圍圈。
  就是現在!
  所有人默契地全都停下了攻擊,成天壁和叢夏猛地撲了上去,成天壁將她的身體四周豎起了四道風牆,將她牢牢捆住,叢夏猛地跳了起來,雙手緊握匕首,被瞬間強化的肌肉脹大了兩倍有餘,他用盡全身的力氣對準了他感知到的大腦的位置,狠狠從她的頭蓋骨刺了下去。
  女人發出尖利地慘叫,半人半蟲的殘破身體漸漸倒了下去。
  她死後,周圍的蟲子更加瘋狂了,以排山倒海之勢衝擊著他們已經岌岌可危的防護服。
  「上樓,快上樓,跟他們匯合!」
  幾人手拉著手,互相扯拽著往樓梯跑去,蟲子已經多到他們看不清周圍的景象,也看不見腳下的路,如果不是剛進來的時候他們對樓梯的位置有明確的印象,恐怕在這個被蟲子塞得滿滿的塔裡,他們連樓梯都找不到了。
  成天壁不斷聚起大風,把蟲子吹得滿天飛,給他們清掃前進的道路,由於這個方法耗能量很快,叢夏幾乎是不間斷地給成天壁輸入能量,但這種暴力的清掃法確實起到了很大的效果,否則踩著樓梯上厚達七八公分的蟲子,他們根本上不去。
  他們拼盡老命沖上了三樓,到了三樓之後,他們立刻感覺到了不同。蟲子並沒有減少,但是不再瘋狂地往他們身上撲,而是停在了一旁,越來越多的蟲子層層疊疊地趴在天花板上、牆上和地面上,但是卻漸漸停止了對他們的攻擊。
  不管發生了什麼事,至少他們能得到進塔近一個小時來,第一次完整喘口氣的機會。
  「小唐?你們在嗎?」叢夏低聲喊道。這一層依然很大,他們的夜視儀視距有限,超過七八米就看不到了,一片漆黑。
  剛喊完,旁邊上樓的樓梯上就劈哩撲通地滾下來幾個人,各個帶著一身的肉蟲子,他們定睛一看,正是一隊的五個人。
  叢夏鬆了口氣。
  五人從地上爬了起來,同樣不能適應沒有蟲子攻擊的感覺,全都愣愣地看著周圍。
  「爸爸!」沈長澤朝單鳴跑了過來,「怎麼樣?沒事吧?」
  單鳴道:「我沒事,阿武防護服破了,喬伯把他扔出去了。」
  莊堯的聲音再次響起,「阿武已經回來了,你們在三樓匯合了是嗎?」
  成天壁道:「是,這裡很詭異,蟲子不攻擊了,全都趴在我們旁邊。」
  儘管被蟲子埋住相當可怕,但是這種被虎視眈眈盯著、不知道何時會再次發起進攻的感覺更加令人毛骨悚然。
  莊堯道:「異象必有異因,加倍小心,馬上找到傀儡玉。」
  叢夏道:「傀儡玉就在這層,我感覺到了,就在那個方向。」叢夏指了指前方。
  沈長澤點頭道:「我們剛剛在樓上也檢測到了。」
  成天壁道:「大家把瓦斯罐和沒有子彈的武器都卸掉吧,然後檢查一下防護服和面罩。」
  有些人早已經扔掉了累贅的瓦斯罐,有些人則在慌亂中來不及脫掉,此時大家得以喘息,全都扔掉瓦斯罐,開始檢查身上的裝備。
  幾乎所有人的防護服都已經破了,有些甚至破裂了三層,只剩下最裡面的變異棉織布,再遭受一輪攻擊,蟲子就能直接接觸到他們的皮膚了。
  他們紛紛把破裂的地方系在一起,雖然作用不大,但能多抵擋一會兒是一會兒。
  當所有人調整完畢,他們排成三列縱隊,往傀儡玉所在的方向小心翼翼地靠近。
  對於蟲子突然不再攻擊,只是在周圍看著他們,每個人心裡都非常地緊張,因為這有可能預示著更加猛烈的一波攻擊就在前方等著他們。
  鄧逍突然低聲道:「蟲子把窗戶堵住了。」
  眾人往印象中應該是窗戶的幾個位置看去,果然,牆面上爬滿了蟲子,原本應該透出一些微光的窗戶,已經徹底找不到了,他們雖然能勉強分辨出窗戶的方位,但是這個塔這麼大,根本無法精確定位,他們逃跑的時候,很容易一腦袋撞在牆上。
  科思奇低聲咒駡道:「媽的,這下連窗戶都找不到了,怎麼跑啊。」
  莊堯道:「先別管窗戶,抓緊拿到傀儡玉。」
  他們越往傀儡玉的方向靠近,心裡的不安就越重,前方有什麼東西發出了巨大的能量波動,由於周圍蟲子太多,很多人已經分不清究竟是群體的能量波動,還是個體的,但是叢夏分得清,他顫聲說:「有一個能量波動很強大的東西,跟傀儡玉在一起。」
  「難道是超級大蟲子嗎。」喬伯雖然開著玩笑,但是口氣裡也有了一絲緊張。
  單鳴道:「萬一真的是呢?」
  「我有手榴彈,炸死它。」
  「你祈禱手榴彈有效吧。」
  鄧逍「哼」了一聲,「如果真的是超級大蟲子,我就把它……」
  「噓……」叢夏示意大家噤聲,那個跟傀儡玉在一起的東西,給了他非常大的壓力。
  這種壓抑的不知道前方究竟是什麼的感覺非常折磨人的意志,成天壁當機立斷,「關閉夜視儀,發射照明彈。」
  所有人都關閉了夜視儀,否則百分百得瞎掉。
  一個龍血人朝著側前方射出了一枚照明彈,為了不刺激蟲子,他們連手電筒都沒有帶,照明彈也只有幾枚,用以應付緊急情況,說實話,沒有一個人想真正看清楚他們周圍到底有多少蟲子,不知道反而對他們心臟的折磨少一些。
  照明彈發出刺耳的啾鳴,在不遠處炸響,漆黑的空間一瞬間亮如白晝,所有人終於將整個三層的空間盡收眼底,他們看到了無法用語言形容其數量的蟲子,更讓他們背脊發寒的時,他們也同時看到了巨大的能量波動的來源。那是一個龐然大物,可能比阿布的體積還要大一些,但是受樓層限制,比阿布矮很多,由於整個東西太大了,他們在一瞬間根本無法窺清它的全貌,只能憑著經驗判斷,這是一隻巨型蟲子,這只巨型蟲子佔據了整個三層一大半的空間,傀儡玉就在它身上!
  眾人一時之間都沒聲音了。
  過了半晌,沈長澤問道:「傀儡玉是不是在它身體裡。」
  叢夏哭喪著臉說:「是。」他在腦海裡設想著幾種這只蟲子能殺死他們的方法,比如發動塔內所有的蟲子,將他們活活困死在這裡,比如滾過來壓死他們,比如自爆,它體內的液體絕對能夠把他們所有人淹死。總之,他就是想不出來,如何從這只大蟲子身體裡取出傀儡玉。
  單鳴道:「這要怎麼拿出來?」
  莊堯道:「什麼情況?」
  成天壁道:「三層有一隻巨大的蟲子,可能比阿布還大,傀儡玉在它的身體裡,所有蟲子都集中到這層了,我們周圍全是蟲子,我們既無法接近那隻大蟲子,也不知道怎麼把傀儡玉從它身體裡拿出來。」
  莊堯道:「讓我想一想。」
  此時周圍早已經恢復了一片漆黑,他們打開夜視儀,但是距離過遠,也看不到那隻大蟲子了,這時也沒有人敢輕易接近。
  鄧逍喃喃道:「怎麼辦,鑽進它身體裡嗎。」
  單鳴問道:「如果成天壁把它切開會怎麼樣?」
  叢夏道:「如果我們真的能順利把它切開,它身體裡至少重達六、七噸的體液就會噴出來,把這裡淹沒,我們的防護面罩裡會充滿蟲子的體液,最後窒息。」
  「操,這種死法太噁心了。」
  莊堯發出聲音,「有一個方法。」
  「說。」
  「成天壁、沈長澤,你們兩個的風火配合攻擊已經訓練了很多天了,現在到了發揮的時候,把蟲子燒死,把它的體液用風牆擋住,其他人則掩護他們。」
  沈長澤道:「我沒把握燒死這麼大的東西。」
  成天壁也道:「重達六、七噸的體液,我未必擋得住。」
  「你們只要有持續的能量供應,就有可能做到,叢夏,你的能量還夠嗎?」
  沈長澤那一方的人,都驚異地看著叢夏。
  除了叢夏這一方的人,他對於能量的完整使用方法,只告訴過叢震中,這些人並不知道叢夏還有給人補充能量的能力,雖然跟他一起進來的這夥人,身體裡的能量用之不竭,尤其是成天壁,幾次放大招都還不見力竭,他們多少也猜到了一些,但是沒想到叢夏真的擁有如此逆天的能力。
  叢夏額上冒出了冷汗,「我不知道,也許夠。」
  「必須夠,機會只有一次。」莊堯沉聲道:「叢夏的這種能力目前還是個秘密,如果你們能保守秘密,這個好處我們可以共用,如果這個消息洩露了,以後你們就算重傷而亡,我們也絕對不會管。」
  單鳴道:「少廢話,我們知道輕重。」
  莊堯道:「那隻蟲子的體積那麼大,肯定不具備攻擊能力,連動都未必動得了,但是作為傀儡玉的承載體,所有的蟲子都會全力保護它,掩護他們三個人的人,一定要抗住。」
  鄧逍咬牙道:「我死都會抗住的,咱們費勁千辛萬苦進來一趟,絕對不能空手而歸,一定要帶走傀儡玉!」
  成天壁沉聲道:「行動!」
  所有人都猛地朝那隻肥大的蟲子衝去,他們一動,周圍的蟲子也都瘋狂了起來,以前所未有的龐大數量向他們洶湧而來。
  「衝啊——」有人瘋狂地大叫。
  一時之間,各種武器的聲音震天響起,唐雁丘跑在最前面,一邊跑一邊不斷地拉弓射箭,用火箭給他們開著路,他的手臂如同機械手一般,動作迅速無比,快到已經幾乎看不清他取箭和射箭的動作,雖然不能抵擋住蟲子的攻擊,但是至少僻開了一條相對乾淨的路,讓他們能夠快速通過。
  他們很快跑到了那隻大蟲子面前。
  沈長澤大喊一聲,脫掉了防護面罩,整個身體瞬間起火,防護服立刻被燒沒了,一隻渾身鋪滿淡金色鱗片、有翼有尾的龍血人頓時出現在了所有人面前,他身上燃燒著熊熊烈火,一下飛撲到了那隻大蟲子身上,頓時,火勢順著他的身體蔓延到了蟲子身上。
  成天壁聚起漫天狂風,追著沈長澤的火而去,火勢頓時漲高了一倍有餘,面積也迅速擴大,也迅猛之勢覆蓋了蟲子全身。
  叢夏能感覺到倆人身體裡的能量正在瘋狂地流失,他一邊不斷地從玉符裡吸收能量,一邊供應著兩邊的能量消耗,身上的汗已經把他徹底浸透了,他從未向現在這般,心裡有一股無比堅韌的、不屈的意志,他一定、一定要給他們提供足夠的能量!就像鄧逍說的,他們付出了這麼多努力,絕不能空手而歸,人類,絕不會,再輸給這些噁心的蟲子!
  大蟲子厚實的表皮很快被燒穿了,漫天的黃漿噴湧而出,沈長澤艱難地飛了起來,又被黃漿壓倒在地,蟲子的體液又滑又黏,他狼狽地掙紮了幾次都沒站起來,他的身體被黃漿覆蓋,幾乎看不出原貌了。
  單鳴叫道:「掩護,我去把他拉起來!」他說著就奮力朝沈長澤撲去,艾爾也一邊抵擋著蟲子的攻擊,一邊朝沈長澤衝去。
  成天壁大吼一聲,拼盡全身力氣撐起了一面巨大的風牆,噴湧而出的黃漿狠狠撞在了風牆上,被迫往兩邊散去。
  叢夏瘋狂地把能量源源不斷地注入成天壁體內,成天壁的能量消耗已經達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撐起這麼大一面風牆,抵抗重達數噸的液體,幾乎不到十秒鐘就能把他全身的能量消耗一空,如果不是有叢夏撐著,他早已經力竭。
  單鳴和艾爾終於把沈長澤從液體裡拽了出來,這時候他們周圍的黃漿已經沒到了腰部,三人屏住呼吸,拚命往外爬,幾個龍血人一邊掩護,一邊一拖一地把他們拽了出來,他們撲到了成天壁身後,終於能喘上一口氣,休息片刻,馬上加入到了掩護成天壁和叢夏的行列中去。
  成天壁的手臂在劇烈地顫抖,牙齒都咬出了血來。
  叢夏高聲吼道:「天壁,你撐住,我撐得住,你他媽也要撐得住!」
  成天壁大喊一聲,堅決地堵住那不斷噴湧而出的黃漿。
  巨大的蟲子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下去。
  只要撐下去……只要撐下去,一定能拿到傀儡玉。
  每個人的心和身體都靠著那即將而來的勝利支撐著,很多人的防護服早已破裂,他們豁出去一切,殺紅了眼睛,無數的蟲子倒在了他們腳下!

  141、末世之謎

  蟲子的體液越噴越多,最後身體劇烈地鼓動了起來,就好像一個氣球,不斷地撐起、癟下,反覆數次。
  單鳴大吼道:「靠,它要爆炸了!大家趕緊往後退啊!」
  眾人拚命往後退去,由於地下全是蟲子的粘液,大部分地方已經沒到了膝蓋,走起來非常吃力,他們奮力往後退了七八米,黑色的巨大的軟體蟲子猛地爆裂開來,乳黃色的體液噴的漫天都是,空氣中瀰漫著奇怪的味道,那種味道混合了蟲子體液的臭味和一股類似焚香的味道,但眾人無暇顧忌燒蟲子是什麼味兒,成天壁拼盡全力把所有人包裹進了半弧形的風牆內,那一瞬間他的能量消耗已經超過了叢夏的輸入。抵擋住黃色漿液的衝擊後,成天壁無力地垂下了手臂,身體一晃,栽倒下去。
  叢夏一把抱住了成天壁,「天壁!天壁!你怎麼樣!」
  成天壁嘴唇都沒了血色,有氣無力地說:「快找傀儡玉……」
  他把能量奮力往成天壁身體裡注入,但是成天壁明顯是把能量和體力一起消耗光了,徹底脫力,一時緩不過勁兒來,連站都站不起來。
  沈長澤接過成天壁,「我背他,你快去找傀儡玉!」
  鄧逍一把把叢夏抱了起來,他體型高大,在這已經齊腰深的「粘液池」裡比他們好走路,「叢哥,在哪兒,我帶你去!」
  「那邊!」叢夏指著不遠處。
  粘液池裡有無數的蟲子泡在其中,儘管這些液體非常噁心,但是因為浮力大,粘稠度高,蟲子幾乎無法在裡面活動,反倒削減了蟲子對他們的圍攻。
  鄧逍奮力地趟著粘液,往叢夏指的方向走去。
  叢夏已經能清楚地感覺到傀儡玉就在他腳邊,但是那裡的粘液高度已經到了他胸口,他道:「小鄧,傀儡玉就飄在我小腿附近,你去摸一摸。」
  鄧逍彎下身,粗長的手臂伸了進去,但是摸了半天,什麼也沒找到。他們見過的傀儡玉的碎片無一例外都非常地小,一般還沒有一片指甲大,粘液中參雜了無數的雜質,蟲子的屍體、牆灰、地板碎片,什麼都有,要在這麼一大片東西里找如此小的一枚傀儡玉,談何容易。
  叢夏急得沒辦法,「我自己來吧。」
  他頭上還戴著面罩,如果速度快的話,粘液只會從排氣孔裡漏進來一點……叢夏知道自己沒別的辦法了,儀器還沒他感知的准,想要拿到傀儡玉,他只能把頭紮進去。
  鄧逍咂舌道:「叢哥,要不我還是再找找吧。」
  「不行,太浪費時間了。」叢夏深吸了一口氣,一咬牙,一頭紮了進去。儘管帶著夜視儀,裡面也什麼都看不清,一股難聞的味道衝進他的鼻息,他差點吐出來。
  他乾脆閉上了眼睛,憑著感知摸索著,終於在浮浮沉沉的一堆雜誌中,找到了那個撒發出巨大能量的玉的碎片,叢夏一把抓住了傀儡玉,猛地從裡面鑽了出來。
  鄧逍趕緊把他的頭罩摘了下來,粘液漏進去了一些,掛在了叢夏的臉上,叢夏紅著眼睛,舉起手,「找……找到了。」他一張嘴,滑膩的粘液滲了進去,叢夏呸了好幾口,那一瞬間,他覺得自己的意志力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昇華。
  「傀儡玉找到了,快離開這裡!」
  莊堯的聲音也從耳機裡響起,「儘快離開大雁塔!」
  「窗戶都被蟲子糊住了,我已經分不清方向了,你們找得到在哪裡嗎?」
  「老子已經被這些黏糊糊的東西噁心吐了,別他媽問我!」
  「媽的,窗戶到底在哪裡啊?」
  他們原計劃是拿到傀儡玉就破窗而出,沒想到蟲子把窗戶糊住了,在一片漆黑中,他們失去了方向感,辨別不出窗戶在哪裡,而且他們也沒有體力去尋找,因為這一層的面積太大了,他們在這堆粘液中行走,極其消耗體力,所有人的裝備和體力都不允許他們找錯。
  莊堯道:「下到二樓看看,如果也找不到窗戶,就從正門出來。」
  一個僱傭兵叫道:「為什麼不上四樓,你們不是從四樓進來的嗎,窗戶是破的。」
  唐雁丘道:「四樓正著火呢,沒法通過,趕緊下樓。」
  單鳴道:「你們不會想把塔燒了吧?」
  沈長澤道:「燒不了,艾爾,你帶上我爸爸。」他扛起成天壁,用力扇著翅膀飛了起來,率先往樓下飛去。艾爾也把單鳴抓了起來,跟著飛了下去。
  鄧逍一手抱著叢夏,一手隨便抓起了一個僱傭兵,往樓梯處衝去,剩下的人也互相幫扶著下了樓。
  「二樓的窗戶也被遮住了!」
  「都到樓梯口了,還管什麼窗戶,還不如下樓快呢!」
  「還是下樓快,粘液都流下來了,蟲子也沒法攻擊咱們,我們直接從正門出去。」
  「不行,粘液現在只流到了二樓,一樓肯定還有很多蟲子等著我們,我們的防護服已經不行了。」
  「操,那怎麼辦?」
  莊堯道:「下樓,樓梯離大門不算太遠,用手榴彈炸出條路來。」
  「快,快走!」
  他們順利地衝下了一樓,一樓果然堆積著密密麻麻的蟲子,連下腳的地方都沒有,更別說衝過去了。此時沒有了防護服,他們又戰鬥力大減,一時不敢硬闖。
  黃鶯道:「我要扔手榴彈了,大家往後退。」
  鄧逍叫道:「你可扔準點,別把我們活埋了。」
  烏鴉道:「黃鶯可是爆破兵,這裡沒人比他更會用炸彈了。」
  黃鶯觀察了一下大門的位置和蟲子的數量,心裡有了底,他手裡的是一顆N25迷你步兵手榴彈,爆炸威力並不大,適合在樓體內使用,當然,只能在一樓,否則有可能炸穿天花板,他拉開手榴彈的拉環,控制著力氣往一個最佳的爆破點扔去。
  手榴彈轟然炸響,蟲子的屍體被炸得滿天飛,大雁塔狠狠地震動了起來,天花板上的牆灰劈里啪啦地往下掉,眾人穩住身體,差點被爆炸的威力震得滾下樓梯。
  等震動過去後,眾人激動地大喊起來,「衝啊!」他們向著遠處的大門、向著大門外明亮的日光和沒有蟲子的世界奮力狂奔。
  就在他們離大門不過十數米的時候,他們腳下的地面又開始了劇烈的震動,接著,整個塔身再次晃動了起來。
  眾人大驚失色。
  「怎麼回事!」
  烏鴉大叫道:「黃鶯,你他媽不是爆破兵嗎。」
  黃鶯臉色煞白,「不可能,N25手榴彈不可能炸傷樓體,一定哪裡出問題了,大家快衝出去!」
  大雁塔震動得越來越厲害,所有人都摔得東倒西歪,別說跑了,從地上爬起來都難。突然,他們腳下的地面傳來了可怕的皸裂聲,那種哢嚓哢嚓地面開裂的聲音聽得人心臟都衝到了喉嚨眼兒。
  眾人對視一眼,眼中寫滿了驚恐。
  下一秒,地面徹底塌陷,所有人的身體瞬間失重,跟著無數的蟲子向下墜去。
  「我操——」
  唐雁丘一把抱住了鄧逍的腰,奮力閃動著翅膀,但是鄧逍變身後身高3.3米,體重180公斤,手上還提著兩個人,唐雁丘臉憋得通紅,也僅僅是僵持在半空,根本無法把加起來六百多斤的三個人拽上去,在堅持了十秒鐘後,他開始無奈地下墜,沈長澤抱住成天壁和黃鶯,艾爾抓住單鳴和科思奇,兩個人的體重他們雖然完全能負擔,但是上面不斷地掉落大批的蟲子和石塊,他們被砸得睜不開眼睛,後背和翅膀不斷承受重擊,最後也扛不住了,跟著所有人一起墜了下去。
  十幾人摔在了地面上,根據下墜的距離判斷,他們至少是從四層樓的高度摔下來的,由於龍血人都有翅膀,儘管大部分不能飛,但是可以做緩衝,所以所有的龍血人和被三個會飛的人帶著的人都沒受傷,但是其他幾個僱傭兵就沒那麼幸運了,全都硬生生拍在了堅硬的地面上,儘管他們做了下落姿勢的調整,儘管他們頭上還有防護罩,但胳膊腿骨折多半是跑不了的。
  單鳴叫道:「大家怎麼樣,我什麼都看不到了,我夜視儀摔壞了。」
  「我的也壞了。」
  「我的沒壞……媽的,我的踝骨可能骨折了。」
  單鳴急道:「大家都說話,是不是都活著!」
  陸續的,幾個僱傭兵都發出了咒駡聲。
  沈長澤道:「這是什麼地方?地下室?」
  「這裡好空,回音真大。」
  成天壁低緩地聲音傳來,「沒聽說大雁塔下面有地宮,莊堯?莊堯,你能聽見嗎?」
  無線電裡傳來刺耳的雜音,什麼信號都收不到了。
  「這裡沒有信號,這是什麼鬼地方。」
  艾爾道:「放一枚照明彈吧。」
  叢夏急道:「等一下。」
  「怎麼了?」
  叢夏嚥了口口水,「在放照明彈之前,能讓我喘口氣嗎?」他的心臟已經被折磨到快要崩潰了,他不知道這一枚照明彈炸開來,他還會看到什麼東西。
  喬伯大笑道:「怕什麼,周圍有什麼東西我們都不知道不是更可怕?」
  「你們聞沒聞到香的味道?」
  「唔……好像有?我不知道,我鼻孔裡都是粘液,噁心死了。」
  成天壁走了過來,摸到了叢夏的手,低聲道:「你沒事吧?」
  叢夏緊緊抓住了成天壁的胳膊,「這話該我問你吧?」
  「我沒事。」
  叢夏把能量往成天壁體內注入,成天壁道:「不用了,省著點兒。」他摸到了叢夏的後腦勺,把叢夏的腦袋按在了自己的肩膀上,「有什麼東西我告訴你。放照明彈!」
  黃鶯放出了一枚照明彈,漆黑的空間裡炸起劇烈的白光,整個地宮的空間驟然出現在他們眼前,他們看到了一尊大佛像,如來佛祖的臉在白光的映襯下顯得有些陰森。
  照明彈燃燒過後,地宮又恢復了一片漆黑。
  眾人在黑暗中沉默了兩秒,叢夏輕聲道:「有什麼東西嗎?」
  成天壁道:「一個佛像。」
  「佛像?」叢夏掙紮著站了起來,「佛像為什麼會出現在地底下?」
  沈長澤道:「我看到牆上好像有可以點火照明的東西。」他摸索著朝一邊走去,赤裸的身體再次生出火焰,不僅把靠過來的蟲子燒了個精光,也給自己提供了照明。
  他走到牆邊,伸手摸索著什麼,隨後,一道火舌瞬間沿著牆壁蔓延開來,那火舌蔓延的速度極快,眨眼間就繞了整個地宮一圈,然而這還沒有停止,火舌繞著地宮的牆壁跑了一圈又一圈,呈螺旋狀上升,直到把整個地宮照亮。
  眾人驚嘆地看著眼前的地宮。
  這是一個高十三、四米,面積足有一個足球場大的地宮,牆壁上挖出螺旋狀的凹槽,凹槽裡面灌上了油臘,只要一點火,整面牆的油臘都會燒起來,把地宮照亮。地宮果然如他們想像中的空曠,正中央的位置擺著一面巨大的如來佛像,頭頂頂著天花板,呈盤坐姿勢,雙手交握,放於腹前;在佛像前方,有一個非常大的香爐,所有人都沒有見過這麼大的香爐,直徑比一個人還長,香爐上插著九根香,香已經燃燒殆盡,只剩下孤零零的一堆香柱。
  佛像的周圍擺著一些破舊的木箱,儘管破舊,卻碼放得整整齊齊。
  喬伯吹了聲口哨,「難道這裡有寶藏?」他一伸手,從頭髮裡抓出幾隻蟲子,狠狠扔在了地上。
  艾爾道:「先把跟著我們掉下來的這些蟲子滅了。」
  跟隨他們掉下來的蟲子並不算多,也就百來隻,比起他們之前遭遇的,簡直是小巫見大巫,眾人帶著洩憤的心裡,狠狠踩碾著這些蟲子。
  叢夏則愣愣地看著佛像,心裡有種奇怪的感覺,說不清是什麼。
  唐雁丘喃喃道:「這裡怎麼會有佛像呢?」
  叢夏走到了那巨大的香爐面前,香爐裡裝著厚厚的一爐子香灰,發出一股陳舊的香灰的味道,他原本只是隨便看了一眼,可是他很快發現了不對勁兒,他抓起一小把香灰,在手心攤平,他的手套跟防護服是一個材質,純黑色的,灰白的香灰在他的手套上非常顯眼,叢夏盯著自己的手心看了片刻,驚訝道:「你們快來看!」
  眾人聚了過來,「怎麼了?」
  叢夏把手伸了過去,「你們看香灰裡面。」
  唐雁丘視力最好,一眼就發現了,「這難道是……蟲子的卵嗎?」
  儘管一眼看上去,叢夏手心裡就是一攤香灰,但是仔細觀察,那些細小的塵粒,有些竟然會微微地蠕動,由於真正的香灰和那些極細小的卵顏色和大小都幾乎一樣,如果卵不動的話,根本就分辨不出來兩者的區別。
  鄧逍眨眼道:「這就是為什麼烤蟲子肉串兒會有佛香的味道?」
  「對,今天我們燒蟲子的時候,確實有點香的味道,只是它們太臭了,我們又帶著面罩,不太好分辨。」
  「原來這些蟲子是在香灰裡產卵的?」
  「可是那些蟲子也在人身上產卵。」
  叢夏道:「儘管那些蟲子也能在人身上產卵,但是它們的發源地肯定不會是人身上,而應該是這裡,而且,從姚潛江身上拿回實驗室的蟲子,怎麼餵養都不夠大,比起這裡的蟲子體積小了三分之一,說不定也跟這些香灰有關。」
  艾爾道:「所以,這是從香灰裡誕生出來的新物種嗎?」
  叢夏搖了搖頭,又點點頭,「很有可能。關於大雁塔,我聽過一些傳說,說大雁塔的地宮裡埋藏著玄奘法師從西天帶回來的各種佛經寶典和奇珍異寶,但是大雁塔裡是否真的有地宮,從來沒有一個準確的說法,沒想到,這個地宮真的存在。而且……」叢夏看著香爐裡的九柱香,「這香是誰上的呢?」
  「奇珍異寶!」一群僱傭兵聽到這四個人,全都眼睛發亮地看著地上的那些破箱子。
  黃鶯嚴肅道:「你們別亂來,不管箱子裡有什麼,都是我們國家的文化遺產。」
  科思奇狠狠拍了下黃鶯的背,哈哈大笑道:「你那麼嚴肅幹什麼,我就看看。」說完搓著手走向了那些箱子。
  「喂,科思奇,你別亂來啊。」
  眾人組織不及,科思奇已經跑到了箱子前,抱起了一個,他剛把那個木箱子抱起來,箱子就劈里啪啦地碎了,科思奇吃了一嘴的灰,一邊吐一邊往後退。
  眾人大笑起來。
  叢夏笑道:“那些箱子年代太久了,基本是一碰就碎。”
  科思奇怒道:“裡面居然什麼都沒有?”他不甘心地把剩下的那些箱子全都踹開了,每一個箱子都是空的。他鬱悶地走了回來,“你們中國人有把空的寶箱藏起來的習慣嗎?”
  黃鶯拍了拍他的肩膀,“別想寶箱了,想想我們怎麼出去吧。”
  艾爾看著那九根長長的香柱,奇道:“連那麼厚的木箱子都碎了,這幾根香柱為什麼還立著?”說著他就忍不住手賤地戳了一下。
  原本以為那些香柱會像木箱子一樣一碰就碎,沒想到香柱卻紋絲不動。
  叢夏瞪大眼睛,“這是什麼做的?”
  他拿起一根香柱,那香柱上的香早已經燒光,香柱足有一根筷子粗,原本的香肯定也非常的粗,他摸了摸那香柱,香柱的材質不同於任何尋常香柱的材質,不是塑膠、不是碎木、不是竹子,而是一種他無法分辨手感的東西,總之,非常結實,完全沒有要斷裂的樣子。他輕輕壓了壓,竟然似乎還有彈性,但他不敢太用力,既然是這麼神奇的東西,應該帶回去研究一下,真被他弄壞了就不好了。他把九根香柱全都拿起來,放進了衣服裡。
  這是,烏鴉在他身後叫道:“喂?你看到什麼啊小哥?”
  叢夏回過頭,以為烏鴉在跟他說話,沒想到烏鴉在看著上空,他抬頭看去,唐雁丘飛在三米高的半空,剛好在如來佛像雙手拖放腹前的位置。
  唐雁丘道:“佛祖手上有東西。”
  由於佛像太高,他們無法看到佛像的手裡脫著什麼東西,沈長澤和艾爾都好奇地飛了起來,看了看。
  “確實有東西,一個黑色的盒子。”
  “拿下來看看?”
  “不好,蟲子!蟲子進來了。”
  眾人往四周望去,大批的蟲子不知道從什麼地方鑽了進來。
  “咱們一帶一的飛上去吧。”
  “飛上去?上去也是蟲子啊。”
  單鳴道:“先讓叢夏把這幾個人的傷治好再說。”
  叢夏愧疚道:“不好意思,光顧著看佛像……”
  “現在說有個屁用,快,爬到佛像上去,蟲子太多了!”
  眾人扶起傷患,往佛祖的蓮花寶座上爬,到地勢高一點的地方,總比平地上好防禦一些。
  蟲子爭先恐後地爬了上來,他們的武器基本都耗光了,只能用腳踹,用槍托砸,用匕首砍,但是蟲子源源不絕地爬上來,沒有了防護服的保護,他們避無可避,很快大部分人身上都爬滿了蟲子。
  蓮花座的空間有限,沈長澤渾身著火,和鄧逍一起跳進蟲子堆裡殺蟲子,唐雁丘和艾爾飛到了佛祖的手心上,唐雁丘不斷地射箭驅趕蟲子。
  然而蟲子越來越多,他們馬上就要被淹沒了。
  “媽的,不行就炸了這裡!”
  “對,炸了這裡,老子跟這些蟲子同歸於盡!”
  成天壁不斷地用風力將一波波蟲子吹下蓮座,叢夏則不斷地給他補充著能量,但是蟲子太多了,低檔得了一時,也無法支撐太久。
  所有人都陷入了極度的慌亂中,蟲子殺之不盡,他們無處可逃,就算飛上去,等待他們的還是無數的蟲子,無線電沒有信號,無法聯繫到救援,他們要怎麼從這個蟲子窩裡逃出去?
  難道他們都會死在這裡?在費盡千辛萬苦,好不容易拿到傀儡玉後,卻依然死在這裡?
  不甘心!怎能甘心!
  唐雁丘的火箭一支接著一支地射在蓮座前,徒勞地驅趕著蟲子,卻阻止不了更多的蟲子湧上來,他伸手再次取箭,去摸了個空,他回頭一看,箭筒已經徹底空了,他心中一緊,腳下一個踉蹌,碰到了佛祖手心上的那個黑盒子。
  電光火石之間,,時間如同凝固了一般,所有瘋狂往上湧的蟲子都頓住了,好像被什麼東西釘在了原地,一動不動。
  眾人也都屏住了呼吸,同樣一動不敢動,沒有人知道發生了什麼,他們忍著被蟲子咬破皮膚的密密麻麻的疼痛,甚至不敢發出一聲呻吟。
  過了足足有二十秒,蟲子又開始動了起來。
  喬伯絕望地大罵:“我操,到底是怎麼回事!”
  唐雁丘從怔愣中回過神來,低頭看一眼腳下的黑盒子,抬腳又踢了一下,頓時,那些蟲子再次被凍住了。
  叢夏驚恐道:“這……這是……搞什麼?”
  唐雁丘猛地把那個黑盒子拿了起來,激動地大叫道:“是這個東西!”
  在他拿起盒子的瞬間,所有蟲子如退潮一般退下了蓮座,它們拿飛在半空的唐雁丘沒有辦法,在地面上沒頭蒼蠅一般亂轉,有的爬上牆壁,有的爬上香爐,全都試圖靠近唐雁丘,卻又不敢靠太近。
  沈長澤驚訝道:“難道裡面有機關?可以控制蟲子?”
  唐雁丘飛回了蓮座,手臂微微顫抖,“我剛才碰到了這個盒子,它們就不動了。”
  那些蟲子全都在不遠處匍匐著,果然不再動彈。
  眾人近距離看著那個黑盒子,那是一個做工非常樸實的木盒,不但沒有裝飾,甚至沒有刷漆,是天然的黑色木材,儘管看上去沒有做任何防腐處理,但是卻保存的非常完好,完全沒有破損的樣子。
  叢夏驚訝道:“這、這裡面是什麼東西?”
  “要打開嗎?”眾人面面相覷?
  艾爾道:“打開,咱們死法夠多了,多一種不嫌多。”
  成天壁也道:“打開吧。”
  唐雁丘修長的手指抹掉了盒蓋上厚厚的一層灰,盒子沒有鎖,他輕輕地打開了盒蓋。
  眾人聚精會神地看著。
  盒子裡出現了一個橢圓形的小一號的盒子,材質相同,這是這個橢圓形的盒子上刻了一些佛教的符號,顯得精緻一些。
  在他們打開盒子的瞬間,地上的蟲子躁動了起來,滿地亂竄,卻沒有一隻爬上來。
  眾人屏住呼吸,看著唐雁丘打開了那個橢圓形的小盒子,盒子不深,墊著黑色的絨布,絨布上,躺著一小截白骨。
  眾人全都瞪大了眼睛,看著那小小的一塊骨頭。
  鄧逍道:“這是……人的骨頭嗎?”
  “是人的指骨。”一個雇傭兵肯定地說道:“我以前是醫生。”
  叢夏追問道:“哪根指骨?是不是拇指?”
  那個雇傭兵道:“是拇指骨。”
  “拇指骨怎麼了?”
  叢夏道:“我想起關於大雁塔的另一個傳說了。”
  艾爾皺眉道:“這個塔究竟有多少傳說?”
  “一座矗立了上千年、見證了無數朝代更迭的塔,有數不清的傳說。”叢夏道:“幾年前玄奘法師的佛舍利曾在大雁塔公開展覽過,展覽的是玄奘法師的頭頂骨舍利子,但是,傳說中玄奘法師圓寂後,全身化成了無數大大小小的舍利子,只有一塊骨頭怎麼燒,都不融不焦,在火裡完全沒有產生任何變化,那就是摸佛珠、掐指的哪根右手大拇指骨,那根骨頭被封為佛家至寶,但是沒有人知道它在哪裡。”
  眾人看著盒子裡的這塊小小的骨頭,“難道這就是哪根拇指骨嗎?”
  叢夏蓋上了盒子,感受手心有些沉重,“不管是不是傳說中玄奘法師的拇指骨,這東西都是佛家聖物,也是真正的神物,我想我們找到了蟲子無法離開大雁塔的原因了,也許就是它鎮住了這些蟲子。”
  儘管這個說法聽上去玄乎其玄,但是看著那些蟲子焦躁不安卻又舉步不前的樣子,沒有人能否認,這塊指骨對這些蟲子有著某種巨大的影響力,至於原因,沒有人清楚,也許跟這些蟲子生於香灰有關,也許是別的什麼原因,目前不得而知。
  眼下,最令他們關心的不是什麼香灰和指骨,而是他們終於不用被蟲子活活咬死,而且看到了能夠逃出大雁塔的希望。
  成天壁道:“把這個盒子帶在身上,蟲子就不敢靠近我們了,我們想辦法儘快離開這裡吧。”
  叢夏道:“我先把幾個傷勢嚴重的人治好,咱們一起想辦法。”
  這裡所有人都受了傷,不過大部分都是爆炸和蟲子撕咬造成的皮外傷,唯有兩個人摔下來時骨折了,無法行動,叢夏抓緊時間把倆人的腿骨治好了。至於其他人,只要還能動,就只能扛到他們安全脫險之後才能治療,因為他所剩的能量也不多了,他現在根本沒有時間籙制玉符,一旦心急吸收傀儡玉的能量,還可能會失去控制,如果再繼續遭遇蟲子的攻擊,他們的處境會更加危險。
  沈長澤清點了一下人數,一共十六個,嚴格來說,他們有四個人會飛,成天壁可以借風力浮起來了,但是相當消耗能量,只能帶一人,剩下三個有翅膀的,一人可帶三個,鄧逍可以在任何角度的平面爬行,但是爬到天花板時,如果負重太大他會掉下來,因此他只能帶一個,這樣就剛剛好能把十六個人一次性全帶上去,否則不管留下誰,都會被蟲子淹沒。
  所有人都把身上多餘的東西扔掉了,儘量減輕重量,無論是帶一個人還是帶三個人,都已經到了他們目前能夠負重的極限。
  成天壁帶上了叢夏,腳底升起一陣狂風,慢慢拖著倆人升了起來;鄧逍背上了一個雇傭兵,順著牆壁爬了上去,其他三人一手抓一個,腳上掛一個,有翅膀的龍血人就拼命煽動翅膀助力,咬著牙朝天花板飛去。
  一行十六人,終於全都到達了天花板,他們一落地,就連滾帶爬地朝近在咫尺的門口跑去。
  所有的蟲子都超兩邊退去,但是又緊跟在他們後面。
  當他們終於沖出大門的時候,如同經歷過漫長的黑夜迎來了黎明的曙光,儘管他們進大雁塔,前後不到三個小時,但是被數不清的蟲子前仆後繼攻擊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如同噩夢一般難熬,漆黑一片的大雁塔就像一個無底深淵,險些就將他們永遠留在了裡面,在鬼門關走了一圈,還能再次曬到人間的陽光,怎能不叫人激動。
  “老子出來了!老子出來了!”喬伯抱著離他最近的單鳴,狠狠親了一口。
  鄧逍也痛快地手舞足蹈,“出來了,終於出來了!”
  成天壁表現得一如既往地平靜,他回頭看了看大門,“蟲子跟出來了。”
  他們回頭一看,蟲子果然已經追出了大雁塔,但是依然不靠近,說不清它們是畏懼那根指骨,還是要保護指骨,又或者都有。
  成天壁道:“看來這群蟲子會跟著指骨,我們把這群蟲子引到地基那裡去吧。”
  “太好了,我還真擔心它們不跟來,我可不想炸塔。”叢夏道:“我們快點回去吧,莊堯一直聯繫不上我們,肯定會著急的。”
  他們掉進地宮之後,無線電就沒了信號,出來之前為了減輕負重,除了貼身衣服全都扔了,無線電雖然不重,設計的時候卻是和防護服連在一起的,都被留在了大雁塔的地宮裡,他們已經徹底和莊堯那頭失去了聯繫。
  “趕緊走吧,免得他們採取別的行動。”
  眾人趕緊往地基的方向跑去。
  他們一跑動,身後的蟲子果然跟了過來,往後看去,漆黑的蟲子就像一條黑色的河流,在草地上蠕動著向前,緊追不捨。
  他們一口氣跑了四公里,終於到達了地基前方,老遠的,就聽到那邊傳來現代武器的聲音。
  “怎麼回事?怎麼打起來了?”周圍的草太高,他們基本看不到遠處的情況,只能聽到聲音。
  沈長澤升到了上空,往遠處一看,“那是……那三個異種人嗎?”
  艾爾也飛了上去,“媽的,是嗎?”
  “怎麼回事?”
  艾爾道:“他們可能……合體了。”
  叢夏突然大驚失色:“不好,不能帶這些蟲子過去!”他緊張地轉過頭去,卻發現已經來不及了,蟲子似乎受到了某種感召,全都繞過他們,往基地爬去,顯然是要去和那幾個異種人匯合。
  眾人沒辦法,只能跟著蟲子往前跑,他們都知道,這場麻煩還沒真正結束。

  142、末世之謎

  他們繞著地基跑過去,老遠就看到一個高約四五米的黑色人形物體快速地移動著,他們都知道那是什麼,只是這個異種人甚至沒有了人類的外表,僅僅是用無數的蟲子彙聚成了一個人的形狀,而且,那形狀隨時都在變化,以便更好地躲避攻擊。
  槍聲不斷地響起,那異種人相當聰明,他沖到了人群裡,部隊的人無法使用炸彈,只能用槍械徒勞地攻擊。他們眼睜睜地看著異種人的頭頂突然生出無數地條狀物,如鎖鏈一般鋪散開來,輕易地卷起七八個人,狠狠地往遠處摔出。
  一個穿著軍裝的力量進化人,扛著一把威風凜凜的兩米多長的大刀,悍勇地跟那異種人纏鬥在一起,在那異種人旁邊,一朵火紅的大花在驕陽下盛開,厚實的花瓣不斷地分泌著可怕的消化液,只要一個花瓣拍下去,那異種人的身體就會缺個大口子。
  叢夏叫道:“是柳哥!快去幫他們!”
  唐雁丘猛地升上半空,朝著送他們來的那輛吉普車開去,那上面有備用的箭。
  沈長澤和艾爾也到飛身而起,朝著戰場飛去。
  跑到近處,他們終於看清了那異種人的全貌,那簡直是一個用蟲子堆起起來的怪物,全身都是蠕動的蟲子,不論遭到怎樣的攻擊,馬上會有新的蟲子上來填補他殘缺的身體,他們從大雁塔里帶出來的蟲子,明顯給了那異種人增援。
  所有人都懊惱不已,沒料到會弄巧成拙,他們從塔里帶出來的蟲子何止千萬,除非能把這個異種人一擊絕殺,否則他的力量根本是無窮無盡的。
  莊堯看到他們,大喊道:“你們去哪裡了!”
  叢夏急道:“來不及解釋了,這種異種人我們在塔里也碰到了,他有一個腦蟲,只要殺死腦蟲,身體就無法再復原了。”
  “腦蟲在哪裡!”
  “頭蓋骨下麵。”
  這時候,唐雁丘已經裝滿了箭筒,飛到了那異種人上空,一隻火箭朝那異種人頭蓋骨的位置射去。
  但那異種人僅僅是有個類似人類的形狀,皮膚、骨骼、器官全都是蟲子,臉上也沒有五官,根本無法準確分辨出頭蓋骨到底在哪裡,唐雁丘這一箭盡是把他的臉打散了,但是很快地,他的臉就恢復了完整。
  那異種人發出憤怒地吼叫,三米多長、如黑色鐵鞭一樣的手拍向唐雁丘,唐雁丘展翼,拉開了距離,那異種人見打不到唐雁丘,手臂朝著又一次把他的小腿消化掉的柳豐羽拍去,唐雁丘大驚失色,一箭射出,硬生生把那條手臂給攔腰射斷了。
  柳豐羽大罵道:“老子都快擋不住了,你們還他媽帶更多的蟲子回來!”
  成天壁一個跨步沖了上去,風刀狠狠切斷了這個合體異種人的兩條腿。
  那異種人倒在地上,背上突然生出無數枝條,朝著成天壁襲來。
  莊堯叫道:“九江郡裡有一個人是毛髮變異人,一個是力量進化人,這個東西把他們兩個的能力結合了!”
  艾爾罵道:“太變態了。”
  沈長澤渾身燃著熊熊火焰撲向了那個異種人。
  叢夏趁著所有人拖住那合體異種人的時候,開始吸收傀儡玉裡的能力,籙制蓄能玉符,他之所以要籙制這麼多玉符,就是因為如果他在緊急情況下吸收傀儡玉的能量,容易控制不住自己,像第一次那樣走火入魔,他拼命告訴自己冷靜、冷靜,還是感覺吸收的速度太快了。他咬著牙,狠狠掐了下大腿,這個時候如果他也出問題,那就麻煩了。
  他克制著自己,一連籙制了五枚玉符,本身再把場上這些死蟲子的能量吸收了,暫時應該夠用了。
  他把傀儡玉揣進懷裡,跑向成天壁等人,他現在可以在五十米範圍內給所有人一次性補充能量,當他感知到誰的能量不夠用的時候,立刻將能量灌入了那人體內。
  能量消耗最大的果然還是成天壁和沈長澤,此外,由於戰鬥時間太長,柳豐羽已經在力竭的邊緣,叢夏奮力地支撐著場上的主站人員。
  莊堯叫道:“這樣不行,蟲子越來越多了。”
  鄧逍大叫道:“多?這還算多?塔里的蟲子連一半都沒過來呢!”
  莊堯對萬連長說:“讓普通士兵後退,變異人在週邊支援。”
  萬連長吼道:“炮兵連的普通人後退,變異人在週邊支援。”
  那些當兵的開始往外擴散,在遠處朝著那異種人放槍,但是子彈對他的影響太小了。
  這時候,那個異種人開始忽略其他攻擊他的人,而奮力朝著叢夏跑了過來。
  莊堯叫道:“怎麼回事?難道是因為傀儡玉?”
  單鳴喊道:“也可能是因為那根指骨!”
  “指骨?什麼指骨?”
  叢夏眼看著眾人拼命阻攔那異種人,他暫時還安全,他摸了摸身上的盒子,一邊給眾人補充能量,一邊慢慢地往地基處退。
  眾人看穿了他的意圖,全都配合著他,且戰且放水,把那異種人和它周圍無數的蟲子往那埋滿了炸藥的地基裡引去。
  但是,在距離地基十米左右的地方,那異種人似乎拆穿了他們的意圖,不再前進,反而開始往後退,他一後退,所有蟲子都聽話地往後退。
  成天壁沖到叢夏身邊,“盒子給我。”說完不等叢夏伸手去拿,一把扯開叢夏的防護服,把盒子拽了出來,狠狠拋向了地基裡。
  所有的蟲子都沸騰了,顯然本能遠遠戰勝了他們對異種人的服從,一窩蜂地往地基裡湧去,那異種人更加更加憤怒,身上刺出了無數鏈條,兇狠地攻擊著。
  叢夏能量消耗太快,漸漸地蓄能玉符又只剩下兩個了。
  莊堯道:“叢夏,只供成天壁和沈長澤,其他人沒能量了就退下,把他弄進地基裡!”
  成天壁和沈長澤拼盡全力,卷起漫天風火,把那異種人往地基裡拖拽,那異種人全身裹著熊熊烈火,瘋狂地吼叫,成天壁大喊道:“叢夏,把能量全部給我們。莊堯,倒數六十秒!”
  叢夏一愣,身體劇烈顫抖了起來,他知道成天壁想幹什麼,他對這個決定猶豫不決。
  成天壁吼道:“叢夏!”
  叢夏一咬牙,把能量瘋狂地輸入了成天壁和沈長澤體內,倆人的能量瞬間被充滿了。
  莊堯大叫道:“所有人後退!叢夏,後退!”
  叢夏叫道:“他們行不行,萬一……”
  莊堯厲聲道:“他們行,你給我退回來。”
  叢夏扭頭看著地基,成天壁和沈長澤已經跟著那異種人一起掉進了地基裡,地基裡是滿山滿穀的蟲子,那些蟲子托著成天壁扔進地基裡盒子,試圖遞給那個異種人,外盒已經不知道摔到哪裡去了,只剩下那個裝著指骨的橢圓形小盒子。
  那異種人渾身是火,瘋狂地吸收著蟲子,試圖用新的蟲子替代焦炭一般的皮膚,但是成天壁和沈長澤的風火配合,強大無比,異種人根本無法從火海脫身。
  成天壁伸手一卷,盒子被一陣風卷走,朝他飛了過來。
  異種人大聲嘶吼,不要命地帶著熊熊火焰朝他撲了過來。
  沈長澤一腳踹開了成天壁,猛地抱住了那合體異種人的腰,盒子再次掉進了蟲子堆裡。
  鄧逍把叢夏拽離了地基旁,莊堯用擴音器大喊道:“三十秒!”
  異種人瘋狂地想要拿到指骨,成天壁和沈長澤幾乎就要控制不住他,三人在那巨大的蟲坑裡殊死搏鬥,爆炸的時間一秒一秒地在接近。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著這場驚心動魄的搏鬥,心臟懸在了嗓子眼兒。
  最後,趁著沈長澤拖住異種人的瞬間,成天壁再次拿到了盒子,莊堯叫道:“十秒!放棄那個盒子,趕緊出來!”
  只見成天壁再次揮手向遠處拋出了什麼東西,蟲子一窩蜂地朝著那個方向湧去。
  異種人卻朝著反方向掙扎著跑去,試圖離開地基。
  成天壁和沈長澤再次用風與火交匯成的牢籠死死卷住他,將他又一次拖了回去。
  “十三,十二,十一,十,九……”萬連長沉重地倒數。
  叢夏驚恐地叫道:“不行,不行!他們還沒出來!”
  莊堯咬著牙,“成天壁讓我給他六十秒,他們肯定能脫身。”
  叢夏怒吼道:“那就等他們脫身再炸!五噸的炸藥,他們怎麼出來!”說著他就要朝地基沖去。
  鄧逍伸手就要去抓他,一個人影卻比他更快地一把揪住了叢夏的領子,把他狠狠仍回了地上。
  叢夏定睛一看,竟然是單鳴。
  單鳴神色狠絕,“他們出來了,那個怪物也會出來,所有的努力就白費了。”
  叢夏嘶吼道:“你他媽就不擔心你兒子被炸死嗎!”
  單鳴吼道:“我兒子死不了!炸!”
  莊堯神色一暗,深吸一口氣,“炸!”
  炸藥從地基的最南端依次炸響,逐步像成天壁他們所在的北側蔓延,巨大的爆炸產生的衝擊波把離得很遠的他們都掀翻在地。
  一時之間,地動山搖,塵土遮天,叢夏滿是絕望的眼裡,最後看到的畫面,是沈長澤張開雙翼,抓著成天壁飛了起來,然而下一秒,兩道人影就徹底被火舌和滾滾濃煙吞沒。
  “天壁——”叢夏絕望地嘶吼,額上青筋暴徒,眼睛快要滴出血來,他連滾帶爬地朝著地基跑去。
  所有人也都朝著地基跑了過去,爆炸雖然結束了,但是那滔天的熱浪和如下雨一般落下的泥土、石塊依然對人有著巨大的威脅。但是沒人在乎自己的安危,他們只想知道那兩個人是不是還活著!
  “天壁!天壁!”
  “成天壁!”
  “長澤,沈長澤!”
  滿世界都是濃煙和塵土,他們什麼都看不到,只能盲目地喊叫和尋找。
  叢夏全是灰塵的臉上留下兩道泥淚,他大聲叫著成天壁的名字,心裡充滿了恐懼。他從來沒想過成天壁可能會死,對於他來說,成天壁一直是最強大的,任何威脅都不能打倒這個男人,他怎麼能死呢,不可能死。
  可是五噸的炸藥,就是鋼筋水泥也炸碎了,何況是肉體凡胎?
  不要死,成天壁,你千萬不能死!
  叢夏的身體顫抖得不成樣子。他不是英雄,他不能拯救世界,古玉為什麼要選中他?他這種沒用又軟弱的男人,連自己喜歡的人都保護不了,怎麼可能幫別人!他為什麼要來大雁塔?他為什麼要拿傀儡玉?這些東西對他來說毫無意義,如果成天壁死了,這些都毫無意義!
  就在眾人絕望不已的時候,濃煙和塵土漸漸散去,一個人影在煙霧中搖搖晃晃地走來。
  鄧逍激動地說不出話來,“是……是……”
  叢夏猛地抬起頭,儘管根本看不清人,但是他們和成天壁相處這麼久,對他的身影熟悉不已,至少他一眼就看出了那是成天壁。
  單鳴和艾爾的臉色頓時變了,愣在原地一動不動。
  “天壁,天壁!”叢夏雙腿發軟,爬了好幾次都沒爬起來,直到成天壁從煙霧中走出來,他才勉強站了起來,朝成天壁跑了過去。
  成天壁恐怕從未受過這麼重的傷,一條小腿只剩下了白骨,整條右小臂被徹底炸沒了,身上的衣服被血完全浸透,叢夏看著他,卻不敢靠近,生怕他是在做夢。
  單鳴沒有音調的聲音緩緩響起,即使是這個時候,他看上去依然很冷靜,“我兒子呢。”
  成天壁顫抖著舉起另一隻完好的手,拉開了防護服的拉鍊,一個金燦燦的嬰兒掉到了地上,雙眼緊閉,翅膀和尾巴都被炸沒了,身上的鱗片大面積脫落,血肉模糊,但他還在呼吸。
  單鳴噗通一聲跪在了地上,額頭深深地紮進了土裡。
  成天壁眼睛一閉,朝前倒去。
  叢夏猛地沖上去,抱住了他軟倒的身體,克制不住地高聲哭了起來。他雖然從來就不是什麼勇敢的人,可末世之後,經歷數不清的磨難,他也從來沒這麼放肆地哭過。他感謝老天爺,只要成天壁活著,他願意拿一切去換,一切,什麼都行!
  成天壁和沈長澤被送進了乾淨的醫療室,叢夏一刻不停地吸收著能量,給倆人同時療傷,他們失血嚴重,隨時都有生命危險,叢夏絲毫都不敢放鬆。
  看著成天壁起伏的胸口,叢夏現在冷靜了一些,倆人死裡逃生,簡直就是奇跡。無論受了多重的傷,只要人還活著,他就能治好,儘管他沒修復過肢體缺失的損傷,但是他還是有把握的,就算成天壁真的殘廢了也無所謂,對他來說,只要人還在就行。
  沈長澤的傷修復得比成天壁快,第一是是因為龍血人本身就有自愈能力,第二是因為他變成了這麼小的嬰兒,創口和損傷面積小,只消耗了一枚蓄能玉符的能量,叢夏就把沈長澤治好了,只是他依然昏迷不醒。
  叢夏這回是真的相信沈長澤能變小了,之前聽到叢震中的說法,還覺得太不可思議。顯然,沈長澤變小的原因跟能量消耗過度有關,看來,當時他們進北京之前,本來應該遭遇很厲害的攻擊,是沈長澤和單鳴幫他們擋了。
  為了能給他們創造無菌環境,除了穿著滅菌服的叢夏之外,醫療室裡再沒有別人,其他人都在外面焦急地等著。
  叢夏克制著自己焦急地心情,小心翼翼地從傀儡玉裡吸收能量,籙制玉符,然後再把玉符裡的能量大量地輸進成天壁體內,就這麼反反復複,足足折騰了三個小時,他才把兩個人的傷完全治好。當時他累得幾乎就要一頭栽倒了。
  他搖晃著站了起來,打開了門,眾人七嘴八舌地問道:“怎麼樣了?”
  叢夏露出放鬆地笑容,“好了。”
  單鳴沖進醫療室,看著病床上呼呼大睡的小嬰兒,終於松了口氣。
  莊堯靠在牆角,看著叢夏,欲言又止。
  叢夏看著他,沉默了兩秒,道:“莊堯,天壁沒死,我就不怪你了,但是這種事絕不能有第二次,我不管你心裡如何計畫、怎麼想,對我來說,無論是天壁還是你們的命,都比完成任務重要多了,我寧願前功盡棄,我寧願放棄,我也不想看到任何人為此送命。”
  莊堯道:“我相信他們兩個不會死,但你顯然不相信我的判斷。”
  叢夏拔高了聲調,“他們差點就死了,哪怕他們未必會死,換做是我,我也絕對不冒這樣的險,我寧願我們整裝再戰。”
  莊堯看上去也有些疲憊,“再也不會有這麼好的機會了。而且,這是成天壁的計畫,說明他自己也有自信,你總是這麼畏首畏尾、感情用事,我們能長期指望你這樣的隊友嗎?”
  叢夏握緊了拳頭,氣得嘴唇發抖。
  他知道莊堯說的也有道理,但是他還是無法苟同這樣冒險的做法,說到底,莊堯把目標放在第一位,為了達到這個目標,可以最大限度地使用各種資源,哪怕鋌而走險也在所不惜,而他把所有人的安危放在第一位,認為人在目標才在,莊堯說他容易感情用事沒錯,可他恐怕永遠也無法接受莊堯的行事風格。
  柳豐羽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小夏,莊堯就是這樣的人,你不是不知道,只要他們沒事就好了,不管怎麼樣,我們既完成了任務,又一個人沒死,不是皆大歡喜嗎。”
  叢夏沒想到柳豐羽會為莊堯說話,這是前所未有的,叢夏低下了頭,沉思了一會兒,也許他現在還有些不冷靜,他這一天下來,實在身心俱疲,他應該休息一下,冷靜下來之後再好好想想。
  莊堯道:“叢夏,這一戰,你應該看出了自己在團隊中的作用,沒有你,這個任務不可能完成,更不可能一個人不死地完成,當你成為一個團隊中的核心力量之一的時候,你要拿出果決的判斷力,越是關鍵的時候,你越是不能被軟弱和恐懼主宰,也不能被私人感情左右,否則你可能讓所有人的努力前功盡棄,也可能害死很多人。我知道你在乎成天壁的死活,我也在乎,但是你記住,我們做的一切不是沒有意義的,今天所有的犧牲,都是為了我們每個人能夠避免自我毀滅的結局,既然成天壁都敢拿命去賭,你怎麼能在生死關頭拖他的後腿?”
  “我拖他後腿?”叢夏一直最怕自己拖別人後腿,因此對這個字眼很是敏感,他有些激動地說:“我是害怕他被炸死……”
  “他死了嗎?”莊堯尖刻地說:“他既然敢下那樣的命令,就證明他有活下來的自信,如果換做是你指揮戰鬥,你肯定會拖延引爆的時間,那麼成天壁和沈長澤拼盡全力把那個怪物拖進坑裡所做的努力就全白費了,我問你,如果最後他們因為力竭,被那個怪物逃脫,甚至被打倒,讓我們前功盡棄,你會承擔那個後果嗎?成天壁會贊同你為了保護他犧牲所有人的努力嗎?”
  叢夏張了張嘴,胸口不斷起伏,他被莊堯堵的說不出話來。
  莊堯直勾勾地盯著他,“叢夏,每個人都在戰鬥中成長,你的成長,在我眼裡是最明顯的,但是還不夠,作為最核心的那股力量,你的成長還不夠,你必須更加強大,無論是身體還是心,你必須強大到讓成天壁能夠對你有信心,相信你無論在任何時候都能做出最有利的判斷,到那個時候,成天壁就不會囑咐我引爆炸藥,他會把自己的命和團隊為之奮鬥的成果交到你手上。因為你太軟弱了,所以他才會一直把你放在一個需要保護的位置上,而不是可以把後背交給他的戰友!”
  柳豐羽怒道:“莊堯,夠了。”
  叢夏心頭大震,所有人都在看著他,那些目光讓他如背針芒。
  在天壁眼裡,他一直是這樣的嗎?軟弱、沒有主見、危急關頭會感情用事……他仔細回想了一下,成天壁好像確實從來沒有對他委以重任,處處保護他,也從來沒有指望他能在戰鬥中承擔關鍵的角色,莊堯說得沒錯,成天壁一直把他放在需要保護的位置上,而不是平等的戰友,這就造成了成天壁在戰鬥中還要分心照顧他。他以為自己擁有特殊的能力,已經不再是累贅,但他離一個合格的戰友還差得遠了!
  叢夏低下了頭,握緊了拳頭。
  莊堯道:“叢夏,我們面臨的強大敵人會越來越多,你要快點成長起來,你的能力越強大,需要肩負的使命就越重,你絕不能在關鍵時刻掉鏈子。”
  叢夏抹了把臉,“讓我好好想想……好好想想。”
  柳豐羽抱住他的肩膀,“行了,都累了,柳哥帶你好好睡一覺去。”
  叢夏抬起頭,“蟲子呢?蟲子怎麼樣了?”
  “大部分都炸死了,萬連長現在帶著自己的兵和全城的人在殺漏網的蟲子,可能明天就要組織人去清理大雁塔。”
  叢夏點點頭,疲倦道:“那我去,睡一覺吧……”
  “走走走。”
  柳豐羽把他推進了走廊另一邊的一間房間,“萬連長給我們準備的,你就在這兒睡吧,累壞了吧。”
  叢夏坐在床上,沉默了一會兒,“柳哥,你覺得莊堯說的對嗎?”
  柳豐羽眨了眨眼睛,沒說話。
  叢夏抬頭看著他。
  柳豐羽捏了捏他的臉蛋,“先睡覺,等你睡醒了,你自己就想明白了。”
  叢夏點點頭,翻身上床,閉上了眼睛。他真的太累了,他數不清一共消耗了多少玉符,數不清給其他人注入了多少能量,以他的體能,還能撐到現在,實在是個奇跡。
  幾乎是一閉上眼睛,他就徹底昏睡了過去。
  這一覺睡了個天昏地暗,當他醒過來的時候,他感到頭痛欲裂,四肢無力,從未有過的疲乏瞬間襲遍他全身,他覺得自己全身都散架了。
  “醒了?”
  一個熟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聽上去是那麼溫柔。
  叢夏猛地睜開眼睛,成天壁的臉出現在他面前。
  “天壁!”叢夏一把抱住了他,顫聲道:“你……你沒事了?”
  成天壁把他摟進了懷裡,輕撫著他的背,“我沒事了。”
  叢夏眼眶一熱,差點又激動地哭出來,他用力地撫摸著成天壁寬厚的背脊和濃密的頭髮,心裡充滿了感激,只要這個男人活著,他就有無限的力量。
  成天壁道:“這次的任務能完成,你起到了最大的作用,所以不用太在乎莊堯說的話,你做的已經很好了。”
  叢夏苦笑道:“天壁,你覺得我做得好,可能是因為你認識我最早,知道我一開始有多窩囊沒用,跟那時候一比,我現在是好多了。其實莊堯說的有道理,我還是不夠強,如果不是他,這個任務可能就完不成了。”
  成天壁摸了摸他的腦袋,淡道:“就算你什麼都不會,只要你是叢夏就可以,你比他們想的要勇敢,甚至比你自己想的要勇敢。”
  叢夏心頭一顫,他抱緊了成天壁,哽咽道:“謝謝,謝謝你。”
  成天壁把下巴墊在了他的肩膀上,閉上了眼睛,用力回抱著懷裡的人。

  143、末世之謎

  由於所有人都在這一戰中損耗嚴重,接下去的一兩天時間都在休息。
  成天壁和叢夏抱在一起睡了一天一夜,體能雖然恢復得差不多了,精神狀態卻依然低迷,在大雁塔里的幾個小時,把每個人的神經都徹底折磨了一遍。
  也不知道究竟睡了多久,成天壁把叢夏叫醒了,“叢夏,起來吃飯吧。”
  叢夏費勁地從床上爬了起來,“幾點了?”
  “下午四點多,我們睡了一天了。”成天壁不愧是軍人,清醒之後,就睡態全無,俐落地跳下床,換上了一身乾淨的衣服,整個人依舊英姿颯爽,跟從爆炸中走出來的那個他一比,宛若重生。
  叢夏點點頭,儘管睡了這麼久,卻並不覺得解乏,反而越睡越難受,他摸了摸肚子,確實餓了,喉嚨也幹得難受。
  成天壁遞給他一套新的迷彩服,“來,換上。”
  叢夏接過衣服,愣愣地看著,大腦反應有點遲緩。
  成天壁彎下腰,雙手按在他身體兩側,平視著他的眼睛,“要我幫你穿嗎?”
  叢夏回過神來,尷尬地笑道:“不用。”
  他快速穿上衣服和鞋,“走吧,咱們去吃飯吧,睡著了感覺不到,醒過來真餓啊。”
  倆人循著走廊裡的香味兒走到了這個醫院的二樓,二樓大廳裡擺著幾張桌子,萬連長正在招呼大家吃飯。
  倆人一出現,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地看向他們。
  單鳴正背對著他們啃一大塊比他臉還大的肉骨頭,聽到動靜後,他扭過頭,沖著叢夏調侃道:“喲,醒了,你都不用起來拉屎嗎?”
  叢夏笑道:“可能睡暈了,什麼都感覺不到。”他左右看了看,“沈長澤呢?還沒醒嗎?”
  單鳴這回轉過了身,“這裡”。只見一個金光閃閃的嬰兒坐在單鳴的腿上,尾巴纏著單鳴的一隻手,正抱著奶瓶喝奶。
  叢夏有點兒想笑,他走過去問沈長澤,“身體沒感覺有什麼不適吧?”
  沈長澤瞪著大眼睛看著他,搖了搖頭。
  單鳴道:“這回好像變成不到一歲了,基本說不出話來。”他敲了下沈長澤的腦袋,“趕緊喝,喝完吃點肉。”
  艾爾道:“他吃不了肉。”
  “嘖,真難養活。”
  倆人走到他們那桌坐下,鄧逍正在拼命往嘴裡塞東西,看到叢夏過來,抬頭跟他比了個剪刀手,連話都顧不上跟他說,跟鄧逍一比,其他人的碗碟都乾淨很多。
  唐雁丘道:“醒了,睡飽了嗎?”
  叢夏點點頭,“你們呢?也剛醒嗎?”
  柳豐羽抱怨道:“基本都睡了很久,我感覺骨頭都要散架了。”
  莊堯淡淡看了他們一眼,最後目光落到叢夏身上,“吃完飯之後,你還需要給幾個人療傷。”
  叢夏點點頭。
  柳豐羽道:“急什麼,讓小夏休息一會兒吧。”
  “都休息兩天了,足夠了,我吃完飯就去。”叢夏看著莊堯,多少有些不自在,他想跟莊堯說點兒什麼,又不知道該怎麼說。
  柳豐羽挑了挑眉,笑道:“說起來,我還真沒見小夏那麼生氣過,莊堯,當時你就不怕他揍你嗎,把你揍成更矮的小挫子。”
  莊堯哼笑道:“他要是下得去手揍我,也是一大進步。”
  叢夏道:“你別以為我幹不出來,把我惹急了我真會揍你的。”他說這話一點氣勢都沒有,說完之後自己都有些沮喪,其實當時莊堯下令引爆炸藥,他豈止想揍莊堯,他想殺人的心都有了。
  柳豐羽哈哈笑道:“我真期待你削他一頓。”
  成天壁淡道:“一分鐘後引爆的決定是我做的,莊堯做得很好,但是我不要求你能像莊堯那樣,你們本來就是兩個人,團隊需要分工合作,各司其職就夠了。”
  叢夏輕歎一口氣,心情很複雜。他明白,莊堯說的有道理,從大局出發是對所有人的犧牲和努力負責,可是要選擇讓同伴置身于死亡的危險中,他恐怕還是做不出來,如果真的要讓他和莊堯面對同樣的選擇,他會是壞事的那一個,這就是他和莊堯的差距。如果他只是一個單純的戰鬥員,沒有決策的能力也許並不影響什麼,但是他是整個團隊的大後勤,負責支撐所有人的能量供應和療傷,作用在戰鬥的關鍵點上,下一次,也許需要作出殘酷選擇的就是他,到時候,他能比現在有進步嗎?
  他不知道,他甚至有些害怕去想,他唯一能做的,就是讓自己更強,也許當他強大到能夠幫助團隊順利完成所有任務的時候,他就不需要面對這樣那樣讓他力不從心的選擇了。
  成天壁拍了拍他的背,輕聲道:“別想了,吃飯吧。”
  叢夏勉強朝他笑了笑,開始吃飯。
  萬連長給他們準備的都是一些簡單的煮肉或者烤肉,還有一點珍貴的白菜,那肉的味道不錯,但是沒人吃得出來是什麼,當然,也沒人問。叢夏以前吃飯比較挑嘴,貓狗肉不吃,野生動物不吃,太腥的肉不吃,現在只要不是人肉,他什麼都吃,沒嘗過饑餓的滋味兒,根本不明白吃東西的最高意義不是享受,是讓自己活下去。
  有小鄧在,六人把一桌飯菜一掃而空,並分了一瓶珍貴的啤酒。
  吃完飯後,莊堯道:“今天天氣不錯,我們出去散散步吧,叢夏回來之後再給那些人療傷也不遲,都是輕傷,只是有點發炎。”
  幾人明白他是有話想說,怕這裡人多耳雜。
  他們跟萬連長打了聲招呼,就走出了醫院。
  這裡在市中心,離鐘鼓樓比較近,遠遠地就能看到,只不過鐘鼓樓再也沒有了耀眼地燈光和附近川流不息的車輛,放眼望去,是無邊無際地野草和荒涼的城市。
  六人慢悠悠地走出了一段距離,找了個雜草淺的地方,席地而坐。
  莊堯開口道:“我想知道你們在大雁塔里究竟經歷了什麼,要巨細無遺地告訴我。”
  進入大雁塔的四人互相看了看,叢夏道:“我來說吧。”
  叢夏深吸了口氣,把兩天前在大雁塔里經歷的一切原原本本地描述了一遍,至於唐雁丘那一小隊經歷的事,艾爾已經告訴了莊堯。
  聽完他們的描述後,莊堯道:“只可惜那段指骨被埋進土裡了,以現在的人力和技術,那麼小的東西是不可能挖的出來的。”
  “雖然指骨沒了,但是也不是全沒收穫。”叢夏從衣服裡掏出一個袋子。
  “這是什麼?”
  叢夏打開布袋子,從裡面拿出九根筷子般細長的東西,“這是大佛前那個香爐上插著的九根香柱,這麼長時間不朽,不知道是什麼做,因為不重,我當時就給帶出來了。”
  莊堯拿過了那九根香柱,仔細地看著,“確實看不出來是什麼材質的,應該不是合成材料。”
  成天壁摸了摸那香柱,“會不會是羊筋、牛筋之類的東西?”
  “確實有點像動物身上的東西,拿回北京鑒定一下就知道了,也許能發現一些秘密。”
  叢夏小心翼翼地把那九根香柱收了起來,畢竟是從地宮裡帶出來的,雖然不知道是什麼,但總感覺是好東西,希望能派上一些用場。
  成天壁道:“除了這個,我也留下了一樣東西。”
  “什麼東西?”
  成天壁從懷裡掏出一個橢圓形的黑色木盒子。
  “這是!”叢夏驚道:“指骨?”
  成天壁搖頭,打開了盒子,“指骨我確實已經扔進了地基,否則那些蟲子不會沖進地基深處,我只是留下了裝指骨的盒子。”
  眾人一看,確實,盒子是空的。
  成天壁道:“我之所以留下它,是因為它的形狀讓我覺得很眼熟。”
  “眼熟?”叢夏皺眉看著那盒子。
  莊堯興奮地聲音有些顫抖,“沒錯,這個形狀……”
  叢夏瞪大眼睛,“古玉?”
  成天壁點點頭,“從大小上來看,用它來裝指骨太空了,而且盒子內沒有任何固定裝置,既然是佛家聖物,這樣的保存方法有些太簡陋了,但是,如果這盒子本來就是不用來裝指骨的,一切就解釋得通了。”
  叢夏哆嗦著從綁縛的腰帶裡拿出古玉,因為太激動,差點把古玉掉地上,他抓著古玉,慢慢地往那盒子裡放去。
  吧嗒一聲,掌心大小的古玉穩穩地嵌進了盒子的內絨布裡,分毫不差,幾乎沒有間隙,看上去簡直就是為它量身定做的!
  叢夏屏住呼吸,驚訝地看著和盒子完美鑲嵌的古玉,那漆黑的古樸的盒身配上溫潤光滑的古玉,簡直就是天造地設之和,儘管這很有可能只是個巧合,可是叢夏卻有種強烈的感覺,他覺得木盒裡盛著古玉的這幅畫面曾經在哪裡出現過,就印刻在他記憶深處,讓他覺得這兩樣東西本來就是一起的。
  唐雁丘感歎道:“這是巧合……還是?”
  莊堯道:“我不認為這是巧合,從我們來到西安,對大雁塔里的傀儡玉產生興趣,到第一次擅闖大雁塔,再到成天壁獨身進塔拿走攝像機,最後到我們和龍血族的人一起破塔,整件事看上去都是形勢所迫,但是,如果我們以叢夏拿到這個盒子為終極目標,進行反推,你們不覺得這一切就好像是安排好的嗎。”
  眾人心裡一驚,不禁都有些頭皮發麻。
  “如果這個盒子真的是用來裝古玉的,那麼我們得到它就不是一個意外,我們說冥冥之中自有安排,其實人世間一切所謂的‘安排’,都是外力和內力共同造成的結果,還記得我跟你們說過的因果論嗎,一切都是既定的命運,他們沒做一個決定,都在影響著別人、影響著世界,同樣,世界也反作用於我們,得到這個盒子,就是某種名為‘命運’的力量做出的安排。”
  叢夏看著那盒子,“那麼,這個盒子有什麼作用呢?”他翻看了一遍,看上去就是個普普通通的盒子,這麼薄,也不像有機關的樣子。
  柳豐羽道:“看看絨布下面有什麼東西沒有。”
  叢夏拽了拽絨布,發現絨布拽不動,可能是製造的時候就黏在了盒身上,越是拽不動,叢夏越是好奇,也許絨布下真的有什麼,比如字條?刻字?
  莊堯道:“別亂動,一切等回北京再說。”
  叢夏只好作罷,把古玉連同盒子一起裹緊了腹帶裡。
  唐雁丘歎道:“不知道還有多少秘密是我們不知道的。”
  莊堯陷入了沉思,一動不動地抱膝坐著。
  鄧逍噗通一聲躺倒在地,摸著肚皮嘟囔著:“你們聊完再叫我啊。”
  柳豐羽也躺下了,不過是躺在了鄧逍的肚子上。
  鄧逍抓了抓柳豐羽柔軟的頭髮,道:“柳哥,你幹嘛?”
  “地上髒,我剛洗過頭髮。”柳豐羽說得理所當然,“啊,這晚風吹得真舒服啊,天上的星星真亮。”
  唐雁丘看了他一眼,微微蹙眉。
  叢夏深吸了口氣,感受了一下微風拂面的涼爽,他笑道:“確實很舒服,空氣也很好,我們再也吸不到二氧化碳過量的空氣了。”
  柳豐羽感歎道:“但我還是懷念以前的生活。”
  叢夏抓著成天壁,“來,天壁,躺一會兒。”
  倆人學著仰躺下來,及踝深的草把他們全身都包裹了起來,開始紮得有些難受,還好他們穿著布料較厚的迷彩服,剛經歷一場惡戰,能在酒足飯飽之後躺在草地上聊聊天、看看星星,無疑是一種享受。
  叢夏悄悄握住了成天壁的手,指甲搔弄著他的掌心,把玩著他修長的手指。
  成天壁一言不發地回握住他的手,那手溫暖寬厚,觸碰著就讓人安心。
  一時間,沒有人說話,周圍只有昆蟲的鳴叫聲,安靜得仿佛能聽到身旁人的心跳聲。
  叢夏慢慢挪了過去,最後把頭挪到了成天壁旁邊,側過臉,朝成天壁的臉吹了口氣。
  成天壁睜開眼睛,叢夏笑嘻嘻地看著他,成天壁微微向前,吻住了他的嘴唇。
  叢夏溫柔地含住成天壁的下唇,輕輕吸允著,倆人隱藏在草叢中,兩手交握,靜悄悄地親吻著對方,世界安靜得好像只剩下他們兩人,那種珍惜和喜悅讓他們感到前所有為的滿足和充實。
  在外面呆了兩個小時,夜深之後風大了,他們才走回了醫院。
  回到醫院後,他們發現那些雇傭兵和龍血人居然把藥用酒精兌上水當酒喝,正在開慶功宴,各個喝得面紅耳赤,聲音大得能掀房蓋兒,沈長澤小嬰兒被放在一旁的沙發上,睡得不省人事。
  看到他們回來,喬伯大喊道:“來啊,來喝酒啊。”
  柳豐羽饞酒,擼起袖子喊道:“看爺今晚把你們一個個幹趴下。”
  鄧逍愛湊熱鬧,也跟著跑了過去。
  莊堯撇了撇嘴,一臉無趣的表情,唐雁丘更是頭也不回地上樓了。
  成天壁和叢夏也準備上樓,卻被那群人拉了回去,硬是要他們喝酒,叢夏本就不太擅長拒絕人,想著熱鬧熱鬧也好,就留了下來,成天壁知道他酒量差,只好也留了下來。
  叢夏第一次喝用醫用酒精兌出來的“酒”,有多難喝就別提了,但是哪怕是柳豐羽這種從前只喝好酒的貴公子,也沒有抱怨,他們要的是氣氛,喝的是什麼反而不重要了。
  科思奇喝到興頭上,跳上桌子,用半生不熟的中文講述他們大戰蟲子的光輝片段,眾人幾乎聽不懂他在說什麼,也照樣笑得前仰後翻。
  他們就這樣邊喝邊鬧,折騰到了後半夜。
  叢夏和鄧逍酒量都很差,走路都直晃悠,成天壁沒喝多少,柳豐羽酒量雖好,但是喝了太多,已經直暈乎了。
  龍血族那幫人更是東倒西歪,早就不省人事了。
  成天壁架著叢夏和鄧逍,還要抓著柳豐羽,把三個人拖上了樓。
  柳豐羽亢奮地哈哈大笑,“開心啊,開心,老子又活過來了,就是這酒啊……太他媽難、難喝了。”
  成天壁拎著三個人醉醺醺的人有些吃力,路過唐雁丘的門口,他踹了下門,“雁丘,出來幫下忙。”
  唐雁丘很快打開了門,儘管已經是半夜三點,看上去他還沒睡,也許是會被他們吵得睡不著覺。
  成天壁道:“你接一下他,小鄧的房間是哪個?”
  唐雁丘把柳豐羽抓了過來,並指了指對面。
  成天壁踹開鄧逍的房門,把他扔到了床上,然後抱著叢夏出來了。一出門,就看到柳豐羽掛在唐雁丘身上,手在唐雁丘臉上亂摸,酒氣熏熏地說:“你誰啊,誰讓你靠我這麼近。”
  唐雁丘皺眉道:“你別亂動,回去睡覺!”
  “嗯……皮膚挺滑,讓我摸摸。”柳豐羽摟住唐雁丘的脖子,酒氣全都噴在了他臉上。
  唐雁丘黑著臉,抱著他的腰,把他拖進了房間裡。
  第二天,叢夏又是在頭疼中醒來,他在床上緩了半天,喝了口水,才清醒了一些。他發現成天壁不在房間,想起昨晚應該給一些受傷的人療傷的,結果全都喝高了,包括那幾個受傷的雇傭兵,真是讓人哭笑不得。
  叢夏洗了把臉,走下了樓,大廳裡還有人東倒西歪地睡在地上,但大部分人都已經起來吃飯、收拾行裝。
  艾爾把幾個傷口發炎的人領了過來,讓叢夏給他們修復傷口,除了沈長澤外,其他龍血人受傷不重,都已經自愈了,用不到叢夏,反倒是這些雇傭兵,如果傷口一直不處理,還是有生命危險。
  叢夏很快就修復了這些小傷,他問道:“是今天回去嗎?這邊的事不再處理一下,大雁塔的蟲子清理乾淨沒有,我不太放心。”
  “今天回去吧,北京那邊派了專業的隊伍來清理和滅菌,他們帶了防護服和器材,清理那些零散的蟲子比我們合適,萬連長也會配合他們,我們已經沒有必要留在這裡了。”
  叢夏點點頭,“對了,壯壯呢?”
  “那只狗嗎?自從到了西安就不吃不喝,北京來的人把他的女主人順便帶來了,她弟弟的屍體已經不可能找得到了,但她應該能把狗領回去。”
  叢夏歎了口氣,想到那個天真無辜的小男孩兒,心裡有些難受,他還是什麼都不懂的年紀,卻被蟲子給害死了。
  叢夏吃完飯後,成天壁和莊堯從外面回來了。
  “咦?你們兩個去哪兒了?”
  莊堯道:“去大雁塔看了看。”
  “發現什麼特別的嗎?”
  成天壁把兩個玻璃罐子放在桌上,一罐裡是慢慢的一堆蟲子,另一罐似乎是香灰。
  果然,莊堯道:“我帶了些香灰回來,裡面有好多蟲卵,還沒死,如果能把蟲子這種異種人類,並且能夠用蟲子不斷地進行自我修復的能力研究出來,將能大大提升人類的戰鬥力。”
  叢夏點點頭,“小鄧呢?”
  “睡覺呢。”
  “小唐和柳哥呢?小唐從來不睡懶覺的。”
  “不知道。”莊堯完全不感興趣,仔細觀察著那兩罐蟲子,眼睛發亮。
  叢夏道:“我去叫他們吧,得收拾東西準備走了。”
  叢夏上了樓,先去把鄧逍叫醒了,孩子光著屁股,睡得四仰八叉的,相當沒形象,叢夏把他從床上拽起來,讓他喝了杯水,他才從宿醉中清醒過來。
  把鄧逍弄起來後,叢夏就去敲唐雁丘和柳豐羽那個房間的門,“柳哥,小唐,起床了,收拾收拾東西咱們下午該回北京了。”
  屋裡傳來一陣聲響,接著,唐雁丘低啞的聲音從裡面響起,“好,我知道了。”
  叢夏想了想,“柳哥昨天喝多了吧,要幫忙嗎?”
  唐雁丘的語調聽上去不太尋常,“不用,我、我們一會兒下去。”
  叢夏拖著鄧逍下樓了。
  等了一會兒,唐雁丘和柳豐羽果然下來了,只是倆人的神情都不太自在,柳豐羽宿醉未醒,眼睛有些腫,臉色更是難看。
  “啊,你們下來了。”叢夏遞上兩杯他剛做的醋飲料,他苦笑道:“來,醒醒酒,喝那個酒精兌水就是圖個痛快,腦袋真疼啊。”
  鄧逍下巴墊在桌子上,修長的四肢垂在桌子下,整個人跟癱瘓了似的,哀叫道:“叢哥,我頭疼。”
  “讓你不會喝酒還喝那麼多。”
  “叢哥,你快給我治治吧。”
  叢夏摸了摸他毛茸茸的腦袋,“你酒喝多了頭疼我怎麼給你治啊,我不會,忍忍吧,下午就好了。”
  鄧逍一把抱住了他的腰,哭嚎道:“腦袋好像要裂開了。”
  成天壁揪著他的脖領子把他提了起來,“趕緊收拾東西,回去了。”
  鄧逍哭喪著臉去打包行李了。
  他們也沒帶多少東西,很快就整理完了。
  萬連長接上他們,把他們送回了氣球艇降落的地方。
  莊堯對萬連長囑咐了一些後續的事宜,眾人才陸續上了氣球艇。
  叢夏坐到他來時的老位置,環視四周,感歎道:“前後不過四天,還挺快的嘛,能一個不少地回去真是萬幸。”
  單鳴笑道:“小子,這回你立功了,能一個不死地回去,你起到了很大的作用。”
  叢夏不好意思地說:“是大家共同努力的結果。”
  單鳴嗤笑道:“還不好意思。”他舉起沈長澤,把金燦燦的光屁股娃娃在空中悠了兩下,“兒子,我們回家了,我發現你說不出話來也挺好玩兒的,不如就這個樣子陪我一段時間吧?”
  沈長澤發出咿咿呀呀地聲音,急得小拳頭都握緊了,尾巴啪啪地打著單鳴的手腕。
  單鳴哈哈大笑起來。
  氣球艇緩緩升起,載著他們往北方飛去。
  他們在淩晨五點多到達了北京上空,那個時候天剛濛濛亮,腳下的城市看上去灰濛濛的,一點人氣都沒有。
  他們現在只想趕緊回到科學院溫暖的房間,洗個熱水澡,好好休息一番。
  唐雁丘和柳豐羽一路上都沒說話,也不看對方,柳豐羽躺在氣球艇裡做面膜,唐雁丘則好幾個小時維持著一個姿勢,就是一言不發地看著窗外。
  突然,他動了一下,驚訝道:“那是阿布嗎?”
  莊堯正在打盹,聽到阿布兩個字猛地驚醒了,鄧逍也醒了過來,幾人一起透過氣球艇的窗戶往下看,他們現在正在三百多米的高空,城市的街道清晰可見,就連人也看得見,只是會非常小,地面上,一隻白色的大貓正快速移動著。
  鄧逍興奮地說:“是阿布,真的是阿布,阿布來接我們了!”
  阿布趴在窗戶上,有些著急地問駕駛員,“還有多久能到地方?”
  “預計二十分鐘。”
  他們在天上飛,阿布就在地下追著氣球艇跑,它是跳躍力極佳的貓,在高樓大廈之間如履平地,無視一切障礙物,執著地跟著氣球艇,他們甚至聽到了阿布焦急的叫聲。
  十多分鐘後,氣球艇開始下降,阿布的身影越來越清楚、越來越大,直到氣球艇落在了科學院後院的草坪上, 阿布一下子撲了上來,不知道它是太想念他們,還是對圓形的氣球艇產生了極大的興趣,又或者都有,總之,阿布的撲擊讓他們在氣球艇裡摔了個東倒西歪。
  莊堯打開門,大叫道:“阿布,別晃了!”
  阿布把腦袋伸到了門口,莊堯一下子抱住了它的鼻子,哈哈笑道:“阿布,阿布,我回來了!”
  鄧逍第二個跳出氣球艇,猛地撲到了阿布身上,“阿布,我想死你了!”
  眾人陸續從氣球艇下來,阿布在草地上打起了滾,用爪子摸著他們每個人,把肚皮翻了出來,撒嬌地“喵喵”叫。
  叢夏一下子倒在了阿布身上,使勁給它揉著肚子,大笑道:“阿布,想我們了吧。”
  柳豐羽也躺在了阿布身上,享受地說:“什麼床都沒有阿布睡著舒服。”
  阿布興奮地不能自已,滾動的時候地面都在顫。
  叢震中和唐汀之帶著一堆人跑了過來。
  “二叔!”叢夏站了起來,高興地看著他。
  叢震中看到他之後,松了口氣,欣慰道:“太好了,你們平安回來了。”
  艾爾三步並作兩步地走到唐汀之面前,一把摟住了他的腰,毫不顧忌地當眾親著他,唐汀之的表情很淡然,好像也早已習以為常,還安撫性地摸了摸艾爾的腦袋。
  鄧逍大叫道:“我們回來了,回來了——”
  叢夏深吸了一口氣,含笑看著成天壁,眼中充滿了喜悅和感激。
  他們回來了,平安回來了!

  144、番外一 唐大俠X柳嬌花

  唐雁丘把醉醺醺的柳豐羽拖進房間裡後,柳豐羽還一直處在亢奮的狀態,八爪魚一樣黏在唐雁丘身上,把唐雁丘整齊刻板的髮型弄得亂七八糟。
  唐雁丘想把他摔在床上,柳豐羽卻抱著他不放手,抓著他的頭髮嘟囔道:“你怎麼不喝酒啊,嫌酒不好啊。”
  唐雁丘有些惱火,“你別鬧了,趕緊睡覺。”
  “睡覺……”柳豐羽嘻嘻笑了起來,“你陪……陪我睡啊。”
  唐雁丘把他的爪子拉了下來,把人按倒在床上,“快睡覺!”
  柳豐羽不依不饒地摟住了他的脖子,用力把唐雁丘拉到了自己身上,“來,陪爺睡覺。”
  唐雁丘想發火,卻又不知道能把一個不講理的醉鬼怎麼樣,他被柳豐羽吊著脖子,實在難受,剛想把柳豐羽的兩隻手拉下來,柳豐羽卻突然不知道哪兒來的力氣,狠狠把他拉倒在床上。
  唐雁丘有些狼狽地撐起身體,柳豐羽的手壓在他後腦勺,眼神迷離地看著他,那狹長的雙眸水汽氤氳,眼中沒有明顯的焦距,分不清究竟是不是在看他。
  唐雁丘感到自己的心臟狂跳了起來,柳豐羽結實平坦的胸膛和他緊緊相貼,他清楚地知道這是一個男人的身體,可是柳豐羽那雙極致風情的桃花眼,簡直比女人還媚。
  柳豐羽突然眯著眼睛笑了起來,“唐雁丘,你長得……這麼帥,幹嘛成天打扮得跟中年男人似的,我看著就來氣。”
  唐雁丘沉聲道:“你別說胡話了。”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硬是把柳豐羽的一隻手從自己的脖子上拽了下來,正要去拽另一隻的時候,他突然感覺到放在他後腦勺上的那只手用力下壓,他瞪大了眼睛,嘴唇貼上了一個柔軟的東西,當他意識到那是什麼的時候,他整個人都僵硬了。
  柳豐羽閉上了眼睛,輾轉親吻著唐雁丘冰涼的唇瓣,這雙唇跟他的主人一樣,清清淡淡的,規規矩矩的,味道出奇地好。
  唐雁丘很快回過神來,猛地推開了柳豐羽,他臉憋得通紅,不敢相信他剛才和一個男人接吻了,他怒道:“你瘋了嗎!”
  柳豐羽露出慵懶地笑容,“這麼激動啊……怕什麼,反正你也生不出孩子了,男的……女的……還不一樣。
  唐雁丘又羞又怒,眼神總是下意識地看著柳豐羽殷紅的唇,他低吼道:“你、你簡直無恥!”
  柳豐羽不屑地笑了笑,“我要那東西幹什麼,能吃能喝啊。”
  唐雁丘氣得在房間裡轉了一圈,就是不敢看柳豐羽,他心臟跳得極快,好像要從嗓子眼兒裡蹦出來了,這種感覺太糟糕了,他本想出去,可是這個時候出去太讓人懷疑了,他決定趕緊睡覺,不再理會柳豐羽。他一頭倒在對面的單人床上,背對著柳豐羽,閉上眼睛打算睡覺。
  夜深之後,天地間一片安靜,柳豐羽不斷翻轉身體的聲音和輕微的呻吟聲被無限地放大,清晰地鑽進唐雁丘的骨膜中,讓他根本無法入眠。
  柳豐羽喝了醫用酒精兌的酒,渾身難受,輾轉睡不著,在床上翻了半天後,他轉過身,看著唐雁丘修長的背影,看了半天,突然開口道:“唐大俠,要不要跟我做啊?”他說完之後,就開始窸窸窣窣地脫衣服,酒勁兒還沒過,他感覺全身燥熱,動作儘管遲緩,最後還是把衣服扣子給扯開了。
  唐雁丘本就精神高度緊張,根本睡不著,此時驚得差點兒從床上滾下去,他身體僵直,一動不敢動,腦海裡再次浮現柳豐羽含笑帶媚的雙眼。
  柳豐羽嬉笑道:“你沒跟人做過吧?很舒服的,我不騙你。”
  唐雁丘一聲不吭,他想假裝睡著了,或者他現在該跑出去,柳豐羽實在太無所忌憚,他簡直不知道如何處理這樣的窘境。
  “這可是身為男人最大的樂趣了,不然不是白長了那玩意兒,你真的不好奇嗎唐大俠?”。
  唐雁丘暗暗握緊了拳頭,在心裡默念內功心經,想讓自己平靜下來。
  柳豐羽低笑道:“都是男人,難道你沒有生理需求嗎?憋著難不難受啊,不如我幫幫你。”他見唐雁丘不說話,乾脆晃晃悠悠地下了床,朝唐雁丘的床走去。
  唐雁丘聽到腳步聲,翻身而起,怒喝道:“你不要再得寸進尺!”
  他話音剛落,柳豐羽已經將他撲倒在床上,那是一張很窄的住院床,只有1米2寬,如果不是床的一邊有擋板,兩個人都會滾下去。
  唐雁丘想把柳豐羽踹下去,柳豐羽卻好像寒冷之人抱住了火爐一般,用力地摟著他,用臉頰蹭著唐雁丘的脖子,赤裸的胸膛貼著唐雁丘的前胸,他輕聲說:“陪我睡一會兒吧。”語調中竟然有幾分哀求。
  唐雁丘咬著牙,舉起手,決定把他打暈過去。
  柳豐羽卻突然低喃道:“唐雁丘,我想我爸媽。”
  唐雁丘愣住了。
  柳豐羽往他懷裡縮了縮,哽咽道:“你說他們活著嗎,活著的話,怎麼會找不到呢。”
  唐雁丘垂下了手,有些不知所措。
  柳豐羽就那麼抱著他哭了出來,“他們死了嗎?我爸媽死了嗎?”
  從他認識柳豐羽以來,這個男人一直就是一副輕浮懶散的樣子,好像對什麼都漠不關心,只知道關注外表和享樂,讓他非常看不慣。可是,他答應過自己的妹妹,一定會保護這個人,他被迫和這個男人越靠越近,甚至被迫看到這個男人很多不同的樣子。
  他曾經見過柳豐羽陷入恐怖的幻境,脆弱無助的樣子,也曾聽過柳豐羽在夢中呼喊自己的父母,現在,柳豐羽正抱著他傷心地哭著,他甚至不知道柳豐羽明天醒來,會不會記得這件事,但是柳豐羽不同的面貌,他每一個都記得。
  柳豐羽摟著他哭了好久,他確信柳豐羽是真的喝醉了,否則這個男人絕不會在別人面前痛哭失聲,聽說喝醉的人不會記得發生的事,那麼明天他們起來就不會尷尬了吧。唐雁丘帶著這樣僥倖的心裡,慢慢地把手放在了柳豐羽的背上,輕輕地撫摸著,當那溫厚有力的手掌觸到柳豐羽的背脊的時候,柳豐羽似乎受到了安撫,聲音小了一些,改為輕輕地抽泣。
  唐雁丘看著天花板,眼神有些茫然,他不知道自己在幹什麼,他應該把柳豐羽扔到地上去,而不是讓一個男人躺在他身上。
  柳豐羽半身壓在他身上,隔著一層衣料,彼此都能感受到對方的體溫,他的手臂環住他的腰,柔軟的頭髮搔刮著他的臉頰,呼吸噴薄在他脖頸間,有點兒癢。哭聲減弱,柳豐羽慢慢地睡著了,就那麼趴在他懷裡睡著了。
  唐雁丘低下頭,他的夜間視力進化得越來越好了,能清晰看到柳豐羽臉上未幹的淚痕,和修長的睫毛上顫動的水珠,柳豐羽現在這幅樣子和平日裡玩世不恭的形象相去甚遠,看上去竟然有幾分……可憐。
  唐雁丘的心情有些煩亂,不知道該如何是好,他很長時間都沒有動,直到他也抵不住困乏睡了過去。
  倆人是被一陣敲門聲吵醒的,叢夏的聲音從門外傳來,告訴他們要準備回北京了,讓他們起來收拾東西。
  唐雁丘猛地驚醒,他一看天色,就知道現在肯定有八九點了,平時他五六點就會自動起來晨練,二十多年來從不間斷,今天他居然一覺睡到這麼晚!
  “啊……嘶……”旁邊傳來熟悉地抽氣聲。
  唐雁丘這才感覺到旁邊有個火熱的東西壓在他身上,讓他呼吸有些困難,一邊手臂也麻了,他低頭一看,柳豐羽衣衫不整地睡在他旁邊,頭髮蓬亂,眼睛有些腫,蒼白的皮膚讓他看上去沒什麼精神,這時候,柳豐羽也抬起了頭,倆人四目相接,眼中都透出一絲驚訝。
  “柳哥?小唐?快起床了。”叢夏繼續敲著門。
  唐雁丘有種被捉姦在床的感覺,他慌亂地坐了起來,儘量裝做平靜地說:“嗯,好,我知道了。”
  叢夏走後,唐雁丘一個翻身跳下了床,後退了好幾步,尷尬地看著柳豐羽。
  柳豐羽神色也有些不對勁兒,但是在別人床上醒過來對他來說也不是什麼陌生的事兒,何況,昨夜他雖然喝多了,但是發生的事情他全都記得,他知道他和唐雁丘就是親了一下,也沒幹什麼,真正讓他鬱悶的,反而是他記得自己抱著唐雁丘哭了。
  他從不幹這麼丟臉的事,怎麼會在這個男人面前哭呢……
  唐雁丘低下了頭,沉聲道:“起來收拾東西吧。”
  柳豐羽側躺在床上,托著腦袋看著他,唐雁丘僵硬的神色讓他覺得有些好笑,想到倆人抱著睡了一夜,他不知道怎麼的,心情還不錯,看著唐雁丘也越看越順眼,他忍不住逗弄道:“唐大俠,昨晚給你添麻煩了,不好意思啊。”
  唐雁丘不動聲色地穿好衣服和鞋子,沒打算回應。
  柳豐羽眯著眼睛看著唐雁丘彎身時所顯露出來的長腿,心裡有些癢癢,他含笑道:“唐雁丘,我昨晚說的話還算數,你應該也記得吧。”
  唐雁丘看了他一眼,儘管依然是一臉正氣的樣子,眼神卻閃過一絲慌亂。
  這細微的表情也被柳豐羽捕捉到了,他曖昧地一笑,“我開始對你感興趣了,怎麼樣,不想試試嗎?我床上技術好著呢,保障讓你終身難忘。”
  唐雁丘腮幫鼓動著,半晌,冷冷地拋下一句話,“你,自重。”說完拿上自己的弓箭,轉身出門了。
  柳豐羽愣了愣,眼裡頓時爬上一絲黯然,他握緊了拳頭,狠狠捶了一下床,仰躺在還有倆人體溫的床上,想著唐雁丘無可挑剔的五官和永遠正氣嚴肅的表情,輕輕歎了口氣。

  145、末世之謎

  一行人跟著叢震中走回科學院,叢震中道:“你們是想先吃飯,還是先休息,還是先跟我回實驗室?”
  莊堯道:“我想跟阿布呆一會兒,給我們在院子里弄燒烤吧。”
  叢夏笑道:“這個提議好,我給阿布烤條魚。”
  阿布“喵”了一聲,顯然對這個提議很興奮。
  叢震中笑道:“這樣啊,那我也參加吧。”
  叢夏驚訝道:“二叔,你有時間嗎?”
  “我每天的工作從七點半開始,現在還有兩個小時,少睡一會兒覺而已。”他吩咐自己的助理,“讓後勤部現在就準備燒烤。”
  眾人一起聚到了阿布睡覺的那個院子裡,他們給阿布換了個乾淨的窩,還給阿布做了個很大的毛線團玩具,看來阿布過得很好。
  小王帶著幾個後勤部的人開始忙活起來,給他們送來了大批的折疊椅,陸續還有人搬來燒烤架、碳、鍋碗瓢盆等工具,另一批人則送來了食材。
  廚房來了一批人,開始給他們料理東西,根本輪不到叢夏插手,他也樂得吃現成的。
  眾人坐在一邊,叢震中道:“你們在西安取得勝利之後,消息第一時間就傳回北京了,你們果然沒有讓我們失望,這次是我們奪取傀儡玉的戰鬥中最值得紀念的一次,因為所有人都活著回來了,這是從來沒發生過的。”叢震中看著叢夏,“小夏,這一點,你起到了最大的作用。”
  叢夏笑道:“這是大家共同努力的結果,光靠我永遠不可能完成這樣的任務。”
  叢震中點點頭,“沒錯,這是大家共同的成果,我僅代表科學院第三區祝賀你們順利完成任務。”
  大家臉上都洋溢著笑容,畢竟能全員凱旋是最大的勝利。
  叢震中道:“對了,明天你們要接受新華社的採訪,派一個人去就行了,龍血族一直是艾爾充當代言人,你們嘛,我看柳先生最合適。”
  柳豐羽笑道:“還是上次那個美女記者嗎,OK啊。”
  唐雁丘表情有些不自然,但什麼也沒說。
  “重要的事情咱們就回實驗室說了,先跟我說說大致的情況吧。”叢震中顯然對他們如何從大雁塔里拿出傀儡玉的細節非常地期待。
  叢夏把一些機密的情況省去了,給叢震中和唐汀之描述一下那天的情況。
  聽完之後,叢震中歎道:“蟲子的異種能力和再生能力真是生命的奇跡,如果能破解其中的奧妙,將是基因生物學的一個變革式的進步。”
  他們又聊了一會兒,廚師同時他們東西都準備好了。
  這是他們第一次在有專人服務的情況下享受戶外燒烤,以前都是為了填飽肚子,現在卻可以輕鬆愜意地享受一頓美食。
  廚房的人用一口最大的鍋給阿布燉了魚湯,那魚湯是奶白奶白的,顏色特別誘人,而且香氣四溢,就連人聞到都有些受不了。
  阿布埋下頭去,粉紅色的大舌頭不斷地舔著魚湯,吃得忘乎所以。
  鄧逍眼巴巴地看著那一大鍋魚湯,有些饞。
  叢夏拍了他一下,笑道:“人喝的在這裡,還加了豆腐呢,你怎麼老眼饞阿布的食物,什麼時候餓著你了。”
  鄧逍道:“叢哥,不知道為什麼,我看阿布吃東西好香啊,好像什麼東西都特別好吃似的。”
  “它是貓,貓就喜歡吃魚,頓頓讓它吃魚,它當然吃得香了。頓頓讓你吃魚你願意嗎?”
  鄧逍馬上點頭,“我還喜歡吃其他的呢。”
  叢夏揉了揉他的腦袋,“那就行了,你要是再偷吃阿布的東西,我讓你天天只能吃魚。”
  鄧逍趕緊抓起一個很大的烤雞腿,狠狠咬了一口,“嗯,好吃,真好吃。”
  叢夏也夾起五花肉吃了起來,這些大廚做出來的東西確實比他們在荒郊野外有什麼烤什麼味道要好多了,不過叢夏有時候老是會懷念他們一起頂著風雪刷火鍋、烤老鼠肉時候的情景,雖然那個時候同樣危機四伏,但至少他們不用背負這麼多的責任,多到有時候叢夏想起來就覺得呼吸困難。那個時候他們全都嚮往到了北京能過上有吃有喝的美好生活,到了這裡,吃喝確實不愁了,但要付出的卻太多了。
  叢夏咬了一大口烤蘑菇,硬是讓自己不去想那些煩心事,只是專心吃喝,好好享受勝利。
  阿布把鍋底舔乾淨之後,又開始對付起一條醃制的生魚,阿布不太喜歡沒有味道的肉,最近吃的魚都是廚房給它專門醃制過的,既新鮮又好吃,阿布每天都要吃上百斤的食物,因為有它在,水產街的生意都被整體帶動起來了。
  柳豐羽摸了摸阿布的腿,“你們說它是不是該去洗澡了?都已經兩個月了。”
  小王笑著說:“阿清說了,三個月洗一次,不然他們店就不用幹別的了,上次給阿布洗澡,他們店裡的員工休息了三天。”
  莊堯道:“要是有個大水塘就好了,讓它自己跳進去洗就行了。”
  叢震中道:“所有的大水塘裡都有大魚,魚長大之後,牙也就大了,很不安全。”
  莊堯隨口問道:“最近南海那邊有什麼消息嗎?”
  叢震中苦笑道:“前天航拍到一群虎鯨,平均長度是40米,在末世前,他們最大也幾乎不超過10米。”
  “40米……”叢夏咧了咧嘴,“真嚇人。”
  “南海海域至少遺落兩枚傀儡玉。”叢震中歎道:“目前為止,還想不到任何辦法取回,我們的潛水艇現在在海裡就跟玩具一樣。”
  單鳴喝了口氣,“喂,這時候別說這種掃興的話題。”
  沈長澤窩在他懷裡,抓著他的衣服,用力搖晃,張著嘴卻說不出話來,咿咿呀呀的,看上去有點可憐。
  單鳴揉了揉他的腦袋,笑嘻嘻地說:“不急啊。”
  唐汀之道:“我現在帶他回實驗室恢復身體吧。”
  “不用,這小子平時太囉嗦了,連我換不換襪子都管,這樣好,讓我的耳朵清淨兩天。”單鳴捏了捏沈長澤肉呼呼地小臉蛋,笑得很是開心。
  沈長澤張嘴咬住了他的手指。
  叢夏笑著喝了口酒,這酒可比昨天喝的醫用酒精兌水好多了,是正宗的紅酒,他向來不舍的浪費好東西。
  成天壁提醒他道:“你昨天剛喝多,今天少喝點。”
  “哦,就一點兒,其實我昨天也沒怎麼醉,就是喝得難受。”
  成天壁看了他一眼,“躺床上就不省人事,還叫沒醉。”
  柳豐羽在旁邊哈哈直笑,“哎呀小夏,這兒有人那什麼不滿了。”
  叢夏尷尬地把酒放了回去,縮到了一邊兒,低頭吃肉。
  成天壁沒什麼表情,只是深深地看了叢夏一眼。
  柳豐羽含笑著看倆人,心裡居然有點羡慕,看來自己越活越回去了,居然羡慕兩個完全不懂得情調的小處男。他抿了口酒,目光不自覺地飄向了唐雁丘,唐雁丘看上去食欲不佳,吃了幾口就放下了碗筷,坐在一旁發呆,在感覺到柳豐羽的視線後,也不自覺地轉過了臉去,倆人的目光在空氣中接觸,又馬上分開了。
  鄧逍在吃進去大半隻羊之後,撐得幾乎走不動路,但是看著剩下那麼多美食,還是心有不甘,乾脆變身成了三米多高的大蜥蜴,繼續胡吃海塞。
  阿布吃完魚之後,心滿意足地在地上晾肚皮,莊堯趴在它身上喝著飲料,小聲跟它聊天。
  龍血族的一群人高聲笑駡,好不熱鬧。
  天色漸漸亮了起來,新的一天正式開始了。
  眾人吃完飯後,跟著叢震中回到了第三區的實驗區。
  他們把從大雁塔里得來的那塊傀儡玉,交給了叢震中,當傀儡玉被裝進專門的器皿裡拿走的時候,所有人都在心裡松了口氣。
  龍血族的人離開了,似乎是要去給沈長澤修復身體,叢震中則把他們領進了上次那個絕對私密的會議室。
  叢震中在啟動了會議室的密談模式之後,鄭重地看著他們,“現在沒有外人了,我想知道你們有沒有什麼打算跟我說的?”
  叢夏從懷裡拿出了兩樣東西,一個是裝指骨的盒子,另外一個,是那九根分辨不出材質的香柱。
  叢震中把那兩樣東西都拿起來看了看,叢夏把這些東西的來歷告訴了叢震中。叢震中聽完之後,驚訝不已,“這個盒子和古玉完全契合?莊堯的對,這絕非巧合事件,這個盒子的出現,一定有它的意義。”
  叢夏苦笑道:“我現在感覺,我們需要解開的密實在太多了,一想到這麼多未知的東西,頭都大了。”
  “探索是一個人一生都在經歷的過程,永遠沒有止境。”叢震中道:“你們要記住,我們的探索對人類有著重大的意義,一定要記住這一點。”
  叢夏點點頭。
  叢震中把盒子放到一邊,拿起了香柱,“這個香柱倒真是讓人好奇,一會兒莊堯跟我去趟實驗室吧,把這兩樣東西的成分都鑒定一下。”
  莊堯點點頭,“我還帶回了一罐養著蟲卵的香灰和一罐大雁塔的成蟲,我對這些蟲子從香灰中吸取養分這點很好奇。”
  “一會兒一起帶回去。”叢震中歎了口氣,“要做的事情太多了,最近科學院又招進來兩個腦域進化人,希望腦域進化人能越來越多,否則我們就算一天工作24個小時也不夠。”
  叢夏拍了拍叢震中的胳膊,“二叔,你別太累了,你知道自己的健康有多重要吧。”
  叢震中淡笑道:“我明白,我心裡有數。”
  成天壁道:“之前混進科學院的蟲子異種人找到了嗎?”
  叢震中歎了口氣,“找到了,是當時撲殺蟲子的一個警衛,這些蟲子竟然能完全剝奪人的自我意識,控制人體,真是太可怕了。”
  “那人現在死了嗎?”
  叢震中道:“死了,我們當時本來已經將人活捉,但是他在監獄裡自殺了,而且當時根本不知道他是怎麼自殺的,他死的時候手裡捏著一個蟲子,身上沒有外傷,但是根據你們的經歷,他顯然是殺死了自己的腦蟲。”
  “或者應該說,是他的腦蟲讓他殺死自己。”莊堯道:“這些蟲子最可怕的地方,並不是控制人,而是控制人的同時,還能利用人的智慧,從人的角度去思考,但卻永遠做對蟲子有利的決定,應該說,他們的心智完全變成了蟲子。”
  “難得的一個活體實驗者,卻就這麼死了,真是可惜,不過我們保存了他的屍體,這幾天正在進行解剖,他跟你們碰到的異種人情況一樣,整個身體都是由蟲子組成的,可以隨時分散和聚集,真是神奇的生命。”
  莊堯道:“我們去實驗室吧,我現在就想看看那個異種人的解剖情況。”
  叢震中道:“好,莊堯跟我走。柳先生,一會兒小王會安排你去見記者,你可以先回去換套衣服,其他人就自由行動吧,希望你們能好好休息幾天。”
  柳豐羽伸了個懶腰,“好幾天都沒洗澡了,難受死了,洗完之後,最好還有時間讓我補個覺。”
  鄧逍打了個哈欠,“我去跟阿布睡覺吧,它剛才很不捨得我們走,太能撒嬌了,真受不了它。”說完高興地跑出去了。
  叢夏和成天壁則打算回去休息。這兩天他們都沒休息好,前天晚上喝酒喝到三四點,第二天坐了一天的氣球艇,更是沒法睡覺,叢夏現在只想洗個舒服的熱水澡,好好睡一覺。
  進屋之後,叢夏脫下了一身燒烤味兒的衣服,“天壁,你累了吧,你想先洗澡嗎?”
  成天壁道:“不。”
  “那我先洗了?”
  成天壁俯下身,輕輕咬了咬他的耳朵,“一起洗。”
  叢夏一愣,隨即忍不住笑了出來,他摸了摸成天壁濃密的頭髮,低聲道:“我去放水,咱們一起泡個澡,好不好?”
  “嗯。”
  叢夏興奮地跑進了浴室,打算好好享受一下人生。

  146、末世之謎

  “嗯……”叢夏抓著成天壁的肩膀,有些難受地扭動了一下腰,“太……太深了……”
  此時,叢夏正面對面地坐在成天壁身上,倆人泡在溫熱的水中,成天壁昂揚的性器深埋進叢夏緊致的肉穴中,緩緩地抽動著。
  成天壁撫摸著他的腰背,薄唇含著他胸前褐色的小肉球,細細地用牙齒研磨,輕輕地吸允著,腰肢不斷地聳動,緩慢卻有力地一下一下撞擊著叢夏的肉穴。
  叢夏摟住成天壁的脖子,在他的額頭和鼻尖落下輕吻,他喉嚨裡發出難耐的喘息聲,幾乎就要被不斷攀升的快感剝奪神智,他啞聲道:“天壁,你怎麼……不戴套……”
  成天壁在他的鎖骨上咬了一口,粗道:“不需要。”
  “太熱了,水、水進來了……啊——”
  成天壁一個重重地頂入,逼得叢夏驚叫出聲,肉棒進入到了一個讓人瘋狂的深度,叢夏渾身顫抖,腳趾蜷縮了起來,後穴下意識地收緊,牢牢吸住了那粗長硬熱的性器,仿佛在用動作表達身體的渴望。溫熱的水隨著成天壁插入的動作被連帶著頂進叢夏的甬道裡,那種液體在內壁流動的感覺是如此地讓人羞恥,而當成天壁抽出的時候,敏感的腸壁被迫忍受著溫水如絲般瀉出,那隔靴搔癢的摩擦把叢夏的情欲挑到最高點,卻得不到滿足,但是很快的,成天壁尺寸驚人的性器就會再次霸道地沖進來,有些粗暴地操弄著那柔軟火熱的肉洞,讓叢夏不斷地發出難以自抑的呻吟。
  成天壁咬著叢夏的下唇,濕滑的舌頭糾纏著叢夏的舌頭,掃蕩他空腔的每一寸,大手游走在叢夏溫熱的皮膚上,在他身上不斷留下自己的印記。
  “叢夏,舒服嗎?”成天壁嘶啞著開口。
  “嗯……舒、舒服。”叢夏的手指在成天壁的發間胡亂穿插著,他的皮膚染上了一層薄紅,眼神迷亂,幾乎無法思考。
  成天壁親了他一下,低聲道:“換個地方。”他並沒有打算跟叢夏商量,抱著叢夏直接從浴缸裡站了起來,倆人的下身還緊密地連接在一起,叢夏嚇得緊緊抱住他的脖子,雙腿盤住了他的腰,蜜穴因為身體的下沉而更加深地吞入成天壁的肉棒,叢夏倒吸了一口氣,拼命克制住想要尖叫的衝動。
  成天壁用臉頰蹭了蹭叢夏,在他耳邊低語,“這樣更舒服嗎?”
  叢夏顫聲道:“天壁,我要掉下去了……太、太深了……放我下來。”
  “不會掉下去的。”成天壁將他緊緊抱住,一步一步走向洗臉台,他似乎故意放滿了腳步,延長了這種另類的刺激,叢夏隨著他身體的每一次起伏而發出顫抖的呻吟,短短兩米的距離,對他來說卻是天堂和地獄的考驗,他被那瘋狂升起的快感折磨得幾乎要哭出來。
  終於,成天壁將他放到了寬大的洗臉臺上,讓他半身仰躺在上面,將他的兩條腿提起來放到了自己的肩膀上,緩緩抽出自己的性器。
  一股溫熱的液體從叢夏的肉洞中流了出來,那是溫水混合了潤滑液所變成的乳白色的粘液,叢夏只要一側頭,就能看到那面大鏡子裡赤裸著精壯身體的成天壁,以及雙腿架在成天壁的肩上,全身紅透了的自己。
  叢夏趕緊扭過了頭,他不敢相信鏡子裡那個眼神迷離的人居然是他自己。
  成天壁抓住他的性器,在手裡把玩兒著,“你還沒射,那跟我一起吧。”他說完,霸道地分開了叢夏的臀瓣,手指在那無法合攏的柔軟肉洞中抽動了幾下,然後扶著自己的性器,再一次用力地插了進去。
  叢夏仰起脖子,低叫出聲。
  成天壁一邊插著他的肉穴,一邊來回套弄著他的性器, 這一前一後的夾擊讓叢夏的身體處於被快感擊潰的邊緣,他終於控制不住地高聲叫了起來,“天壁……啊啊……不要……”他無助地抓住成天壁結實的手臂,卻不知道自己究竟想要什麼。
  成天壁在做了幾下緩衝後,開始了快速地抽插,他腰腹的力量極強,速度快得驚人,肉體的撞擊聲連成一片,每一次頂入都把叢夏幹得身體直抖,每一次抽出都帶出的水漬,讓叢夏甚至無法發出一句完整的呻吟,喉嚨裡不斷逸出情不自禁的低喃。
  成天壁額上的汗如小河一般從他棱角分明的俊臉上流下,他眼睛有些發紅,叢夏殷紅的皮膚、濕潤的眼眸、還有那低聲的呻吟,在他眼裡都誘人得不可思議,在那高熱的腸壁中急速的摩擦,給了他極致的快感,他恨不能把叢夏吞進肚子裡,讓這個男人永遠都只屬於他一個人。
  成天壁就這麼瘋狂地抽插了百餘下,在叢夏叫得嗓子都啞了的時候,才在他體內肆無忌憚地射了出來。
  那灼熱的精液噴灑在叢夏被操幹得極其敏感的內壁,惹得他用力地推著成天壁的胸膛,試圖躲開這樣的折磨,但是成天壁卻堵住了他的蜜穴,執著地把自己的體液一滴不漏地射了進去,他在射精這方面顯然有獨特的癖好,一定要全部射在叢夏身體裡,仿佛在通過這樣的方式一遍一遍地宣誓所有權,在叢夏身上刻下無法磨滅的專屬印記。
  叢夏瘋狂地叫了兩聲,身體痙攣,下腹一緊,也跟著射了出來,他發洩過後,身體癱軟無力,眼角掛著淚痕,難受地扭動起身體,後穴裡灌滿了成天壁的體液,那感覺太過羞恥,他臊得滿臉通紅。
  成天壁終於把自己軟下來的性器抽了出來,濃白的體液嘩地順著叢夏微微開啟的小嘴留了下來,滴答滴答地落在了地板上。
  叢夏閉著眼睛裝死,尷尬得不想睜開。
  成天壁俯下身,溫柔地親著他的鼻尖,輕聲道:“去床上做。”
  叢夏嘴唇顫抖著,看來這回真把成天壁憋壞了,如果成天壁再來幾次一個小時不射,他非得暈過去不可。
  成天壁一把抱起了叢夏,朝臥室走去,當路過鏡子的時候,叢夏看了看鏡中赤身裸體的倆人,臉頰跟燒起來一樣,燙得嚇人。他閉上眼睛,摟住了成天壁的脖子,用力堵住了他的唇。
  管他的,就當勝利慶功了,今朝有酒今朝醉,瘋狂一晚是一晚。
  倆人一覺睡到晚上,是小王催他們吃飯的內線電話將他們叫醒的。
  成天壁掛了電話,走回了床邊,叢夏一睜開眼睛,由於高度的關係,引入眼簾的首先就是成天壁垂在兩腿間的大傢伙,他嚇了一跳,猛地從床上坐了起來。
  成天壁道:“醒了?是小王,叫我們吃飯,說廚房進了好東西。”
  叢夏揉了揉眼睛,感覺渾身酸痛,“幾點了?”
  “快六點了。”
  叢夏打了哈欠,偷瞄了成天壁一眼,“你……不穿衣服啊。”
  成天壁挑了挑眉,“你不好意思?”
  叢夏故作鎮定地說:“有什麼不好意思的。”他在床上滾了一圈兒,想從那頭下去拿衣服。
  成天壁撲到床上,把他壓在了身下。
  倆人鼻尖貼著鼻尖,溫暖甜蜜的氣氛縈繞在四周,他們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溫柔的笑意。
  叢夏用鼻尖蹭了蹭他的臉,笑道:“怎麼了?”
  成天壁收緊手臂,將人裹著被單抱在懷裡,低聲道:“累嗎?餓嗎?”
  叢夏輕笑道:“還成。”他用額頭撞了下成天壁的腦袋,然後哈哈笑了起來。
  成天壁露出一個淺笑,在他嘴角親了一下,“想不想去吃飯?如果不想去,我就讓他們送進來。”
  “去吧,大家都去了。”叢夏順了順他的頭髮,笑道:“你頭髮又有點兒長了,我知道你習慣短髮,晚上回來我給你剪剪。”
  “好。”
  “或者找理髮師也行,小王能找到。”
  成天壁輕聲道:“你來就行。”
  “你不嫌我剪得難看嗎?以前柳哥頭髮都快趕上女孩子長了,也不讓我碰呢。”
  “無所謂。”成天壁撩起他的頭髮,露出光潔的額頭,如海般深邃的目光靜靜地看著他的眼睛,那裡面有太多情緒,都隱藏在平靜的表面下。
  叢夏摸了摸成天壁的臉,笑彎了眼睛,“也是,你就算剃光頭也會很帥的。”
  成天壁低下頭,輕輕親了他一下,胸中有一股強烈的情感呼之欲出,卻不知道如何去表達。
  叢夏也回吻了他一下,低聲道:“天壁,這兩天我想了很久,還是忍不住想跟你談談那天的事。”
  成天壁知道他指的是哪件事。
  叢夏神色有些黯然,“我本來不想說的,顯得我有點沒出息,可是,一想到那天爆炸的場景,我還是覺得害怕,你不知道,那種……以為你回不來了,是什麼心情。”叢夏說到最後,呼吸有些困難,那絕對是他這輩子最可怕的經歷,比起他可能失去成天壁的恐懼,什麼蟲子、松樹,都微不足道,如果在他擁有療傷能力的情況下,依然不能讓成天壁活著跟他走下去,他恐怕會失去活下去的意義。
  成天壁看著他的眼睛,那眼中毫不掩飾的痛苦讓他的心一緊,他沉默了一下,道:“對不起。”叢夏跟他是不一樣的人,他該始終記得這點,當他覺得拿命去搏一個機會是理所應當的時候,卻忘了考慮叢夏能不能承受這樣的冒險。
  叢夏沉聲道:“天壁,你有你的主見,而且意志非常堅定,在這一點上,莊堯很瞭解你,我知道你們這麼做是為了不辜負所有人流過的血,但是……我希望在你以後做任何決定的時候,稍微想想自己,也……稍微想一想我。”
  成天壁靜靜地看著他。
  叢夏摸了摸他的眉毛,目光掃過他臉龐的每一寸,“天壁,你有一定要活下去的意義嗎?”
  成天壁道:“有。”
  “我也有,我活下去的意義,是必須有你在我旁邊,你老是讓我把自己的安全放在首位,那你能做到嗎?你能做到,先考慮自己的安全,而不是一味地為了達成任務去挑戰自己的極限嗎?”
  成天壁撫摸著他的頭髮,低聲道:“我答應你。 ”
  叢夏啞聲道:“天壁,不管前路有多曲折,有多少困難等著我們,我還是抱著人類能重建和平安全的社會、過上安穩生活的理想,如果真的有那一天,我想到時候我們就能過我們曾經討論過的那種生活了,但是前提是,你和我都必須活下去。只有你活著,我才敢去挑戰那些強大的敵人,如果你不在了,我做那些就完全沒有意義了,我想爭取的不僅是其他人的未來,也是我們的未來,但是如果未來沒有你,我要來做什麼?天壁,你明白嗎?”
  “我明白。”成天壁親吻著叢夏的額頭,低聲道:“我明白,我會活下去,不管碰到什麼危險,我都會和一起活下去。”
  叢夏緊緊抱住了成天壁,成天壁也用力地回抱著他。在這個世界上有一份死死連著心的牽掛,能讓人更勇敢、更堅強,給人以無限的力量和鬥志。
  倆人穿戴完畢,去餐廳吃飯。
  其他人早已經到了,柳豐羽穿著一身瀟灑的西裝,正在繪聲繪色的描述他是如何回答記者提問的。
  他們走過去,看到其他人在傳閱一份報紙。叢夏接過報紙看了看,原來是那天在姚潛江舉辦的宴會上拍的那幾張照片,其中有一張便是五個自然力進化人的合照,每一個人看上去都氣勢強大,互不相讓。
  柳豐羽指著自己的照片,“怎麼樣,很帥吧,看來那個攝影師拍照技術不錯,拍出了我70%的美貌,已經相當不容易了。”
  莊堯冷哼道:“你又不是主角。”
  柳豐羽一瞪眼睛,“我大部分的戲演的都是主角,就算不是主角,也會讓觀眾的目光集中到我身上,這是我天生的魅力,你反駁不了。”
  鄧逍哈哈大笑道:“柳哥,你真臭美。”
  柳豐羽撥了撥頭髮,“這是事實。”
  叢夏含笑道:“不是說今天有好新鮮東西吃嗎?什麼新鮮東西啊?”
  小王神秘地一笑,“一會兒你們就知道了,保障你們自末世之後就沒再見過。”
  “我二叔他們呢?不來吃嗎?”
  小王搖搖頭,“叢教授吃飯很簡單的,他不願意在吃上浪費時間。”
  叢夏心裡有些難受,“我二叔每天除了泡在實驗室工作,就不幹別的?”
  小王想了想,“不知道叢教授除了科研還有什麼其他興趣。”
  “小王,你在北京認識人多,你給我二叔介紹個女朋友吧。我二叔也算年輕有為,人長得又挺帥的,又這麼聰明,應該不難找啊。”
  小王苦笑道:“那是不難找,京城裡哪個女人不想嫁給腦域進化人啊,長得跟天仙似的一大堆,尤其是叢教授這樣主導一整個實驗區的主任,想給他介紹的人多了去了,哪裡輪得到我,可是……叢教授他沒興趣啊。”
  叢夏歎道:“我二叔以前就一心搞科研,好像真沒在這方面動過心思,哎,他身邊每個人,沒人照顧,也沒人提醒他吃飯睡覺的,我爺爺奶奶要是還在,得急死了。”
  “只能期望叢教授有一天想通了,不過啊,他以前就不上心,現在失去生育能力了,恐怕就更不上心了。”
  叢夏道:“改天我跟他說說。”
  過了一會兒,廚房的人扛著什麼東西走過來了,四人肩上都挑著扁擔,兩條扁擔的中間綁著一個圓墩墩的東西,上面蓋著一層黑布。
  柳豐羽道:“這什麼呀?烤乳豬嗎?”
  鄧逍嗅著那陣陣香味兒,“絕對不是烤乳豬,媽呀,好香啊。”
  他們把那東西放到了桌上,廚師長興奮地說:“能找到這樣的食材真是太不容易了,這可是他們在南海那邊兒偵查的時候空運回來的。”
  “到底什麼東西啊?”
  廚師長一把拽開那塊黑布,一個磨盤一般大的椰子出現在眾人面前。
  “哇,椰子!”
  “真的是椰子,真夠大的,能把人裝下了。”
  廚師長搓了搓手,“叢教授取了樣去研究了,剩下的就吩咐我們給幾位做了吃,補補身體,這道椰子燉雞是海南當地的滋補美食,這雞是科學院自己養的,你別看它個頭挺大的,其實還是小雞,肉特別嫩,一般這種變異雞都要等到長到兩米以上再殺的,也是叢教授特批給各位,你們可要好好吃啊,不能剩啊,全北京就你們吃得著了。”
  鄧逍興奮地差點兒跳上桌子,“一定不剩,一滴都不剩。”
  叢夏笑道:“這可真是好東西,謝謝師傅了,能不能盛出點兒來,給叢教授送過去?”
  “你放心吧,都準備出來了。”廚師長又好好把這道菜介紹了一番,小廚師把其他的菜色都給他們上齊了,就全都離開了。
  “哎,小王,一起來吃啊。”
  小王惶恐地擺擺手,“這可不行,我可不能吃。”
  叢夏不解道:“怎麼了?”
  “這好東西是叢教授批給你們的,雞倒是好說,但是這個椰子,是南海考察隊特意帶回來的當地植物和動物的樣品之一,這個就連叢教授自己說了也不算,是跟曹司令申請下來的,我是絕對不能吃的。”
  柳豐羽笑道:“你可真笨,你不說我不說,誰知道啊。”
  小王連連搖頭,憨厚地笑道:“我這份工作得來不易,有任何差錯我都承擔不起,你們快吃吧,我每天都能吃飽飯,已經很知足了。我先走了啊,你們有事兒再給我打電話。”
  小王走後,餐廳就剩下他們六個人,略顯空曠。
  周圍沒有人,莊堯一邊吃一邊說:“裝指骨的盒子和那九根香柱的材質都鑒定出來了。”
  “哦,是什麼?”
  “盒子是陰沉木製成的,也就是俗稱的烏木,這種木的材質硬的像石頭,在古代是被神話的木材,用這種木材做容器,能保證容器內的空間恒溫恒濕,防火防摔,是非常理想的材料。而那九根香柱,我們初步判斷是某種動物的筋做成的,但是無法確定是什麼動物。”
  “難道又是滅絕物種?或者是新物種?”
  “至少在滅絕物種的基因庫裡找不到這種物種的DNA,不過,經過鑒定,這兩樣東西的歷史都在千年以上了,一千年以前有多少我們不知道的東西都不足為奇。”
  叢夏道:“這是不是可以推斷,古玉至少也有千年以上的歷史了?”
  莊堯點點頭,“古玉簡直是比寒武意識和傀儡玉還要讓人費解的迷,古玉裡的內容是梵文書寫,但是符文又是道家所傳,而能量的運用又充滿了現代科技的元素,說起來真有些四不像,但是,同時又指向一個很大的可能。”
  “什麼可能?”
  “古玉的製造者預知了人類的未來,但卻無法活到千年以後去阻止這一切,所以只好把所有有用的知識都存在玉裡,讓被選中的那個人去開啟它,用以對抗寒武意識。”
  叢夏感歎道:“預知到了千年之後的事……那它為什麼不早點出現,提醒人類做好準備呢?”
  莊堯道:“你提的這個問題很不錯,我昨天也想了很久,這裡涉及到你發現古玉的時間問題。你們想想,如果沒有莊瑜發現了寒武能量,派出了科考隊去青海開採傀儡玉,就不會讓傀儡玉出世,引發大地震,繼而二次寒武紀降臨,根據我們對傀儡玉釋放的寒武能量的觀測,因為那個科考隊,全球進化的時間提前了至少百年,也就是說,如果這個世界上不存在莊瑜這個人,那麼我們都不會經歷末世,我們的子孫才會。百年的時間,對於地球史來說簡直如滄海裡的一滴水,但是對於千年前的人來說,不可能預測未來是以百年這麼大的範圍為單位的,如果製造古玉的高人真的能預測到寒武意識的蘇醒,難道他連我們提前觸發傀儡玉都計算到了嗎?如果他能計算到準確的觸發時間,他為什麼不想辦法阻止我們,他甚至能教人類利用寒武能量,難道不能製造某種巧合,讓莊瑜無法帶領科考隊提前觸發傀儡玉嗎?但是,如果他沒有計算到準確的觸發時間,為什麼古玉會在傀儡玉出世不久就跟著出現呢?”
  成天壁皺眉道:“難道,古玉根本就沒有預知到寒武意識蘇醒的準確時間。”
  莊堯道:“沒錯,應該說,古玉是被寒武能量叫醒的,它跟著傀儡玉一起沉睡,傀儡玉出現了,它就會跟著蘇醒。現在的問題就是,製造古玉的高人是什麼時候、如何接觸到傀儡玉和寒武能量的呢?
  “看來那位高人肯定跟傀儡玉和寒武能量打過很長時間的交道,否則他怎麼能那麼熟悉寒武能量的運用方法,還能設計用寒武能量喚醒古玉。”
  “如果寒武意識曾經在人類的歷史上蘇醒過,我們不可能一點記載都沒有,人類社會發生了這麼大的變革,物種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那段歷史是不可能被掩蓋的,我說不是有文字史,哪怕是幾百萬年的無文字史,根據地質和考古的研究,也不曾考證出這樣一年之內物種發生巨大變化的歷史。所以,寒武意識在人類歷史上是否蘇醒過,古玉是怎麼被製造出來的,製造古玉的高人跟寒武意識有什麼關係,是我們最大的謎題,如果能夠解開這個迷,也許我們就已經找到了封存傀儡玉的方法,因為,那位高人,很可能當年就將傀儡玉封存了,才能讓人類又得以發展數千年。”
  “佛教傳入中國的歷史不過兩千多年,梵文使用的歷史不會超過這個年限,也就是說,古玉的年齡不會超過兩千歲,在這兩千多年中,有沒有發生過類似寒武意識蘇醒的大事呢?”
  莊堯搖了搖頭,“沒有一個符合的。又或者,寒武意識的蘇醒,每一次表現的方式都不一樣,讓物種進化只是其中一種表達形式,寒武紀它這麼幹過,現在又這麼幹了,但是,寒武意識也曾催動地幔柱爆發、讓地球表面大面積噴射岩漿,顛倒南北兩極、加速地球板塊運動等等方式讓物種滅絕,寒武意識想讓一個物種在地球上消失,有很多辦法,也許古玉的製造者碰到的不是跟我們一樣的情況。總的來說,千年前的人類還沒有如今稱霸星球的實力,寒武意識並非針對人類這個種族,它針對的是所有讓地球失去平衡的力量,也許那個時候人類還沒讓地球失衡,所以寒武意識有別的表現方式。無論如何,那位高人知道了寒武意識,也知道傀儡玉和寒武能量,並預知到了人類的未來,所以留下了古玉,讓我們對抗寒武意識,這一點是完全可以肯定的,至於其中的謎題,就等著我們一樣一樣去破解了。”
  鄧逍抱怨道:“小莊堯,吃個飯能讓人消停一會兒不,每次聽你說話我都想睡覺。”
  莊堯白了他一眼,“睡你的。”
  “那怎麼行,我還沒吃完呢。”鄧逍咕嚕咕嚕又喝下一碗湯,抹了抹嘴,讚歎道:“太好喝了,再來一盆。”
  柳豐羽也道:“這些東西太費腦了,還是留給你們去想吧。”
  叢夏搖頭歎氣,“當腦域進化人一定很累吧。”
  莊堯諷刺道:“活得稀裡糊塗的才累。”
  柳豐羽瞪了他一眼,“臭小子,又找揍了。”
  莊堯道:“對了,關於那九根香柱,雖然還沒弄清楚究竟是什麼材質做的,不過我想到了一個很好的用途。”
  “嗯?什麼用途?”
  “我把那香柱泡進水裡後,它就……唔,活了,徹底地舒展開了,變得有些軟,但又不至於太軟,關鍵是,韌性和彈性驚人地強,比叢夏改造過的變異棉花還要強五十倍以上,這種材料,用來做弓弦是非常完美的。”
  唐雁丘驚訝地抬起頭。
  莊堯沖他笑了笑,“我想我找到讓你能完全發揮臂力的弓弦了。”
  唐雁丘露出一絲興奮的表情,“真的嗎,那種弦,真的強度那麼大?”
  “是真的,我們用機器測試過了,同樣體積的材料,地球上再找不出第二樣東西,能跟它的韌性和彈性媲美,納米材質在它面前都不值一提。它的粗細和長度也剛好合適,現在最大的問題有兩個,第一個,科學院能不能把香柱給我們,第二個,叢夏能不能把九根香柱無縫連接到一起。”
  “憑什麼不給我們啊。”鄧逍拍了拍桌子,“那可是叢哥帶出來的。”
  “話是這麼說,可是傀儡玉也是我們帶回來的,其他組織也帶回那麼多傀儡玉,不還是交給科學院了,如果這件事只有我和叢教授知道,那還好說,但是把這東西拿去檢測之前,我根本沒想到它會如此合適做弓弦,那香柱因為材料神秘特殊,現在已經作為科學院的研究物件被保存起來了,要再拿出來,得走一些程式,尤其是要得到曹司令的批文。”莊堯看了成天壁一眼,“這個恐怕得靠你了。”
  眾人都看向成天壁,他們都知道成天壁和自己的父親關係很冷淡,甚至都不是一個姓,在外也從來沒有主動承認過他們的父子關係,現在讓成天壁去找曹司令要個批文,不知道他會不會答應。
  沒想到,成天壁沒有任何異樣,只是點了點頭,“我知道了。”
  唐雁丘道:“天壁,謝謝你。”
  成天壁道:“個體實力的提升,就是團隊實力的提升,這是應該的。”
  莊堯道:“很好,等我把香柱拿回來之後,就讓叢夏試試把它們拼合起來,我估計,要拉開這把弓,你至少需要多使用一倍的力量,但是,你的精准射程可不止提升一倍,而是幾倍的增長,到時候,唐雁丘,你就會成為一個真正的遠端殺手,甚至有可能一擊射殺自然力進化人。”
  唐雁丘握緊了拳頭,身體因為興奮而微微有些顫抖,任何一個男人都渴望無限強大的武力,這是這個時代最讓人醉心、瘋狂的東西。
  叢夏沒有想到,自己的無心之舉居然能夠為唐雁丘帶回理想中的弓弦,他不僅有些沾沾自喜,感歎自己運氣太好。唐雁丘的實力雖然不如自然力進化人那般張揚,但是作為一個頂級的弓箭手,他對敵人的威脅並不次於成天壁,有唐雁丘在,敵人甚至不敢隨便接近他們,唐雁丘在自己的射程內織出了一個連接天地的防護網,他的射程沒增加一分,他們的安全距離就增大一份,他真恨不得唐雁丘的箭能射的像狙擊子彈那麼遠,當然,他知道那是不可能的,但是,唐雁丘的作用可比狙擊手大多了。
  眾人邊吃邊聊,把碩大的一個椰子和裡面的雞全都吃光了,吃完之後,又開始拿勺子挖椰子肉,細細地品嘗。
  鄧逍挖了一大盤子的椰子肉,放在一邊。
  叢夏問他,“留著幹什麼?當宵夜啊,放不住的,你還沒消化完之前它就壞了。”
  鄧逍笑道:“我這是給阿布留的,一會兒讓它嘗嘗。”
  叢夏摸了摸肚子,“正好,咱們找阿布玩兒去。它最近白天都不愛動彈,太熱了,晚上還能出來跑一會兒。”
  鄧逍抱上盤子,他們去前院兒看阿布。
  阿布正躺在庭院正中央納涼,聽到動靜後爬了起來,親昵地用鼻尖蹭著他們每個人。
  鄧逍把椰子肉一塊兒一塊兒地拋到空中,阿布張開大嘴,一點不浪費,全都吞了進去。那一小盤東西對它來說塞牙縫都不夠,吃完之後,它用鼻子拱著鄧逍,還想要。鄧逍被它拱了一個跟頭,哈哈大笑起來。
  柳豐羽提議道:“不如我們騎著阿布去外邊轉一圈吧,好久沒坐著它跑了。”
  “好啊,坐在阿布身上最威風了,走走走。”鄧逍第一個跳到了阿布身上,終於也全都俐落地跳了上去。
  阿布歡快地叫了起來,飛身而去,一下子躍過了科學院兩米多高的圍牆,往街道上跑去,街道上行人不多,偶爾有幾個人,看著這麼大的貓沖過來,也全都驚慌地閃避,京城裡大部分人已經認識阿布,知道這只貓是那個風自然力進化人的寵物,他們伸長了脖子想看看阿布背上的人是不是跟報紙上的一樣,無奈阿布太高,他們只能在阿布跑過之後,看到六個自在地背影。
  阿布越跑越快、越跑越快,風馳電掣般跑過一條條街道,跳過一道道樓房,水泥叢林般的城市對於它來說仿若平地,眾人坐在它身上,涼風拂面,說不出的舒服。
  他們不禁回憶起了在路上的那一年時光,那個時候儘管饑一頓飽一頓,隨時面臨著危險,但是卻非常自由,可以隨著他們自己的計畫放慢腳步和選擇在哪裡停留,現在回想起來,坐著阿布踏上未知的路程,是他們最美好的一段時光。
  叢夏看著前方,握緊了拳頭,目光炯炯。他、他的同伴們、以及所有為了人類的未來艱辛前進的人,必將這個世界撥亂反正,重建人類的美好生活,讓這個強大而智慧的種族,長長久久地延續下去!

  147、末世之謎

  他們在城裡閒逛了一圈兒,就回了科學院。
  此時是晚上九點多,天已經全黑了,只有科學院周圍的一些建築有燈光,城市裡死一般地安靜。自從天氣變暖之後,變異動物襲擊人的事件又開始頻發,在這個偌大的北京城,每天都有人死於非命,大部分人對生命的態度,都趨於冷漠。再過二十年,就算不考慮別的因素,人類也會因為兩極懸殊的老齡化和極低的出生率而逐漸走向滅亡。寒武意識能夠玩兒死人類的手段太多了,他們連擔憂都已經覺得多餘。
  進了科學院的大門,小王就急匆匆地朝他們跑了過來,後面跟著兩個穿警衛服的人。
  叢夏從阿布身上滑了下去,“小王,怎麼了?”
  小王氣喘吁吁地說:“正要……正要給你們打電話,老遠就看到你們回來了,我有急事,我看好像直接跟你們說比打電話……”
  莊堯不耐煩地打斷他,“說重點。”
  小王深吸了口氣,看向柳豐羽,“柳先生,我們這邊有你父母的消息了。”
  柳豐羽瞪大眼睛,一個箭步沖了上去,緊緊抓住小王的肩膀,“他們在哪裡!在哪來!”柳豐羽渾身顫抖起來,他對於小王即將要說出口的話極為恐懼,他生怕小王告訴他,他父母已經不在了。
  其他人也都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都替柳豐羽緊張不已。
  小王道:“柳先生,你先別急,好消息是,二老都活著。”
  柳豐羽的瞳孔猛烈收縮,表情是前所未有的複雜,有激動、有感恩、也有不敢置信,他眼圈一紅,險些掉下眼淚來。
  唐雁丘沉聲道:“還有壞消息嗎?”
  柳豐羽看著小王,“說下去。”
  小王道:“壞消息是,二老現在在周奉嵐手裡。”
  周奉嵐?
  眾人的表情都凝重起來,他們和周奉嵐的緊張關係,京城無人不知,現在周奉嵐控制住柳豐羽的父母,明顯不懷好意,要怎麼把二老接回來,就看周奉嵐打算長多大的嘴了。
  柳豐羽握緊了拳頭,“周奉嵐那裡有沒有遞過來什麼話?”
  小王道:“現在還沒有。派出去找你父母的人,是今天下午在通州附近找到他們的蹤跡的,在把人帶回來的途中,被周奉嵐的人劫走。”
  柳豐羽怒道:“怎麼會被周奉嵐的人劫走?科學院有內鬼嗎?”
  小王苦笑一聲,壓低音量道:“這個是避免不了的,我們這邊有二區的眼線,二區也有我們的眼線,大家都心知肚明的,恐怕在外勤部派人出去尋找二老的時候,就已經被奉嵐會的人盯上了,他們是早有預謀的。”
  莊堯道:“叢教授知道這件事了嗎?”
  小王點點頭,“剛知道,他已經派了人去奉嵐會要人,不過,奉嵐會既然敢直接劫人,這件事肯定是莊博士和徐司令默許的,否則奉嵐會也不敢直接跟三區對著幹,所以,二老恐怕暫時是回不來的。”
  “媽的!”柳豐羽聲色俱厲,“如果那個王八蛋敢傷著我爸媽……”
  叢夏拍了拍他的肩膀,“柳哥,你先別著急,傷害二老對奉嵐會沒有任何好處,他們針對的也不是你,而是我們這個團隊,我們先是在洛陽殺了他們的人,搶了他們的傀儡玉,後又在宴會上給周奉嵐難堪,以他的性格,肯定不會善罷甘休,他抓走二老,無非就是讓我們付出些代價,他雖然行事莽撞,但身為那麼大一個幫派的首領,不是沒腦子的人,在沒達到目的之前,他絕對會好好對待二老的。”
  莊堯也道:“叢夏說得對,你跟他沒有私人恩怨,你不用擔心你父母的安全,往好處想,我們終於找到你父母了。有三區和曹司令在,周奉嵐絕對沒膽子把事情做絕,他這麼做,無非有兩個目的,第一,我們搶了他們回收傀儡玉的功勞,還殺了他們的人,他們肯定要個說法,第二,挽回顏面,這件事如果處理得好,應該能在不動用武力的情況下解決。”
  柳豐羽胸口的起伏漸漸平順了一些,不管怎麼樣,有了他父母的消息是最重要的,在經歷了將近兩個月的尋找,他幾乎已經要絕望了,人活著是活一個盼頭,只要他的父母還活著,自己做的一切都有意義。
  小王道:“你們可以先回房間等著,或者去實驗區,叢教授在那裡,估計他派去的人,很快就會回來的。”
  叢夏道:“我們去實驗區吧。”
  眾人走去了第三區的實驗區,叢震中正在那裡忙碌,看到他們後,就從實驗室裡出來了,他看著柳豐羽,“你不用太擔心,你父母不會受到傷害的,我派去的人一有消息,我會馬上通知你們。”
  柳豐羽點點頭,“謝謝你,叢教授。”
  叢震中又轉向莊堯,“你報上來的檔我看了,我修改了一點,然後簽字了,現在遞給曹司令了,只要曹司令批復了,那些香柱就可以給你們了。”
  莊堯道:“曹司令那邊是否有困難?”
  叢震中點點頭,“我來給你們普及一些在這裡通用的常識。科學院裡的樣品、器材等等東西,理論上應該是公用的,但是由於二區和三區的不合,科學院也被分成了兩派,除非是那些獨一無二的大型器材,否則我們的東西極少互通,都是自己幹自己的,但是,這不代表其他區的研究員想借用我們的東西,我們就能隨便拒絕,這不符合為了人類共同的進步而服務的科學精神。你們這次從大雁塔回來,帶回來的樣品和其他兩樣東西極為珍貴,已經引起六個區所有研究員的興趣,在這種情況下,那個盒子和香柱雖然理論上是要放在三區的,但是其他區也可以申請樣品研究,不管我們借不借,我們都沒有權利把研究品直接給你們做私人用途。曹司令雖然有批復權,但是像他那樣手握重權的人,每一個決定都需要考慮各方面的很多因素,可以說,如果曹司令真的批了,那也是頂著很大壓力批的,北京並不是他一個人說了算的。”
  鄧逍鬱悶地說:“如果一開始知道那東西適合給唐哥做弓弦,我們就不該交上去。”
  莊堯道:“現在說早知道沒有意義,要想辦法解決問題。”他看向成天壁,“如果是你要用,曹司令可能就直接批了,但現在不是你,如果你不去找他,我覺得他有八成的幾率不會批,所以我們需要你去疏通這件事。”
  成天壁淡道:“我知道了,我明天去找他。”
  叢震中道:“這樣最好,我也很期待那些香柱做成弓弦會發揮出怎樣的作用。”
  這時候,叢震中身上的電話響了起來,他接起電話,“喂,嗯,你們往回走了,嗯,好,我知道了。”
  眾人全都看著他,這通電話多半是叢震中派去奉嵐會要人的人打回來的。
  叢震中掛上電話,“周奉嵐要求跟你們當面談。”
  叢夏心想“果然如此”,周奉嵐怎麼會輕易放過獅子大開口的機會呢,他明知道他們不能為這個動武,想要解決這件事,只能是他們補償奉嵐會的損失,把周奉嵐丟掉的面子親自還回去。
  柳豐羽咬牙道:“什麼時候?我現在就去!”說著轉身就想往外跑。
  唐雁丘一把抓住了他的肩膀,“你冷靜點。”
  柳豐羽向來也不是個冷靜的人,此時就更難冷靜了,分離一年多的父母終於觸手可及了,他實在是坐立難安,他試圖推開唐雁丘的手,但唐雁丘那是什麼手,那是能拉開兩百斤弓的頂級弓箭手的手,這裡唯一跟他在臂力上有一較高下之力的,是變身後的鄧逍,柳豐羽根本掙不脫,他氣急敗壞地說:“趕緊放手!”
  唐雁丘按住了他,“你冷靜點,明天我陪你去。”
  莊堯道:“明天我們都會陪你去的,今天這麼晚了,周奉嵐會擺足了架子把我們轟出去的,去了也是自取其辱。”
  柳豐羽稍微平靜了一些,但胸口依然劇烈地起伏著。
  叢夏安撫地摸了摸柳豐羽的背,柔聲道:“柳哥,我們一早我們就陪你去奉嵐會,不管他們開出什麼條件,我們會不惜一切代價把你父母接回來。”
  柳豐羽感激地看了他一眼,眼眶有些濕潤,平日裡玩世不恭的柳豐羽,在面對至親的安危時,也只是一個普通的兒子。
  叢夏對唐雁丘說:“雁丘,你今晚陪陪柳哥吧。”
  唐雁丘點點頭。
  叢震中道:“看來明天你們有好多事要忙,那就早點回去休息吧。等到把這些事忙完了,你們就要抓緊投入到訓練中。姚潛江和李道藹分別去了湖南湖北,回收我們追蹤到的兩塊傀儡玉,現在都陷入了苦戰,龍血族和奉嵐會也都將有新的任務,而你們,不久之後恐怕也要面對新的挑戰了。”
  叢夏道:“我想知道我們下一個面對的敵人是誰。”
  叢震中道:“我們計畫派三個自然力進化人去東北,會一會魔鬼松。”
  叢夏倒吸了一口氣,這麼快就要面對大松樹了嗎?比起大雁塔的蟲子,大松樹可要可怕多了。起碼,在他們第一次進入大雁塔的時候,還平安出來了,但是他們一旦進入小興安嶺那無邊無際的原始森林,能平安脫險的幾率又有幾分呢?他們要怎麼去打敗一顆高達六百米的松樹?更何況,那棵松樹控制了比海南島面積還大的森林,他們進入小興安嶺的腹地,就等於進入了大松樹的肚子裡。
  莊堯皺眉道:“我們現在去挑戰魔鬼松,恐怕太早了些。”
  叢震中道:“我知道,所以這次任務很可能會失敗,我們的第一目的,是拿回更多的資料,派三個自然力進化人去,是為了保證你們能平安回來,我們派去的偵察機無法接近魔鬼松,還損失了兩架,派去的禽類返祖人或者禽類異種人,儘管能接近魔鬼松,但是都沒有和它戰鬥的經驗,我們最缺乏的,是對魔鬼松實力的瞭解。所以,這次去,我們希望你們能帶回跟魔鬼松戰鬥的經驗,或者,跟它談判的結果。”
  “談判? ”
  叢震中沉聲道:“它可以說話,有人的智慧,它應該是可以溝通的,如果可能的話,這樣的敵人最好是不戰。”
  幾人都陷入了沉默了,魔鬼松無與倫比的龐大體型,讓他們想像不出來要怎麼打敗那樣的對手,世界上除了核武器,有什麼力量能將它連根拔起嗎?
  叢震中道:“現在說這個還早,至少也是一兩個月之後的事了,你們回去休息吧。”
  眾人陸續返回了自己的住處。
  進屋之後,叢夏一頭倒在床上,哀歎道:“沒想到今天會有這麼多事兒。”
  成天壁道:“我們都會解決的。”
  叢夏看著他道:“天壁,明天讓你去找曹司令,你為難嗎?”
  成天壁道:“沒什麼,弓弦更重要。”唐雁丘實力的提升,意味著團隊攻擊力和安全的提升,儘管他並不想去見自己的父親,但是孰重孰輕他還分得清。
  叢夏爬了起來,看著成天壁道:“天壁,我想聽了。”
  “什麼?”
  “你和曹司令的事,你說過,我想知道的話,你會告訴我。”
  成天壁放下外套,坐到了床沿,“嗯,我說過。”
  叢夏輕撫他的背,給予他力量。
  成天壁平淡地說:“其實沒什麼特別的,我是他的私生子。”
  叢夏已經猜到是這麼回事,成天壁明顯是跟的母姓。
  成天壁道:“他跟我母親是在他結婚之後認識的,但是他的妻子娘家勢力很大,我母親生下我之後,他沒有認。後來,他妻子也生了孩子,但卻是個女兒,他不能生二胎,才想起我來。我母親去世的早,在我參軍之前,我根本不知道自己的父親是誰,在我的認識裡,我沒有父親,一直都沒有,也不需要有。”
  叢夏摸了摸他的頭髮,“天壁,你小時候肯定挺苦的。”
  成天壁搖了搖頭,“吃穿不愁,沒什麼苦的。”
  他話雖這麼說,叢夏卻還是覺得有些心疼,如果成天壁真的如他所說的那樣,什麼都不在乎,那他這種冷漠的個性是如何形成的?即使是聰明絕頂的莊堯,在很小的時候,也像他臆想中的父親渴求過親人的關愛,成天壁也不會生來就這個樣子,渴望愛和關懷是人類的本能,當一個人在幼年的時候體會不到,以後恐怕就徹底死心了。
  叢夏摟著他的肩膀晃了晃,輕聲道:“沒關係,你現在有我們,我父母也死得早,不過我有你們,有我二叔,我現在挺知足的。”
  成天壁“嗯”了一聲,“我沒事,放心。”
  叢夏道:“不管以前怎麼樣,至少現在,曹司令這個身份對我們非常有利,這也是件好事。”他不會勸成天壁和自己的父親握手言和,那太矯情了,成天壁覺非輕易能被打動的人,他也不認為成天壁現在還需要曹司令所謂的“父愛”,只要成天壁心裡有輕重,知道怎麼合理的利用這層關係就夠了。
  成天壁道:“我明白。”
  倆人閒聊了幾句,就相擁入睡了。
  第二天一大早,他們洗漱完畢,在房間裡吃了早餐,就按照約定時間跟其他人匯合了。
  今天上午,他們會先去奉嵐會見周奉嵐,不出意外的話,也許能見到柳豐羽的父母,辦完這件事後,成天壁會單獨去見曹知賢。
  當他們坐上車,往奉嵐會開去的時候,大家都看得出來,柳豐羽很急躁,那種急躁夾雜著不安和期許。
  他們很快到達了奉嵐會的地盤,那是一個大型別墅區,外牆上插滿了奉嵐會的旗子和周奉嵐本人的照片,充滿了他張揚的風格。
  他們在門口下了車,門口的守衛早知道他們要來,說讓他們稍作等待,自己進去打電話了。
  這一等,就是半個小時。
  周奉嵐這是故意給他們下馬威。
  柳豐羽臉色越來越難堪,鄧逍第一個不耐煩地開口,“媽的,什麼意思啊,故意不讓我們進去啊。”
  這時候,裡面才慢騰騰地走出來一個矮胖的中年男人,這個人他們見過,是上次姚潛江的宴會,周奉嵐帶在身邊的人。
  那男人堆起一臉的假笑,“諸位久等了啊,來太早了,會長剛睡醒,裡面請裡面請。”
  幾人冷冷地瞥了他一眼,跟著他進去了。
  他們往裡面別大、別氣派的一棟別墅走去。
  叢夏小聲感歎道:“莊堯,我不太明白,莊瑜為什麼要拉攏這樣一個人呢,太招搖了,容易壞事兒。”
  莊堯毫不在意自己的音量,“這樣的人好控制。”
  叢夏點點頭,“說得有理。”
  他們被帶進了別墅,周奉嵐正在吃早餐,他身後站了四個漂亮得跟仙女一樣的女傭,桌上擺著新鮮白嫩的肉粥、包子、豆漿、湯粉和幾個熱菜,看著周奉嵐設計奢華的別墅和這一桌早餐,他們仿佛又一瞬間回到了文明時代。
  周奉嵐懶洋洋地看了他們一眼,“喲,來挺早啊。”
  柳豐羽沉聲道:“周奉嵐,我父母在哪裡。”
  周奉嵐冷哼道:“在我這兒,怎麼了柳大明星,你想明搶嗎?”
  叢夏拉住柳豐羽的胳膊,示意他冷靜,他道:“周會長,可否先讓我們看看二老,萬一弄錯了,不是我們柳哥的父母,不是太尷尬了。”
  周奉嵐嗤笑道:“怎麼,怕我虐待他們啊,好,就讓你們看看。”他朝身後一個女傭使了個眼色。
  那女人走了過來,笑著拿出一個小型攝像機,把液晶螢幕對準他們,播放了錄影。錄影上出現了兩個看上去有些消瘦的老人,年約六十,正在吃飯。
  柳豐羽瞪大眼睛,一把搶過了攝像機,死死地盯著螢幕。
  不用他說,幾人也能確定那確實是柳豐羽的父母,而且,雖然形容憔悴,但他們的衣服明顯是新換的,住的環境和伙食都不錯,顯然周奉嵐沒有為難兩個老人。
  柳豐羽閉了閉眼睛,把攝像機換給了那女人。
  周奉嵐道:“怎麼樣,是你父母吧。”
  柳豐羽沒有說話,只是冷冷地看著周奉嵐,“你究竟有什麼目的?”
  莊堯道:“周會長,咱們也不廢話了,你要怎麼樣,才能把人還給我們,儘管開口。”
  周奉嵐用絲綢制的餐巾擦了擦嘴,靠在椅子上,得意洋洋地看著他們,眼神有些陰狠,“你們在洛陽殺了我一個分隊的隊長和五個優秀的戰鬥員,搶走了本來應該是我們的傀儡玉,這筆賬咱們終於找到機會好好算一算了。”
  莊堯道:“命我們是嘗不了,傀儡玉給你你也得上繳,不如說點實際的。”
  周奉嵐不缺人,每天都有大批人馬想要加入奉嵐會,他隨時能找到厲害的變異人頂替那些人的位置,他最心疼的,無非是奪回傀儡玉後,科學院應該付給他的那一大筆獎勵,還有在姚潛江的宴會上被他們衝撞了他的顏面。
  周奉嵐冷笑道:“那我可就直說了。第一,你們在西安的事我已經聽說了,那個叢夏,果然有兩下子,以後奉嵐會的高級戰鬥員負傷,你必須隨叫隨到,給我們療傷。”
  叢夏道:“我答應你。”
  “第二,我要能量。”
  這世道最值錢的無非就是能量,他們也猜到了周奉嵐會要能量。還好當時在西安的戰鬥情況的消息已經被徹底封鎖了,當時雖然沒有明說,但是萬連長的人,如果足夠聰明,也許能看出叢夏在給其他人補充能量,這個秘密如果被周奉嵐知道了,還不知道周奉嵐會怎樣利用叢夏呢。如果周奉嵐僅僅只是要能量,他們還付得起。
  “你要多少?”莊堯道。
  周奉嵐道:“金能量60克,其他能量各10克。”
  眾人臉色一沉,成天壁眯起眼睛,“你真敢開口。”
  一個標準量的能量液是10毫克,售價1000塊,1000毫克等於1克,周奉嵐總共要100克的能量液,那就是10000個標準量的能量針劑,比奪回一個傀儡玉,政府付給變異人組織的能量針劑至少多出了20倍。他們早料到周奉嵐會獅子大開口,卻沒想到他居然這麼貪婪,敢如此漫天要價。
  恐怕京城所有變異人組織手裡的能量液加起來,也不會超過100克。
  周奉嵐笑道:“你們跟叢震中和曹司令都沾親帶故的,弄到這些東西應該很簡單的,再說我要的也不多,畢竟可是兩條人命呢。”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並沒有體現出對生命的憐憫,反而充滿了貪婪的欲念。
  莊堯道:“就算我們拿得出來,至少也要三五年吧。你提出這個要求,究竟過沒過腦子。”
  周奉嵐冷笑道:“我可不這麼認為,科學院裡的能量液,儲存量大得很,100克他們絕對拿得出,就看你們有沒有足夠的誠意了。”
  “既然是科學院的東西,畢竟不是我們的,我們沒辦法弄出那麼多能量液來。”
  周奉嵐露出狂妄的笑容,“那就看你們的本事了,我養兩個老人家,倒也不費力,不過如果等太久,我失去了耐性……那可就不好說了。”
  成天壁道:“給我們時間準備。”
  周奉嵐聳了聳肩,“你們儘管回去商量吧,商量完之後,什麼時候能把能量液準備好,給我個准話。老於,送客。”
  柳豐羽狠狠瞪了他一眼,轉身往門口走去,其他人轉身離開了。
  他們走出別墅區後,上了車,小王問道:“情況怎麼樣?”
  莊堯臉色不太好看,搖了搖頭,就沒再說話,其他人也悶不吭聲。
  其實100克的能量液,他們並非給不了,傀儡玉裡的能量幾乎是無窮無盡的,只要叢夏吸收了再轉換出來,一個星期的時間足夠弄出龐大的能量。
  但是,問題的關鍵並非是能量液,而是隱藏在背後的陰謀。
  用膝蓋想也知道,科學院絕對不可能提供給他們100克的能量液,讓他們去贖回柳豐羽的父母,如果他們真的交出了那麼多能量液,那能量液從哪裡來的?
  這很顯然是莊瑜的陰謀,莊瑜必定是得到了一些消息,對叢夏的能力產生了很多懷疑,因此才借這個機會試探他們,逼迫他們露出馬腳。如果讓莊瑜知道有古玉這個東西的存在,肯定會出大問題。
  他們回到科學院後,找了間會議室開始商量這件事。
  柳豐羽狠狠一敲桌子,“我們不能給他能量液,以莊瑜的腦子,絕對會懷疑小夏的能力。”
  莊堯道:“他不只會懷疑,在有了有力的證據之後,他還會發動科學院的腦域進化者,聯合起來要求對叢夏進行研究,本來那些人就已經對叢夏虎視眈眈,如果知道他不僅能療傷,還能吸收能量、轉化能量、輸出能量,他們絕對不會放過叢夏。一旦這樣的呼聲太高,恐怕就連叢教授也會保不住叢夏,當年,莊瑜就是用‘大部分’的聲音慫恿科學院派出科考隊去青海的,這一手他玩兒的恨嫺熟。 ”
  叢夏聽了暗暗心驚,莊瑜太陰毒了,一旦他們真的交出能量液,他的處境豈不是很危險,可是就算他們識破了莊瑜的詭計,他們也不可能放著柳哥的父母不管,無論使用其他什麼辦法,都有可能挑起他們和奉嵐會之間的衝突。
  莊瑜這一計,讓他們陷入了深深的被動。

  148、末世之謎

  眾人沉默了一會兒,鄧逍怒道:“媽的,乾脆就殺了那個混蛋!他們不是敢搶人嗎,我們就直接去把人搶回來。”
  莊堯道:“不行,周奉嵐背後站著的是莊瑜和徐鷹,如果我們跟他們打起來,那就給了莊瑜和徐鷹藉口,有可能上升到27集團軍和14集團軍的高級衝突,到時候北京的穩定局面就危險了。”
  “難道他們擄走柳哥的父母,就不是對第三區、對27集團軍的挑釁嗎!”
  “他們就是在挑釁。”莊堯沉聲道:“他們在挑釁我們忍耐的極限。其實這件事,表面上看是周奉嵐對我們的報復,其實是曹司令和徐鷹之間權力鬥爭所激化出來的一個矛盾點,否則光憑周奉嵐,他哪兒來的底氣公開和第三區以及27集團軍對著幹?我們在洛陽搶了周奉嵐傀儡玉的事,是我們理虧,到了北京之後我們投奔了叢教授和曹司令,等於扇了徐鷹一耳光,周奉嵐劫了柳豐羽的父母,意圖扳回一城。這個時候,叢教授和曹司令向他們施加壓力,他們有理由反駁,因為我們曾經殺過他們的人,搶過他們的傀儡玉,他們硬是不放人,叢教授和曹司令就暫時拿他們沒辦法,這件事要解決,除非打起來,但是曹司令和徐鷹之間的關係已經日趨緊張,在這種牽一發動全身的時候,誰都不會率先動手,尤其,曹司令不可能為了柳豐羽的父母跟徐鷹直接起衝突,因為時候還沒到。”
  叢夏歎了口氣,“我們是不小心捲入集團軍的明爭暗鬥裡面了。”
  “不是不小心,以我們和三區以及27集團軍的關係,這是必然的。”
  “那現在該怎麼辦?天壁一會兒要去見曹司令,是不是能提一下這件事?”叢夏看向成天壁。
  成天壁道:“我肯定會提,但他應該早知道了。”
  莊堯道:“他自然是早知道了,只是如果我們不施加壓力,他肯定不想管。現在讓成天壁去找曹司令,我們回科學院,把結果告訴叢教授,再商量接下來的對策。”
  成天壁點點頭,讓小王停下了車,小王讓自己的同事帶成天壁去27集團軍司令處。
  其他人則返回了科學院。
  成天壁到達司令處後,直接被帶進了曹知賢的辦公室,曹知賢親自打開門,把他迎了進去,“天壁,你來了。”
  成天壁走進辦公室,朝他行了個軍禮。
  曹知賢表情有些僵硬,沒有回禮,而是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們從西安回來我就一直想去看看你們,但是一直抽不出時間來,還好你們平安回來了,否則我這心一直放不下,來,坐。”
  成天壁坐到了沙發上。
  曹知賢也做回椅子裡,從桌上拿起一份檔,“你是為這個來的吧,那九根香柱。檔在我這裡已經兩天了,我確實一直在猶豫,哎,你不知道,徐鷹這個老東西越來越得寸進尺,第二區的那個莊瑜,三天兩頭找三區的事兒,沒有一天太平的。”
  成天壁道:“香柱是我們拿回來的,現在我們需要這些東西。”
  “我知道,叢教授跟我說了你們的用途,聽說那個小夥子箭術很厲害,有這樣厲害的同伴在你身邊,我也放心一些。檔我是打算批的,不過要再等幾天,叢教授正在設法擺平那些想借機挑事兒的研究員。”曹知賢冷哼一聲,“反正東西在我們手裡,他們是別想拿走的。”
  成天壁道:“我今天來,還有另外一件事。”
  曹知賢抿了口茶,“哦?”
  “我的同伴的父母被奉嵐會的人劫走了,現在周奉嵐跟我們要大筆的贖金,我們付不出,不知道曹司令知道這件事嗎?”
  曹知賢表情沒什麼波動,“可能有人跟我報過吧,我事情太多了,不可能什麼都記在腦子裡,叢教授知道嗎?”
  “叢教授派去的人被趕回來了。”
  曹知賢用手指敲著桌子,似乎在思考。
  成天壁道:“這件事曹司令不會坐視不管吧?”
  曹知賢看了成天壁一眼,歎了口氣,“天壁,你不坐在這個位置上,你是不知道我的難處。因為你們在洛陽殺了他們的人,搶了他們的傀儡玉一事,徐鷹找我談過兩次,每次都把我氣得想掏槍斃了他。現在他可算找到機會報復了,周奉嵐是有徐鷹撐腰,才敢跟我們公然叫板,就像徐鷹拿你們沒辦法一樣,我拿周奉嵐一樣沒辦法。如果單單只是要滅了周奉嵐,他一個幾百人的公會再厲害,也不是武裝力量的對手,但是如果我們真的動手了,那就等於挑起了兩個集團軍的鬥爭,如今北京的局勢這麼微妙,外面還有數不清的敵人等著我們,誰能承擔挑起內鬥的責任?”
  成天壁臉色有些陰沉,一言不發。
  曹知賢續道:“何況,他擄走的是你們同伴的父母,我們能為了一個變異人的父母,不顧北京二百多萬人的安危嗎?”
  成天壁冷道:“周奉嵐針對的不是那兩個老人,他們只是你們權力鬥爭的犧牲品,既然如此,難道你不該承擔起責任,想辦法贖回他們嗎?如果這次不採取行動,往後周奉嵐是不是想抓誰抓誰,我們也只能忍著?”
  曹知賢厲聲道:“當然不是,你不要把事情想的那麼簡單,這個地方水有多深,你不踏進去一腳,根本體會不出來!你只考慮自己的同伴,想沒想過你的父親每天要承受多大的壓力,每天要遊走在多少個圈套陰謀裡,才能勉強保住現在的平穩局面?”
  成天壁站了起來,“曹司令的意思,就是無能為力了?”
  曹知賢重重喘了口氣,“我這麼說吧,你明白就明白,不明白就算了,只要你不跟徐鷹正面起衝突,你們做什麼,我還能兜住。”
  成天壁道:“我明白了,謝謝司令。”說完轉身往門口走去。
  曹知賢疲倦地說:“天壁,你什麼時候能認我這個父親?”
  成天壁沒有回話,拉開門走了。
  這一頭,叢夏等人正在和叢震中商量對策。
  叢震中皺眉道:“周奉嵐居然敢張這麼大的嘴,看來這是徐鷹和莊瑜主使的。”
  莊堯點點頭,“我們開始也以為,他是想討要回收傀儡玉應該給他的那份獎勵,還要殺殺我們的面子,但是他一下子就要100克的能量液,明顯就不是他的個人行為了。”
  叢震中道:“東西我們不能給,風險太大了。”
  “沒錯,這是莊瑜給我們設的套。”
  叢震中問道:“小成呢?去曹司令那裡了?”
  “嗯,除了文件的事,讓他把這件事也提一提。”
  叢震中凝重地搖搖頭,“沒用的,曹司令不會管。我們和14集團的關係已經越來越緊張,最近就是否繼續往基因改造人的項目裡注入資源這個提案,兩方爭了很久。變異人組織雖然和部隊都有著這樣那樣的聯繫,但是從表面上來說還是獨立的,兩個變異人組織之間的矛盾,只要不影響任務和城裡的穩定,部隊一般不插手,否則今天打架明天殺人了,這種事太多了,幾乎每天都在發生,隨便一個都可以大做文章。我們要把這件事控制在兩個變異人組織的矛盾層面,至少表面上要是這樣的,否則如果激化了兩個集團軍之間的矛盾,就一發不可收拾了。”
  莊堯冷道:“既然曹司令不管,我們只能用自己的方法了。”
  叢震中道:“不要挑周奉嵐下手,他很不好對付,想要悄無聲息地把兩個老人從奉嵐會帶走,幾乎不可能。”
  這時候,成天壁回來了。
  眾人齊齊看向他,想知道他帶回來。
  成天壁道:“關於香柱的檔,他說會批,但要多等幾天。周奉嵐的事,他暗示我自己採取行動,但是不能和徐鷹正面衝突。”
  叢夏握緊了拳頭,克制不住心中的憤怒,他道:“如果讓我們自己採取行動,我倒是有個好人選。”
  莊堯道:“確實是個好人選,比周奉嵐好下手多了。”
  叢震中沉聲道:“你們這麼做,那就等於和徐鷹徹底翻臉了。如果你們真的決定了,就要一步到位,讓徐鷹怕你們,不過,這件事的後果有一半以上的幾率是對你們不利的,徐鷹絕對不會善罷甘休。”
  成天壁道:“有沒有這件事,我們和他們都不可能和平,沒什麼差別。”
  鄧逍急道:“你們別在這兒打啞語行不行,到底要幹什麼啊。”
  柳豐羽道:“你們在說的,難道是徐鷹的兒子?”
  莊堯冷道:“打蛇要打七寸,這一刀下去要掐住徐鷹的喉嚨,才能讓他在以後想對我們使壞的時候,想想後果。”
  鄧逍道:“要……殺了他?”
  叢震中道:“當然不能,那是徐鷹的獨子,殺了他等於把徐鷹逼上絕路,這不是我們要的結果。”
  “那怎麼辦?綁架他?”
  成天壁道:“這件事我來動手吧,我瞭解人體結構,保證他24小時內死不了。”
  唐雁丘道:“我跟你一起去,以防萬一。”
  “你的弓……”
  “我換成弩。”
  成天壁點點頭。
  叢震中道:“今天晚上之前我會把徐航的資料和行蹤告訴你們,一定要做到萬無一失,否則曹司令就難辦了。另外,你們還是多帶一個人手吧,徐航身邊常年有變異人保護,我會把保鏢的資料也給你們準備出來。”
  莊堯道:“鄧逍跟他們一起去,無線電聯絡。”他看著成天壁和唐雁丘,冰冷地說:“除了徐航之外,就不要留活口了。”
  “好。”
  “另外,今晚就給阿布換個安全的地方住,我看第三區的天井就不錯,守衛也更好一些,以後也不再接受九江郡送過來的水產,路上不知道會發生什麼,阿布的食物跟我們不是一個流程的,以後全都要重新檢驗一遍。”
  叢震中點點頭,“阿布的住處我會吩咐小王去安排。”
  叢夏握緊了拳頭,忿忿道:“我就等著徐鷹來求我們給他兒子療傷,看他放不放人!”

  149、末世之謎

  在等待叢震中給他們搜集資料的時間,他們集體去了六區的地下訓練場。龍血族的大部分人也都在哪兒,雖然他們有自己單獨的訓練場,但是鄧逍等人要接受專業的格鬥訓練,而那些龍血人和雇傭兵剛好很願意代勞,所以他們很多時候是混合訓練的。
  唐雁丘此時正在角落裡,擺弄著一把設計的非常好的弩箭。他雖然最精於箭術,但是冷兵器幾乎沒有他不會用的,去偷襲這種事,自然不能帶那麼大的弓去,只要有這個,百米之內他依然是個防不勝防的殺手。只不過,許久沒用弩了,他需要適應一下。
  他抬起弩,瞄準了靶子,一箭射出,離紅心稍微偏離了半公分。任何細微的差距,在實戰中都有可能造成很大的影響,唐雁丘皺起了眉,很不滿意。
  他的餘光瞄到柳豐羽走了過來。他放下弩,扭頭看著柳豐羽。
  柳豐羽手裡拿著兩罐冰的飲料,是廚房自己做的高機能運動飲料,味道很好,鄧逍就算不運動的時候,一天也要喝好幾罐。
  柳豐羽把飲料拋給了他,唐雁丘一把接住,放在了一邊,“我不喝飲料。”
  柳豐羽撇了撇嘴,“我知道,你只喝水和茶,你這個老古董,哪年出土的?”
  唐雁丘不知道怎麼接話。
  倆人自從上次酒後發生了一些尷尬的事後,就一直不冷不熱的,刻意回避著對方,很少說話,因為有獨立的房間,他們不用大眼瞪小眼,這些天倒也沒什麼接觸。只是老這麼下去也不是辦法,至少柳豐羽不願意玩兒什麼冷戰,那是小孩子的把戲,他心直口快,肚子裡沒那麼多百轉千腸的想法,但是真到要打破僵局的時候,他又一時不知道要跟唐雁丘說什麼,他沒話找話道:“今晚,你們小心點。”
  “嗯。”
  柳豐羽看著他手裡那把造型很酷的弩箭,道:“這玩意兒你用得慣嗎?”
  “還可以,好幾年不用了,需要適應一下。”
  柳豐羽向來能言善道,此時卻也不知道接下來該說什麼了。
  唐雁丘沉默地站了一會兒,看著他說:“你父母,一定會安全回來的,別擔心了。”
  柳豐羽意外地抬起頭,笑道:“唐大俠居然也會安慰人。”
  唐雁丘表情有些不自在。
  “今天早上的錄影你看到了嗎?”柳豐羽道。
  唐雁丘點點頭。
  柳豐羽抬起了頭,深吸了口氣,“你知道嗎,我開始根本沒認出來那是我爸媽。我家一直條件很好,我爸總是風風光光的,我媽五十來歲的人,保養的像三十出頭,非常愛漂亮,可是我看著攝像機裡的兩個人,完全就是……完全就是六十多歲的老人,憔悴的都脫型了。”
  唐雁丘看著柳豐羽泛紅的眼圈,感覺心臟發緊,呼吸也跟著沉重了起來。
  “我不知道他們這一年遭了多少罪……我特別後悔,當初一直忙事業,不停地到處飛來飛去,在家的時間沒幾天。我去雲南的時候,我媽過生日,我嫌麻煩沒回去,如果我當時回去了,地震之後我就能跟他們在一起,他們就不會吃那麼多苦了。”柳豐羽拿著飲料的手輕輕地顫抖了起來,看上去懊悔不已。
  唐雁丘看著柳豐羽難受的樣子,他也跟著站立難安,他猶豫了半天,慢慢舉起手,思考著是不是應該拍一拍柳豐羽的肩膀,但卻下定不了決心。
  柳豐羽卻突然抬了頭來,抓住了他的手,唐雁丘身體一僵,開始局促起來。
  印象中他可能沒有握過柳豐羽的手,他沒法想像一個男人的手怎麼會這麼光滑細嫩,他觸摸過的男人的手,都是長期習武的、長滿了硬繭的手,沒有一雙是這樣的。
  柳豐羽用力握了握他的手,“一切小心。”
  唐雁丘扭過臉去,點了點頭。
  柳豐羽笑道:“要是我爸媽能平安回來,我以身相許怎麼樣?”
  唐雁丘尷尬地抽回了手,低聲道:“別胡說。”
  柳豐羽故作輕鬆地笑了兩聲,“行了,你繼續練吧。”說完慢悠悠地走開了。
  唐雁丘看了一眼他的背影,心裡有些異樣,他抬起弩,瞄準了靶子,這一次,一箭正中紅心!
  阿布的窩被移到了第三區實驗大樓的天井,這裡守衛森嚴,24小時有監控,離他們也很近,通過房間裡的窗戶就能看到阿布,阿布對這個新的地方很滿意,只是很多研究員一開始不太能習慣,因為每次走出大樓,阿布都會把巨大的腦袋伸過來,好奇地看著他們,常常把人嚇得魂飛魄散。
  阿布的食物也不再由九江郡供應,因為擔心原料在路上出什麼意外,它的食物由叢夏他們自己出錢買,一律是新鮮的水產類,每次給它吃之前,必須經過兩道檢驗,反正他們最不缺的就是錢。
  他們人倒是好說,自己本身都有防禦能力,而且住在科學院裡,非常安全,如果徐鷹要伺機報復,最好下手的反而是阿布,他們是絕對不會允許阿布發生意外的。
  淩晨兩點,叢震中把所有資料送了過來,包括徐航所在的位置和他身邊的幾個高等級變異人保鏢的資訊。
  成天壁和唐雁丘把資料看了一遍,心裡都有了數。倆人各帶上武器,鄧逍也換上了特質的衣服,悄無聲息地離開了科學院。
  他們走後,其他人也睡不著,在會議室裡有些心急地等待著。
  三人沉默了一會兒,叢夏突然道:“柳哥,你是不是快到二階的臨街點了?”
  柳豐羽抓了抓頭髮,“嗯,本來西安回來之後我想專注於這件事的,但是現在……”
  莊堯道:“如果你快到了,唐雁丘應該也快到了,他雖然比你晚了幾個月開始,但是一直修煉的很刻苦。突破二階的臨界點是大事,在你們成功到達二階之前,我們哪裡都不去,不能再出現成天壁那種冒險的情況了。”
  叢夏點點頭,“不知道柳哥和小唐突破二階後,會有什麼明顯的變化。”
  柳豐羽握緊了拳頭,“當然是更強大的力量。”
  莊堯撇了撇嘴,“肯定會變得更臭的。”
  柳豐羽拍了下他的腦袋,“找抽吧你。”
  叢夏笑道:“我的進展也不快,現在只完成了大約八成,莊堯,你呢?”
  “我更慢,大概只有六到七成吧,我要做的事情實在太多了。”
  莊堯確實是他們中最慢的,就連最後一個加入、總是愛偷懶的鄧逍,速度恐怕也快要和他持平了,莊堯的大部分精力都花在了科研上,用以修煉的時間自然就變少了。
  叢夏道:“我覺得你應該多分出一些時間在修煉上,突破二階的腦域進化人,肯定更牛逼,至少這點你可以超越莊瑜。”
  莊堯冷哼道:“就算不突破二階,我也不會輸給他。”
  三人聊了一會兒,乾脆就各自閉目修煉了起來,時間一分一秒地在流逝,只有這個方法能讓他們的心平靜下來。
  成天壁三人一去,就是三個小時,他們回來的時候,正是破曉前最黑暗的時刻,叢震中的人將他們從地下通道帶回了科學院內部,就像出去時那樣,沒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叢震中避開耳目,將三人帶進會議室,正在等待的三個人全都站了起來,神色都有些緊張。
  三人都受了些輕傷,身上有血跡,但是看上去並無大礙。鄧逍一屁股坐在凳子上,朝他們比了個勝利的手勢,嘿嘿笑了出來。
  叢夏和莊堯都松了口氣。
  柳豐羽急道:“快具體說說。”
  成天壁面無表情地說:“我們潛進了徐航的住處,殺了他兩個保鏢,用麻醉針將他麻倒了,這個時候,值夜的人應該已經發現徐航少了一條腿和一隻手。”
  鄧逍解氣地說:“成哥下手太厲害了,徐鷹那個老東西如果不來求我們,他兒子就算能活下來,下半輩子也是個殘廢,我看他們還有膽子為難柳哥的父母。”
  莊堯冷笑道:“很好,一次就給徐鷹把料下足了,以後想使壞,先想想自己兒子有幾條命。”
  叢震中道:“你們先回去洗漱休息一下,把帶血的衣物交給我的助理,天一亮徐鷹恐怕就會找上門來,都精神點兒。”
  叢夏道:“二叔,你也一夜沒睡,你也去休息一下吧。”
  叢震中搖搖頭,“我要確認一遍他們的行跡是不是萬無一失,沒事,你們去吧。”
  眾人也沒什麼心思睡覺,三人回去洗了個澡,柳豐羽一直無法平靜,在會議室裡坐立難安,其他人就陪著他坐到了天亮。
  早上六點多,小王把他們的早餐送到了會議室,此時,成天壁等於已經換上乾淨的衣服,神色如常地坐在桌前吃飯。
  莊堯道:“這趟去有發現什麼特別的東西嗎?”
  成天壁道:“有,徐鷹手下有一個腔腸類返祖人,肢體可以無限再生,如果不是他拖住我們,我們本來可以早回來些。”
  莊堯挑了挑眉,“哦?哺乳類、禽類和兩栖爬行類是最常見的返祖方向了,腔腸類倒是第一次聽說,殺了嗎?”
  “沒有,不好殺死。”
  “嗯,留著也好,挺稀罕的。”他的口氣聽上去有幾分新奇,讓人覺得渾身不自在。
  叢夏道:“看來這個徐鷹也不過如此,自己兒子的住處,就這麼輕易地被潛進去了。”
  唐雁丘搖搖頭,“並不是他的住處好潛入,而是天壁的能力太強了。”
  莊堯道:“什麼意思?”
  成天壁道:“我現在四肢都可以元素化,這就意味著我的四肢可以進入任何一個有縫隙的空間,這個能力很適合偷襲和潛行。”
  莊堯驚喜地瞪大眼睛,“按照這個速度,在你突破三階的時候,你的身體一定可以全部元素化,到時候你就可以和風融為一體了。”
  叢夏讚歎道:“太神奇了。”
  唐雁丘看了看自己的手,“不知道我突破二階後,會有什麼變化。”
  莊堯把剛才討論過的關於他和柳豐羽突破二階的事告訴了他,鑒於成天壁突破二階後有這麼明顯的實力提升,他們把唐雁丘和柳豐羽突破二階的事放到了最重要的位置上。
  眾人又說了一會兒話,會議室的電話響起來了,叢夏接起電話,是叢震中打來的,告訴他們徐鷹、莊瑜和周奉嵐親自來第三區了,而且帶了很多人來。
  叢夏掛了電話後,握拳道:“他們來,我們現在下樓吧。”
  鄧逍咧嘴一笑,“孫子們,讓小爺好好招待招待你們。”
  六人離開會議室,乘電梯下了樓。
  電梯門正對著三區的接待大廳,電梯門一開,他們就感覺到一股股龐大的能量的波動撲面而來。
  眾人全都警覺了起來。在北京,他們已經很少能感覺到強大的能量波動,因為有能量波動的遮罩裝置,高等級進化人都會使用這種裝置來讓自己不那麼殺氣騰騰,這會明顯是故意拿下了遮罩裝置,用能量向他們示威。
  果然,離電梯不遠的地方,徐鷹、莊瑜和周奉嵐帶了十幾個高等級進化人出現在大堂,叢震中一人孤零零地站在他們面前,氣勢明顯弱了一大截,但是叢震中面色平靜如常,推了推眼鏡,斯斯文文的樣子。
  他們走過去,發現叢震中的助理和三區的警衛都在很遠的地方待命,各個神色緊張,如臨大敵,跟叢震中淡定的樣子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徐鷹一看到他們,表情簡直要吃人,這個小個子的將軍,有著一張嚴肅的面孔和極其強硬的氣勢,讓人在他面前不自覺地感到壓力,他明明是一個普通人,卻能用一個眼神讓人感到畏懼,這是一個真正鐵血的軍人,一個冷酷無情的上位者。
  叢震中道:“徐司令,他們來了,這個人就是我的侄子,叢夏。”
  徐鷹鷹隼般的眼睛從叢夏身上掃過。叢夏沒由來的有些緊張,如果是單獨面對這個徐鷹,他很可能應付不來,這個人的氣勢太強了。
  徐鷹朗聲道:“今天淩晨三點左右,我的兒子遭到歹徒襲擊,身受重傷,有人證指認是你們其中的幾個人幹的,你們,敢承認嗎?”
  成天壁冷道:“徐司令,我們沒做的事,不能承認。”
  周奉嵐氣得大罵道:“就他媽是你們這幫孫子!”
  徐鷹寒聲道:“那為什麼有人認出了你們?”
  莊堯諷刺道:“眼神兒不好吧。”
  徐鷹眯起眼睛,拳頭握得咯咯響。
  莊瑜道:“究竟是誰傷了徐公子,我們早晚會查出來,我們這趟來,是要叢夏先生跟我們走一趟,為徐公子療傷。”
  叢夏儘量鎮定地說:“徐公子是普通人吧?我沒醫治過普通人,也沒有任何把握。何況我們最近為了湊齊給周會長的贖金,東奔西走,消耗了很多能量,還是讓我休息幾天,摸索一下給普通人療傷的方法再說吧。”
  叢夏當然治療過普通人,而且治療普通人比治療變異人所需要消耗的能量少得多,因為普通人身體裡一樣有五行能量,變異人不過是某一種能量多出其他能量百倍、千倍罷了。當然,他不見到柳哥的父母,他絕對不會出這個門。
  徐鷹眯起眼睛,“我要你現在就去。”
  成天壁不客氣地說:“那就先讓奉嵐會把我們同伴的父母放了,否則免談。”
  周奉嵐怒道:“你們是設計好的,你信不信我把那兩個人宰了喂狗!”
  成天壁狠狠地看著他,“你可以試試,我會讓整個奉嵐會跟著陪葬。”
  周奉嵐不甘示弱道:“我會讓你們先下去陪他們。”
  莊瑜冷道:“奉嵐,別說了,司令自有主張。”
  徐鷹看著成天壁,露出陰狠地笑容,“不愧是曹知賢的兒子,有幾分樣子,可惜曹老頭到你這代就要絕後了。”
  成天壁淡道:“貴公子要是治不好,到你這代就絕後了。”
  徐鷹瞠目欲裂,眼中拉滿了血絲,好像下一刻就要撲上來咬死成天壁。
  叢震中朝那些警衛使了個眼色,讓他們隨時做好準備。
  徐鷹指著叢夏,一字一頓道:“這個人,今天必須跟我走。”
  鄧逍喝道:“你先放人!”
  兩方堅持不下。
  徐鷹身後的變異人蠢蠢欲動,周奉嵐更是雙手成拳,雷能量巴茲巴茲直響,聽得人有些心驚膽戰。
  就在這劍拔弩張的時候,一道蒼勁的聲音在他們身後響起,“徐老哥,這大清早的跑到第三區,還這麼大的火氣,是什麼意思啊。”
  眾人轉頭,曹知賢帶著一批人大步走了進來,身後跟著唐汀之和沈長澤等人,陣勢不輸徐鷹半分。
  徐鷹握了握拳頭,皮笑肉不笑,“曹老弟,你不也起的挺早嗎。”
  “我聽說我兒子跟你之前有點誤會,過來看看,別傷了和氣,就不划算了。”
  徐鷹道:“我兒子昨晚被歹人傷著了,現在需要這個年輕人去給他療傷,但是他們不太配合,不如你幫我勸勸?”
  曹知賢看向他們,笑道:“是嗎?”
  柳豐羽道:“奉嵐會的人抓了我父母,想要叢夏給你兒子療傷,讓周奉嵐放人。”
  鄧逍喝道:“放人!”
  曹知賢道:“有這回事啊。那不是正好嗎,你們這邊放人,他們這邊療傷,皆大歡喜,是不是?”
  徐鷹臉色陰沉,明顯被氣得不輕。他們低估了這些人的能力,誰能料到,這些人能在重重包圍中悄無聲息地傷人?別說周奉嵐了,就是姚潛江、 李道藹,也未必有這樣的實力。
  莊瑜淡淡一笑,道:“司令,那就放人吧,讓徐公子早點得到治療。”他看了莊堯一眼,眼中是如毒蛇般的冷意。
  徐鷹道:“好,你現在跟我去,我們放人。”
  叢夏道:“請徐司令把兩位老人和令公子一起帶到科學院來,我能量消耗太大,還是節省點兒,給令公子療傷吧。”
  徐鷹狠狠看了他一眼,眼神陰毒,讓人不寒而慄。
  最後,徐鷹還是妥協了,畢竟自己的兒子拖不起,在這個細菌變異異常迅速的時代,徐航的傷口已經開始發炎潰爛了。
  徐鷹派人回去接人,叢震中給他們準備出了一個診療室。
  柳豐羽望眼欲穿地看著門口,焦急地等待著。

  150、末世之謎

  約二十分鐘左右,派出去的人回來了,幾個人抬著一個很大的擔架,一個男人的手臂和腿被罩在銀白色的無菌艙裡,他臉色蒼白,還在昏迷。
  在隊伍的最後面,有兩個面容憔悴的老人,正在東張西望,眼裡充滿了期盼。
  “爸,媽!”柳豐羽嘶啞地喊了一聲,激動地跑了過去。
  “小羽!”兩個老人見到自己的兒子,眼圈立刻紅了,三人緊緊擁抱在一起,痛哭失聲。
  叢夏看著這樣的場面,鼻頭禁不住發酸。
  分離一年的家人團聚,在文明時代不過是一張車票的事兒,但是在這個通信癱瘓、朝不保夕的末日時代,卻是需要經歷無數的苦難,擁有活下去的實力和調動資源的勢力,還要有足夠的運氣,才有可能實現的夢想。如柳豐羽般能符合所有條件的人,少之又少,因此在過去的一年裡,分離幾乎等於永別。
  這樣的團聚畫面,眾人無不動容。
  鄧逍看著他們,眼圈也紅了,神色裡滿是羡慕,有期待有時候並不是一件好事,牽腸掛肚卻不知道對方身在何處,也不知道這輩子還有沒有機會再見,那種痛苦讓人難以承受。
  叢夏摟住他的肩膀,柔聲道:“小鄧,別哭啊,你媽媽也一定會找到的。”
  鄧逍揉了揉眼睛,“嗯,她肯定活著,我肯定能找到她。”
  相比他們的欣慰,周奉嵐則是氣得咬牙切齒,狠狠地瞪著他們。
  徐鷹粗聲道:“還要拖到什麼時候!”
  叢震中對柳豐羽低聲道:“把你父母帶進去,跟著我的助理走。”
  柳豐羽抹了抹眼睛,他知道局勢緊張,這裡不是敘舊的地方。
  “等等!”周奉嵐喝道:“徐公子還沒治好,你們就想把人帶走?等徐公子傷好了你們才能走。”
  周奉嵐的幾個手下攔在了電梯門口,根本不放行。
  叢夏看著他們不依不饒的樣子,冷靜地說:“把人抬進來。”
  他們把徐航抬進了診療室,徐鷹想跟著進去,叢夏態度很堅決,不准任何人進來,直接把門關在了徐鷹臉上。
  徐鷹氣得臉色發白,曹知賢嘴角噙著一抹淡笑,看著徐鷹丟臉,他自然高興。
  叢夏進屋之後,打開無菌艙,查看了一下徐航的傷。成天壁把徐航的手腳整齊地切斷了,肢體只連了一點皮肉,但是這種傷比成天壁那樣手腳都炸沒了的傷好修復多了,起碼不用再造肢體。
  叢夏把能量注入徐航體內,看著腐肉脫落,創口長出新鮮的血肉,分離的肢體漸漸合攏到了一起……
  不到半小時,叢夏出來了,他朝徐鷹點頭道:“已經好了。”
  徐鷹沖進了診療室,看著依然在昏迷、但是身體已經完好無損的徐航,深深呼出了一口氣。
  徐航被用擔架重新抬了出來,送回了車裡。
  叢震中不卑不亢地對徐鷹說:“徐司令,既然徐公子的傷已經好了,我就要送客了,這裡是科研機構,不適合這樣緊張的氣氛。”
  徐鷹陰冷的目光掃過在場人,眼神中充滿了警告,他在原地負手站了幾秒後,轉身往大門走去。
  莊瑜淺笑道:“奉嵐,走吧。”
  就在這時,周奉嵐突然猛地抬起了手,一道強光刺得所有人眯起了眼睛,巴茲巴茲的雷電聲讓人頭皮發麻,那至少萬伏以上的高壓雷朝柳豐羽和他的父母飛去!
  柳豐羽大驚失色,然而他做任何反應都已經來不及,三人驚恐的瞳孔中反射出強烈的金光。
  離他們最遠的唐雁丘和鄧逍剛剛來得及起步朝他們跑去,莊堯和叢震中猛地瞪大眼睛,看不見的波長狠狠刺進周奉嵐的大腦,周奉嵐痛苦地大喊了一聲,抱著腦袋跪到了地上。
  然而那雷電不會拐彎,已經勢不可擋地朝著柳豐羽一家三口劈去。
  就在那電光火石之際,一股強風襲來,眾人眼看著三人的衣服被揪了起來,就好像有兩隻無形的大手拽住了他們的衣服,並把三人狠狠地拋飛了出去。那道強雷打在了地面上,把堅硬的大理石地板打出了一個坑。
  叢夏嚇得雙腿發軟,如果那道雷真的劈在三人身上,他們可能瞬間就心臟麻痹死去了,他就是救也未必救的回來,如果那一幕真的出現在眼前,不管付出什麼代價,他們都會讓那幫人償命。
  柳豐羽終於反應過來,在落地的瞬間手臂化成了巨大而厚實的花瓣,墊在了他父母的身下,整個大廳頓時彌漫出濃烈的惡臭,柳豐羽的臭氣比之最初,擴散速度和範圍提高了不只10倍。
  鄧逍飛身而起,一腳把正在和莊堯、叢震中較量腦力控制的莊瑜踢倒在地,唐雁丘展開雙翼,以幻影般的速度飛到了周奉嵐面前,手持巨弓,一腳踩住周奉嵐的胸口,一手拉緊弓弦,鋒利的箭距離周奉嵐的眼球只有三公分,這一箭下去,周奉嵐的腦袋會炸開花;周奉嵐眼睛充血,神色狼狽,周身醞釀起雷電風暴,打得唐雁丘的膠鞋底啪啪直響,唐雁丘整個人幾乎都被雷電裹了起來,他的頭髮和衣襟無風自動,隨時也有被電成焦炭的危險。倆人互瞪著對方,一刻不敢鬆懈。
  徐鷹那頭的人和龍血族的人也緊張對峙著,這場面讓人大氣都不敢喘。
  半晌,曹知賢開口道:“都收手吧,像什麼樣子。”
  柳豐羽扶起他驚魂未定的父母,眼中充滿了戒備。
  莊瑜從地上爬了起來,冷笑道:“原來如此,這就是我沒計算到的變數,元素化,真讓人大開眼界啊。”
  所有人都看到了剛才的驚魂一幕,還有成天壁刹那間消失又回來的兩條手臂,這個秘密已經瞞不住了,他們沒想到莊瑜如此陰險,竟用這樣的方式試探成天壁。
  成天壁冰冷地看著莊瑜,目露凶光。
  莊瑜愉快地笑了笑,“小莊堯,你的運氣真不錯,總是撿到好東西,我承認這一點你比我強一些。”
  莊堯狠狠地看著他,“那是因為你總撿到垃圾,還不趕緊滾。”
  徐鷹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平靜地說:“小莊,小周,走了。”
  周奉嵐瞪著唐雁丘,唐雁丘也毫不示弱地瞪著他,倆人只要稍微一動,就能置對方于死地,這種時候,外人說什麼也無法讓他們分心。
  叢夏走了過去,低聲道:“小唐,讓他走吧。”雖然他們都想現在就殺了周奉嵐,但是如果真的殺了這個混蛋,他們的麻煩就更大了。
  唐雁丘慢慢直起了身,踩著周奉嵐胸口的腳也緩緩受了回來,但是那要命的箭頭依然指著周奉嵐的眼睛。周奉嵐也在慢慢回收雷能量,倆人就跟慢動作電影一般,一點一點地把自己的攻勢往回收。
  終於,唐雁丘退出了周奉嵐的雷電包圍圈,並垂下了弓。
  周奉嵐從地上爬了起來,陰狠地看著他,但沒有再冒然動作,他甩著腦袋,眼睛裡佈滿了血絲。被腦電波攻擊的滋味兒非常不好受,那種感覺是頭痛欲裂、眼球好像要爆炸、身體從內部被焚燒,即使是很短的一瞬,也夠他失去行動能力的,一旦給敵人造成可乘之機,這一瞬就能要了他的命。
  徐鷹等人終於陸續撤了出去,眾人這才松了口氣。
  幾人跑到柳豐羽身邊,叢夏道:“伯父伯母沒事吧?”
  柳豐羽搖搖頭,“嚇著了,沒事。”
  小王這時候也趕了過來,把他們三人接上車,給他們安排住處去了。
  叢震中道:“小成、小唐,你們都沒事吧?”
  倆人均搖搖頭,但是表情都有些陰沉。
  曹知賢頗為自豪地看著自己的兒子,讚歎道:“天壁,你肯定比那周奉嵐厲害多了,那徐老頭臉色都變了,哈哈。”
  莊堯臉色不太好,“我們的底牌又露出去一張。”
  唐汀之道:“被莊瑜知道了成天壁元素化的能力,也未必不是好事,他把你們的實力評估的越高,他們短期內就越不敢放肆。”
  叢震中點頭道:“至少能讓莊瑜消停一段時間。”
  曹知賢道:“既然這件事暫時解決了,我就先回去了,如果莊瑜和周奉嵐那邊有什麼動向,隨時向我彙報。”
  “曹司令慢走。”
  曹知賢走後,叢震中道:“我們進會議室說吧。”
  眾人跟著叢震中去了會議室,意外的是,龍血族的四人也都跟了進來。
  鄧逍一屁股坐在椅子裡,忿忿不平地說:“剛才如果殺了周奉嵐就好了。”
  叢夏歎道:“現在還殺不得。剛才太危險了,小唐,你沒事吧?”
  唐雁丘搖搖頭,“我剛才確實想殺了他,但是,殺了他會生出更多事端。”
  莊堯道:“還好你沒動手,我們在北京還沒站穩根基,不適合跟奉嵐會拼個你死我活,最重要的是,你也可能會被電死。”
  叢夏苦笑道:“是的,剛才太危險了,小唐整個人被裹在了雷電圈裡,頭髮都豎起來了。”
  鄧逍道:“剛才唐哥好像天使啊,白色的翅膀,全身泛著金光,哎,我也好想要翅膀啊。”
  唐汀之興致勃勃地說:“我可以幫你,只要你願意配合我的試驗。”
  莊堯敲了敲桌子,皺眉道:“你們跟進來幹什麼?”
  沈長澤道:“你們剛到北京的時候,不是提出了修煉和能量核的概念嗎?現在修煉的方法已經在北京普及了,我也一直在用,最近,我感覺到自己的能量核越來越滿,恐怕是接近你們所說的‘二階’了。”
  叢夏道:“哦?你也接近二階了。感覺身體有什麼變化嗎?”
  “有,吸收能量的速度越來越慢了,比以前慢了至少一半。”
  叢夏道:“確實是到達一階臨界點的徵兆,我會把一階突破二階的方法給叢教授。二叔,到時候就由你散播出去吧,至於能不能避免這些人爆體而亡,我也不太有把握。”
  沈長澤表情有些凝重,那些因為過度進化而最終爆體的動物還歷歷在目,他們每個人心裡都清楚,如果不能阻止寒武能量,那就是所有變異人最終的命運,區別無非是早晚罷了。
  叢夏安慰他道:“天壁已經成功突破二階了,也許一階到二階還是比較安全的,我們現在也無法確定那些動物具體是在哪個階段爆體的,所以你不用太擔心。”
  沈長澤點點頭,單鳴揉了揉他的腦袋,“別擔心,你肯定死不了。”
  討論過這件事後,龍血族的人就離開了。
  他們走後,叢震中摘下眼鏡,疲倦地捏了捏鼻樑,“本來,東北之行,雷能力能派上很大的用場,不過現在,你們和奉嵐會是不能同時執行任務了。周奉嵐實力很強,但是幾乎跟其他所有的自然力進化人都不合,他唯一勉強能合作的只有六道黃泉。”
  叢夏道:“李道藹好像跟誰的關係都不慍不火的。”
  “對,這就是他的厲害之處,不張揚、不爭權,跟軍隊、跟科學院、跟每個變異人組織都保持著一定的距離,他是最讓我們省心的一個,當然,也是最不好指使的一個。不過,李道藹的實力確實非常可靠,而且他以前是個員警,有幾分正氣,跟他合作的話,不用太擔心被背後捅刀子。”
  “所以我們要跟他去東北嗎?”
  叢震中道:“這個還需要商量,也要看他們最近的任務安排,不過,我希望這次是李道藹跟你們去,而不是姚潛江,姚潛江心思比較深,不太適合合作。”
  莊堯道:“關於人員配置的問題,我們還有時間繼續考慮,目前最要緊的是讓三個到達一階臨界點的人安全突破二階。”
  叢震中驚訝道:“除了沈長澤還有誰?”
  “還有唐雁丘和柳豐羽。”
  “希望這三個人突破二階後,能力能有很大的提升,看到小成的變化,我對他們也很期待。”
  “尤其是沈長澤。”莊堯道:“如果成天壁可以元素化,照理說他應該也可以,那幾個自然力進化人陸續突破二階後,都應該具有元素化的能力。”
  眾人想到那些厲害的自然力進化人一個個都將元素化,就感到壓力有些大,如果是我方的人、或是井水不犯河水的人自然是好事,像周奉嵐這樣的死對頭,對方每強大一分,對他們來說都是威脅。
  叢夏看著叢震中青黑的眼圈,有些不忍,“二叔,你一晚上沒睡,回去休息一下吧,有什麼時候我們下午再說。”
  叢震中想了想,“好吧,我的腦細胞活力下降了,不利於思考。”他戴上眼鏡,“我回去休息兩個小時,下午你把突破二階的方法整理出來交給我。”
  “好的。”
  叢震中走後,眾人也都感覺到了疲倦。他們所有人都是徹夜未眠,今天一大早又經歷了這麼驚心動魄的較量,現在事情暫時過去了,都有些困乏。
  叢夏道:“咱們也回去睡一覺?”
  成天壁搖搖頭,“我去訓練場。”
  鄧逍道:“我也去。”
  叢夏不好意思說自己想睡覺了,只好道:“那我去上課去了。”
  莊堯道:“我需要補覺,我在發育,不然長不高。”
  唐雁丘道:“我……我去看看柳豐羽吧。”
  叢夏道:“也好,帶些吃的去吧,安慰安慰他們。”
  眾人離開後,唐雁丘去廚房拿了些吃的,然後上了樓。
  柳豐羽的房間就在他隔壁,這裡的隔音很好,他貼近了門,才聽到裡面隱約有哭聲。他在門口猶豫了很久,不知道該不該敲門,他就那麼愣愣地在門口站著,等了半天,裡面哭聲沒了,他才敲了敲門。
  柳豐羽打開了門,他眼圈泛紅,有些意外地看著唐雁丘。
  唐雁丘舉了舉託盤,“不知道他們吃飯沒有?”
  柳豐羽微微一笑,“小王已經送了吃的過來,你進來吧。”
  唐雁丘不自在地走了進去,柳豐羽的父母看著他,露出善意的笑容,“你好。”
  唐雁丘點點頭,“伯父伯母,你們好,讓你們受驚了。”
  柳豐羽道:“爸,媽,這個人叫唐雁丘,我剛才跟你們說過的。”
  柳父道:“說過說過,小唐,謝謝你照顧我們兒子。”
  唐雁丘道:“不客氣,大家都是互相照顧的。”
  柳豐羽道:“爸,媽,你們趕緊吃飯吧。”
  他們確實餓了,坐到一邊的桌子開始吃飯。
  倆人走到了陽臺,關上了落地窗,柳豐羽定定地看著他道:“今天謝謝你。”
  唐雁丘搖搖頭,“你應該謝天壁。”
  “我感謝你們每個人。”柳豐羽看了一眼自己正在吃飯的父母,“我本來以為不可能找到他們了……”
  唐雁丘道:“你很有福氣,他們在這裡會很安全,以後你不用擔心了。”
  柳豐羽含笑看著他,“你怎麼還學會安慰人了,跟誰學的。”
  唐雁丘不自在地說:“有什麼……需要學的。”
  “當初說的話還算數嗎?”
  “什麼?”
  “你答應雁瑾的,保護我,也保護我父母,算數嗎?”
  唐雁丘認真道:“算。”
  柳豐羽笑道:“那我可占了大便宜了。”他笑完之後,表情嚴肅了幾分,“唐雁丘,我不用你保護我,我自己能顧得了自己,但是以後萬一……萬一發生什麼事,我希望你能幫我照顧我父母,比如,要是我不在了,你就把他們帶回唐家吧,那裡比這裡安全多了。”
  唐雁丘皺眉道:“不用說喪氣話。”
  “這不是喪氣話,每個人多少都有準備吧,誰敢說自己能長命百歲。”
  唐雁丘別過臉,心裡有些堵得慌。
  柳豐羽突然換了種調侃的聲調,“我那天說的也算數。”
  “嗯?”唐雁丘轉過頭來。
  柳豐羽湊近了他,輕輕朝他的臉吹了口氣,“以身相許。”
  唐雁丘面色一紅,猛地往後退了一步。
  柳豐羽哈哈大笑起來,“你怎麼這麼有意思呢。”
  唐雁丘懊惱地看了他一眼,“我去訓練場了。”
  柳豐羽道:“去吧,我陪他們一會兒,然後我也去。”他伸了伸胳膊,“必須得變得更厲害才行。”
  人因為有所牽掛,才會變得更強。

  151、末世之謎

  幾天之後,關於那九根香柱的檔,曹知賢終於批了下來。
  拿到香柱的第一時間,所有人都聚集到了實驗室。
  莊堯穿著一身白大褂,那衣服是按照他的尺寸做的,襯著他白皙稚嫩的小臉,看上去居然也有木有樣的。他拿著託盤放到桌子上,託盤裡躺著九根乳黃色的筷子粗的條狀物,儘管知道那就是香柱,可是跟他們第一次見的時候相差很多。
  鄧逍歪著腦袋看了一會兒,“看上不太一樣啊。”
  叢夏道:“嗯,可能是在地宮裡放了太久,長黴了吧,現在乾淨了,顏色好看多了,而且好像還挺有彈性的樣子。”
  莊堯道:“你可以拉拉試試。”
  叢夏拿起其中一根,那香柱果然軟多了,可以隨意彎成任何角度,他又試著拽住兩邊用力拉扯,但是拉長了三公分就拉不開了,“哇,挺緊啊。”
  “你讓鄧逍試試。”
  鄧逍也拿起一根,用力拉開,他叢夏好一些,拉開了六七公分,“嘿,真夠緊的,我變身試試。”說完躍躍欲試的樣子,真的要變身。
  莊堯一把奪過香柱,白了他一眼,“別做沒用的事。”他把香柱遞給了唐雁丘,“你試試。”
  唐雁丘結果香柱,在手裡感受了一下,也許是心理作用,他總覺得那看上去像膠條一樣的東西非同一般,並非是因為它是千年不朽的香柱而非同一般,而是……似乎這東西真的是上好的弓弦的材料,讓他僅僅是拿在手裡,就很有感覺,似乎冥冥之中跟他有一些緣分。
  他拽住兩頭,用力地拉伸開來,硬是把那香柱拉開了一倍的長度,此時,他手臂上的筋已經清晰可見。當他鬆開手後,那香柱又恢復到了原來的樣子,好像從來沒有受到過暴力的拉扯,一般如此緊的材料,被拉開一倍的長度,是幾乎不可能百分之百還原的,彈性一點會受到一些損傷。
  唐雁丘驚喜地說:“果然是寶貝。”
  莊堯拿尺子量了量,“嗯,跟我們之前試驗的一樣,無論經過怎樣的拉扯,都能完全復原,什麼動物的筋都不可能這麼神奇,但是經過檢測,這確實是某種脊椎動物的筋。這種材料用來做弓弦是絕對完美的,無論遭遇怎樣強度的拉扯都能一直保持這樣的彈性,可以保證唐雁丘箭術的完全發揮。”他把香柱放到了一起,推到了叢夏面前,“現在需要解決的問題就是,怎麼把它們拼到一起。”
  叢夏伸手撥弄了一下,“我試試。”
  “你不能只是試試,你必須成功。用任何現代技術的手段都不可能做到無縫銜接,如果這根強度如此之大的弓弦有九個介面,那效果會比牛皮筋還差,你需要讓它們完全的融合,就像它們在那種動物體內時一樣。”
  叢夏往那香柱裡注入了一些能量,清晰地感受到了它的細胞活性,他道:“我還是有點把握的,應該沒問題。”
  成天壁道:“關於是什麼動物,你們有什麼想法嗎?”
  莊堯道:“有,不過只是猜測。”
  “什麼?”
  莊堯道:“他們提取了沈長澤的基因進行比對,他們覺得這有可能是‘海龍’的筋。”
  “‘海龍’?”
  “這個你們還不知道,簡單來說,海龍是龍血人的祖先。八幾年的時候,我們國家挖掘海上石油,下鑽井的時候炸出來一條怪魚,全身金色,外形有些像古代神話傳說中的龍,你們可以想像成沈長澤變成魚的樣子。總之,那條魚全世界獨此一隻,而且無論在那個海域怎麼搜尋,都再也找不到其他的。這條魚後來被人發現它的血液是寶藏,不禁是濃酸,而且是同樣劑量下強度比海洛因高出千倍的興奮劑,能讓人在瞬間變成力大無窮、嗜血成性的超人,不過很快就會死亡,但如果劑量小的話,人就能活下來。最開始利用海龍的血液,是想製造高純度的興奮劑,用於醫學研究和武器製造,結果後來隨著研究的深入,就製造出了基因改造戰士,也就是那些龍血人。現在海龍的身體已經被利用得所剩無幾了,純正的海龍血液可能已經沒了,它只有血液提取的基因可以用於基因改造,目前改造試驗用的都是沈長澤的血,培養出來的龍血戰士不禁成功率低,而且戰鬥機能也比用純正海龍血改造出來的差很多。本來尋找了二十多年,他們對再找到一條海龍已經不抱希望了,但是現在時代變了,什麼離奇的動物都出現了,海底還出現了超級生命,他們又燃起了尋找海龍的希望,所以,這筋一出現,他們就非要跟龍血基因比對一下。”
  叢夏皺眉道:“這思維跳躍是不是有點大。”
  “不大,有這樣的猜測也是很合理的。龍的傳說由來已久,凡是傳說,都有一定傳播廣泛的事件作為渲染的基礎,海龍就很符合傳說中生活在水中的龍的形象,這麼強大的深海生物,肯定經歷過數億年的演化,人類有文字記載的歷史才幾千年,海龍完全有可能在歷史上出現過,只是跟我們知道的形象不符合而已。而海龍和這些香柱最大的共同點,就是全都是人類資料庫裡史無前例、沒有記載的生物,而且找不到任何可以追溯的蹤跡,這樣的動物其實並不多,大部分我們新發掘的物種,都能找到它的祖先和同類。既然他們都是孤零零的,而且身體構造遠超過人類的想像,那麼將他們連想到一起並不奇怪。”
  唐雁丘道:“如果這真的是海龍的筋,我還能用它做弓弦嗎?”
  莊堯一瞪眼睛,“東西都在我們手裡了,想拿走?除非來搶。”
  叢夏笑道:“對,除非來搶,這就是我們的了。不過,我記得沈長澤的血液濃度高達96%還是97%吧,這麼接近的血液濃度,用於基因改造的成果卻和純血差那麼多。”
  “別小看那3%的差距,那是高級物種和混血雜種之間無法逾越的鴻溝,沈長澤和海龍之間的差距,絕對是翻天覆地的。”
  鄧逍撇了撇嘴,“小莊堯,你嘴巴真欠,要是被單哥聽著,肯定抽你了。”
  莊堯白了他一眼,“雜種是個中性詞,你有時間少睡覺吃飯,多看點書。”
  鄧逍的臉垮了下來,鬱悶地看著叢夏,像個跟小朋友打架輸了的小孩兒,眼睛裡就寫著“叢哥你管管他”。
  叢夏沒理他,他有更關心的事,“聽說艾爾•莫瑞出現了返祖跡象,是最近三個月才開始變異的,他有可能返祖成海龍嗎?”
  “他確實出現了明顯的魚類返祖跡象,根據唐汀之的說法,他最開始的血液濃度是66%,三個月的時間,現在已經達到69%了,別小看這3%,這點差距在龍血人的能力是體現得很明顯的。他現在可以在水裡自由呼吸達到半個小時。不過,要注意的是,海龍是一種動物,但它不是一個獨立的種,它是魚類,所以艾爾•莫瑞體現的更多特徵,是魚類的特徵,而不是海龍的,只不過因為他是龍血人,所以在返祖的時候,出現了龍血濃度增加,體現海龍特徵等情況。要把一個物種的所有特性完全返租出來,需要很長的時間,就算他能把所有魚類的特徵都返租出來,他也不會成為海龍,他只會成為魚,不過,到那個時候,他的血液濃度恐怕就跟沈長澤差不多了,所以,對他的研究還是很必要的。”
  柳豐羽道:“我就奇怪了,為什麼沈長澤是純血呢?龍血人的血液濃度都是怎麼決定的?根據體能?”
  莊堯搖了搖頭,“不是,龍血人的血液濃度,跟自身基因有關,自體基因跟龍血基因融合得越好,龍血濃度就越高,成功率也就越高。艾爾•莫瑞是除了沈長澤之外,融合最好、排異反應最小的一個龍血人,而沈長澤之所以能達到幾乎純血,是因為他不是被改造出來的,他是被兩個龍血人生出來的,排異反應被他的父母承擔了,基因融合他在胚胎裡就完成了。不過,女性龍血人是鳳毛麟角,受孕更是目前只有他母親成功過,所以他是唯一一個‘純血’龍血人,雖然他的血液濃度只有97%。”
  “原來如此……”叢夏挑起一根香柱,“如果這個真的是海龍的筋,那就說明海龍真的在歷史上出現過,而且,它能夠被找到。”
  柳豐羽翻了個白眼,“我一點也不希望這是那什麼海龍的筋,你怎麼就不想想,如果那種大怪物真的在海裡,那有一天我們去南海的時候,就有可能碰到它,你想碰到它?我光是聽到幾十米長的食人魚、上百米長的大烏賊,我就不想去了,你是不是嫌我們命太長啊。”
  叢夏苦笑道:“我隨口說說,我也不想碰到。”
  莊堯道:“想不想又怎樣,不是我們能決定的。叢夏,你今天就留在實驗室吧,試試吧它們接起來,唐雁丘和柳豐羽,你們這幾天什麼都不要,抓緊一切時間突破二階,我們敵人越來越難對付了,而我們還太弱。”
  眾人點點頭。
  莊堯說得沒錯,他們還太弱,除非擁有毀天滅地的能力,否則如何對付那些動不動幾百米上千米的超級生命?為了自己,為了自己珍視的人,他們每一個人,都要不斷地變強。

  152、末世之謎

  叢夏開始把精力集中花費在處理那九根香柱上。
  唐雁丘的弓長1.5米,這九根香柱連接在一起,剛好能夠用,莊堯之前還在為給唐雁丘尋找合適的弓弦而發愁,甚至打算派人回唐家找一找,結果還沒來得及行動,他們就從大雁塔帶回了這些東西,這不得不說是個完美的巧合。
  叢夏在開始感受它們的時候,發現這些香柱裡還殘留著極其微弱的火能量,按理說,動物體死亡之後,能量會在幾個小時內散去,如果過了一天,能量就沒有吸收的價值了,但是這不代表能量會徹底消失,不過,經歷了千年還能殘留著些微能量,也未免太神奇了。
  叢夏決定用火能量將它們修補起來。他嘗試的最多的是用能量改變物體形狀和分子密度,其他的改造雖然也嘗試過,但是不如這兩種改造用的嫺熟,但是拼接物體,而且是從分子層面拼接,讓它們回到最初沒有被切斷時的樣子,他是從來沒試過的。他把兩根香柱合在了一起,小心地往裡面匯入能量,試圖用修補人體損傷的方式修補它們,畢竟如果是人的筋斷了,他這種方法可以促進細胞再生,讓它們自動癒合。但是他試過之後發現這個方法不行,因為這些筋已經死了,無法再生細胞,自然也就不能自動癒合。
  看來,只能把它們當成材料來拼接。
  叢夏一整天的時間都泡在實驗室裡,不斷地嘗試著。他大部分時間用在了處理香柱上,同時也分出時間上課和做體能訓練。
  這時候,其他人也都異常地忙碌。
  所有人每天都要做的兩件事,一個是體能訓練,一個是體能能量核的修煉,除此之外,莊堯開始給每個人制定獨立的訓練課程,並同時在為所有人打造合適的武器。
  他給成天壁單獨在訓練場裡僻出一個角落,放了一個重達兩頓的大鐵球,讓成天壁每天對著這個鐵球劈砍和刻字。成天壁的風刃用來切肉切木頭自然是所向披靡,但是碰上鋼鐵就明顯的力不從心,畢竟風是無形的,它本身沒有削砍能力,是成天壁賦予它速度和力度,讓它能夠破切物體,但是要切開鋼鐵實在是太難了,那必須在一個非常精確的角度,注入非常強大和銳利的風,同時還要具備瞬間破切的速度。刻字是為了鍛煉他控制風力的精准度,劈砍是鍛煉他的速度和力度,成天壁也不多廢話,每天就對著這個鐵球練習。一開始,他只能在鐵球表面刻上淺淺的字,而且七扭八歪,隨著練習的深入,他能夠對鐵球表面造成的傷害越來越深。
  唐雁丘和柳豐羽兩個人由於馬上就要突破二階了,每天一半的時間都在閉關修行,而另外一半的時間則要進行自己的訓練。
  唐雁丘每天的常規訓練是臂力訓練和射箭兩部分,這兩樣並不需要莊堯教他,他三歲開始習武,一天都沒有疏於鍛煉,知道怎麼樣讓自己的體能和技術變得更加好。不過,莊堯給他增加了針對禽類返祖人的訓練計畫,讓他鍛煉翅膀能力和視力,同時給他製造了障礙環境,讓他閉著眼睛訓練雷達能力,試圖用訓練的手段激發他將生物雷達的能力返租出來。這種激發潛能的方式是非常有效的,生命體進化的方向,都是為了適應環境、更好的生存,當有某一方面的生存需求時,生命體就會自發地朝著那個方向進化,只不過,這種進化通常需要以萬年為單位的時間、經歷無數代的努力才能完成,但是,在這個瘋狂的末日時代,所有變異動物用一年的時間達到了比寒武紀百萬年的時間更加變態的進化,所以唐雁丘在短時間內強制進化出生物雷達能力也並不是什麼難事。等到唐雁丘能把這個逆天的能力進化出來,他就不需要用眼睛去看了,他全身每一個細胞都是他的眼睛,他可以感知周圍的任何活物和死物,比以前更快地射出致命的箭。
  柳豐羽的訓練比較特殊,體能訓練方面他可以和大家一起進行,但是針對他能力的訓練,莊堯給他單獨找了個小一些的訓練室,畢竟他的消化液有腐蝕性,還會散發生化武器等級的臭氣,如果讓他在地下訓練場裡訓練,所有人都會被他熏暈過去。柳豐羽對這一點很滿意,他也不想讓任何人知道他的能力。他的訓練主要是臭氣的操縱和消化液的濃度,莊堯給他準備了不同強度的物體至少上百件,從最軟的海綿到最硬的鋼材不一而足,針對他花瓣上的倒刺,也設計了一套刺穿精准度的訓練。每次柳豐羽離開訓練場之後,很長一段時間都沒有人敢進去。但是奇怪的是,他只要把臭氣散去,換一身衣服,自己的身上就沒有味道了,只是他心裡潔癖極其嚴重,每次訓練完都要洗很長時間的澡,然後噴上香水,才覺得自己可以見人。
  鄧逍的訓練更為複雜一些。因為他是近身格鬥型戰鬥員,必須具備好的格鬥能力,否則空有一身蠻力和速度,很可能連敵人的尾巴都抓不到,因此他的訓練是全軍事化的,莊堯特意找了兩個特種兵給他當教練,輪番上陣訓練他。除了格鬥訓練之外,鄧逍還有一半的時間要做兩栖爬行類返祖人的訓練,這方面的工作量也相當大,比如,他每天要在光滑的天花板上爬至少一個小時,以鍛煉他無視重力的爬行能力,這種爬行極其消耗體力,因為他身體重達三百多斤,只靠四隻腳的吸盤吊起這麼重的身體,可想四肢的負荷有多大,因此所有人都能看到一隻大蜥蜴每天在頭頂爬來爬去,有時候一邊爬一邊大喊著自己中午和晚上要吃什麼;此外,莊堯要求他訓練部分變身的能力,例如在人類的形態下使用局部皮膚強化、尾巴或者吸盤能力,這樣可以有效地節省能量,有時候鄧逍並不需要完全變身就可以達到某個目的,他也有局部變身的能力,只是控制得很差,也從來沒鍛煉過;鄧逍自己比較喜歡做的訓練,是變色訓練,就是返祖出變色龍的能力,讓他呆在一個單一色調的房間裡,不斷暗示自己融入環境,因為這種訓練不需要動,他可以偷懶,經過一個多星期的訓練,他終於能讓自己的皮膚降低一個色號了;最讓他難受的訓練,是莊堯逼迫他返租出神經毒素,為了達到這個目的,鄧逍每天都要被注射小劑量的毒液,讓他的身體細胞對毒液進行反撲,從而激發他體內毒液的分泌,因為神經類毒素對人的痛感神經刺激比較大,鄧逍每次都疼得直叫喚,在痛苦了十天之後,也終於出現了效果。總之,鄧逍累的每天幾乎都是爬回去的,飯量比平時翻了一倍。
  至於莊堯自己,每天除了要進行很多實驗、不時監督他們訓練以及研究針對性武器外,還要抽出時間用以自己的修煉,他忙的每天只能休息四五個小時,半個月下來瘦了一圈兒。
  在他們的隔壁,龍血人和那些雇傭兵也都在地下訓練場裡不分晝夜的強化著自己,在他們看不到的角落裡,姚潛江、李道藹甚至周奉嵐、吳悠,以及許許多多非敵非友的強者們,也都在不斷地讓自己變得更強。
  二十天后,叢夏在經歷過無數次的失敗,消耗了數不清的能量後,他終於成功讓兩根香柱完美融合到了一起,他生怕自己忘了剛才是怎麼做到的,第一時間不是報喜,而是撲到電腦前把自己剛才能量入微控制的方式和分子改造的方式快速用自己的語言記錄了下來。
  然後,他才打電話給莊堯,讓莊堯來測試這兩根香柱的結合是否達標。
  莊堯很快就來了,他拿起那兩根香柱,表面上看它們之間沒有任何連接的痕跡,完全就像是一個東西,他把香柱放到顯微鏡下,仔細地看了半天,才道:“不錯,連接處的密度達到了其他地方的80%。”
  叢夏一聽,有些失望,“還是不行啊。
  “已經可以使用了,只是不夠完美。不過,銜接起來難,但是改變分子密度可是你的強項,你只要再耗費一些時間,肯定能讓它們變回沒有被切割的狀態。”
  叢夏揉了揉發暈的腦袋,“對,你說得對,我都有點暈乎了。我想把這九根香柱完全連接起來,然後,再逐一對它們的銜接點進行分子密度的強化。”
  “嗯,記住,只要達到跟香柱本身的分子密度一樣就可以收手了,銜接處的密度太大,不利於唐雁丘掌握均衡的力道,而且,這畢竟是獨一無二的東西,我怕對它本身造成什麼損傷。”
  “放心,我明白。現在要告訴小唐嗎?”
  莊堯點點頭,“可以,最近20天所有人都訓練得非常辛苦,告訴他這個好消息,然後所有人休息半天,我們帶著阿布出去野餐。”
  叢夏疲倦的臉上露出一個開心的笑容,“太好了,大家肯定都很高興。”他趕緊往訓練場裡打了個電話,然後又給廚房打了個電話,讓他們準備足夠的食材,給他們裝車上。
  十分鐘後,還在訓練場裡苦戰的四個人都回到了三區,鄧逍一看到叢夏,就哭嚎道:“叢哥,我終於能放假了,我謝謝你啊,我都快累成傻逼了。”
  叢夏忍著笑,拍了拍他的肩膀,“這不就給你放假了嗎,大家這些天都辛苦了,一會兒我們就帶著阿布和好吃的好好出去玩兒一玩兒。”
  鄧逍感動的差點兒拜天謝地,他都有四五天沒見到阿布了,一般訓練完之後他已經累得只能張嘴吃飯了,吃完就直接回房間睡覺,連打開窗戶和阿布飛個吻的力氣都沒有。
  柳豐羽摸出鏡子看著自己的俊臉,歎道:“終於能休息一下了,我最近累得臉上都長幹紋了,對了,阿清又開了一家美容院,晚上我去做個全身SPA。”
  莊堯黑著臉說,“你知道你最近花了多少錢嗎?”
  柳豐羽滿不在乎地說:“多少?”
  “數字我就不說了,反正你沒概念,這20天大家呆在訓練場裡,一分錢沒花,你卻訂了一大堆沒用的東西,還讓小王專門給你準備一個房間放衣服。”
  柳豐羽笑著說:“我們不是不缺錢嗎?對吧,小夏。”柳豐羽朝叢夏眨了眨眼睛,眼梢都帶著濃濃的風情,特別勾人。
  叢夏性格軟趴趴的,對敵人還能硬氣些,對自己人幾乎沒轍,他只能傻笑道:“啊,還行,不怎麼缺。”
  莊堯白了柳豐羽一眼,“這不是缺不缺錢的問題,我不會讓叢夏白白把能量浪費在給你買衣服買香水買護膚品上,從今天開始每個人的零用錢都要限額,你的也不例外。”
  柳豐羽撇了撇嘴,一把按住莊堯的腦袋,眯起眼睛道:“小兔崽子,你是不是找打。”
  莊堯推開他的手,“誰讓你不只節制。”
  柳豐羽從鼻子裡哼出一聲,心裡也沒把莊堯的威脅當一回事,反正唐雁丘的零用錢他直接用就行了,這個呆子根本不花錢,鄧逍的零用錢也可以騙來,那個小傻瓜只要給他買點兒好吃的就行,叢夏和成天壁的也可以借來用,不還就是了,這麼算下來應該也夠了。
  眾人根本不知道自己的零用錢已經被柳豐羽算計了一遍,紛紛回去洗澡換衣服,準備出去好好放鬆一下午。
  小王帶著人把新鮮的食材給他們搬到了電力車上,他笑道:“你們的路霸已經從洛陽往這邊運了,估計再半個月就能到了,先說好,油費你們可要自付啊。”
  叢夏笑道:“放心吧,一定不賴帳。”
  他們對路霸都很有感情,雖然滿車都是可能一輩子也散不去的汽油味兒,但畢竟是陪了他們將近一年、載著他們走過無數旅途的老夥伴,不管怎麼樣,也要把它運回北京來,莊堯還打算根據北京這邊的先進材料改造改造它。
  眾人一去找阿布,阿布就興奮滿地打滾,它這段時間太寂寞了,誰都沒有時間陪它,每天呆在對它來說太小的科學院的天井裡,大概是心情不好,飯量少了一些,整只貓也瘦了一圈兒。
  唐雁丘開著車,其他人坐在阿布身上,他們往科學院的後院走去。
  科學院的後院現在幾乎已經變成了一片草原,原來這裡就是個很大的空地,用於大型機械設備的存放和直升機起落,現在因為沒有人居住,又疏於打理,野草瘋長,他們只要花十多分鐘的時間走到後面,就等於進入了樹林裡,又隱秘又僻靜。
  他們找了一棵大樹的陰涼下,眾人開始分工合作,莊堯和鄧逍陪阿布玩兒,柳豐羽睡美容覺,其他三人搭起燒烤架,架起大鍋,準備他們和阿布的食材,忙得不亦樂乎。
  半小時後,叢夏把給阿布的一條大魚烤上了,還把他們自己吃得各種肉類和蔬菜一一放在火上翻烤,旁邊的火堆上放著兩口大鍋,一鍋是給他們喝的羅宋湯,另一鍋是阿布最愛吃、百吃不厭的魚肉羹。
  叢夏忙著料理所有東西,儘管額上全是汗,心裡卻很高興。他不用回頭,就能聽到鄧逍沒心沒肺的大笑聲和阿布撒嬌地“喵喵”叫聲,成天壁和唐雁丘在他不遠處低聲交流著武器方面的資訊,這樣溫度適宜的悠閒午後,多麼適合一群朋友吃吃喝喝、談天說地、在草坪上打個盹兒。想到他們過去的二十天裡每天都忙得暈頭轉向、累得全身無力,對比現在閒散的時光,簡直是地獄和天堂。
  如果一直能過這樣的日子就好了,叢夏在心裡感歎道。
  食材很快就全熟了,成天壁幫著叢夏把阿布那條大魚抬到了地上,招呼阿布來吃。
  阿布從地上翻身而起,一步跳了過來,地面顫了顫,差點把湯鍋給震翻了。
  叢夏把他們吃的東西盛到大碗裡,“來來來,大家吃飯,湯有點燙,吹一吹啊。”
  鄧逍馬上擠佔了離燒烤架最近的有利位置,一下子拿起一個比他胳膊還粗的烤雞腿,狠狠咬了一口,雞油立刻流了下來,那香酥的味道立刻在空氣中彌漫開來,鄧逍一邊往裡吞一邊大叫道:“燙燙燙好燙。”
  叢夏遞給他他最喜歡和的冰鎮飲料,“我不是跟你說燙了嗎。”
  鄧逍灌了一大口飲料,埋怨道:“可你只說了湯啊,沒說烤串兒啊。”
  叢夏笑駡道:“缺心眼兒。”
  第一批烤熟的東西很快就被他們吃光了,第二批還在翻烤,發出啪滋啪滋的誘人聲音。鄧逍饞的團團轉,最後又忍不住把目光放到了阿布正在埋頭吃的那條魚上。
  阿布似乎是感受到了鄧逍的目光,默默地往旁邊挪了挪,給他讓出一個魚頭的位置,還討好地沖他叫了一聲,美麗的紫眸波光流轉,充滿了天真單純的依賴。
  鄧逍感動得稀裡嘩啦的,“阿布,哥沒白疼你啊。”說著就要走過去。
  叢夏一把抓住了他的衣領,“我跟你說過多少遍了,不要吃阿布的東西!”
  鄧逍不服氣地說:“那你就不要把阿布的魚烤的那麼香啊。”
  “你有點兒出息吧。”叢夏把他拽了回來,遞給他一個廚房自製的霜淇淋,“把這個吃了。”
  鄧逍的嘴被好吃的堵上之後,果然立刻就老實了。
  第二批肉和蔬菜也烤好了,他們又大快朵頤起來,阿布把自己的魚啃成了骨架,開始喝它的魚肉羹了。六個人一隻貓,盡情地享用著美食,天南海北地胡扯著,不時發出暢快的笑聲。
  吃完之後,阿布側臥在草地上,半眯著眼睛打盹兒,巨大的毛茸茸的尾巴輕輕地拍著地,爪子時不時在空氣中抓一下,仔細一看,必定是有小飛蟲經過。眾人靠在它的肚子上,喝著有消食解暑作用的飲料,懶洋洋地享受著美好的午後。
  唐雁丘說:“叢夏,那個弓弦什麼時候可以用呢?”他已經期盼了太久,對於一個頂級弓箭手來說,最能讓他心動的,必然是能配得上他的弓箭。
  叢夏笑道:“快了,只要再改造一個分子密度,估計兩三天就好了。你心急了吧。”
  唐雁丘不好意思地說:“我想適應適應。”
  莊堯道:“你自己會上弦嗎?”
  唐雁丘道:“會。”
  “那就好,到時候你就根據自己的力量調整弓弦,最好留一些餘地,隨著你的進化,你的臂力可能會越來越大,你畢竟是禽類返祖,禽類的胸骨構造為了適應飛行,跟其他動物的都不一樣,胸骨要更結實和突出,可以承受更大的壓力,我相信你的胸骨也發生了一些變化,只是外表看不出來而已。”
  “這個我到沒留意過。”
  莊堯道:“因為你畢竟還是人類。你們應該都知道,禽類的胸骨都是往前突出的,為了適應空氣壓力和具備用翅膀帶動身體的能力,如果從科學的角度來說,翅膀要帶動人類這麼重的體重,胸骨至少要突出一米多。因為沒有這斷突出的胸骨,所以禽類異種人和禽類返祖人在整體是人類的形態下,永遠不可能飛的比鳥快,禽類異種人還能完全變身成鳥,你目前看來,除了能長出翅膀、全身覆蓋羽毛和手腳變形之外,好像還不能徹底變成鳥類,所以你的飛行速度相交其他禽類來說就是個短處。”
  柳豐羽咂舌道:“胸骨突出一米多?難看死了,唐雁丘,你要麼全部變成鳥,你要是敢用人類的樣子變出一米多長的胸骨,我一定揍死你。”
  唐雁丘道:“我變身鳥類沒有意義,我要在人類的形態下才能射箭。”
  莊堯聳聳肩,“只是隨口說說,我會想想別的辦法,比如什麼東西輔助的情況下,提升你的飛行速度。我提示你胸骨的事,只是要告訴你,拉弓跟胸壓也有關係,你能拉動的弓的重量,還有很大的提升空間,也許真的有一天,你能拉開傳說中六石的弓,效仿後羿射日雖然誇張了些,但是到時候你的箭絕對會比狙擊子彈射的還遠。”
  唐雁丘淡淡笑了笑,“我現在勉強只能來開兩石的弓,六石,感覺太遙遠了。”
  莊堯眯起眼睛,“這個時代最迷人的地方,就是什麼都有可能發生。”
  阿布把腦袋垂到了莊堯身邊,舔了舔他的胳膊,莊堯抱住了它的鼻子,親昵地摸著它的腦袋,阿布發出細小地、滿足地叫聲。

  153、末世之謎

  眾人結束了野餐後,在天黑之前返回了科學院。剛進科學院,莊堯的助理就告訴他唐汀之在等他們。
  莊堯精神一振,道:“我們一起過去看看吧,不是跟沈長澤突破二階有關,就是跟海龍有關。”
  他們馬上去了實驗室,唐汀之和沈長澤正在等著他們。
  莊堯一進實驗室就問道:“怎麼樣?有結果了?”
  唐汀之點點頭,眼神中透出一絲狂熱,跟他總是沒什麼表情的臉形成了鮮明的對比,“嗯,已經確認了,確實跟海龍是同一物種,但是目前還不能確定就是筋。”
  “你們之前得到的那只海龍,難道沒有筋可以做對比嗎?”
  “海龍的身體當時被美國人帶走了一部分,其他部分我們在這三十多年間早就解剖了,現在還無法確定,正在逐步跟它的身體各處進行比對,目前還不能告訴美國人這個消息,如果比對不出來,我們才會把樣品發給他們進行比對。”
  莊堯挑了挑眉,“你是來跟我要樣品的是嗎?”
  唐汀之道:“只要一些切片就可以了,耗費不了什麼。”
  “好吧,我今天下午就給你送去一些。”
  “另外……”唐汀之看向沈長澤。
  沈長澤對叢夏說:“我出現你說的那種預兆狀況了,無論怎麼吸收天地間游離的寒武能量,能量核都不再變化,我自己也感覺到能量核已經滿了,是不是已經到了臨界點?”
  叢夏道:“是的,我們這裡的兩個人同樣快要進入這樣的狀態了,請你再等待幾天,成天壁最有經驗,讓他來幫你們突破二階吧。”
  沈長澤點點頭,皺眉道:“我這些天感覺身體裡的能量有些亂,沒有以前穩定,你們也一樣嗎?”
  成天壁搖搖頭,唐雁丘和柳豐羽也搖了搖頭
  叢夏擔憂道:“他們都比你修煉的早,你的能量核至少85%以上是靠傀儡玉充滿的,而他們不同,我說不上來傀儡玉釋放的寒武能量和天地間游離的寒武能量有什麼區別,但是單純靠傀儡玉極速進化的動物的結果,你們也看到了。所以我們都得出了用傀儡玉催生進化的方式不安全,而靠修煉的方法來充滿能量核,至少目前看來是安全的,有成天壁這個成功突破二階的前例。所以我很擔心,你,包括這裡許許多多依賴傀儡玉進化的人,在突破二階的時候會有危險。”
  沈長澤道:“這也正是我們擔心的,我最近兩個月已經不再接觸傀儡玉,但是我們依靠傀儡玉進化已經長達九個月以上,也許改變不了什麼了。”
  莊堯道:“不用過於擔心,首先,我們不能確定那些動物是在哪個階段爆體的,僅僅是猜測那是一階突破二階,但是我們沒法檢測它們的能量核究竟處於那種狀態;其次,之前做實驗的都是動物,目前還沒有出現人類爆體的情況,雖然這不能證明人類不會走向毀滅,但是人類的進化速度一直就弱於其他物種,越低級的物種進化得越快,越高級的反之,這是這個末日時代的定律,而且其他物種都沒有出現無法繁殖的情況,反而是加速繁殖,只有人類失去了繁衍能力,既然其他物種和人類有這麼大的差別,尤其是進化速度和表達形式方面的巨大差別,那我們有理由猜測,人類不如其他物種那麼容易進化到終極,至少速度應該會慢一些。只不過,人類不能繁衍後代後,死一個少一個,其他動物死得再快,也有後代填補。”
  唐汀之點點頭,“這些我們都考慮過了,無論怎樣,進化不是我們能選擇的,也是不可逆的,二階這到門檻,早晚都要擋在前面,現在只能全力以赴,爭取平安地突破二階。”
  沈長澤看了看自己的手,“突破二階後,我也能元素化嗎?”他的神色間充滿了期待,整個身體元素化代表著能力翻天覆地的變化,現在成天壁身體能夠元素化的消息已經傳遍整個北京,對於這五個自然力進化人的能力排序,很多人都有了新的想法,不只是沈長澤,其他幾個自然力進化人更是躍躍欲試,全都期待著自己突破二階之後的脫胎換骨。
  莊堯道:“自然力進化人多半都會從二階開始元素化,我相信成天壁不是特例。”
  唐汀之道:“小莊堯,你想過腦域進化人突破二階會是怎樣的境界嗎?”
  莊堯道:“我有過很多猜測,現在腦域進化最厲害的是五區的蔡教授?”
  “是的,他以前非常癡迷傀儡玉帶給他的快速進化,不過自從那些實驗案例之後,他也停止接觸傀儡玉了。你的能量核到達了什麼程度?”
  “60%到70%左右吧,你呢?”
  “大概80%,我也曾用傀儡玉強化了半年以上。”
  莊堯點點頭,“我現在多劃撥了時間去修煉,我要在今年之內突破二階。”
  叢夏道:“最遲再過半年,我們都該突破二階了,你和小鄧稍微慢一點,但是年底前應該也不成問題。”
  莊堯看向他,“其實,我最期待的是你突破二階後會有什麼變化,你的能量核到達什麼狀態了。”
  叢夏愣了愣,笑道:“接近90%了,再兩到三個月就能到達臨界點了。二階之後的變化我還真沒想過,首先能夠承載的能量肯定變多了,其次吸收和輸出速度也會變快。”
  “到時候,你肯定發掘出寒武能量的更多用途。”
  叢夏心裡也充滿了期待,因為有成天壁這個成功的先例在,每一個變異人都對突破二階後能夠獲得的強化而憧憬不已。
  莊堯道:“對了,聽說姚潛江和李道靄都回來了,他們都帶回傀儡玉了嗎?”
  “姚潛江帶回一枚,算是挽回了上次在大雁塔空手而歸還受了重傷的面子,李道靄失敗了,還損失了麾下一個隊的副隊長。”
  “怎麼回事?李道靄在湖南碰到了什麼?”
  “集體毛髮進化的黃鼠狼大軍,平均身長1.2米。”
  叢夏皺眉道:“黃鼠狼?毛髮進化?”
  莊堯道:“怎麼?你不會以為動物只會不停地變大吧,他們也能進化出新的能力,也能跟其他東西異種,最近一次見過的最有趣的動物異種,是獅子和烏鴉的異種。”
  “不,我當然知道,只是,整個群體都毛髮進化了,傀儡玉的作用真是驚人。”
  唐汀之道:“需要自然力進化人親自出馬回收傀儡玉的,都是任務難度評估A級以上的,失敗的幾率在70%以上,李道靄失敗了不足為奇。”
  莊堯道:“把任務難度評估等級給我們說一下。”
  “任務難度評級從D級到SS級,分為D/C/B/A/AA/S/SS,D/C是一般任務,根據情況派遣一個排的兵力或者20個變異人;涉及傀儡玉的任務難度都在B級以上,需要分隊長級別的親自帶隊,或者一到兩個連的武裝軍,比如洛陽那個蝙蝠人手裡的傀儡玉;A級以上需要自然力進化人親自帶隊,或者一個營的武裝軍,AA級別需要武裝軍至少一個團的力量,再加上兩個或以上自然力進化人親自帶隊,注意,不是或者,而是武裝軍和自然力進化人要同行,不過,很多情況下都達不到條件,因為武裝部隊的移動太耗費資源了,尤其是長距離的,幾乎無法實現。”
  “S和SS級的呢?”
  “目前還沒碰到過。”
  “那大雁塔是哪個級別?”
  “AA級。”
  柳豐羽翻了個白眼,“果然嚴重不達標,我們去西安的時候,就安排了一個連,武器還不充足。”
  唐汀之道:“這都是沒辦法的,就因為大規模部隊移動受到限制,所以以一擋百的變異人的作用才會這麼大,我們正在努力研究新型替代能源,爭取以寒武能量來解決越來越嚴重的能源危機,到那個時候,武裝部隊的長途移動就不成問題了。”
  成天壁道:“那麼,魔鬼松是什麼等級的?”
  唐汀之沉聲道:“SS級,魔鬼松、青海魔境目前並列SS級,而海洋族的威脅目前不可估量,恐怕已經超出了我們的任務難度評估體系。”
  “青海魔境?”這個詞他們倒是第一次聽說。
  “對,我們在這一年裡,因為現在正在實施全國大型城市的信號恢復工作,所以斷斷續續地從青海那邊收到一些求救信號,這些信號幾乎都是幾個月前發出的,而且是發往全國各地,我們從信號裡得到的資訊很少,因為信號不穩定,而且時間很短,但是有以下幾點是所有信號裡都提到的。第一,青海已經全面淪陷,普通人類幾乎無法生存,變異人類勉強度日;第二,變異動植物攻擊性極強,進化程度極高;第三,青海出現了迷霧森林,只能進不能出,而且這種迷霧森林不只一個,由於青海地廣人稀,幾乎沒聽說過有人能夠離開青海,我們現在正在全國範圍內尋找成功離開青海的人,希望獲得更多資訊,不過現在還沒找到。”
  叢夏咂舌,“這麼可怕。”
  唐汀之道:“現在說這個還有點早,青海我們要做足準備再去,至少要對那種迷境森林有所瞭解,否則進去出不來豈不是全軍覆沒。目前我們把大部分精力都投入到了對魔鬼松的研究中,最近我們討論出了去搜集魔鬼松情報的隊伍——你們,龍血族和六道黃泉。”
  眾人對視一眼,想起從震中曾說過李道靄為人比較磊落,不管怎麼樣,相比下來他們更願意跟李道靄合作,而不是城府太深的姚潛江,當然更不會是敵對的周奉嵐。
  “這次怎麼去?還坐氣球艇嗎?”
  “不,氣球艇只能把你們送到小興安嶺附近,因為那裡叢林密佈,變異禽類非常多,氣球艇這種長相怪異的‘飛禽’一定會遭到它們的攻擊,根本扛不住,到了附近你們就用大型哺乳動物代步吧,你們有阿布,李道靄那邊也有合適的寵物。”
  叢夏想起他們上次飛去西安,路上遇到了幾隻變異的大鳥,因為數量少而且體積小,沒有攻擊他們,不過從他們旁邊飛過的時候,還是嚇得不輕,因為在這個進化時代所謂的體積小,是翼展沒超過四米。
  莊堯道:“我們這邊需要完成兩件事才能出發,第一,唐雁丘和柳豐羽突破二階,第二,唐雁丘的弓弦做好,估計最多還需要半個月的時間,這段時間你們就繼續搜集更多的資料吧。”
  唐汀之點點頭,“我明白,趁這幾天加大訓練強度吧。”
  莊堯道:“嗯,應該加大訓練強度。”
  鄧逍的臉立刻垮了下來,“還加大?要命啊。”
  叢夏笑道:“如果你的能量恢復不了,我會幫你的。”有時候他們訓練了一天,能量消耗過大,一晚上恢復不過來,就會找叢夏快速補充能量,跟手機充電一樣方便。
  鄧逍哭喪著臉扭過了頭去。
  唐汀之走後,莊堯道:“時間剩的不多了,我希望能在這幾天之內把給你們量身打造的武器先做出來,現在沒有辦法在短時間內讓叢夏將它們改造成無限能源武器,雛形全部都是有彈藥消耗的,你們正好趁這次試驗一下,給我提供後續的改進資料。”
  “你給我們做了什麼武器?”
  莊堯拿出一個U盤,插進了電腦裡,然後打開了3D投影儀,在他們面前的虛空中突然出現了一柄漆黑的超大型機關槍,足足比加特林大了一半,而且把六管改造成了十管,十個槍管呈兩圈,裡六圈,外四圈,看上去霸氣威武,光是看3D影像圖就能想像出實物該有多大、多重、殺傷力多強。
  莊堯道:“猜猜這是給誰的?”
  “我!”鄧逍兩眼放光,“一定是給我的,這就是照我的個頭設計的。”
  莊堯道:“嗯,是給你的。”
  鄧逍感動的眼淚差點掉下來,恨不得一把抱住那虛幻的3D影像,他激動地說:“太酷了,太酷了!小莊堯,我愛死你了!”
  莊堯白了他一眼,“這挺改造機槍重達12公斤,每分鐘可以射出6000發子彈,,可以適應四個型號的子彈,這槍最有價值的地方是它外面的這一圈槍管。”莊堯指了指外面那四圈槍管,“這四圈槍管的內部膛線不是固定的,而是可以活動的,每個槍管盡頭都有一個手動開關可以調節膛線角度,最大角度差為30度,也就是說,它們可以平著射,也可以輻射你周圍30度角的敵人,不過你一定要反復練習,掌控好角度差,在有隊友在旁邊的時候不能誤傷。”
  鄧逍拼命點頭,看莊堯的眼神充滿了崇拜和感激。
  莊堯道:“槍已經做出來了,在調試階段,目前我們正在針對子彈做最後的調整,因為這槍耗費子彈太多,彈夾箱是個很大的問題,只有你這個體型能背著了。”
  鄧逍道:“沒問題,我可以一直保持在變身狀態。”
  莊堯換了下一幅圖,3D圖像換成了三支箭,他看向唐雁丘,“這是給你設計的三種箭,第一個是輕小流線型,密度高,不容易被風向影響,能射的最遠,用於遠端狙擊最合適,打算造300支;第二個是重炮型,整箭很大,箭頭進入體內後,會在瞬間脹裂成蓮花形並旋轉一圈,不僅能死死卡住肉,無法拔出,而且旋轉角度會將出血量提高3倍,殺傷力最大,但是因為太重,受地心引力影響較大,射程比較近,超過50恐怕就沒準頭了,適合一擊狙殺,這個打算造30支;第三種是散彈型,箭頭會在射出的瞬間分散成50片鐵片,所有鐵片都浸過致命的神經毒素,可以立刻讓人失去行動力,並且在五分鐘之內殺死一個普通成年人,變異人如果施救不及時也會死,這種箭殺傷力很大,能夠彌補你無法群攻的弱點,但是因為工藝難度太高,必須手工製造,目前直製造出了20支,以目前的情況看,適合逃命的時候用。”
  唐雁丘聽得目瞪口呆,臉色有些古怪,欲言又止的樣子,似乎很矛盾。
  莊堯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心思,道:“你不會大俠思想作祟,不屑使用這些花招太多的箭吧。”
  唐雁丘垂下了眼簾,低聲道:“不是。”他明白這個時代已經跟磊落和正氣再無關係,只是二十幾年來接受的教育和薰陶讓他始終覺得這種行為令人不齒,他感到很矛盾,他知道自己不能拒絕這樣能夠極大提升戰鬥力的箭,所以為自己心裡的矛盾而苦惱。
  柳豐羽拍了下他的背,“想那麼多沒用的幹什麼,人要死了什麼都是白扯,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
  唐雁丘點點頭,“我明白。”
  莊堯聳了聳肩,換了另一幅圖,“這是給你設計的新的箭筒,帥吧。”他有些得意。
  “哇,帥爆了。”
  唐雁丘抬起頭,3D影像圖出現了一個很粗的原木色箭筒,箭筒帶一個蓋子,似乎是為了減輕重量,材質非常地薄,只有一根小指厚,箭筒上雕刻著大氣素雅的花紋,箭筒裡的空間被分成了2:1:1,最大的那一半自然是用來放輕小箭的,另外兩個留給重炮箭和散彈毒箭。
  莊堯解說道:“箭筒的外材質在設計的時候本來打算用鈦金屬的,但是那不符合我的審美,原木箭筒更適合唐雁丘,不過這種木材質太薄了,無法承重,所以需要叢夏改變木材密度,這個對你來說很簡單。這個箭筒可以裝150支箭,足夠應付大部分戰鬥了。”
  唐雁丘道:“謝謝。”看到這樣強大的裝備,他發現自己還是高興多於猶豫的。
  莊堯又換了一張圖,這回,3D圖像上出現了一個很奇怪的東西,那是一個筒狀的銀白色金屬塊兒,約20釐米長,中空,內直徑約人的小臂粗,厚度足有五釐米,看上去就像一個很厚很胖的金屬管子,眾人臉上都露出疑惑地表情。
  莊堯笑道:“猜不出來這是什麼了吧?”
  成天壁道:“難道是……空氣炮?”
  莊堯得意地一笑,“沒錯,就是給你設計的空氣炮,也就是風炮,不過,這個風炮只有炮筒的部分,因為你自己就能產生風力,你把這兩個炮筒套在手上,產生風力後,這個炮筒內部的軌道可以幫助你快速壓縮風力,形成殺傷力很大的炮彈,如果你一次性注入5公斤的風力,爆炸強度相當於10公斤的塑10炸彈,但是要注意,你一次性注入風力不能超過20公斤,否則炮筒會因為無法承受風壓而爆炸,而且在你使用十到十五次以後,炮筒會發燙,這時候就絕對不能再用了,必須等它冷卻,否則也有爆炸的風險。”
  成天壁由衷地讚歎道:“好東西。”
  叢夏皺眉道:“有點危險啊。”
  “只要操作得當就沒事,我們在實驗室已經反復試驗六百多次了,20公斤和15次都是安全資料,為了以防萬一,絕對不要超過這些安全資料,風炮只是輔助,你本身的能力更有價值。我給你做了四個,你可以替換。不過這東西不輕,會稍微影響行動。”
  柳豐羽難耐道:“我呢?你給我準備了什麼武器?”
  莊堯道:“你的武器是最難設計的,因為你的攻擊技能涉及液體和氣體這兩種最不好控制的東西,因為它們隨時都在流動,想來想去,我給你設計了這個。”
  他換了一副圖,3D圖像上出現了一個……像是蓮蓬頭和水槍組合到一起的怪異東西,水槍下掛著一個胖乎乎的水膽,長得又難看又滑稽。
  柳豐羽一看就火了,咬牙切齒地說:“你他媽是故意的吧,給我設計這麼難看的東西,配得上我的美貌嗎?”
  莊堯道:“可能是因為你買了太多沒用的東西,消耗了我的研究經費,所以我沒錢把它做得更漂亮了。”
  柳豐羽摩拳擦掌,大踏步上去就要揍他。
  莊堯淡定地往叢夏身後一站,解說道:“你也別小看這個東西,雖然難看了點,但是它的噴射頭可是經過精密設計的,你的消化液完全可以當成子彈射出去,但是在沒有外力輔助的情況下,你只能近身攻擊,簡直是浪費消化液的攻擊力,這個水槍全身由最先進的鈦合金打造,完全防腐,而且這個水槍可以調節角度、射速和射程,最大角度差120度,最大射速32米每秒,最大射程300米,一共有20個發射孔,三種發射模式,水膽可以一次儲存兩公斤的消化液,這裡有個方便口可以讓你隨時補充。現在你還嫌棄它嗎?這種鈦合金可是相當貴的,夠你買一輩子衣服。”
  柳豐羽咬著牙,神情複雜地看著那個水槍,不知道說什麼好。雖然功能聽上去牛逼死了,可以大大提升他的戰鬥力,但是這玩意兒實在是醜爆了,他無法想像自己這麼英俊的人拿著一個帶著蓮蓬頭的水槍會是怎樣一番光景,光想想他就覺得羞恥。
  莊堯眼中閃過戲謔的光芒,準備偷偷再加裝一個水膽,讓這把水槍變得更加難看,並且在成品設計出來之後不告訴柳豐羽。
  叢夏眼饞地看著莊堯,“小莊堯,我呢?我呢?”
  莊堯輕笑看著他,“你嘛……”

  154、末世之謎

  叢夏殷切地看著莊堯,心裡又期待又忐忑,期待自己也能有個瞬間提升戰鬥力的武器,忐忑則是害怕自己也攤到一個蓮蓬頭水槍那麼奇葩難看的武器。
  莊堯道:“沒有。”
  “什麼?”
  “你的武器我沒設計出來,我對你的武器有很多構想,正是因為構想空間太大、可能性太多了,所以一時掌握不好方向。而且,你的戰鬥力不是主要的,我的時間也有限,所以我優先給戰鬥員設計了武器,你的就再等等吧。”
  叢夏的臉立刻垮了下來,失望的不得了。不過仔細想想,他確實也沒什麼可以用到武器的地方,他槍法差,又不會用刀,他自己都想像不出究竟什麼武器適合他,再說他也確實不用戰鬥。
  柳豐羽翻了個白眼,“你要武器,我把我的讓開給你,你往裡灌點硫酸,效果也是一樣的。”
  叢夏嘿嘿一笑,“還是不用了。”
  莊堯換了一張3D圖,一件黑色的緊身戰衣出現在他們面前,“這是用叢夏改造過的變異棉製造出來的,外面加了防火保暖塗層,重量只有0.8公斤,彈性很好,可以抗擊3MM口徑子彈的近距離攻擊,而且破損之後不會抽絲,不容易增加破損面,是目前我們能製造出來的最先進的防護面料,過幾天就能全部製造出來,是根據每個人的能力特性定制的,你們有什麼特別的要求嗎?”
  柳豐羽道:“有,能換個顏色嗎?”
  莊堯白了他一眼,“染色沒有任何意義,不通過。”
  鄧逍道:“給我留了尾巴的位置吧?絕對不要做成開襠褲的樣子,不然我不穿啊。”
  莊堯道:“一切關於外形好看難看之類的提議和要求都不接受。”
  成天壁道:“製造單獨的替換襪子,這種材料防潮效果很好,在胸口、腰眼等要害部位加厚至少兩層,其他的等我拿到防護服試穿之後再提出意見吧。”
  “好。”莊堯關掉了投影儀,“諸如鞋、手套、護胸之類的配件也都在趕制中,預計一個星期之內可以讓你們試穿,武器還要再等一等。今天珍惜時間休息一下,明天加大訓練強度。”
  鄧逍興奮地說:“看了我的武器我渾身都來勁兒了!”
  柳豐羽臉色很難看,“我要回去睡覺了。”
  鄧逍大笑著拍著柳豐羽的肩膀,“柳哥,等我的機關槍做出來給你玩兒玩兒,要是你拿得動的話,哈哈哈哈哈。”
  柳豐羽踹了他一腳,氣衝衝地走了。
  幾天之後,唐雁丘和柳豐羽幾乎同時到達了一階到二階的臨界點,倆人的感覺比沈長澤好很多,狀態也比沈長澤穩定。他們通知了沈長澤,準備讓成天壁全程陪在他們身邊,務必帶領三人安全地突破二階。
  這是一個大事,龍血族主要的幾個骨幹全都來了,各個神色凝重,畢竟那些動物進化過度後爆體的畫面實在太過震撼,突破二階他們要面對一個可怕的未知,這個未知讓所有人擔憂。
  從震中給他們準備了一間安全和密閉性極高的實驗室,實驗室採用的是雙層可控玻璃,可以調解成多種模式,目前玻璃被調解成了外面可以看見裡面,但裡面看不見外面的模式,方便其他人監控。三區加派了很多警衛,把實驗室團團圍了起來。
  四人進實驗室之前,莊堯對唐雁丘和柳豐羽說:“你們兩個一定要保持冷靜,碰到瓶頸的地方不要亂來,和成天壁好好溝通。”
  唐雁丘點點頭,“放心。”
  柳豐羽看上去挺輕鬆地,“我和成天壁差不多同時修煉的,他沒事我肯定也沒事。”
  叢夏拍了拍倆人的肩膀,“加油。”
  另一邊,單鳴捶了下沈長澤的肩頭,“行了,進去吧,我們等著你出來喝酒。”
  沈長澤眼神溫柔,“爸爸,你放心吧。”
  四人陸續進入了實驗室,當門關上的瞬間,叢夏心裡咯噔一下,隱隱有些不安,這三個人裡面任何一個出現意外,都會對他們後續的所有計劃產生不可預估的影響,而且,也將證明古玉裡的修煉方法拯救不了那些倚靠傀儡玉進化的人,到時候那些呼風喚雨的高等級進化人,將會瞬間淪為需要生命倒計時的高危人群,那樣整個京城肯定會大亂,這些主要的戰鬥員也會瞬間失去鬥志,那人類就真的沒有希望了。
  所以,儘管表面上看,突破二階是這三個人的事,但是,所有高等級進化人都在關注著這一刻,關注著他們的成敗,因為他們結果,就是其他人在不久的未來要面對的結果。
  他們三人至少需要大半天的時間來突破二階,這個期間其他人都可以自由行動,唯獨叢夏寸步不能離,一旦出現問題,叢夏是唯一有能力救他們的人。
  漫長的一天開始了。眾人神色凝重地透過玻璃看著實驗室裡盤膝而坐、閉目凝神的三個人,以及坐在一邊認真觀察他們的成天壁,心裡默默地祈禱著。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六個小時後,三人額上慢慢地開始冒汗,嘴唇微微顫抖了起來,臉色也變得分外蒼白。
  叢夏皺起眉,心裡有些緊張,他看到成天壁也站了起來,以極輕的聲音說:“如果感到呼吸困難,就儘量放緩能量在體內流動的速度,想像自己的能量核是可控的,就像你們控制自己的四肢,能量核是你們身體的一部分,它是可以控制的。”
  三人閉目不語,但是胸口起伏的速度明顯都跟著慢了起來。
  就這樣,又過了四個小時,成天壁和外面關注的人都有些疲憊了,更不用說十個小時來一直凝神突破二階的三個人,據成天壁說,在突破二階的時候體力的限制是個很大的問題,一旦持續時間太長,集中精力就變得很困難。
  唐雁丘和沈長澤由於長期受訓,身體素質好,尚能控制自己,柳豐羽明顯有些坐不住了,從他不斷皺起的眉頭就能看出他內心的焦慮。
  成天壁走到他身邊,說了簡短地兩個字:“撐住。”
  叢夏心裡並不很擔心柳豐羽,畢竟他是第三個開始修煉的人,體內的能量絕大部分是通過古玉裡的修煉方式獲得的,是很安全的,就像柳豐羽自己說的,如果成天壁能順利突破二階,他應該也能。
  又過了六個小時,裡面的人漸漸進入了一種忘我的狀態,如果不仔細分辨,幾乎看不見他們在呼吸,所有的疲乏和焦慮都不見了,他們面色紅潤、能量越來越豐盈,仿佛身體裡裝進了一個全新的人,這恐怕就是脫胎換骨的過程。
  但是,外面的人卻緊張地連大氣都不敢喘,因為成天壁的臉色越來越凝重,一動不動地站在三人旁邊,不錯眼珠地盯著他們,每個人都知道,現在到了最關鍵的時刻,成敗馬上就要有結果了。
  叢夏能清晰地感受到實驗室裡各種能量亂竄,處於一種亂中求穩的狀態,好像不停地要衝破什麼東西,但又被死死地壓制著,他知道其他人恐怕不能把能量感知的這麼細緻,所以他分外著急。
  突然,柳豐羽睜開了眼睛,他體內的火能量大勝,像要瞬間衝破天際般,源源不斷地能量從他身體裡迸發出來,眾人從未在他身上感受過這麼強大的能量!
  柳豐羽雙眼發光,整個人處於一種高度亢奮的狀態,他張開了嘴,似乎要說什麼,成天壁一個箭步沖上去,捂住了他的嘴,把他拖到了一邊。柳豐羽似乎這才清醒過來,瞪大了眼睛,左顧右盼,最後目光落到了自己的手上,仿佛那雙手裡握著巨大的力量。他身體裡的能量漸漸收斂了起來,恢復到了常態,但是叢夏依然能感覺到,柳豐羽體內的能量比之以前強大了數倍。
  不只柳豐羽興奮不已,在外面關注著整個局勢的所有人臉上都浮現了一絲喜色,終於成功了一個。
  為了不打擾其他兩個人,柳豐羽沒有出來,而是坐到了角落裡,安靜地感知著身體裡的能量,享受成功突破二階帶來的巨變,並同時一眨不眨地盯著唐雁丘的背影。
  又是一個小時過去了,唐雁丘的身體劇烈地顫抖了起來,木能量急速膨脹,好像瞬間把能量全都釋放了出來,然後又猛地回縮進身體,那麼龐大的能量全部灌入他體內,叢夏緊張的眼睛都不敢眨,生怕唐雁丘承受不住而……
  成天壁和柳豐羽都握緊了拳頭,神色跟外面的人一樣焦急。
  還好,就在那些能量在體內劇烈地震盪了兩分鐘後,終於被慢慢地吸收進了能量核裡,唐雁丘也睜開了眼睛,他的表現比柳豐羽平靜很多,只是眼神中也透出強烈的驚喜,有些不敢置信地看了看自己的身體。
  莊堯此時終於松了口氣,唐雁丘和柳豐羽都成功了,他們團隊最大的顧慮就解除了。
  這時,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紋絲不動的沈長澤身上。此時時間已經過去了近18個小時,時間拖得越久,對於沈長澤來說就越不利,畢竟要一個人集中精力控制體內能量這麼久,一般人都堅持不住。
  在沈長澤突破二階超過20個小時之後,單鳴終於說話了,他問叢夏,“已經20個小時了,這正常嗎?”
  叢夏皺眉搖了搖頭,“我不知道,至少目前看來還算正常。”
  話音未落,就見沈長澤突然渾身顫抖起來,他額上青筋暴突、汗嘩嘩地往下流,同時,一股龐大的火能量猛然爆發,那能量強大到不僅實驗室裡的三個人同時往後退了一步,就連外面的人也下意識地後仰。
  叢夏也曾經感受過這麼強大的能量,那是成天壁突破二階的時候,他隔著門板感覺那能量仿佛有形,隨時能把房子掀了。
  關鍵的時刻終於來了。所有人都暗自心驚,因為沈長澤的樣子看上去實在不算好,表情有些猙獰,似乎正在奮力克制某種東西,但是那股能量太龐大了,好像下一秒就要脹裂他的身體,噴湧而出!
  成天壁大喊道:“控制住它!”
  單鳴狠狠捶了下實驗室的玻璃,大喊道:“沈長澤,你給老子撐住!”
  沈長澤突然渾身著起了火,他的衣服瞬間被燒沒了,他在那明亮的火焰中一動不動地坐著,身上的金鱗不斷地浮現再退掉,反復數次,看上去極其不穩定。
  成天壁沉聲道:“後退!”
  三人全都退到了離沈長澤最遠的地方,緊張地看著這個火人。
  沈長澤突然睜開了眼睛,雙目血紅,噗通一聲重重地栽倒在地,看上去極為痛苦,爪子把地板都摳出了五個窟窿!
  唐汀之當機立斷,“開門!”
  實驗室密閉的大門馬上打開了,單鳴抬腳就想往裡沖,唐汀之一下子扯住了他,“你進去沒用,叢夏!”
  叢夏趕緊跑了進去,沈長澤渾身是火,他無法靠近,只能就近跪到了地上,把寒武能量注入了沈長澤體內,他一下子就感受到了沈長澤體內狂躁的火能量在其體內瘋狂地亂竄,似乎拼命地想衝破皮肉的束縛。叢夏終於明白那些動物為什麼會爆炸,因為一階突破二階的時候,能量核會發生巨變,同時生出一股非常龐大的能量,這股能量超出了一階蓄能核的儲量,只有二階的融能核可以承載,只要正確地引導這股能量,將能量收進融能核裡,就能平安地突破二階,反之,超過身體負荷的能量在體內胡亂遊走,就會引發爆炸。他相信沈長澤引導能量的方式是正確的,畢竟這三個人都已經反復實驗無數次,力求在突破二階的時候萬無一失,絕不可能在這種時候出錯,跟其他兩人最大的不同在於,沈長澤的能量85%都來自於傀儡玉的催生,傀儡玉催生出來的能量帶有毀滅性,畢竟,毀滅就是傀儡玉被寒武意識賦予的責任,古玉提供的修煉方式相當於“淨化”了這種毀滅的力量,讓寒武能量變得可以被安全地吸收,然而當這種安全的寒武能量遠遠低於毀滅性的寒武能量、無法與之對抗的時候,就會出現沈長澤這樣的情況。
  叢夏瞬間想通這個之後,唯一解決的辦法恐怕就是用他體內的安全的寒武能量去對抗沈長澤體內毀滅性的寒武能量,但是,這個方法最大的問題是他的進化程度比沈長澤低,安全的寒武能量絕不是他從傀儡玉裡吸收來的那些用之不盡的能量,而是他一年多以來修煉出來的、已經融為他身體一部分的能量,這部分能量被好好地儲存在他的能量核裡,可以輕易地跟從傀儡玉裡吸收來的能量區分開來,這部分能量如果無法壓制沈長澤體內那股毀滅性的寒武能量,沈長澤就沒救了。
  他從能量核裡調動能量注入沈長澤體內,拼命地壓制著那股亂竄的火能量,試圖將它們全都推進能量核裡,沈長澤自己也在抗爭著,倆人雖然身體都沒動,但是臉色難看,表情猙獰。這種生死存亡的關頭,其他人大氣都不敢喘一下,聰明的腦域進化人即使沒有叢夏掌握的資訊多,也已經把大部分事情猜出來了,他們都知道,沈長澤能不能度過這關,就要看叢夏的進化程度夠不夠了。
  龐大的能量在體內肆意亂竄、衝擊內臟、血肉、骨骼、皮膚,好像下一秒就要爆炸,那滋味兒究竟有多恐怖多痛苦,外人根本想像不出來,沈長澤的大爪子痛苦地在地上抓撓,粗長的尾巴兇狠地拍擊著地板,瓷磚盡數碎裂,碎石亂濺,那啪、啪地巨大聲響敲在了每個人的心上。
  過了大概四五分鐘,叢夏臉上幾乎沒有血色了,他體內的能量幾乎要耗盡了,終於在危急關頭,感覺到那股龐大的能量正在被他和沈長澤合力推進能量核裡,沈長澤身上的火焰弱了下去,火能量也在一點一點地收斂起來。
  最終,倆人一起癱倒在地,叢夏累得手指頭都無法動了,沈長澤則恢復成人的樣子,昏了過去。
  成天壁沖了上去,把叢夏從地上抱起來,轉身離開了實驗室,其他四人和從震中也跟著他們離開了。
  叢夏被抱進了休息室,他身上的汗把衣服都浸透了。成天壁將他放在床上,摸了摸他的額頭,輕聲道:“怎麼樣?”
  叢夏搖了搖頭,啞聲道:“還行。”他的能量核幾乎被耗空了,他吸收了一塊蓄能玉符的能量,感覺好了一點兒,沒那麼虛了,但是要把這部分安全的寒武能量恢復出來,他至少得休息兩三天。
  不過,一切都是值得的,沈長澤是人類的強大戰鬥力之一,如果他死了,他們收集傀儡玉的計畫將會更加困難,這是所有人都不希望看到的。
  莊堯道:“你做的很好,如果沈長澤死了,其他三個自然力進化人一定會反,他們會想盡一切辦法保命,恨不得離傀儡玉越遠越好,不可能再把時間浪費在尋找傀儡玉上,其他高等級進化人也會跟著喪失鬥志,人類所有的努力都白費了,那才是真正的末日。”
  叢夏明白其中的厲害,此時一身冷汗,如果沈長澤真的死了,他不敢想像會發生多少劇變,可以肯定的是,其他三個人自然力進化人和他們領導的龐大的變異人組織,會瞬間失控,僅憑他們,無法對抗魔鬼松、無法進入青海,更無法抗擊深不可測的海洋生物,人類會徹底失去希望。
  從震中難得感性地摸了摸叢夏的頭髮,“小夏,你救的不是沈長澤這一個人,而是人類的希望。”
  叢夏長籲一口氣,由衷地說:“太好了。”
  鄧逍期待地問道:“唐哥、柳哥,你們有什麼變化?”
  倆人對視了一眼,似乎不知道怎麼表達。
  柳豐羽看著窗臺上的一個花盆,輕輕一抬手,那花盆裡突然無端生出一朵豔麗的花瓣。
  眾人驚訝地看著花盆,莊堯道:“大王花的花瓣可以脫離你的身體了?”
  柳豐羽看了看自己的手,欣喜道:“我剛才就有這種感覺,果然真的能這麼幹,花瓣可以脫離我的身體,在有土壤的地方生長出來了,其他的能力,我還要挖掘一下。”
  唐雁丘則道:“我也需要挖掘一下,現在只感覺到能量增強了很多。”
  莊堯點點頭,“你們兩個現在回房間休息,叢夏你也休息一下,明天我們再討論二階的能力,我去看看龍血族那邊的情況。”他說完,就和從震中一起走了,其他人也都跟著離開了,休息室裡頓時只剩下叢夏和成天壁倆人。
  成天壁沉聲道:“還好你沒事,把能量耗空你也有危險,如果再晚十秒鐘,我會阻止你。”
  叢夏抓住了成天壁的手,笑道:“你要對我有點信心。”其實他剛才對自己都一點信心也沒有,沈長澤用傀儡玉強化了那麼久,進化程度比他高級很多,他的能量也就是勉強夠用,剛才可以說是險象環生,他已經做好了要抽離能量的準備,否則再繼續下去,他也會完蛋,還好,他和沈長澤的拼命都沒有白費。
  成天壁抱住了他,用極低的音量說:“我真的不希望你有這些能力。”
  叢夏怔了怔,沒有說話。能力越大,所要承擔的責任就越大,離死神也就越近,每個人心裡都清楚這一點。他摸了摸成天壁的頭髮,“我需要這些能力,如果我什麼都幫不了你,那我就沒資格站在你身邊拖累你,天壁,我要當那個能跟你並肩作戰的人。”
  “你一直都是。”
  叢夏微微一笑。
  成天壁將叢夏壓倒在床上,欺身吻住那柔軟的嘴唇,火熱的唇舌不斷汲取著叢夏熟悉的氣息,有些粗暴的動作洩露了他內心的焦慮和不安。
  叢夏勾住他的脖子,熱烈地回應著這個綿長的吻,每一次的劫後餘生,都讓他更加珍惜自己擁有的一切,這些都是他歷經無數危險、頑強地活到現在換來的,能跟成天壁、跟他的同伴們相處的每一秒,都珍貴無比。
  成天壁趟上床,把叢夏抱在了懷裡,有力的手摸著叢夏的腦袋,輕聲道:“睡覺吧,好好休息一下。”
  叢夏安心地閉上了眼睛,他想為今天的成功大笑幾聲,但是他實在太累了,很快就睡了過去。
  成天壁卻一直睜著眼睛,儘管超過24小時沒休息,卻也久久無法入眠。

  155、末世之謎

  陪著他們折騰了一整天,大部分人都沒有休息,叢夏更是一覺睡到了第二天下午。醒來之後,他發現成天壁已經不見了,給他留了張字條,讓他去六區的地下訓練場找他們,並特意叮囑他吃過飯再去。
  叢夏打電話叫了份餛飩,狼吞虎嚥地吃完之後,一抹嘴,就趕緊往六區趕去,他非常期待那三個人突破二階之後的變化。
  趕到訓練場,發現他們果然都在,剛剛突破二階的三個人站在中間,旁邊有幾個研究員抱著電腦在錄入一串串的資料。
  叢夏一出現,眾人紛紛將目光投向他,叢夏嚇了一跳,自動走到了成天壁身邊,笑道:“剛、剛睡醒,怎麼樣了?”
  成天壁道:“我們也剛下來,現在在測試他們的能量變化。你吃飯了嗎?”
  “吃了。”叢夏看向唐雁丘和柳豐羽,“怎麼樣?你們挖掘出什麼新的能力了嗎?”
  唐雁丘道:“飛行能力比之前提高了20%,翼展長了13公分,生物雷達的感知範圍從3米提高到了7米,視力也有大幅度提升,除此之外,對於地磁場、風向的感知也更加強烈了,對我的箭術都能起到很強的輔助作用。”
  柳豐羽興奮地說:“昨天你也看到了,我可以在有土壤的地方開花,除此之外,消化液的濃度增加了17%,產生速度比以前提高了2倍,最牛逼的是,我開始進化出身體的自愈能力了!”
  莊堯道:“這種能力不叫自愈,叫再生。植物的再生能力,就是舊的枝葉枯萎,新的抽枝發芽,這種能力跟人類異種後,就表現為受損的部位枯萎脫落,長出新的,不過過程比較緩慢,而且不能傷到要害,但是隨著進化程度的加深,這也將是一個非常重要的能力,你可以開始嘗試往這個方面進化了。”
  柳豐羽戒備地看著他,“怎麼嘗試?刺激性進化?每天拿刀往自己身上招呼,然後訓練再生能力?”他想到鄧逍依靠注射毒液來激發自身毒性的方式進化,就有些擔心莊堯也用這種變態的方法對付他。
  莊堯道:“這個方法是最有效的。”
  柳豐羽朝他比了個中指。
  叢夏看向沈長澤,“你呢?進化出元素化的能力了嗎?”
  沈長澤點點頭,指尖一晃,果然手指都幻化成了火元素。
  叢夏歎道:“太厲害了,果然自然力進化人都具備元素化的能力。”
  唐汀之眼睛發光,總是寡淡的仿佛沒有情緒的臉,此時看上去有些狂熱,“他和艾爾兩個人的進化,賦予了龍血人更多的研究價值。”
  沈長澤沒搭理他,而是對叢夏說:“這次的事謝謝你,我欠你一個人情。”
  叢夏笑道:“不客氣。”
  莊堯一邊在紙上寫寫畫畫,一邊淡定地說:“光嘴上謝謝可沒誠意啊。”
  沈長澤道:“你希望怎麼謝,儘管說出來。”
  莊堯露出狡黠地笑容,“等我想好再告訴你。”
  在場所有人都知道,這個“人情”莊堯肯定會好好利用的。
  莊堯對叢夏說:“京城裡大部分人都知道昨天的結果了,姚潛江和李道靄已經聯繫叢教授,要求叢夏幫助他們突破二階,周奉嵐目前還沒有動靜,不過我相信他跟其他人一樣,也都到了臨界點了。”
  鄧逍“呸”了一聲,“誰要幫那個王八蛋。”
  莊堯輕笑道:“沒有永恆的敵人……周奉嵐還是有很多利用價值的,反正徐鷹和莊瑜是肯定不會讓他死的,如果失去這個雷能量進化人,對我們回收傀儡玉的計畫也非常不利,至於他們想拿什麼換我們的幫忙,就要由我們說了算了。”
  鄧逍冷哼一聲,“讓他下跪求我們啊,否則就爆了算了。”
  叢夏雖然跟其他人一樣噁心周奉嵐,但是他也知道,周奉嵐不能死,至少現在不能,沒有周奉嵐,他們會損失一股強大的戰力,到時候本該是周奉嵐去拼命的事情,也要分攤到他們頭上了,而且,他們的私人恩怨,畢竟比不上人類的未來重要,從大局出發,他二叔都不會讓周奉嵐死掉。
  叢夏道:“那其他高等級進化人呢?他們不知道有多少能平安突破二階。”
  莊堯冷淡地說:“那我們就管不過來了,生死有命,誰讓他們沒有足夠的利用價值呢。”
  叢夏輕歎了一聲,莊堯的話雖然非常殘酷,但卻無比正確,他不可能管得了那麼多進化人,只希望那些人使用古玉的修煉方法,還來得及平安地突破二階。
  叢震中沉聲道:“大部分高等級進化人都是副手或者隊長級別的人物,他們使用傀儡玉強化的機會相比首領要少一些,安全性也稍微高一些,再過一到三個月,大部分高等級進化人突破二階的時候,我們就知道有多少人無法度過這一劫了。雖然這種說法很殘忍,但是,只要能保住最珍貴的自然力進化人,其他的進化人總能得到補充。”
  莊堯道:“我們已經制定了去東北的日程表,3天之內,給你們定制的武器就能全部出產,之後的一個星期時間用於讓你們適應武器,最後的2天時間調整狀態,距今12天后,我們啟程去東北,成員配置儘量精簡,我們六人、龍血族兩人,還有六道黃泉三人。”
  六道黃泉!
  成天壁道:“已經確定是李道靄他們了?”
  “經過綜合資料分析,風、火、土是第二佳的組合。”
  “第二佳?”
  莊堯諷刺道:“第一佳是風、火、雷。”
  眾人立刻了然。
  “基本的日程就是這樣了,明天我們將邀請六道黃泉三人來六區和我們商議這次的任務,大家還有什麼異議嗎?”
  眾人沒有說話,想到這趟東北之行,每個人心裡都不輕鬆。”
  莊堯合上筆記本,“沒有異議就這麼決定了,你們繼續訓練,我先走了。”
  就在這時,叢震中的電話響了,他接起電話,“嗯?他來了?好的,我知道了。”掛上電話,他看向叢夏,道:“姚潛江來了,想要見小夏。”
  叢夏點了點頭,“是為了二階的事來的?他也未免太急了,消息是你們放出去的嗎?”
  叢震中道:“是,沈長澤突破二階的第一時間,我們就把消息放出去了,這個消息是很振奮人心的,不過,我們沒把沈長澤的經歷說出去,只有幾個自然力進化人知道內幕,否則其他高等級進化人也要亂套的。看來姚潛江也已經到了臨界點了,坐不住了。”
  叢夏看了看成天壁,又看向莊堯,“見不見?”
  成天壁臉色不太好,但還是道:“見吧,看看他想拿什麼換我們的幫助。”
  莊堯冷笑道:“我們今天見姚潛江,明天見李道靄,我就不信莊瑜還坐得住凳子。”
  叢震中也露出了笑容,“這回形勢對我們大好,為了能順利突破二階,姚潛江和李道靄都要尋求我們的幫助,他們就被孤立了,兩天之後我們又一次要投票決定優先發展基因改造實驗還是新能源實驗,這次我們一定能獲勝,把有限的資源投入到新型能源的研發中去。”
  “走吧,我們去見姚潛江。”
  眾人跟著叢震中回到了三區,姚潛江只帶了一個手下,他穿著一身休閒服,白色的皮鞋一塵不染,灰色的墨鏡卡在頭頂,看上去俊帥優雅,就像是出來談生意的。在著裝上,姚潛江總是低調又不失品位,這一點跟柳豐羽應該更有共同語言,可惜在眾人出現的那一刻,姚潛江的目光就一直放在了叢夏身上。
  “郡王。”叢震中走過去,跟他握了握手。
  姚潛江笑道:“叢教授,你最近又累瘦了,我這次從湖南帶回來一些當地的草藥,固本的,回頭讓人給你送一些來。”
  叢震中笑道:“謝謝。”
  “不客氣。”姚潛江的目光飄向叢夏,他淡淡一笑,“叢先生,好久不見了。”
  叢夏點了點頭,“郡王,別來無恙,聽說你順利完成任務,不久前剛回北京。”
  姚潛江含笑道:“是,還好沒受傷,不然又要麻煩你了。”
  “裡面坐吧。”叢震中朝會客室做了個“請”的姿式。
  眾人走進會客室,姚潛江把他的手下留在了外面,他還未落座,莊堯就單刀直入地說:“郡王這次來,是為了突破二階的事嗎?”
  姚潛江道:“是,聽說沈少校已經成功突破二階了,他人呢?難道身體還沒恢復?”
  不,已經恢復了,現在正在地下訓練場呢。”
  姚潛江點了點頭,但看上去明顯不信,沈長澤突破二階險象環生,一天的時間就能活蹦亂跳?除非是叢夏給他療傷了。一想到叢夏跟龍血族的關係這麼近,姚潛江心裡有些不是滋味兒,叢夏這樣獨一無二的能力者,誰都想據為己有。
  莊堯道:“郡王如果不信,一會兒可以去拜訪他一下。”
  姚潛江微微一笑,“不用了,估計沈少校現在很忙,忙著適應自己的新能力,比如元素化之類的。”
  叢夏道:“郡王是不是也到了臨界點了?”
  “根據你們給我的情報描述,我確實應該是到臨界點了,修煉的速度越來越緩慢,這幾天開始止步不前,能量核也幾乎要滿了。我本來就對突破二階這件事有些擔心,聽了沈少校的經歷,我想我需要叢先生的説明,大家都是明白人,我今天就是為了這件事來的。”
  叢夏道:“郡王,並不是每個人都會經歷那樣的風險,我們隊伍裡的兩個人都是順利突破二階的。”
  姚潛江淡笑道:“不是說接觸傀儡玉的時間越久,突破二階的時候就越危險嗎,我跟沈少校接觸傀儡玉的時間都是差不多的,如果他差點爆體,那我也存在同樣的風險。”
  叢夏搖搖頭,笑道:“這個也跟個人體質有關,郡王也不用太擔心了。”他在試圖把任務難度提高,以便莊堯能把價碼跟著抬高。
  姚潛江自然看穿了他的意圖,“怎麼,這件事讓叢先生很為難嗎。”
  叢夏立刻露出了為難的表情,“我給郡王說說我幫助沈少校突破二階的原理吧。打個比方,每個人的能量核在一階的時候,容量和淨度都是差不多的,用傀儡玉強化出來的能量,我們稱之為‘毀滅性的能量’,而通過修煉的方式獲得的能量,我們稱之為‘安全能量’。我們團隊中目前已經有三人突破二階,他們之所以能夠安全突破,是因為他們修煉了很長時間,而接觸傀儡玉僅是最近三個月的事,也就是說,他們的能量核裡,安全能量比毀滅性能量多。在突破二階的時候,能量核裡的能量會瞬間增加數倍,在身體裡到處亂竄,如果這時候毀滅性能量比安全能量多,那就壓制不住,就會爆體而亡,反之則能憑自己的意志進行正確的引導,順利突破二階。我要做的其實跟我給人療傷一樣,以我體內的安全能量,結合別人體內的安全能量,去壓制和引導毀滅性能量,但是,你用傀儡玉強化了很多,你體內毀滅性的能量很多,一旦我們兩個人的安全能量加起來都敵不過你體內的毀滅性能量,不但你會爆體而亡,我也會因為能量耗竭而有危險,所以,郡王,我昨天是冒著生命危險幫助沈少校的。”叢夏說的話半真半假,能量消耗過度他確實會有危險,不過他還有抽出能量的選擇,但是如果他這麼做,沈長澤昨天就徹底沒救了。
  從姚潛江的表情看來,他相信了,他的表情也同時變得凝重了起來。
  莊堯挑了挑眉毛,朝叢夏拋出一個贊許的眼神。
  姚潛江還是很有大家風範的,他很快就恢復了冷靜,從容地笑道:“看來這件事果然很危險,如果沒有叢先生,沈少校未必能度過這道難關。不過,我相信叢先生救了沈少校,絕不是處於私人交情,而是為了保護人類的高級戰鬥力,是為了實現我們埋葬傀儡玉、重建家園、復興整個種族的願望。作為自然力進化人,既然我命中註定有這樣的能力,在最艱難的任務面前絕對不會推辭,所以我懇請叢先生幫助我,讓九江郡能夠盡心盡力為人類的未來努力。”
  姚潛江這一番話說的大義凜然,毫無漏洞,言外之意就是叢夏也不該“推辭艱巨的任務”。他在文明時代就是個能言善辯的律師,叢夏自然不是他的對手,叢夏只是笑笑,把接下來的談判留給了莊堯。
  莊堯漫不經心地說:“我們自然是很想幫助郡王的,應該說,我們想幫助每一個有能力回收傀儡玉的強者,畢竟不論我們的立場如何,我們的目標都是相同的。不過,在重建人類的路徑和方式上,我們和第14集團軍有著很大的分歧,並且這種分歧正在愈演愈烈,很可能影響我們接下來的計畫,這對我們的重建工作造成了很大的阻礙,所有的資源都被分流了,人類還有那麼多共同的敵人,卻要在究竟該往哪裡走這個問題上爭論不休、浪費時間,這絕對是非常不理智的。所以,既然我們的目標都是重建人類家園,那麼,我們為了保存最強大的戰鬥力,理應幫助郡王,而郡王是不是也應該幫助我們明確路線、整合資源、給所有人建立一個集體的前進方向?”
  姚潛江笑而不語,眼中卻精光乍現。
  莊堯在逼著他表面立場,而他並不意外。
  其實隨著14集團軍和27集團軍之間矛盾的加劇,這一天早晚會到來,這兩個軍團之間的矛盾,總歸有一天要解決,解決的方式不外乎兩種,以武力爭端開始,以兩敗俱傷結束;或者一方在武力和威望上遠遠壓制另一方。兩個集團軍都想通過第二種方式解決分歧,而現在隨著成天壁和叢夏等人的出現,原來已經維持了很久的天平,此時出現了明顯了偏斜,一旦勢均力敵的局面被打破,衝突很快就會爆發,27集團軍一定會抓住一切實際,狠狠地將14集團軍踩在腳下,爭取在沒有開戰之前,就控制住局勢。要達到這個目的,九江郡和六道黃泉這兩個一直處於中立的超大型變異人組織的態度就起到了最關鍵的作用。
  現在這個時機因為姚潛江和李道靄突破二階而隨之到來了,每個人心裡都清楚,徐鷹和莊瑜如果無法解決這些自然力進化人突破二階時生命安全的問題,那麼他們倒戈向27集團軍,也只是時間的問題。
  姚潛江眼下確實沒有拒絕的理由,什麼也比不上保住命重要,不管突破二階是不是真的如同他們宣揚的那麼危險,看過了那些動物爆體的畫面,哪怕這是從震中等人的計謀,他也不會拿自己的小命去賭,對他來說,先突破二階才是要緊的,其他的可以等突破二階之後再權衡。所以,姚潛江絲毫沒有猶豫,大義凜然地說:“既然都是為了人類的未來,我姚某人有什麼好推辭的。”
  莊堯笑道:“那郡王就請配合叢教授接下來的行動,只要我們齊心協力,肯定能帶領人類走最正確的復興的路。”
  姚潛江吃了定心丸,心滿意足地走了。其實就算他今天不為突破二階的事站在27集團軍這一邊,早晚他也要站隊,在27集團軍形勢大好的時候表面立場,總比最後被逼著站隊要好,至於突破二階之後他再做什麼打算,到時候就要看形勢了,他姚潛江也不是任人搓圓搓扁之輩,想控制他也不是那麼容易的。
  姚潛江走後,從震中卻沒有一絲喜悅的表情,反而憂心忡忡地說:“等你們從東北回來,兩個集團軍之間的矛盾很可能就要白熱化了,如果14集團軍想最後一搏,肯定會選在你們和龍血族不在的這個期間採取行動,希望你們都能平安歸來,因為北京很可能有一場硬戰等著你們。”
  叢夏歎道:“二叔,這樣你也會有危險。”
  從震中道:“沒什麼,這天早晚會來的。而且就算第三區淪陷,他們用得著我,不會對我動手的,我更擔心曹司令……”他看了成天壁一眼。
  成天壁沉聲道:“形勢對我們有利,該擔心自己安慰的不是你們,是徐鷹。”
  從震中道:“曹司令是個帥才,但他遠沒有徐司令狠。”
  叢夏皺眉道:“既然我們離開北京期間這麼危險,不如我們把去東北的計畫推遲?”
  莊堯搖搖頭,“不行,我們必須給徐鷹一個爆發的機會,雖然事情拖的越久,形勢對我們越有利,但是,徐鷹越來越絕望,對我們絕對不會是件好事,讓他在還有信心、有希望、有顧忌的時候動手,總比他窮途末路、不顧全大局的時候動手要好得多。現在的他肯定還不想挑起集團軍之間的戰鬥,然而一旦所有變異人組織都像我們倒戈,他就會變成一條真正的瘋狗,見人就咬,我們不能把他必到那個程度。而且,魔鬼松那邊也不能再拖了,它越長越大,快把天捅出窟窿了。所以,這個時候離開北京是最好的。”
  叢夏搖頭歎氣,無話可說。京城的水又深又渾,他本以為自己還算有個聰明的腦袋,卻也深深地覺得智力不夠用,還好有莊堯和他二叔在,否則他們的處境該有多危險啊。
  第二天早上,李道靄如約而至,而且是一個人來的。叢夏等人只見過李道靄兩次,但是對這個人一直印象很深刻,這個男人的氣質非常地沉穩,深邃的眼眸如大地般廣袤,仿佛都包羅一切,讓人下意識地覺得他可靠。
  李道靄一一朝眾人點頭,然後坐進了會議室,一句廢話都沒說,開門見山道:“今天是要討論作戰計畫嗎?可以開始了。”
  莊堯道:“李警官不想說說突破二階的事嗎?”
  “我之前已經派人表達過需要叢先生説明的想法了,至於你們想要什麼,我也猜得出來,已經沒什麼討論的必要了,我的答案你們應該同樣猜得出來。現在最重要的是東北之行,至於突破二階的事,回來之後進行吧。”
  莊堯笑道:“李警官真是爽快啊,好,我們今天就說東北之行。”
  唐汀之打開了投影儀,牆上出現一張全幅航拍照片,一大片鬱鬱蔥蔥的綠,沾滿了整個鏡頭,他道:“這是從六千米高空拍攝到的畫面,魔鬼松的高度已經突破800米,我們估計它的根系綿延至少150公里,我們要面對的絕對不止是一棵松樹,而是這棵松樹操控的整片森林裡的動物、植物。”
  叢夏臉色一變,下意識地握緊了拳頭。

  156、末世之謎

  柳豐羽道:“開什麼玩笑,這麼一個大傢伙,除了用導彈炸死它,還有什麼別的消滅的可能?”
  “也許有。”唐汀之道:“魔鬼松曾經跟我們說過話,儘管只是警告,但是這說明它是可以溝通的,不像蟲子,儘管異種了人類,有語言能力,卻不願意溝通。只要魔鬼松願意溝通,我們就有不斥之武力也有可能解決爭端的希望。所以,這次你們的主要任務,是收集情報和設法與它對話。我們會根據你們帶回來的資訊決定接下來的策略。”
  柳豐羽嘲弄道:“那萬一我們回不來了呢。”
  唐汀之面無表情地說:“那也是一個資訊。”
  莊堯道:“我有八成的把握,相信魔鬼松是願意溝通的。它異種了一個人類,它就將擁有這個人類的智慧和記憶,根據聲音判斷,那個人類還是一個成年男性,魔鬼松對人類的大規模殺傷性武器肯定是有一定概念的,它再怎麼進化,以現在的實力,還扛不住核武器的攻擊,任何有自我意識的生命體,都摒除不了恐懼的情緒,魔鬼松在不斷進化的同時,也在不斷地擴張自己的森林面積,警告巡航的偵察機,這都是謹慎自衛的表現。”
  叢夏皺眉道:“你們有沒有想過魔鬼松去小興安嶺紮根的目的呢?它原本生活在雲南,它異種的多半也是一個當地人,就算不是,現在是松樹的意識佔據了主導,是松樹想要去小興安嶺,對於這個決定,它體內的人類沒有發言權,但是卻以人類的智慧説明它達成了目標。魔鬼松這麼厲害,隨時能化成人類離開,它為什麼非要紮根在小興安嶺?它去到任何地方,都可以輕易地稱霸一方,還有享之不盡的食物,所以我猜測,魔鬼松也許不像我們想像的那麼有野心,它儘管一直在進化、擴張,但是進化不是它能停止的,傀儡玉在催促它,而且它也一直沒有表現出很明顯地要稱霸東北的意圖,否則森林裡可控的動植物那麼多,它卻一直沒有利用起來,只是默默地生長、再生長。我的意思是……如果魔鬼松僅僅只是想呆在那裡呢?沒有別的目的,只是為自己選擇了一個棲身的地方。”
  莊堯的手指輕輕敲著桌面,“你是想對我說,魔鬼松只是想回老家呆著?”
  叢夏一看莊堯微蹙的眉頭,立刻就有些心虛,他的思維方式總被莊堯批評為婆媽和感情用事,他知道莊堯話裡的意思,就是嫌他考慮問題的方式太天真,總是往對自己有利的方向想,以此來麻痹自己的恐懼心理。他抓了抓頭髮,“只是一個猜測。”
  莊堯道:“兩個月的時間長了一百多米,可操控的森林面積直徑擴大了三百多米,這還不算‘明顯地稱霸意圖’嗎?當然,在得到可靠資訊之前,任何猜測都是有可能的,如果我們能活著走到它面前,和它對話,一定要記得問問,它是不是一輩子都不打算動地方了。”
  叢夏早已經習慣了莊堯話裡帶刺的說話方式,完全不以為然,其實他自己也覺得自己想的太美好了,一顆有人類智慧的松樹,真的會甘心一輩子只當一顆松樹嗎?
  李道靄道:“我們要怎麼接近這棵松樹?不能走空中,我們要騎著寵物穿過森林嗎?”
  從震中道:“沒錯,空中是肯定無法走的,你們看這些圖上的黑點,看上去好像畫面的雜質,其實全是變異禽類,小興安嶺森林覆蓋率高、物產豐富,特別適合動植物生長,尤其是飛禽的自保能力和捕食能力都比地面動物強,死亡率低,造成了小興安嶺上空的生物非常發達。當然,你們穿越森林同樣是危險重重,不過你們只有幾個人,對於魔鬼松來說就像螞蟻一樣渺小,至少在你們接近它的主幹之前,它很難注意到你們,而對付森林裡的變異動植物,對你們這個配置來說並不算什麼難事,真正難的是和魔鬼松正面接觸後,你們怎麼離開。”
  鄧逍瞪大眼睛,“怎麼離開?”
  “之前說過,魔鬼松的根系延展開來的森林面積比海南島還大,目前半徑大約是150公里,主樹幹的直徑就達2公里,不過,我們做過實驗,儘管它的根系延展很廣,但是以主樹幹為中心,半徑30公里開始,能量開始遞減,半徑70公里開始,能量就變得較弱了,一旦談判失敗,你們必須至少跑出30公里外,才能擺脫整個森林對你們的攻擊。”
  叢夏喃喃道:“30公里……”以阿布的速度,這麼長的距離最快也需要10-15分鐘,還是不遭到任何攻擊的情況下,如果遭到攻擊,這漫長的30公里能給他們設下多少天羅地網啊,而且,就算跑出30公里,都還沒有脫離危險地帶,一想到這個,叢夏就覺得頭皮發麻。
  成天壁道:“你們在什麼地方接應?”
  唐汀之道:“我們將在70公里處組織一個營的兵力接應你們。”
  唐雁丘問莊堯,“這次行動你也不參與了吧?”
  “我參與,我會跟你們一起進入小興安嶺腹地,直接面對魔鬼松。”
  叢夏皺眉道:“什麼?這才危險了,你沒必要跟我們進去。”
  “總得有一個人跟魔鬼松對話,上次沒能進大雁塔,錯失了搜集更多資訊的機會,已經非常遺憾了,這次我一定要近距離接觸它,而且,把溝通交給你們,我不放心。所以你們要分出額外的精力來保護我。”
  “不如讓唐大校去,他比你有自保能力。”
  唐汀之搖搖頭,“我要在當地召集武裝軍,在森林外接應你們,哪裡不比西安,跟北京早有接觸,我們跟東北的通訊最近才恢復,這件事沒有軍人的身份無法執行,一個小孩子更不可能讓那些人信服。”
  莊堯對那句“小孩子”不以為然,不過事實如此,無論他再怎麼聰明,他的外表看上去就是一個小孩兒,而且,他在北京尚且沒樹立起足夠的威信,更別提在一個陌生的地方想要調動軍隊了。
  成天壁道:“那麼我們一共是11個人……龍血族去哪兩個人?沈長澤和艾爾•莫瑞嗎?”
  沈長澤點點頭。
  “你們呢?”成天壁看向李道靄。
  李道靄道:“我帶兩個分隊長。”
  莊堯道:“今天應該帶他們來,至少讓我們提前知道他們的能力。”
  李道靄道:“一個禿鷹異種人,一個美洲獅異種人,都實戰經驗豐富。”
  “坐騎呢?還是由那個美洲獅載著你們?”
  李道靄點點頭,“對。”
  “很好,隊伍越精簡越好。”
  眾人繼續研究地形圖,制定了至少三條撤退的路線,討論了很多具體的作戰細節,並把迄今為止搜集到的關於魔鬼松的資料都研究了一遍,他們呆在會議室裡,大半天都沒有出來。
  兩天之後,很多人期待已久的一天到來了,他們將在這一天跟自己的定制武器見面,並且接下來的一個星期要熟練地掌握運用。這“很多人”裡,並不包括柳豐羽,他顯然對自己的武器一點興趣都沒有。
  眾人集中到地下訓練場,兩個工作人員推著一個很大的銀白色展櫃進來了,放到他們面前後就出去了。
  莊堯擺弄著手裡的遙控器,笑看著眾人,“怎麼樣,期待嗎?”
  鄧逍兩眼放光,狂點頭,那眼饞的樣子好像隨時會撲上去舔兩口櫃子。
  柳豐羽翻了個白眼,冷哼了一聲。
  莊堯扯著嘴角一笑,按下了遙控器的一個按鈕。那個展櫃的門立刻往兩邊分開,原本像直立的冰箱一樣的展櫃立刻變成了一個長形的工作臺,幾件武器一一陳列在眾人面前。這些武器中,一個帶著巨大的可控蓮蓬頭和兩個黑色水膽的液槍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哈哈哈哈哈哈。”鄧逍控制不住地狂笑起來。
  唐雁丘和叢夏拼命憋著笑,神情有些扭曲,就連成天壁的表情都有些古怪。
  柳豐羽瞬間崩潰了,暴跳如雷,“莊堯我他媽要弄死你!你給我弄個長著蓮蓬頭的雞巴是什麼意思!媽的,你是什麼意思!”
  莊堯微笑道:“因為擔心一個水膽不夠用,所以多裝了一個,長成這樣我也挺意外的,不過,武器要注重實用性,你的武器造價可是很高的。”
  柳豐羽猛地撲了上去,恨不得一口咬死莊堯。
  莊堯趕緊往最近的唐雁丘身後一躲,淡定地說:“你用久了之後就知道它的好了,它會大大地提升你的戰鬥力,在戰場上,保命最要緊,你還有時間顧慮它好不好看嗎?”
  柳豐羽罵道:“那你為什麼給別人造的就那麼好看啊?就連成天壁的兩個鋼管都比這玩意兒好看,我今天一定要揍死你!”
  唐雁丘忍著笑攔在他身前,“好了,還是試用一下武器吧,莊堯說的對,實用性才是最重要的。”
  柳豐羽臉色扭曲,瞪著他,“你的箭和箭筒都那麼好看,你懂個屁啊。”
  鄧逍捶著工作臺狂笑不止,“柳哥,哈哈哈哈,你看我的機關槍帥不帥,哈哈哈,你要怎麼扛這個像雞雞一樣的液槍啊,笑死我了,小莊堯你真有才,哈哈哈哈——”
  叢夏拍了拍鄧逍,笑道:“你行了,別刺激柳哥了。”
  柳豐羽氣得想撞牆,站在一邊生悶氣,像他這樣過度重視外形的人,最無法忍受的就是使用嚴重低於自己審美的東西。
  莊堯道:“行了,都來試試武器吧。”
  鄧逍迫不及待地拿起了自己那挺超大的機關槍,這玩意兒跟個小炮似的,光發射管就有十個,看上去威風八面,一看就殺傷力極強,如果被這挺十管機槍掃中,只要還是血肉之軀,都逃不了在身上開洞的命運。鄧逍強健的體魄配上這挺霸道的槍,絕對會成為一個中短距離的超級殺手。
  “哇塞,好沉啊。”鄧逍興奮地撫摸著漆黑的啞光金屬槍身,他用皮膚感受著那冰涼的觸感,身體因為激動而微微發抖著。
  莊堯用鉛筆敲了敲槍管,“這把機槍不加裝子彈的情況下是18公斤,比我們預估的還要重很多,這已經是儘量使用了輕型材料了,否則肯定會接近30公斤。調整過的平均射速是每秒鐘7200發子彈,彈夾箱正在趕制中,最終重量可能會超過150公斤,你只能在變身的情況下背負。彈夾箱是由6個標準箱拼接起來的,設計成活動式的,每打完一個標準箱的子彈,底下的箱子會自動脫落,減輕負重和體積,到時候子彈射光了,彈夾箱你就可以扔掉,但是這把槍你絕對不能扔,否則你就別回來了。”
  鄧逍用力點頭道:“我怎麼可能把它扔了,我肯定會扛回來的。”他愛不釋手地抱著自己的武器,“我現在能去射擊場試試嗎?”
  “你先等等,一會兒我們要去室外試驗武器。這個箱子就是標準彈夾箱,一會兒你就拿它試武器,它是我們為你的武器特製的,每箱能裝6000發子彈,你一次負重六個,也就是說,如果你端著機關槍射個不停,5分鐘就會沒子彈,所以實戰中你一定要節省子彈。”
  鄧逍道:“我明白。”
  莊堯看向唐雁丘,“你的箭和箭筒,試試吧。”
  唐雁丘看著那些精緻的箭和箭筒,早就雙眼發亮,聞言趕緊拿起了箭筒,背在了背上,又拿起三隻不同的箭,一一看了起來。
  “箭筒重量如何?”
  “很輕。”
  “裝滿箭之後就不輕了,重量應該會超過35公斤,不過這個負重對你來說也不算什麼。”
  唐雁丘點頭道:“我可以承受。”他拿起一支最輕、最細的流線型箭,“這就是輕小箭吧?”
  “嗯,感覺怎麼樣?為了設計這些箭,我和兩個腦域進化人花了三天時間把從古至今所有鑄箭方面的材料都看了一遍,我們使用的一些精密材料,也進過叢夏的改造,這些箭你一時未必能適應,但絕對能提升你的戰鬥力。”
  唐雁丘眼眸閃爍,看上去明顯有些雀躍,他掂了掂最重、最粗、箭頭最大的那把箭,“這個重炮箭的品質比我想像中輕,也許精准射程還能再增加2-3米。”
  “那樣最好不過。我在室外準備了足夠的靶子,一會兒我們上去試試。”
  成天壁拿起了一個銀白色的圓形風炮,仔細端詳了起來,雖然外表看不出玄機,不過裡面有著非常精細的構造,能快速壓縮風力、形成巨大的爆炸威力。他把一隻手臂伸進了風炮裡,風炮內部立刻自動伸出一條金屬圈,在他手臂上一圈一圈地纏繞起來,足足饒了三圈,風炮被穩穩當當地固定在了他的手腕上,不愧是專門為他設計的,相當契合。當成天壁套上一個風炮之後,再眼拙的人也不會認為那是水管,那霸氣的金屬銀色配上流暢的外形,還有他結實的手臂上纏繞的金屬圈,讓成天壁頗有幾分未來戰士的味道,如果一次裝上兩個,肯定更加威風。
  成天壁看著自己的手,眼中透出的神色是滿意的。
  叢夏因為自己沒有武器,特別眼饞別人的,一會兒摸摸唐雁丘的箭,一會兒看看成天壁的風炮,眼裡滿是豔羨。他看到柳豐羽還站在一邊,催促道:“柳哥,你別鬱悶了,武器的外形真的不重要,你也看看它吧。”他拿起那個造型詭異的液槍,遞到了柳豐羽面前。
  柳豐羽看了它一眼,更想哭了。
  叢夏推到他胸前,“柳哥?試試啊。”
  柳豐羽勉為其難地接了過來,眼刀子快要把莊堯削成片兒了。
  莊堯心裡暗爽,笑道:“帶上東西,咱們去地面的訓練場。”
  六人帶著武器,坐上電力車開出了六區的實驗樓,往後院走去。六區的後院和他們之前野餐的地方是互通的,同樣是很大一片長滿野草的空地不過因為六區專攻龍血人試驗,跟龍血人相關得訓練場地很多,室外就有一個很大的射擊場,莊堯提前讓人準備了很多供他們測試武器的東西。
  他們下了車,看到前方有一些厚重的鋼板和遍地的靶子。
  莊堯道:“你們誰先……”
  還沒等他說完,鄧逍就扯著嗓子吼道:“我,我先來!”他低吼一聲,立刻變身了,他從車上拎下來一個標準的彈夾箱,他已經跟著那些雇傭兵學習了不少基礎格鬥技巧和武器知識,很輕鬆地就給自己的大傢伙裝上了彈夾,然後把機槍口對準了一個厚達十釐米的鋼板。
  莊堯道:“現在的膛線角度全部預設是直線,你射一會兒之後,可以試著改變膛線角度,試試多方向射擊。”
  “好。”鄧逍深吸一口氣,興奮地扣下了扳機,頓時,改裝加特林的十個槍管吐著瘋狂的火舌,突突突突地開火了,動靜震天響,那子彈速度極快,肉眼只能看到從槍管裡吐出的火光,然後遠處的鋼板就被打得鋼削亂飛,不過三四秒鐘,十釐米厚的鋼板就被打出了窟窿。
  鄧逍停下了射擊,大吼道:“我操,太爽了!太爽了!”
  成天壁讚歎道:“這挺機槍只能你來用。”
  莊堯點了點頭,眼中有幾分得意,“能把加特林使好的人,必須得有非常強壯的體魄,身體才能承受加特林的後坐力,這個改裝過的加特林,槍管的增多決定了發射子彈的增多,人所要承受的力就更大,而且,槍身減輕了重量,子彈發射時候的後座力能被槍本身的重量均攤的太少了,這部分力量就會轉移到操作者的身體上,哪怕是力量型進化人都未必承受得住,只有鄧逍可以消化這柄槍霸道的後座力,並且控制住它。”
  鄧逍眉飛色舞地說:“它就是完全為我打造的,太厲害了,現在就是讓我站魔鬼松身上,我也不怕!”
  叢夏笑道:“你別太得意了。”
  莊堯道:“調整一下膛線角度,試試其他角度設計。”
  鄧逍調節了一下,就打算繼續試試。
  “不行,你要抬高一些,否則角度向下的那個槍管有可能打到你自己的腳。”一邊說,莊堯一邊倒退,所有人都跟著莊堯往後退去。
  鄧逍連忙抬高了槍管,再次扣動扳機,子彈開始在和水準角度有30度差的範圍內肆無忌憚地飛射,鄧逍開始嚇了一跳,因為那些子彈看上去路徑有些危險,有些直接往後飛,有些就打在他身前不遠處。這樣確實能照顧到大範圍的敵人,但如果控制不好,很可能傷到隊友、甚至自己。
  鄧逍放下了槍,不敢再亂用了。
  莊堯道:“回去好好練習吧,下一個。”
  唐雁丘抽出一支輕小箭,瞄準了100米外的一個靶子,一箭射出,箭嗖的一聲穩重紅心,速度比之以前還要快了。
  唐雁丘驚喜道:“這箭果然很快。”
  莊堯道:“這還不算快的,叢夏再過兩天就能把所有的海龍筋拼接完畢了,到時候換上了弦,你的速度會更快。”
  叢夏笑道:“是的,小唐,你再等兩天,”
  唐雁丘點點頭,儘管表面上看上去還算冷靜,但一個男人對於更強大武力的渴望,是無法掩飾的。
  “試試重炮箭吧。”莊堯得意道:“我最喜歡它。”
  唐雁丘抽出一根粗長的箭,瞄準了約130米外的一棵樹,他拉弓的時候,所有都聽到了木弓彎折時咯吱咯吱的響聲,弓弦回彈,重炮箭飛速射出,砰地一聲巨響,紮進了那顆大樹裡。
  眾人趕緊跑了過來,那重炮箭沒入樹幹至少六七公分,唐雁丘試著往外拔,第一下沒拔動,再試了一下,也是只稍微動了動,還是拔不出來。
  鄧逍道:“我試試。”他掄起胳膊,抓著箭尾使勁往外抽,整棵樹劇烈地顫抖了起來,但是那箭頭射入物體後會自動綻開蓮花形鐵片,死死扣住物體,很難拔出來,鄧逍又拽又晃地弄了半天,終於把箭暴力拔了出來,同時那根不算很粗的樹被剜下了碗口大的一塊肉。
  眾人看著那白花花的缺口,都暗暗心驚,這要是人的身體,多半就沒救了。
  柳豐羽道:“莊堯,你這箭設計的太狠了。”
  莊堯冷哼一聲,“這箭造價高,每一根箭都必須有價值,至少要殺死一個關鍵的敵人,只要射中了,多半會失去行動能力。”
  唐雁丘緊緊握住了那根箭,心裡也暗暗為它強大的破壞力而心驚。
  莊堯道:“你現在試試毒箭吧,箭裡還沒加毒藥,因為製造太複雜了,你射過就浪費了,所以你先試試散彈功能。”
  唐雁丘拉弓上弦,非常期待這最後一支箭的效果,這一箭射出後,箭頭突然在半空中啪地一聲爆裂開來,碎裂成數不清的鐵片,一邊四散一邊往借著慣性往前沖去,有些鐵片落到了草地裡,也有很多鐵片都紮在了鋼板上,看上去觸目驚心,這要是站著一個人,直接就被紮成篩子了,這些小鐵片雖然個體殺傷力不大,但是抹上毒之後,效果可想而知。
  鄧逍高興地說:“唐哥你太牛逼了,你以前只能針對個體,沒法照顧群攻,現在這問題了解決,這箭太厲害了。”
  唐雁丘笑道:“用現代武器技術輔助我的箭技,我以前從來沒想過,沒想到會有這麼大的威力。”他言辭之中充滿了興奮。
  莊堯笑道:“這都是第一批研發出來的東西,我的終極目標是使用叢夏的能力製造無限能源武器,到那個時候,我們才能真正做到所向披靡。”
  叢夏笑得合不攏嘴,“太讓人期待了,我一定努力!”
  鄧逍攬住柳豐羽的肩膀,笑嘻嘻地說:“柳哥,柳哥,試試嘛,你的武器肯定也很牛逼,讓我們看看嘛。”
  柳豐羽白了他一眼。
  叢夏含笑道:“柳哥,來試試吧,我們都很期待武器效果。”
  眾人眸中都略帶戲謔地看著柳豐羽,把柳豐羽氣得想抽死他們。

  157、末世之謎

  在眾人一再的催促下,柳豐羽勉為其難地拿起了那個造型奇葩的液槍,把手套進了把手裡,裡面有一個凹槽,可以讓他很方便地把消化液注入進水膽裡。他很快注滿了一個水膽,輕歎了口氣,“說吧,打什麼?”說話間,已經把那蓮蓬頭一樣的槍口往莊堯瞄去。
  莊堯淡定地躲到了鄧逍後面,指著二十多米外的一些樹,“朝著它們開槍。”
  柳豐羽忍辱負重地瞄準了一棵樹,扣動了扳機。啾地一聲響,那蓮蓬頭裡猛地噴射出一塊塊濃稠的消化液,那些消化液一粒一粒地,看上去像果凍,只有葡萄大小,如子彈一般射了出去,正中遠處的大樹,消化液在接觸到樹身的瞬間就開始擴散、腐蝕,如同蔓延的毒液,很快就在樹的表面形成了很大的一個創面,粗壯的樹幹不斷地被侵蝕,沒用多久就被消化液腐蝕出一個大洞,最終因為樹幹被腐蝕得太細,無法承重它龐大的身體,而轟然倒下。
  眼睜睜看著一顆粗壯的樹在不到一分鐘的時間內倒下,所有人都目瞪口呆,他們儘管知道柳豐羽的消化液腐蝕能力很強,但是柳豐羽只能做近距離攻擊,他的消化液就算甩出去,也不過能攻擊幾米的範圍,但是有了這把液槍,消化液直接變成了子彈,可以射出很遠,而且只要柳豐羽能量不竭,他的子彈就是無限量的,而有叢夏在,柳豐羽幾乎就不會有能量耗盡的時候,這就等於變相地實現了無限能源子彈這個概念!
  成天壁道:“這個武器的持久攻擊力超過我們所有人。。”
  莊堯點了點頭,“沒錯,而且它有多種模式,你可以慢慢熟悉。”
  柳豐羽不敢置信地看著這把難看的液槍,心情變得複雜了起來。
  叢夏拍了拍柳豐羽的肩膀,“柳哥,只要我一直給你供應能量,你就能自產子彈,你再鍛煉鍛煉射擊技能,戰鬥力可是成倍的提升啊。這把槍牛逼死了,你別嫌棄它了。”
  鄧逍也拼命拍手,“柳哥,這槍真的很牛,我還要背著比人還重的彈藥箱呢,你直接可以自己生產子彈,這把槍真的只有你能用。”
  柳豐羽看了莊堯一眼,倨傲地哼了一聲,“雖然難看了些,不過還算有點用,我就暫時放過你吧。”
  莊堯撇了撇嘴,露出一個冷笑,他給眾人的武器配備僅僅是剛起了個頭,以後還要根據他們的能力的提高作出更多厲害的輔助工具,他一定要努力把柳豐羽所有的武器都做的更醜。
  柳豐羽看著他的表情,心裡有種不好的預感,“你是不是又打什麼歪主意呢?”
  莊堯聳了聳肩,沒理他。
  柳豐羽看了唐雁丘一眼,“喂,你覺得怎麼樣?”看著這把液槍的外形,再看看唐雁丘那些帥氣的武器和裝備,他心裡還是很鬱悶。
  唐雁丘道:“不要太注重外表了,最重要的是實用。”
  柳豐羽眯起眼睛,“嘖,我怎麼老覺得你有點兒幸災樂禍呢?”
  唐雁丘扭過了臉去,“你看錯了。”
  莊堯道:“好了,讓我們看看成天壁的武器。”
  叢夏滿臉期待地看著成天壁,“天壁,快讓我們看看你那風炮的威力。”
  成天壁也不廢話,向前幾步,伸出一隻手對準了遠處的鋼板,將風力注入風炮中,風炮裡的機括旋轉壓縮,將風力壓成極小的風團,裡面包含著巨大的能量,然後,風炮發出砰地一聲巨響,成天壁雖然做好了準備,也被那後座力震的往後退了半步。
  下一秒,遠處的鋼板轟的一聲被炸開了一個大洞,鋼片四濺,鄧逍往後一躲,一塊巴掌大的鋼板差點兒插在他腳上。
  眾人驚訝地看著那瞬間被破開一個大洞的鋼板,那可是十釐米後的鋼啊,而將其破壞到這種程度的,居然是無色無味無形的風!
  成天壁自己都非常驚訝,他看了看手上的風炮,有些不敢置信。
  叢夏激動地說:“太厲害了!我靠,直接能當小炮使了,還不用裝炮彈!”
  莊堯滿意地點了點頭,“嗯,效果比我想像的還好。”
  鄧逍使勁鼓掌,“成哥,你這簡直是自帶肩扛火箭筒啊,這玩意兒應該帶一打,一個不能用了換下一個,那樣碰上什麼東西都不怕了,一路炮轟碾過去啊!”
  莊堯白了他一眼,“你以為這是煙灰缸啊,做個模子出來可以量產一萬個,這個風炮目前只做出了兩個,在你們離開之前,也許還能做出第三個。你們所有人的武器,最精密的部分都是手工做的,全球製造業都已經癱瘓了,製造新的東西要耗費非常多的資源,所以不到危機關頭,不要把武器扔了,知道嗎?”
  鄧逍點頭道:“我絕對不會把我的機關槍扔了的。”
  叢夏道:“天壁,炮筒發熱了嗎?”
  成天壁點點頭,“有點熱。”
  叢夏心想既然他還能戴的住,應該真的只是“有點熱”,於是想也沒想就摸了一下,結果他的手被燙得猛地縮了回來,“好燙!”
  成天壁皺了皺眉頭,伸出手指探了探,“怎麼外面比裡面燙?”
  莊堯道:“不是外面比裡面燙,而是裡面加裝了冷卻裝置,讓你的手不至於被燙傷,其實發射過一次後,炮筒溫度已經超過85度了,所以一個炮筒使用15次後,絕對不能再用,要等它完全冷卻,基本上那個時候你的手也被燙的戴不住它了。如果你使用的非常頻繁,像用子彈那樣一發接一發地發射炮彈,那麼10次左右你就不能再用了,這一點你一定要記住,否則風炮爆炸的威力,可比你發射的炮彈還要厲害,你會被炸碎的。”
  成天壁點點頭,“我會注意的。”
  叢夏道:“放心,我也會看著他的。”這武器雖然厲害,但是副作用也很大,萬一真的因為炮筒果然爆炸了,成天壁未必有時間讓他救,他絕對要盯緊了。
  鄧逍高興地說:“我們有了這麼多厲害的武器,這次去東北肯定能活著回來了,就算打不過那個變態松樹,逃跑總應該沒問題的。”
  莊堯道:“逃跑的時候,阿布和那個美洲獅異種人的速度非常關鍵,30公里說長不長,說短也不短,阿布的體積是最讓我擔心的。”
  叢夏道:“能不能給阿布也造一些防身的東西呢?”
  莊堯道:“我早就開始著手準備了,想用防彈材料給它做一身衣服,包住身體,但是由於它體積太大了,坐起來非常麻煩,而且衣服會很重,影響它的奔跑速度。”
  叢夏想了想,“那種變異棉織布還剩下多少?”
  莊堯搖了搖頭,“不夠它用的。”
  “不如用棉織布混合納米材料,我再改造一下,減輕重量,在走之前,應該能趕出來吧。”
  “時間有點緊,不過還是試試吧。”
  “好。”
  莊堯道:“你們今天先在這裡練習武器的操控吧,兩個有耗材的,要儘量節省箭和子彈,我會讓人再給你送上來一批供你們使用的,成天壁和柳豐羽就隨意了。叢夏跟我走吧,試試改造納米防彈材料,哦,唐雁丘你也跟我回三區,今天你要參與弓弦的調試,爭取最遲明天把海龍筋裝上。”
  三人留在室外訓練場熟悉武器的操作,唐雁丘和叢夏跟著莊堯走了。
  晚上,叢夏回到房間,就一頭倒在了沙發上,最近這段時間,每天都有忙不完的事等著他們,去東北的日期漸進,他們又一次要踏上危險重重的旅途,去東北還不知道能不能回來,北京可能要掀起腥風血雨的政治鬥爭,他們到哪裡都不得安生,此時無論是身體上還是心理上,每個人最大的感受,除了累還是累。
  叢夏歎了口氣,覺得人活著太不容易了,那些低等級變異人或者普通人,羡慕高等級變異人有強大的力量和優越的生活,卻不想想這些都是靠拼命換來的,當有強大恐怖的敵人入侵的時候,跑在最前、死的最快的一定是那些強者。就連萬人之上、鳳毛麟角的自然力進化人,說白了也不過是個高級戰士,哪裡危險派哪裡,還不能拒絕。
  他從沙發上爬起來,打算去洗個澡,然後早點睡覺,一定是太累了,才有生出很多悲觀沮喪的想法。
  他洗完澡出來,感覺身體輕鬆了不少,看了看表,已經10點了,成天壁還沒回來。最近這段時間,他和成天壁交流的時間越來越少,成天壁常常在地下訓練場裡呆到11、12點,那個時候他基本都已經睡了,有時候半夜醒來,能摸到身邊有個熱乎的人,他就已經挺滿足了,不過,如果能每天一起洗澡、一起睡覺,生活肯定更美好一些。
  他歎了口氣,自己鑽進了被窩。
  迷迷糊糊睡了一會兒,他聽到了開門的動靜,房門那裡透進來昏暗的光,成天壁關上了門,直接走進了浴室,浴室裡響起了嘩嘩的水聲。
  叢夏揉了揉眼睛,稍微清醒了一點,他在上滾了一圈兒,想了想,把睡衣和內褲都給脫了。
  成天壁很快就穿著內褲出來了,他睡覺從來不穿睡衣,是多年軍營生涯養成的習慣。
  他摸著黑,鑽進了被子裡,輕聲道:“吵醒你了?”
  “你怎麼知道我醒了?”
  “你的呼吸聲,聽得出來。”
  叢夏湊了過來,光溜溜地抱住了他的腰,成天壁明顯愣了一下,然後撫摸著他的背,語氣中含著一絲笑意,“待遇這麼好?”
  叢夏笑嘻嘻地說:“想你了唄,最近你回來我都睡著了。”他爬到了成天壁身上,嘴唇蹭著成天壁短短的胡茬。
  成天壁抱著他的腰,一個翻身把人壓在了身下,低聲道:“我看你最近這麼累,想讓你好好睡覺的。”
  叢夏笑道:“太小看我了吧,我可是自動恢復體力的。你說這個時代,沒有網路沒有電玩,唯一的娛樂就剩下做愛了,如果不是很多變異人都失去生育能力了,我估計生育率反而會上升呢。”他一邊說笑,一邊親吻著成天壁的嘴唇,下身磨蹭著成天壁的身體,倆人雖然經驗少,但是對彼此的身體卻都很熟悉了,輕易就能勾起對方的欲火。
  成天壁吸吮著那柔軟的唇瓣,擠進了他兩腿間,一點一點地在叢夏身上點著火,同時輕聲道:“生育率高低……跟你沒關係。”
  叢夏笑道:“那倒也是,不過父母還在的話,不能生孩子還是個不小的事兒,你看徐航,你看姚潛江……啊……你……”他沒想到成天壁會突然頂了他一下,那裡還沒做足準備,根本進不去,成天壁這一下子疼得他嘴差點歪了。
  “天壁,你、你幹什麼……”
  成天壁摸著他的臉,深邃的眼眸直勾勾地望進他眼底,“你在我身下,不能專心些?”
  叢夏愣了愣,不知道怎麼的,他感覺成天壁有點不太高興,成天壁雖然一直不苟言笑,但也絕對不會是因為一點小事就生氣的人,這是怎麼了?他狐疑地看著成天壁,“你怎麼了?是不是太累了?”
  成天壁抱緊了他,沉聲道:“別在我床上提別的男人。”尤其是姚潛江。
  叢夏臉有點發燙,“我沒別的意思……”
  成天壁有些粗暴地堵住了他的嘴,手指也熟練地鑽進了那窄小的地方,急躁地擴充了起來,叢夏很快就身體發軟,被成天壁徹底入侵。當那個大傢伙鑽進他體內並快速衝撞的時候,他感覺今天的成天壁格外的狂躁有力,像頭野獸一般橫衝直撞,在那劇烈的撞擊下,他甚至無法克制自己的呻吟,叫得嗓子都啞了。
  雖然這有些瘋狂味道的性事也很是讓人著迷,不過對於成天壁的異狀,他還是百思不得其解。
  轉眼,一個星期就過去了,距離他們出發只剩下幾天的時間,隨著日期的迫近,眾人的心情也越來越沉重。
  這一天吃早餐的時候,莊堯主動提議道:“帶阿布去洗個澡吧。”
  “嗯?你不是不讓我們出門嗎?”鄧逍眼睛開始發光,“我們能休息一天,出去逛逛嗎?”
  莊堯點點頭,“半天,放假半天,帶阿布去洗洗澡修修毛,下午回來。”
  柳豐羽長歎一聲,“我終於能出去走一走了,都要憋死我了,正好給我爸媽買點兒東西。”
  莊堯冷哼一聲,“是給你自己買吧。”
  “也給我爸媽買啊,我爸媽其實是很時髦的。”
  唐雁丘道:“我就不去了,我留下來訓練。”
  柳豐羽“嘖”了一聲,“怎麼回事兒啊你,訓練的時候誰也沒偷懶,可是休息的時候就要好好休息啊,勞逸結合你懂不懂。”
  “可我不累。”
  “我看著你累,休息休息。”柳豐羽揉了揉唐雁丘的頭髮,“正好也給你修修毛。”
  唐雁丘皺眉道:“我真的……”
  柳豐羽加重語氣道:“去,不然我有的是辦法讓你不消停。”
  唐雁丘歎了口氣,“好吧。”
  叢夏問成天壁,“你去嗎?”
  成天壁點點頭,儘管他一點都不想把時間浪費在陪阿布洗澡上,但是任何時候他都不放心叢夏不在他身邊,現在叢夏可是超級香餑餑,全北京城的變異人都想把他綁回家去,他怎麼可能讓叢夏單獨上街。
  莊堯喝完最後一口牛奶,“走吧。”
  六人走出實驗樓,小王早已經開著電力車等著他們,那車後面還拖著一個大包。
  鄧逍奇道:“這是什麼?”
  叢夏道:“難道是給阿布做的防彈衣嗎?”
  莊堯道:“是的,已經縫好了,經過你的改造,果然比以前輕薄了很多,性能也提升了,有了這個,能大大減低阿布被盲狙或者被流彈打中的危險,今天洗了澡就給它穿上試試。”
  阿布此時已經歡快地跑了過來,圍著他們打轉,高興的把大腦袋湊到他們面前使勁蹭。莊堯抱著它的腦袋使勁親了一下,臉上洋溢著笑容。
  小王道:“走吧,預約的時間快到了。”
  眾人跳到阿布身上,跟著小王的車往外走去。
  阿布平時呆在科學院裡都悶壞了,最開心的就是能馱著他們到處跑,此時高興的上躥下跳,不走正路,還時不時轉過頭來,讓莊堯或者鄧逍親它。
  因為他們的出現,路上很快聚集了很多圍觀的人,全都齊刷刷地看著他們。城裡關於他們的傳聞已經越來越多了,基本上跟其他自然力進化人一樣,神乎其神,因為有叢夏在,關於他的能力更是有很多離譜的猜測,讓城裡的人對他們又好奇又敬畏。
  眾人已經習慣了這樣的矚目禮,只有鄧逍趴在阿布頭頂,瞪著大眼睛搜索美女,可惜大部分人都灰頭土臉的,基本上連男女都看不出來了,偶爾有穿著光鮮的也大部分都是男的、或者站在男人旁邊的女人。
  “柳哥,柳哥,你看,那個女的漂不漂亮?”
  柳豐羽瞥了一眼,“一般吧。”
  “那個呢?哇,那個腿好長,穿的很乾淨啊,難道是變異人?”
  柳豐羽多看了一眼,“喲,這個長得真不錯啊。”
  莊堯道:“喜歡的話就下去問問,你們想找女人容易得很,京城裡到處都是願意跟你們的,多漂亮的都有,我不反對你們過正常的性生活,不要影響任務就行。”
  鄧逍眨了眨眼睛,臉突然紅了,立刻就不出聲了。
  柳豐羽哈哈大笑道:“你這個臭小子,就會放嘴炮,真讓你追女孩子我看你根本沒膽子。”
  鄧逍惱羞成怒,“誰說的,我要碰到喜歡的才行!”
  柳豐羽拍著他的背大笑不止,“行了行了,柳哥幫幫你,看上哪個了?我去幫你約,那個嗎?行,我這就下去。”
  唐雁丘一把揪住了他的領子,皺眉道:“老實坐著。”
  柳豐羽拍開他的手,“幹嘛呀。”
  唐雁丘冷冷看了他一眼,“你有點正事行不行,老實坐著。”
  唐雁丘看上去氣勢十足,把柳豐羽都給鎮住了。這麼一愣,阿布幾步就跳遠了,錯過了他給鄧逍相中的那個女孩子。
  柳豐羽氣哼哼地說:“就你正事兒多。”說完踹了他一腳,坐旁邊去了。
  唐雁丘懶得理他,“坐好,別掉下去。”
  他們很快就到了阿清美容院的那條街,阿布一下子認出了那條街,喵地叫了一聲,開始往後退。
  眾人都愣住了,莊堯馬上反應過來,“阿布,你去哪兒,停下!”
  阿布喵喵直叫,不再後退,但是也不肯往前走,看來曾經剃光毛的經歷給了它很大的陰影。
  莊堯哭笑不得,“阿布,今天不給你剃毛,只是洗澡。”
  阿布在原地趴了下來,就是不肯往前走了。
  莊堯用力拍了拍它,“阿布,真的不剃毛,快起來。”
  阿布委屈地叫了一聲。
  莊堯跟它說了半天的話,最後只好假裝嚴厲地說:“阿布,你再不起來我生氣了!”
  阿布這才不清不願地站了起來,慢騰騰地往美容院挪去。
  寵物美容院裡沒有其他的寵物在,阿清正帶著他的一堆員工在做健美操,十幾個年輕的男男女女對著筆記本上的視頻跳得大汗淋漓的。
  “啊,阿布和帥哥們!”阿清看到他們,驚喜地叫道,撲扇起色彩斑斕的翅膀,飛到了阿布的頭頂,笑嘻嘻地看著他們,“等你們好久了,今天我一單生意都沒接,就等著你們了。”
  阿清翅膀的花色非常美麗,阿布不知道是出於好奇,還是出於被剃光毛的怨恨,本能地伸出爪子就想去撲,阿清嚇得趕緊往後退,阿布來了興致,又跟著撲了過去,毛茸茸的大爪子往阿清拍去。
  莊堯叫道:“阿布!”
  阿布撲了個空,落到了地上,眼巴巴地看著阿清,眼裡充滿了某種渴望。
  阿清誇張地拍了拍胸口,“媽呀,嚇死我了。”
  眾人從阿布身上滑了下來,阿清領著阿布走到了洗澡的地方,員工們搭起梯子,開始工作。
  有了第一次的經驗,他們洗澡的速度快了很多,不過用大型剃刀給阿布修毛的時候,還是被阿布吼了好幾聲,戰戰兢兢地給它修剪著。
  莊堯和鄧逍連哄帶騙地吸引它的注意力,終於成功洗完了澡。
  洗完澡的阿布看上去清爽漂亮,皮毛又香又軟,水靈靈的惹人愛。
  叢夏高興地拿起兩千塊錢遞給阿清,“阿清,謝謝你,你們技術越來越好了。”
  阿清露出討人喜歡的笑容,道:“這回不收你們錢了。”
  “啊?為什麼?”
  小王插嘴道:“是不是終於良心發現,覺得上次收錢太黑了?”
  阿清白了他一眼,“一邊兒去。”
  眾人都疑惑地看著阿清。
  阿清笑道:“那個……我知道你們要和六道黃泉一起去東北,這次李大哥選中的人裡,有我的親弟弟,他是個美洲獅異種人,,年輕的小孩兒,性格比較衝動,我想拜託各位好好照顧他。我們的爸媽親戚都在末世的前期就去世了,現在就剩下我們兩兄弟相依為命,我的能力這麼雞肋,根本幫不了他。”阿清抓住了叢夏的手,殷切地看著他,“叢哥,拜託你們了,照應一下我弟弟,以後給阿布洗澡美容,我都不收錢了,我就這麼一個弟弟,拜託你們了。”
  叢夏不好意思地說:“阿清,你放心,我們珍惜每一個並肩作戰的戰友。”
  阿清用力點了點頭,“謝謝你們。”
  叢夏心裡一聲歎息,忍不住看了成天壁一眼,感情的羈絆總是很動人,心裡一旦有了牽掛,能讓人變得軟弱,也能讓人變得剛強。


【卷五:魔境森林篇】

  158、魔境森林

  出發當日,全員被拉到了原北京軍區的軍用機場,那裡還有幾架還在服役的飛機,其中有一架大型軍用運輸機,可以用來裝阿布。
  眾人到達機場後,發現李道靄帶著兩個男人早已等在那裡,一個三十多歲的他們沒見過,另外一個是在姚潛江的宴會上坐在李道靄旁邊的年輕人,長得跟阿清有些像,一看就是兄弟。
  李道靄帶著人走了過來,“介紹一下,這個是六道黃泉二分隊的隊長,趙子祥。他是三分隊的隊長,霍白。”
  倆人紛紛點頭致意,那個叫霍白的年輕人開口道:“聽說你們經常去我哥開的美容院,謝謝照顧生意。”霍白二十出頭的年紀,長得很是俊秀,眉宇間透著一股英氣,渾身上下都帶著一種年輕人的衝勁兒,有點驕傲,但不惹人厭。
  叢夏笑道:“應該的,沒有阿清這份獨特的生意,我們還找不到地方給阿布洗澡呢。”
  霍白也笑了起來,露出一口閃亮的牙,“我哥就是會折騰,以前是給人修頭髮的,末世之後沒人剪頭髮了,他就想開寵物店,我開始很反對,後來生意居然還挺好的,就讓他打發時間好了。”年輕人的口氣就好像在說“拿他沒辦法”,兄弟間的情誼讓人很是羡慕。
  柳豐羽道:“這說明阿清有生意頭腦,剛好填補這一塊的空缺了。”
  叢震中道:“時間差不多了,上飛機吧,阿布先進去。”
  叢夏看了看運輸機,“我有點擔心,裝得下阿布嗎?”
  “裝得下,只是它要一直趴著了,不過開得快點2小時就到了。”莊堯叫道:“阿布,進來。”
  阿布已經裹上了一層黑色的防彈服,雖然只是穿在主軀幹上,但它還是覺得很不自在,一路上都在用爪子蹬、用牙咬,而且天氣漸熱,它毛又厚,此時越來越難受。本來它對那個運輸機後艙張開的大嘴有些抵觸,但是後艙一開,它感覺裡面撲面的冷氣後,毫不猶豫地矮身往裡鑽。運輸機的承重倒是沒問題,不過空間相比阿布的身體確實有些小,阿布費勁地爬了進去,莊堯指揮著它把身體蜷縮成一團,然後反復叮囑它絕對不可以站起來,不可以亂動,要動的時候一定要提前說,阿布喵喵叫了兩聲,表示知道了。
  阿布爬進去之後,整個後艙看上去瞬間就滿了,它的毛甚至鑽出了機艙,一條大尾巴在飛機外面不老實地搖來搖去。
  唐汀之指揮著眾人往機艙裡裝武器和裝備,搬東西的人小心翼翼地推著車經過阿布身邊,一個推車不小心碾到了阿布的毛,阿布轉過臉來,昏暗的機艙裡出現兩隻巨大的紫水晶一般的眼睛,幽怨地看著裝貨的人。
  那人嚇了一大跳,硬著頭皮把彈藥箱推了進去。後面的人陸續往裡推,不斷地碾壓阿布雪白的皮毛,阿布乾脆用尾巴堵住了艙門,不滿地看著自己髒了一塊兒的毛。
  叢夏笑著拍了拍它的尾巴,“阿布,快把尾巴挪開,別搗蛋。”
  貨物裝完之後,就到他們上機的時間了。
  眾人帶上自己的行李,紛紛登機。叢夏意外地看到了單鳴和幾個龍血人,“單哥,你怎麼來了?你們不是不進森林嗎?”
  “不進啊,我們和唐汀之在外面接應你們。”單鳴的語氣明顯不滿。
  艾爾笑道:“誰讓你沒變異呢,要不讓唐把你也變成龍血人吧,你就可以跟我們去任何地方了。”
  單鳴罵道:“滾蛋,萬一死了怎麼辦。”
  “死了就是你太倒楣了,哈哈哈哈哈。”艾爾放肆地大笑道。
  單鳴踹了他一腳,然後被沈長澤拽上飛機了。
  眾人紛紛在後艙裡找到了位置,成天壁這幫人全都坐在阿布懷裡,摸著它的肚子、和它說話,總之要儘量分散它的注意力,否則它在飛機裡亂動,麻煩可就大了。
  兩個多小時後,飛機進入了黑龍江的地界,並開始慢慢地降落。
  當降下雲層後,他們終於親眼目睹了遠處那顆宏偉龐大的大松樹,它如同定海神針一般,昂然矗立在小興安嶺一望無際的林海中,它的根莖直沖雲霄,仿佛要捅破蒼穹,它的枝葉像一把遮天巨傘,蔭澤方圓百餘公里的土地,儼然是一株神物。
  看到這樣的驚天巨物,眾人都被震撼的說不出話來,當世界上最龐大的運輸機載著他們飛過魔鬼松旁邊時,他們感覺到自己如同螻蟻般渺小。什麼自然力進化人,什麼風火雷的超強組合,到了大松樹面前,恐怕連它一根樹枝都傷不到,在這樣的超級生命面前,人類能發揮的作用微乎其微,他們甚至不知道自己能拿什麼跟魔鬼松對話,除了核彈,這個世界上應該沒有能夠傷害魔鬼松的東西了。
  唐汀之喃喃道:“任務難得評級需要對魔鬼松重新評估了,不到現場看一看,感受不到它究竟有多大。”
  單鳴歎道:“媽的,這也太他媽大了,這可怎麼玩兒啊。”
  所有人都跟他有一樣的感受,當人面對過於強大的神力時,所產生的已經不是恐懼,而是深深地無力。
  莊堯道:“大也有大的壞處,目標大、反應慢,再說我們這次的主要目的也不是跟它打架,而是搜集情報。行了,不要自己嚇唬自己了,帶好自己的裝備,準備著落。”
  阿布一聽到著落,激動地喵了一聲。兩個多小時一動不能動,它憋屈死了。
  飛機平安地降落在了伊春市的民用機場。後艙門一開,阿布就迫不及待地滑了出去,此時是早上7點多,北方晝夜溫差大,即使現在已經是夏天,這時候依然只有十四五度,對於阿布來說是最舒適的溫度,它一落地就興奮地在寬敞地機場空地上打滾,舒展蜷縮了一路的筋骨。
  伊春市林區面積極大,富含負氧離子,空氣非常清新,眾人呼吸了一口清晨的空氣,感覺整個肺部都被淨化了。
  伊春軍區的司令親自帶著人來迎接他們,他們沒有離開機場,而是在航站樓改造的臨時軍事基地安頓了下來。
  鄧逍
  縮了縮脖子,“挺冷啊,穿少了。”
  莊堯道:“防護服你穿了嗎?那個有保溫功能,這種溫度根本不會冷。”
  鄧逍抱怨道:“沒穿,那玩意兒啊,設計的時候就沒考慮人性化,褲襠弄的太緊了,不舒服。”
  “有本事你一直別穿。”
  “那怎麼行,我可不想變身的時候光屁股,而且聽說森林裡蟲子很多的,穿上它蟲子就鑽不進去了,等我們進森林的時候我再穿上。”
  柳豐羽瞥了他一眼,“你是變相想說自己那玩意兒大嗎?”
  鄧逍笑嘻嘻地說:“真的大嘛,不信你摸摸看啊柳哥。”
  柳豐羽搓了搓手,“來,讓我摸摸。”說著就要撲上去,鄧逍哈哈笑著跑開了。
  眾人走進航站樓的休息室,那裡已經被改造成了宿舍和工作區,他們帶來的武器和裝備就堆放在寬敞的走廊上,穿著有些破舊的軍裝的解放軍走來走去,看上去戒備森嚴,正規軍的味道很濃。
  莊堯透過玻璃看了看外面的解放軍,“張司令,真沒想到半個月的時間你能調集來這麼多兵力。”
  張司令道:“主要是中央的支援力度大,這段時間給我們運來很多物資和裝備,不然我們的解放軍都成獵戶了。”
  唐汀之道:“現在大松樹那邊的情況怎麼樣了?”
  張司令道:“還是跟以前一樣,每天都在長,森林裡一片平靜,但是森林面積一天一天在慢慢地擴大,再過兩個月,生活在林區旁邊的百姓都得撤離了,哎。”
  莊堯道:“最近幾個月大松樹的生長有些奇怪,以前是儘量往高了長,現在是橫著長,它根莖最粗的地方已經接近2公里,高度還不到一公里,這倒是有些奇怪。”
  唐汀之道:“沒錯,大松樹恐怕跟那些蟲子一樣,可以選擇進化的方向,雖然鄧逍唐雁丘他們也能選擇性進化,但是目前還需要外力輔助,而且效果很慢,不能想怎麼進化就怎麼進化,而一棵樹能夠讓自己的直徑超過高度,這必定是自主進化的結果。”
  莊堯沉思道:“它的目的是什麼呢?僅僅是擴張嗎?也許是為了長得更高,先要讓自己紮地更深,所以先進化樹幹和根系,而且,森林面積擴充的越大,它可以汲養的面積就越廣。”
  唐汀之道:“這是最大的可能,大松樹在紮根東北的前期,還像在雲南那樣,倚靠吸收腐爛動植物的屍體來壯大,但是很快它就不再倚靠那些東西了,第一可能是因為它有了傀儡玉,第二它的根系越紮越深,地下的養分很充足,足夠它生長所需的所有營養。近幾個月來它除了受到偵察機的騷擾時說過話之外,平時就跟一顆普通的樹沒有任何兩樣,畢竟它從來沒有遭遇過能對它造成影響的攻擊,它的全部精力,恐怕都花在了進化上,於是就進化出了現在這個體積,現在可能覺得長得太高不利於穩固,所以開始強化根系。一顆擁有人類智慧的超級生命,真是不好對付啊。”
  張司令道:“你們打算什麼時候出發?”
  莊堯道:“明天一早吧,你們接應的地點都部署好了嗎?”
  “一切準備妥當了,一會兒我們可以研究一下地圖。”
  這時,一個長得很靈氣的少年走了過來,張司令介紹道:“這小夥子叫三兒,今年才16,跟紅鹿、也就是俗稱的馬鹿異種了,是當地獵戶的孩子,從小在林區長大,對小興安嶺森林裡所有的東西都特別熟悉,現在因為變異了,進出森林很容易,也曾經近距離接觸過大松樹。別看這娃娃小,可是當地最好的嚮導,一定會把你們帶到大松樹面前的。”
  三兒露出大大的笑容,爽朗地說:“我經常去大松樹的那片林子裡玩兒,沒啥可怕的,好吃的一堆一堆的,包在我身上吧。”
  鄧逍聽到吃的兩眼放光,“都有啥好吃的?”
  “多了,你喜歡吃天上飛的還是樹上爬的?哥我跟你說,現在這個季節啊,一定要吃……”
  倆人在旁邊歡快地交流起了野味,其他人跟張司令研究起了松樹林的地形圖。
  他們吃過飯後,早早休息了,想到明天就要進入小興安嶺深不可測的原始森林中,每個人都有些睡不著覺,雖然大松樹對於他們這樣小螞蟻一樣的隊伍進入森林裡根本不會理會,但是跟大松樹正面接觸後,能不能安全地退出就難說了,這一趟怎麼看都是凶多吉少。
  眾人就這樣懷揣著不安進入了睡眠。
  第二天一早,所有人在吃過早飯後,就被張司令裝上了大卡車,往林區開去。一路上,他們眼睜睜地看著魔鬼松在他們的眼裡越來越大、越來越大,直到整個視線裡充滿了魔鬼松和它腳下的整片森林,這片森林裡的花草樹木受傀儡玉影響很深,一顆顆的都畸形地大,他們站在森林邊緣處,一抬頭,幾乎看不到天。森林裡濃霧繚繞,可視距離不超過10米。
  叢夏拍了拍一顆樹,“這可真是原始森林,這些樹平均都超過百米高了吧。”
  三兒急忙叫道:“叢哥,別亂拍!”
  話音剛落,一道黑影就從樹上掉了下來,叢夏猛地往後竄去,鄧逍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那個黑影。
  眾人定睛一看,鄧逍手裡抓著一個鵝蛋那麼大的毛毛蟲,灰突突的顏色,不仔細看跟就跟樹皮沒兩樣。
  “我操!”手裡那種軟糯的觸感太噁心了,鄧逍趕緊把蟲子扔了,阿布一低頭一張嘴,直接把蟲子吃了進去。
  莊堯瞪大眼睛,“阿布,誰讓你亂吃的!”
  阿布愣了一下,把蟲子含在嘴裡,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眼巴巴地看著莊堯。
  三兒道:“吃吧吃吧,沒毒的。”
  阿布這才把蟲子吞了進去,還滿足地舔了舔嘴。
  張司令奇怪地說:“這貓聽得懂人話的啊?”
  “聽得懂。”
  “神了嘿,好貓。”張司令叮囑道:“進了森林一定要聽三兒的話,任何東西都不要亂摸、亂碰、亂吃,總之你們聽他的沒錯。”
  柳豐羽拍了拍鄧逍,“聽到沒有,不能亂吃。”
  鄧逍不服氣地說:“我不會亂吃的。”
  唐汀之道:“行了,你們出發吧,我們就在不遠處等著你們。”
  眾人紛紛背上自己的裝備,跳上阿布的背,大型的東西都讓阿布馱在背上,其中最重的就是鄧逍的彈藥箱,不過幾百斤的重量對於阿布來說也不算什麼。
  這時候,三兒變成了一隻三米多高的大馬鹿,鹿角足足有七八十公分長,看上去就是一隻強壯有力、神氣活現的大雄鹿,跟他人類時青澀少年的形象差距很大。
  鄧逍驚喜道:“哇,真帥啊,不如我坐你身上吧。”
  三兒笑道:“成,你也不重。”
  鄧逍不客氣地從阿布身上跳到了三兒的背上,摸著他硬邦邦的鹿角,“哎喲,這可比阿布的毛抓著有手感多了。”
  阿布看了他一眼,突然用尾巴掃了一下鄧逍的臉,鄧逍毫無防備地吃了一嘴毛,嗆的臉都紅了。
  這時候,霍白也變身了,一隻高達五米的美洲獅出現在了眾人面前,他的鬢毛豐滿蓬鬆,他的爪子巨大無比,他目光炯炯有神,這頭獅子威武的讓人簡直移不開眼睛。
  阿布有著很強的動物本能,當霍白變成獅子後,阿布就往後退了兩步,發出小聲的喵叫,緊張地盯著霍白,身上的毛都炸開了。
  莊堯安撫地摸了摸它,“阿布,它不是敵人。”
  柳豐羽讚歎道:“真他娘的帥啊。”他看到別人的異種,再想想自己的異種能力,不僅悲從中來,心裡有些感傷。
  動物異種人在末世最開始的時候,就號稱是實力最強大的一種進化方向,尤其是大型肉食動物異種人,本身就具備肉食動物的攻擊力,異種之後體能更是成倍地增長。叢夏終於明白霍白這麼年輕就能當上六道黃泉分隊長的原因了,難怪小王說沒有人敢欺負阿清,這麼一頭大獅子站在眼前,威嚇力十足。
  莊堯道:“這下好了,我們進入森林之後,可以避免很多動物的騷擾。”
  有一頭大獅子在,很多動物都會望而卻步。
  李道靄和趙子祥跳到了霍白的背上,李道靄摸了摸霍白的腦袋,“有空也去阿清那裡修修毛。”
  霍白甩了甩鬢毛,“不去,我哥老戲弄我,煩死了。”
  李道靄露出一抹淡笑。
  莊堯高聲叫道:“出發!”
  一隻獅子、一隻貓、一隻鹿,再加上十個人,浩浩蕩蕩地進入了幽深茂密的小興安嶺腹地,朝著遠處高聳入雲的大松樹走去。
  他們現在距離大松樹大約有80公里的路程,大松樹的控制力延展到這裡,已經比較微弱,開始的幾個小時路程,走得還算平穩,但是小心起見,他們速度很慢。
  走了三個多小時,太陽漸漸升起來了,但是卻根本無法透進茂密的樹林,他們此時還是感覺到又濕又冷。
  樹上偶爾有半身大的松鼠爬上爬下,手裡抱著鵪鶉蛋那麼大的松子,好奇而警戒地看著他們,他們周圍的變異動物非常多,如果不是有三個體型龐大的動物在,早就被那些虎視眈眈的傢伙攻擊了。
  霍白抬起頭,“你們有沒有覺得霧越來越大了?”
  叢夏道:“好像是,按理說太陽出來了,霧該散了呀。”
  三兒笑道:“這森林裡所有的東西都不能靠常理判斷,不管多大的太陽,陽光都透不進來的,森林裡有河,常年有霧團飄來飄去,有時候大中午霧大的看不清路,也一點不奇怪。”
  “霧裡會不會有危險的東西?我們需不需要休息一下?”
  三兒想了想,“說不準的,要不休息一下吧,說實話,我們離魔鬼松越近,危險的東西就越多,跟霧關係不大。我們現在離魔鬼松只有40多公里了,其實已經進入了非常危險的地帶,接下來的每一步都要格外小心才行了。”
  眾人都已經發現,越往裡走,森林就越幽暗、陽光就越稀薄、同時動植物的體型就越龐大,草叢裡蛐蛐的叫聲響的跟打雷一樣,隨便一隻低空掠過的鳥,翼展都超過了三米,他們就好像進入了巨人國,所有東西都被放大了數倍。
  他們找了塊乾爽的地面坐了下來,打算吃點東西休息休息。
  三兒變回了人形,套上衣服,從阿布身上解下乾糧遞給眾人。
  莊堯道:“趁著休息的時候,跟我們聊聊你見到大松樹的情景吧?”
  三兒露出一個挺憨厚的笑容,“其實沒啥驚險的,大松樹根本不會在意我,就好像我們不會在意腳邊的螞蟻一樣。”
  “說說吧。”
  三兒清了清嗓子,“那大概是三個多月前吧,我爸從森林裡獵了一隻馬鹿回來,我吃了之後就跟馬鹿異種了,當時村裡的人都高興壞了,因為帶著我打獵更方便,我自己也覺得這個能力挺牛逼的,於是有一天晚上,我就變成馬鹿,自己跑到森林深處,就想近距離看看傳說中的大松樹到底是什麼樣子。變成鹿之後我速度很快,而且有人的腦子,即使碰上老虎也被我躲過去了,所以我就走到大松樹面前了。說實話啊,當我走到大松樹面前的時候,我根本不知道我到哪裡了,我以為自己迷路了,或者鬼打牆了,因為眼前出現一面好大的牆,前後左右都看不到邊際,真的,就好像天生降下來一面牆,把你面前所有的路都堵死了,那種感覺,第一次見到的人,絕對以為見了鬼了。後來我冷靜下來之後,發現看不到大松樹了,我才知道自己其實已經走到大松樹面前了。那大松樹方圓百米內只能長指甲蓋那麼高的野草,沒有一顆大的植物,更沒有樹,養分全被它吸光了,看上去可玄乎了。”
  “然後呢?”
  “然後我就在松樹的根莖旁邊跑來跑去,想看看它到底有多粗,不過跑了半天還是滿眼的樹根。那個時候,我有種奇怪的感覺。”
  “什麼奇怪的感覺?”
  “我感覺有眼睛在看我。”三兒神秘而認真地說。

  159、魔境森林

  莊堯問道:“雖然你看不到眼睛,但是能感受到一股強烈的被人注視的感覺,是嗎?”
  三兒點點頭,“對,可瘮人了,四周除了一棵樹什麼也沒有,但是一想到那棵樹是跟人異種的,我就感覺可能被那個人盯上了,但是我又不太相信,畢竟跟大松樹比起來,我太小了,一個大恐龍會看到一隻螞蟻嗎?”
  “後來呢?”
  三兒突然不好意思地笑了起來,“後來吧,我就幹了一件事兒。”
  “什麼事兒?”
  “我當時覺得老有人盯著我太煩人了,當時天還快黑了,周圍霧濛濛的,有什麼東西藏在裡面其實根本看不到,我又害怕又著急,那天剛好喝了酒,膽兒有點兒肥,就朝著大松樹罵了幾句,我說有種你出來,但是喊了半天沒人搭理我,於是我……我就在大松樹的樹根哪兒撒了泡尿,嘿嘿。”
  柳豐羽笑道:“你小子膽子挺大啊,這要是大松樹看到了,肯定把你炸成刺蝟。”
  三兒聳聳肩,“所以我說它肯定沒看到我嘛,被人盯著什麼應該也只是我的錯覺,我撒完尿就跑了,後來清醒過來了,有點後怕,還被我爸揍了一頓。”
  莊堯對三兒道:“你閉上眼睛,原地轉三圈。”
  “啊?”
  莊堯不客氣地說:“照做。”
  三兒知道他雖然年紀小,卻是腦域進化人,也沒多問,就站起來閉著眼睛轉了三圈,然後站定。
  莊堯看著他,“有什麼感覺到什麼嗎?”
  三兒皺了皺眉頭,突然道:“有!有那種……被人注視的感覺。”
  莊堯點點頭,“那就對了。”
  三兒睜開眼睛看著他,“這是什麼意思?”
  “我給才對你投以關注的視線,視線嚴格來說並不是無形的東西,而是微量的電磁波,當一個人背對著別人的時候,有時候也能感覺到有人注視他,這就是因為這個人的神經系統感知到了對方投以的電磁波,這種電磁波是由腦電波控制的,腦電波越強,視線的電磁波就越強,你被注視的感覺就越明顯。”
  成天壁皺眉道:“難道魔鬼松的腦域也進化了?”
  叢夏心裡一緊,如果長成這種驚天巨物的魔鬼松竟然還是腦域進化的二次變異者,那他們此次去根本就是送死啊。
  莊堯搖搖頭,“不,魔鬼松的腦電波強大,是因為它的體積龐大,雖然體積的大小和腦電波的強弱沒有直接必然聯繫,但是魔鬼松是被人類異種的,當它變成松樹的時候,原本屬於人類的腦電波在它日漸龐大的體型上也跟著擴大了,就好像高大的人總是給人更強的存在感一般,當魔鬼松注視你,對你投以視線電磁波的時候,你的感覺會非常敏銳,所以,被人看著的感覺不是你的錯覺,魔鬼松確實注意到你了。”
  三兒咂舌,“真、真的嗎……那我在它身上撒尿……它怎麼沒殺了我呢。”
  “應該是因為你沒有被吃的價值。魔鬼松初期攻擊靠近它的變異動植物,以它們的屍體作為養分壯大自己,有幾個很大的原因,第一,它原本是生長在花盆裡的盆景,所接觸的土壤很少,根本不足以提供它進化的養分;第二,它當時被放在三樓,它想要紮根進土壤,需要穿過空心的樓層和混凝土的地基,這在它進化的初期是辦不到的,它那個時候還比較弱小,第三,它當時還沒被人類異種,攻擊動植物靠的完全是汲養的本能,而不會思考。它異種了人類,離開昆明的時候,身高已經接近70米,二十多層樓高,當時就是個巨無霸了,從地裡拔出自己的根系,肯定不是件容易的事,你們還記得當時那個大坑和大坑裡留下的很多斷裂的根莖吧。它之所以做出離開的決定,是因為它在異種人類的瞬間獲得了人類的智慧,也許是單純的認為松樹就應該去松樹的故鄉,所以它去了東北。它到達東北後,據資料顯示,根本不以動植物屍體為養分,而是選了一塊最肥沃的黑土地紮根,那是因為它知道什麼樣的方式才能獲得真正足夠它進化的養分,靠變異動植物顯然早已經不夠了。越是大型的生物,越不會去捕獵體積小的獵物,因為吃你所獲得的熱量,還比不上它吃你這個動作所消耗的熱量多,所以魔鬼松肯定看到你了,但是它懶得殺你。”
  三兒長籲了一口氣,“媽呀,被你說的我好害怕啊,還好它對我不感興趣。”
  莊堯道:“這件事可以讓我們獲得兩個資訊,第一,魔鬼松不會主動攻擊靠近它的生物,不,應該說懶得攻擊,第二,魔鬼松並不像我們想的那樣看不到我們,它其實一直在觀察和監視著周圍的環境,哪怕螞蟻一樣的我們都不會放過,當靠近它的時候,我們的一舉一動都在它眼皮底下,只要做錯了事,就有巨大的危險。”
  叢夏歎道:“我最擔心的就是它甚至不屑於跟我們溝通,至少三兒跟它說話它就沒搭理。”
  “那是因為三兒沒能威脅到它,當時的偵察機和兩架護航黑鷹戰機顯然讓它感到了一定程度的威脅,所以它出聲警告了。我希望到時候能順利跟它通話,如果它怎麼都不理會的話,我們只能採取手段讓它開口了。”
  所謂的手段,自然是實打實的攻擊,沒有人希望跟魔鬼松正面開戰,他們都期待莊堯的智慧能順利打開和魔鬼松溝通的管道。
  眾人休整了一個小時後,就準備出發了。
  霍白吃完飯後,一直保持著美洲獅的形態打瞌睡,它一站起來,阿布就警覺地看著他。霍白有點兒想笑,“這貓怎麼回事兒,這麼怕我。”
  莊堯撇了撇嘴,“它不怕你。”
  “是嗎?”霍白突然往阿布的方向跳了一步,阿布驚得立刻往後退了一大步。
  霍白哈哈大笑起來。
  阿布惱羞成怒,抬起大爪子就朝霍白的臉拍去。
  霍白正笑得毫無防備,就見一個大肉爪子就要拍在他腦袋上了,他敏捷地往旁邊竄去,爪子揮下來的風把他的鬢毛都吹了起來。
  莊堯喝道:“阿布,我說了他不是敵人。”嘴上雖然這麼說,莊堯的表情看上去卻很滿意。
  霍白也不好跟一隻貓一般見識,甩了甩毛就走了。
  眾人繼續往森林的中心走去,他們越靠近魔鬼松,森林生長得就越茂密、變異的動植物體型就越龐大。
  三兒突然道:“停下。”
  眾人全都停下了腳步。
  他低下頭,在地上提鼻子聞著什麼,還用蹄子翻攪著腳下的泥土,過了一會兒,他說:“這附近有個獾群,上次我進來的時候他們還在冬眠,我沒碰上。我們現在要決定是繞路還是往前走,繞路的話,離這裡兩公里的地方是狗熊的地盤,附近應該還有麅子,最討厭的是碰上野豬,它們又不怎麼吃肉,但是沒有任何理由就沖上來要拱你。”
  莊堯道:“照你這麼說,繞路意義不大,怎麼都避不開這裡的變異動物。”
  三兒甩了甩他雄壯的鹿角,“要是我自己的話就能過去,帶著你們就不行了。進入魔鬼松30公里範圍內,不可能還像之前那麼平順了,這片區域變異動植物又多又厲害,競爭非常激烈,我們目標太大了,是很多群居動物眼裡的肥肉。但是你們不是很厲害嗎?應該能闖過去吧,反正你們挑一個吧,無論是獾還是狗熊、野豬,都不好對付。”
  莊堯想了想,“不繞路了,節省時間,繼續往前走吧。”
  十多分鐘後,他們果然看到幾隻三米多高的獾兩腿站立在前方,雞蛋大的小黑眼珠虎視眈眈地看著他們,眾人都警覺了起來,但是沒有停下腳步,一步步逼近那些獾。
  末世之前的獾一般以蚯蚓、昆蟲為生,偶爾也吃小型哺乳動物,但是長到這個體積後,這些傢伙不可能再去吃小動物,現在顯然盯上了他們。
  由於周圍的變異動植物太多,他們根本無法分辨身邊究竟有多少東西,當獾像土撥鼠一樣莫名地從四面八方不斷冒出來的時候,他們才發現自己被包圍了。
  莊堯看了看周圍,“這是一個獾群,數量至少在……兩百隻以上。”
  那些獾小的有一米多高,大的超過四米,這種哺乳動物的牙齒和爪子都極為鋒利堅硬,連鐵都咬得斷,爪子是細鉤狀的,能刨地三尺、掘開大樹的樹根,而且因為是群居動物,捕獵和生存能力都很強,如果不是因為在文明時代體型小,絕對能在森林中呈盡威風。
  他們這三個變異動物加上十個人,從總體體積上絕對是這些獾的最近糧食。
  三兒有些緊張地用蹄子扒著地,“這些豬獾數量比我想的還多,而且體積也變大了,一個冬天居然繁殖了這麼多……”
  豬獾聚集得越來越多,幾乎把他們前進的路給封死。霍白深吸了口氣,張開大嘴,發出一聲驚天動地的獅吼,那一聲吼直沖天際、響破雲霄,驚得林間的禽類一群群地飛離了樹枝,一時之間森林喧囂不已,那些豬獾也驚得往後退去。
  在霍白周圍的人紛紛捂住了耳朵,那聲獅吼震得他們鼓膜生痛,心臟劇烈地顫動,他的吼叫聲已經達到了聲波攻擊的等級,一般人都受不了。
  柳豐羽叫道:“媽的,吼之前說一聲啊,心臟都快震碎了。”他轉頭一看,李道藹和趙子翔都神色如常、也沒捂耳朵,仔細觀察,才發現他們耳朵裡都有兩塊兒小耳塞,他更來氣了。
  李道藹平靜地說:“哦,不好意思,忘了把耳塞給你們了。”
  趙子翔解下背包,從裡面拿出小包裝的耳塞,紛紛扔給他們,眾人趕緊把耳塞塞進了耳朵裡。
  鄧逍叫道:“柳哥,你別生氣,咱們也沒給他們準備鼻罩,一會兒讓他們好好嘗嘗你的厲害。”
  柳豐羽吼道:“你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