強勢相公乖夫郎(下) by初吻江湖(強勢VS乖巧 主攻 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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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2 每日一封信

相公出徵了,秋妍在家主持這個家裡的日常,當然不是需要他來事事躬親了,而是一大家子人,總的有個主心骨。

一直被保護的好好的秋妍難得的,成為了這個家的的主心骨。

在莫天涵離開的第二天,主心骨秋妍收到了莫天涵託付敏哥兒在今日送給秋妍的信件。

秋妍高興的拆開,裡面都是一些叮囑他的話語,很多小事秋妍自己都不曾注意到的,例如晚上一定要蓋好被子,不能因為屋裡暖和就不蓋厚被子。

細瑣的小事兒,嘮嘮叨叨的話語,彷彿莫天涵還在秋妍身邊一樣。

別看莫天涵不在家了,但是他臨走可沒少拜訪人,親朋故友他都拜訪遍了,秋妍看完了莫天涵的心,李大夫和李家夫郎就登門了,是莫天涵怕秋妍傷心或憂鬱,又因為到了開江開河的時候,他一請了這對老夫夫來,給秋妍號個脈,檢查一下是否健康,請李家夫郎來,開導一下秋妍。

李家夫郎見秋妍心情好,就知道事情沒有莫天涵想像的那麼嚴重,秋妍怎麼說,也是有了孩兒的人了,那裡能那麼脆弱呢!莫小子就是瞎操心。

第二天,敏哥兒又給了秋妍莫天涵託付他在今日送給秋妍的信件。

「還有信?」秋妍有些詫異,怎麼昨日一封,今日又是一封?

「夫人,您啊,就別問了,快看信!老爺可是千叮嚀萬囑咐,要在今日將信遞到您的手裡呢!」敏哥兒催促秋妍看信。

「好吧。」秋妍也不去追究了,知道自己肯定說不過嘴巴子厲害的敏哥兒,乾脆自己乖乖的看信好了啦!

莫天涵在信裡沒說別的,就是囑咐他注意身體,開江開河的時候若是不舒服就去找李大夫看看,他已經都跟李大夫說好了,家裡也備好了當年薑御醫給他配置的養身子的補藥,日常飲食雖然清淡是好事,但是偶爾也要吃些肉類,他回來的時候,希望夫郎不要少肉。

看著相公熟悉的筆記,秋妍笑的掉了眼淚,嚇壞了端著點心進來的敏哥兒:「我的夫人啊!這是怎麼了?怎麼好好的哭了呢?」

「沒,就是看到了相公的信,這才忍不住哭了的。」秋妍擦了擦眼淚,怎麼動不動就哭了呢,真是的。

「這才哪到哪兒啊?偷偷告訴你吧夫人,老爺寫了整整三百封信,分別放在不同人的手裡,要每一天都送一封信給夫人呢,若是夫人看一封哭一封,那敏兒可就要寫信告訴老爺了!」敏哥兒見秋妍哭了,有些慌亂,立即就丟了這麼一個大驚喜給秋妍。

「一天一封?」驚訝,不可置信的看著敏哥兒。

「是啊,老爺說了,若是夫人哭了,就把這個事情告訴夫人,讓夫人不要流眼淚。」果然,還是老爺瞭解夫人啊!

秋妍聽了,心裡甜的跟喝了蜜一樣!

等感動完了,秋妍也不做作,自己把信收到一個小匣子裡放好,收拾了一下,出門去看造紙廠了。

因為莫家出的技術,造紙廠知允許莫家夫人進出,而秋妍每次去都帶些東西犒勞造紙廠的人,無論是師傅還是工人,都很是歡迎他的。

去看了造紙廠和師哥,秋妍下午回來無事,就在家看兩位麼麼教導憂哥兒,一天就這麼過去了。

之後的每天早上,秋妍都能接到不同人遞給他的信,都是莫天涵寫的,彷彿相公昨日才離去一般。

例如開春春耕的時候,相公就寫了讓他帶著一家老小都去吧,就當是春遊了,於是秋妍帶著一大家子去了春耕祭典,之後甚至那塊小地方,古麼麼親自教憂哥兒如何種地,雖然地不大,種的也就是白菜籽兒而已。

不過確是三歲的憂哥兒第一次下田種地,古麼麼甚至承若,中出來的菜,只讓憂哥兒吃,喜的小憂哥兒幾乎天天都跑去看「他」的田地.......。

秋妍偶爾會去拜訪一些好友,更有一些人經常來莫家看秋妍,不為別的,莫天涵當初選擇了東大營,無形之中,就交好了無數的人家,起碼,庶子出息不算,嫡子有出息才算啊!

倒是紅親王君來訪的時候,秋妍還有些不好意思,畢竟他家相公沒選擇南大營。

看秋妍有些愧疚的道歉,紅親王君大方的揮手:「沒關係,雖然莫大人沒選擇南大營,他不是也選了東大營了麼?我表兄實在南大營沒錯,但是我弟弟在東大營,還是個都尉,立了功也是我家裡的,選哪個都一樣!」

而且表兄可沒親弟弟關係近!

最後紅親王君約了秋妍三月三去賞杏花雨,秋妍欣然同意。

三月三,春花都開了。

當天秋妍收到的莫天涵的信裡,果然是說春花開了,可以出去走動走動,若是有閒情逸致,可以弄些春花釀酒。

盛京城裡,最不缺的就是有錢又閒的官家夫人們,紅親王君牽頭舉行的賞花活動,聚集了盛京城中有頭有臉的一群夫人們。

選在了易水湖畔的雅客居,這裡是雅客居盛京城易水分店,臨水而建的四層雅客居,精緻典雅,因為易水湖畔邊上栽滿了杏樹梨樹等果樹,如今正是果樹開花的時候,真真是臨水照花的美景了。

是盛京城最著名的賞春花的地方之一。

說是賞花,倒不如說是聚會的話,一大堆官家夫人聚到一起,東家長西家短的說些他們自己才感興趣的話題,吃著雅客居有名的小點心,喝著雨前的雀舌龍井茶,一派和樂之景。

秋妍是第一次參加這種活動,以往他只是單方面的跟幾個人一起,這回是跟大家一起,有些拘謹,倒是濱正君,一直帶著秋妍和良哥子走動,偶爾會坐在小桌子前跟某個夫人打聲招呼或者說上兩句話。

其實,這次聚會能請秋妍,也是真正代表了秋妍走進了他們這個圈子,不同以往的小型聚會,這次但凡是有頭有臉的夫人,都請了來,當然,也有些人家會將新晉的新哥子介紹給別人。

例如,四皇子新納的側房夫人,雖然是側房,無奈人家四皇子如今沒有正室,這側房,有一半的可能會扶正,不過,大家都不看好這個側房,一方面固然是大家都是正室,讓個側房扶正,他們也不喜歡這樣的,家裡那些小蹄子又得有些不切實際的想法了,另一方面,也是這個側房是出自崔家,一個致仕了的人,竟然為了不放下那可笑的架子,硬生生的把自家嫡出的次哥兒給人做了小,是個人家都看不過去!

無奈人家再是側房,那也是皇家的哥子了,他要來這裡,誰也攔不住,雖然紅親王君根本就沒請他來!

人家是跟著娘家爹爹來的,一進來,他那個娘家爹爹就開始啦各種社交活動,因為以前也是在這個圈子裡混過,崔家夫郎倒是如魚得水,也不管別人怎麼看他,好似自家哥兒給人做側室是多麼光榮的一件事似的。

倒是那個崔家出來的側房,對著一大群打量自己的夫人們,很是難受了半響,自己找了個不惹人眼的地方,心裡的哀傷誰人能懂?

本以為自己家哪怕落沒了,吃些苦頭也就是了,沒想到,他成了家裡攀高枝的犧牲品,一個「側」字,這一輩子就完了。

秋妍跟著濱正君身後,認識各家的夫人,各家夫人有的秋妍是認識的,例如六部尚書家的各位夫人,都是造紙廠的股東,大家早就熟悉了,但是還有很多人秋妍並不認識,這個國公家的正君,那個王爺家的正君什麼的,讓秋妍是又緊張又大開眼界,她從來都不知道,盛京城裡還有那麼多「夫人」!

其實,很多人都是奔著秋妍這位莫家夫人來的,紅親王君舉行這次聚會,也是給他們一個機會,畢竟造紙廠的名聲是如日中天,天天排在紙店門口等著買紙的人都能排滿半條街,尤其柔軟的手紙,是生活必需品,如今誰家沒用上手紙啊!

消耗大,又不能仿製,造紙廠也不可能強行買賣,只好走曲線救國路,先跟這位把持著技術的莫家夫人打好關係啦!

有了這一層心思,這些夫人們看秋妍可比看那個自來熟的崔家夫郎親切多了,甭管崔家夫郎如何手段圓滑舌燦蓮花,也沒幾個人搭理他,反倒是不怎麼開口說話有些羞澀的秋妍,很是得人緣兒。

崔家夫郎也發現了大家都有意無意的討好一個人,那個人是哪家的夫人啊?能讓這些人這麼在意?

他瞅了了個空兒,擠到了秋妍臨時駐足的一個小桌子前,一眼就看到了那個帶著翡翠首飾披肩加身的夫人!

「怎麼是你?!?」崔家夫郎震驚厭惡的看著秋妍,他無法不厭惡,在他最狼狽的時候,遇到的就是秋妍,而且,秋妍還是買了他們家最後的棲身之地的人,他能不恨不遠麼?

本來,他們得了四皇子的救助,他就想買回賣了的那個莊子,無奈他派人去說,他們家的官家直接給回絕了,說新莊子夫人很喜歡,買都買了,沒道理轉手在賣給賣家。

以至於他一直耿耿於懷,以為是秋妍受益陳雷官家這說的,對秋妍能有好臉色麼!

其實他是冤枉秋妍了,這種事情,陳雷一直是不讓人告訴夫人的,老爺說了,既然夫人喜歡新莊子,就是拿一倍的價格來買,咱家也不賣!

我家不差錢兒!


323 再見崔家夫郎

秋妍倒是莫名其妙的看著憤恨的看著自己的崔家夫郎,怎麼這個人,看著眼熟呢?

哦,請原諒秋妍的健忘,他本就不是個記仇的,而且,崔家夫郎跟他前幾次那些不愉快的接觸,他已經忘記的差不多了。

「夫人,是崔家夫郎,賣咱們家莊子的那個!」毓哥兒一眼就看出來了,雖然崔家夫郎如今不如當時的那麼狼狽,但是也沒好到那裡去,他不說過目不忘,但是也比夫人記事的多,更讓他生氣的是,這個崔家夫郎竟然拿手指頭指著自家夫人!

毓哥兒護著秋妍,敏哥兒立即就檔在了秋妍前面:「我說這位哥子,你什麼教養?敢這麼指著我家夫人?」

一句話,說的是又尖又利,把個崔家夫郎氣了個半死,卻無法反駁,他如今已經不是官家夫人,能來這裡也全靠自己哥兒的關係,與以往相比,他可真是沒有任何資本敢跟官家夫人叫號了。

看看秋妍,頭戴玉簪,不說雍容華貴,卻是勝在清麗高雅,莫天涵不喜歡明明都是男人 長相非要化成女人樣兒的,所以秋妍一般除了基本的保養潤膚油擦擦手和臉,別的胭脂水粉很少用,又因為生活順心,自然有股隨意雅緻的氣息,看著就讓人舒心。

反觀崔家夫郎,擦脂抹粉不說,他現在已經沒有資格帶著玉石飾品了,之後佩戴金簪,穿著上不求好看,只求最貴!

只有這樣,才能讓他在眾多官家夫人面前抬得起頭來!

好好地綢緞愣是綁上了他年老的身軀,看著就讓人皺眉的那種,同樣的過日子,他的日子不順心,再怎麼裝,也還是讓人感到一陣煩躁和怨恨之意,這也是這裡多數人明明以前跟他關係還好,卻在他這次到來之後不那麼親近了的原因,誰也不想跟個怨夫多親近,晦氣死了!

「這位哥子,您對莫夫人,有什麼不滿麼?」濱正君可不管這個,他就知道自己帶來的秋哥子被個不是官家夫人的哥子指手畫腳,那臉子當時就撂了下來,能拖二里地了都!

對著一個連官身都不是的哥子,濱正君可沒那個氣度跟他好好說話!

「我、我,不是,莫夫人,我就是想問問,您家的莊子賣麼?」崔家夫郎一看自己犯了眾怒,也不敢太過分,畢竟今時不同往日,他早就沒了可以仗勢欺人的資本,反倒要恭恭敬敬的跟秋妍說話。

「噗!」紅親王君正喝著茶水呢,一口就噴了出來:「咳咳 … … !」他身邊的小侍趕緊給正君拿手絹兒擦擦,他家正君喲,怎麼能這麼不小心呢!

秋妍也鬱悶,不過還得回答:「我家不賣莊子的。」

想他們家難得有個好地方做窩,還是相公親手包辦打理好了的家,哪裡能是買賣的?

這個哥子腦子沒進水吧?

其他人也跟看著傻子一樣的看著崔家夫郎,誰不知道莫家莊就是莫將軍的家,不是別莊也不是外宅,你一個連官家都不是的崔家,竟然妄想買一個將軍家的莊子?嘖嘖.........。

見過不自量力的,沒見過這麼不自量力的!

等在旮旯裡的側房夫人知道他爹爹犯了錯誤之後,已經是無法挽回了,只好尷尬的拉著爹爹,跟紅親王君告了辭,灰溜溜的走了。

出了大門,崔家夫郎這才憤恨的罵了出來,倒是側房夫人淡定的很:「爹爹,如今家裡已經不是從前的樣子了,你還妄想些什麼呢?」

以前的戶部尚書,後來的戶部小吏,到如今,一家白身,他賣身為了家裡又如何?除了能有個落腳的地方,什麼都沒有。

「怎麼能是妄想呢?」崔家夫郎可不是這麼想的,立即反駁道:「別看你只是四皇子的側房,可是他沒有正室,若你爭氣些,肚子有了好消息,正室還不是手到擒來?你叔叔在冷宮裡是沒指望了,你哥哥也跟著那個三皇子禁閉終生,家裡你哥哥等著機會就能重回朝堂,到時候,你扶正是理所當然的,家裡是不如從前了,要不那裡輪得到那個瘸子在我面前招搖!」

側房夫人無聲的嘆息,蹬車離去。

瘸子?

即使是瘸子,他也是幸福的,想不到,當初神廟祭拜遇到的,會是那個莫將軍,傳說中,二十三勝了一千八的傳奇將軍。

那一年花燈節,猜出謎底的,就是他吧。

看著臨窗而立,跟良哥子吃著點心說著話兒的秋妍,他,是幸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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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底下的馬豐緩緩的離開,良哥子這才氣鼓鼓道:「這什麼人家啊?一開口就買別人的家!

" 良哥子很少生氣,這次卻也氣到了。

「不氣了,他也就是那麼一說。」秋妍對崔家夫郎可沒好印象,說不介意那走騙人的,但是人都走了,生氣也無用。

「是我不好,沒讓人看著點兒,什麼人都放進來!」紅親王君也很是抱歉的對秋妍道。

他也聽別人說了些關於崔家的事情,對這個不請自來的人很是反感,但是不好撕破臉去,怎麼想到會弄這麼一齣戲來?

若走秋妍是個小性子的,這會兒還不記恨上自已這個主辦的人啊!

這心裡,就記恨上了崔家夫郎,連帶著,對四皇子的側房也沒了好感,那樣的家教能出什麼好哥兒!

「這個也不能怪你,我也沒有想到,會在這裡遇到他,更沒有想到,他會張口買我家!」秋妍笑了出來:「這位哥子也算是個妙人兒了。」

見秋妍笑了,似乎並不怪罪,紅親王君這才嘟囔道:「也就哥哥你心好,若是我,早就發火了! "

敢拿手指著自己的人,恐怕還沒出生呢!

「他估計,也是想買回他賣的莊子吧!」秋妍競然歪打正著的猜對了!

「什麼莊子啊?」紅親王君好奇的追問,秋妍就把崔家賣莊子的事兒跟他說了。

附近還有幾個夫人在聽著,等大家都知道是怎麼回事兒之後,敏哥兒趁機又說了一些跟崔家夫郎碰面時的事情,讓大傢伙兒都知道知道,崔家夫郎以前還欺負過秋妍!

這下子眾人可是找到了個話題,紛紛譴責崔家夫郎的不是,把秋妍都說成了一碰就碎的瓷娃娃白蓮花一樣了。

最後還是濱正君看秋妍這麼不自早,趕緊制止話題:「莫夫人可沒大家說的那麼矯情,這種人啊,日後遇到了就當沒看見,誰也別搭理他!

就因為濱正君這句話,崔家夫郎到底是沒能重回這個貴人圈子裡,就連他家出的側房,也未能融入進來。

這個賞花會結束之後,秋妍又接到了些夫人們的邀請,但是不會全去,因為濱正君說了,這些人都是帶著目的想接近自己的,造紙廠的紅利太讓人眼饞了,很多人都想著入股一分也是好的,無奈股東早有定數,不是誰都能想入就入的,又都是知道秋妍是技術股,還牽扯了皇家進來,若是想入股,就只能巴結說了算的秋妍。

但是秋妍卻有自己的小算盤,如今造紙廠如日中天,想進來的人家不在少數,但是良莠務不齊,他也想擴大造紙廠的規模,但是卻也要挑人入股。

這個打算在他去了好幾次造紙廠的時候就有了,那些工人每天不停的忙碌,即使工錢再高也不行,人總是要休息的,紙張供不應求的現狀,總是要想辦法解決的啊!

「你想擴大造紙廠,戍國大將軍府裡,濱正君看著前來拜訪的秋妍,有些驚訝的看著他,這孩子今日不知為何,突然提出這麼多個事情來。」

「嗯,妍兒想了想,還是要和祖麼麼商量一下,秋妍對濱正君十分的依賴,畢竟老人吃的鹽比自己吃的米還多,有什麼事兒,相公也說了,多跟濱正君商量,才能辦好。」

「是不是這幾日,你總是跟那些新認識的夫人們出去,他們鼓動你的? " 濱正君對這個很是在意,這幾日,秋妍跟著在賞花會上認識的幾個夫人很很是投緣,也出去過幾次,不是吃飯就是逛街的,莫小子臨走前可事拜託他,看好他的小夫郎的,可不能讓人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威脅或者利誘了秋妍。

秋妍笑了笑:「他們也有說,但是妍兒自己心裡明白,雖然他們是為了自己家能入股造紙廠,但是妍兒兒卻不這麼認為。」接著,把他看到的造紙廠供不應求的現狀說了一下,之後就是他自己的小算盤:「妍兒也不是什麼人家都要入股的,要挑些家世清白,人品端正的人家,入股的話,也不會再是一千兩,而是一萬兩,一家只准入股一份,多了就沒有了!」

濱正君聽了這話,倒是明白了秋妍不是一時的鬧熱,被人慫恿就開始加大股份的,而是有了個腹稿,計畫雖然沒有形成,但是他有了這個打算,時間也挑的挺好,最起碼,現在那些夫人們都眼巴巴的看著呢,不給的話畢竟樹敵過多,哪怕他們的勢力再大,蟻多還咬死象呢,更何況,彼此之間的關係處僵了,對誰都不好。

以前是因為沒被人過多關注,可是現在不同了,即使有了皇家的招牌,那些隱在幕後的老牌世家大族也坐不住的。

「那你是怎麼個想法?先跟祖麼麼說說看。」既然有了這個心思,濱正君也不攔著秋妍,畢竟這事兒早晚得解決了,而且他們莫家掌握著技術,莫小子又在軍中,有人護著是好,萬一哪一天沒看到,那些人真動了手,他們也來不及可怎麼辦?

與其防著,不如合作呢!

324 考察

秋妍的想法很簡單,擴大生產,但是同時只增加十股,要入股可以,身家調查少不了,家世人品都要考慮的,而且還有一點,內宅不寧的,不要!

「為何?」這個問題,濱正君可是好奇死了,竟然還有這個要求啊!

秋妍靦腆笑了笑:「這個,當初相公就這麼規定的,妍兒也不知道為什麼,而且,咱們若是要改革,還是需要等相公 他們凱旋歸來之後,才可以開始,現在只能著手準備。」

不是他妄自菲薄,而是他覺得,這件事情還是需要看莫天涵這個相公的意見,他自己有些把握不好,所以想法有,行動有,就是不能最後實施!

濱正君聽他這麼一說,都被逗笑了:「行了行了,知道你最乖,你相公可是說了,要我們看好你呢!」

「嗯!」這件事情,秋妍從敏哥兒那裡聽說過了,而且自從相公離去後,家裡就沒斷了訪客,都是些真正關心他的人,也是相公怕自己無聊或者胡思亂想,請來陪他的。

「這樣吧,你想看看哪些人家就去相看,但是不要透露口風,對誰也不要說這件事情,省的節外生枝,我也讓你爺爺再聯繫些退伍的傷殘軍士,一邊日後若是擴大生產,好能招上人手!」濱正君把挑人家入股的事情交給秋妍去辦,一個是為鍛鍊他的眼力,一個是讓他多多接觸貴人圈子裡的夫人們,也為了將來能更好的融入進來。

自己則是做了最簡單的,卻也是耗費時間的聯繫工人的事情。

程大將軍倒是對此拍手稱讚,家裡雖然是高官厚祿了,可是那些手底下的兵,可沒厚祿可食,他們這些老不死的,費勁巴力的就是多能安置幾個是幾個,造紙廠可是幫了大忙了。

因此,秋妍在這群將軍大將軍眼裡,可是很有份量的,比起莫天涵對軍隊的建設,秋妍這個做善後的夫人也是功不可沒啊!

秋妍在不在家那裡得了正確的指導,就開始考慮相當的人家了,在他生日的當天,接到了一封莫天涵放到古麼麼手裡的信,上面除了祝福他生日快樂之外,還有特意教了廚房,給秋妍做了很多他愛吃的,古麼麼親自下廚,給秋妍煮了長壽麵。

日子過得很快,轉眼便是夏元節了其他第一次沒有莫天涵陪著過的夏元節,但是家裡來了很多朋友,李大夫兩口子,加上他們家的大小子一家和小小子一家,幾個小蘿蔔頭和憂哥兒一起在地上跑來跑去,江哥子難得的帶著許軍不在造紙廠,回了娘家過節,田金松在這邊沒有什麼至親之人,香哥子連包袱都不用收拾,直接相關孩子去了師弟家裡跟師傅過節去了。

熱鬧程度堪比除夕過年了。

熱鬧過後,秋妍本以為會無聊些時日,沒想到莫天涵另有安排,他讓這些朋友們輪番請秋妍出去吃喝玩樂,把個秋妍忙的都沒有時間去悲春傷秋了,這麼一樂和,自然就沒了失意,反倒是因為心情好好的關係,氣色都好了許多。

不過秋妍也沒忘記自己的任務,沒事兒的時候,就跟幾個同是官家的夫人們,喝茶聊天,聽他們八怪誰家怎麼怎麼樣,誰家的哥兒好,誰家的小子差勁之類的,但凡是家教有問題的,秋妍就在心裡把人劃到黑名單裡去,絲毫不考慮邀約他們入股造紙廠。

你還別說,秋妍這個辦法還真是好使!

「聽說了嗎?關家的哥兒未婚先孕了呀!」禮部侍郎家的夫人,最是在乎這種名節大事,所以他一說出來,大家都吃驚了。

「關家?哎呀,那可是個大家族啊!」一個夫人接話道。

「就是啊,不過,聽說關家外強中乾,本來想把這個哥兒找個好婆家的,沒想到這個哥兒竟然不知廉恥的倒貼鄧國公家的庶子,兩個人的關係不清不楚了很久,鄧國公家的庶子貪圖他的嫁妝,他們家貪圖鄧國公家的地位,這不就是一個願打一個挨麼!」

秋妍聽了,暗自思討,鄧國公?貌似是認識這麼一個姓鄧的國公家,據說四代清貴的門楣,原來也有庶子,看來家裡不怎麼安寧。

若是娶了這個哥兒還好。秋妍暗暗的想到。

接下來那個夫人又說了:「不過呀,人家鄧國公那裡會同意這種事情啊?一個有了身孕的哥兒,就是庶子夫郎也不行啊!人家根本就不承認呢!逼的關家全族討公道了!」

「那後來呢?」這些夫人很是好奇這事兒最後如何了。

禮部侍郎夫人嘆了口氣:「還有什麼後來?人家鄧國公直接告官說關家暴動,竟然敢誣陷攀附朝廷清貴,關家全族都被流放三千里了,那個哥兒最後也不知所蹤,估計也是暗地裡處理掉了。別說這個關家了,就連鄧國公那個庶子和他的側房爹爹,也被鄧國公正君處理掉了,真是家宅不寧啊!」

「這是什麼時候的事兒啊?」秋妍問了一句。

「就前些日子,大概也就一個月吧,這事兒本來關家是往大了鬧的,無奈還沒鬧騰起來,就被發配了,也就沒多少人知道了。」

秋妍倒吸了一口冷氣,處理掉的意思,他還是明白的,不是死了,就是這輩子都見不得人了!

好狠的鄧國公啊!

虧的前些日子,還有人說,鄧國公家如何如何,四代清貴,知書達禮,鄧國公正君秋妍也見過,很是溫和的一個夫人,沒想到手段這麼厲害!

得虧沒答應他們家入股造紙廠,要不就這表裡不一的入了股,自己可就管束不住了!

秋妍自此之後,挑選人家更是用心仔細了,果然挑出了些金玉其外敗絮其中的人家,有的人是表裡不一,有的乾脆就是存著佔便宜的心思,還有的更甚!

這天,秋妍在這新鮮嘗食肆裡,跟香哥子吃飯,因為師哥師弟幾個人,逛了一上午的街,這會兒餓了,直接來了新鮮嘗食肆,反正是自己家的,香哥子就請了師弟吃飯。

本來按秋妍的意思,二樓雅座就挺好的了,香哥子倒是不願意了:「怎麼能二樓雅座呢?你現在可是官家夫人,有點兒架子些,去二樓吧,起碼要用個屏風隔著才是!」三樓是通風的雅間,桌子與桌子之間,使用屏風隔開,既不憋悶,也足夠隱蔽。

「那裡就那麼矯情了!」秋妍到是自己不是很在意這些,即便是當了一年多的官家夫人了,還是很隨意的樣子。

「不是矯情了,是必須如此!毓哥兒敏哥兒,扶著你家夫人跟上,咱們呀,去三樓吃飯!」香哥子拉著小虎抱著憂哥兒,身後還跟著藍哥子,扯著康哥兒,在後面就是夕哥兒兩個人提著些東西了。

「難的幾個師哥師弟的有空閒,吃香師哥一頓飯,就三樓好了!」最後還是藍哥子年長,決定了去三樓。

一幫子哥子哥兒的倒了三樓,找了個寬敞隱蔽的雅間用飯,都是些時蔬家常菜,沒有什麼價高的東西,吃的是個實惠。

正吃著呢,就聽到隔壁有人聲隱隱約約的提到了「造紙廠」、「股份」什麼的,秋妍就上心了,他本就是挨著屏風坐著的,扭頭透過屏風的縫隙,竟然看到了他本來看好的一家待考察的人家的夫人,跟他娘家的弟弟這麼說的:「放心,我已經跟莫夫人搭上話了,入股的時候,我暗地裡再給家裡討要些股份!若是能伸進去人手到造紙廠裡,那就更好了!」

「哥哥就是厲害,這造紙廠咱們家可是眼饞很久了,若哥哥有辦法,那就更好了,不過若是沒有,只求哥哥在入股的時候,在幾股文書上,寫上娘家的名字,哥哥放心,家裡肯定不會虧了哥哥!」這事萬一不成的話,就打算兩家合買了的意思。

「這個當然!」那個夫人倒是不知道什麼是謙虛,還在觀察期呢,就想著給秋妍設套兒分股份了!

秋妍聽的好笑也生氣,藍哥子喂了康哥兒幾口飯菜,見秋妍貼著屏風不動彈,不僅小聲兒的叫他:「夫人?夫人??」

「啊?」秋妍回神,眨眨大眼睛看著藍哥子:「師哥,怎麼了?」

「沒什麼,見你發愣呢,快吃飯吧,都過了飯點兒了。」受老爺所托,藍哥子對秋妍的飲食最是上心,力求按時按點的讓小師弟吃飯,並且吃的好吃的多。

「哦,好!」秋妍乖乖扒飯,順帶喂憂哥兒吃了點雞蛋羹,小孩子太小,吃的東西不能太硬,只能吃些雞蛋羹,米粥之類的,偶爾吃點兒肉丸子什麼的。

倒是香哥子,有些納悶的問秋妍:「剛才怎麼了?一臉的不高興?」

「沒什麼,突然想到一件事情,我還沒辦呢,就跟師哥們出來玩兒了,剛想起來呢!」秋妍笑嘻嘻的跟兩個師哥撒嬌:「都怪師哥提的時候太巧了,妍兒就跟著跑了出來!」

「去去!自己想玩兒還怨了我跟你藍師哥,哪天出來就不叫你!」香哥子佯裝生氣的夾了一根排骨放進了秋妍的碗裡:「罰你吃口排骨,看看你,幹吃不胖的佯裝,你相公回來,還不得以為我們沒照看好你啊!」

「哦哦!那個,妍兒吃不胖嘛!」秋妍撅了撅嘴巴,最後還是吃了排骨,他本身對肉類並不那麼熱衷,無奈無論是他家相公還是師父師哥,都認為多吃肉才是好的,每次都要讓秋妍多吃些肉進去。

待得出了新鮮嘗食肆的大門,秋妍已經把那人家連帶那個夫人的娘家都扯進了黑名單裡....。

這種人家,哪怕他家如何的勢大,秋妍也不會以予考慮了。

325 救人

秋妍回了家裡,在吃完晚飯之後,周管事的總是在中間的院子晃悠,時不時的望望後院門口。

顯然是在等什麼人。

秋妍本來是跟著憂哥兒去中間的的院子裡摘個桃子做飯後水果的,看到周管事對自己衣服欲言又止的模樣,不僅善解人意的道:「周老是有事要跟妍兒說嗎?」

「嗯,這個,還真是有事情,想求夫人幫忙!」周管事的難得的紅了老臉,他自從來了莫家,可從來沒有麻煩過老爺夫人的,但是這事兒好真實除了夫人,別人都幫不上忙,或者說,是沒辦法幫忙。

「那您到涼亭那裡先坐著,我一會兒就去!」秋妍指了指旁邊的小涼亭子道。

管事的立即「哎!」的一聲答應了,趕緊過去坐好,看著夫人讓毓哥兒摘了個小桃子給小少爺,然後讓敏哥兒抱著小少爺進了後院去吃水果,自己則是讓毓哥兒扶著,做到了自己對面的石凳上。

「周老,您有什麼為難的事情,儘管說,家裡雖然老爺出徵了,可是還有我在呢!」嗯,秋妍倒是個好性子,對於有困難的家裡人,不管是管事還是小廝小侍,都十分的關心,莫天涵本就是個奉行人人平等的主兒,秋妍也沒那個帶著有色眼鏡看人的習慣,夫夫倆對待任何人,都是平等的身份,不可家裡的僕役下人們,誰有個什麼事兒,求到老爺夫人跟前兒,都是能幫就幫忙,不能也要像辦法。

他們夫夫倆沒把家裡人當成下人僕役,而是當成真正的家人來相處的,這也是家裡有什麼事兒,外面人怎麼打聽也無法得到關於莫家的任何隻言片語,當然,也有裡面的人都是太子殿下派來的有些關係。

也是因為這樣,周管事的在發生了事情的時候,第一個就想到了自家的夫人這裡求救。

「夫人,老頭子還真是有個不情之請!」周管事的也不廢話,再廢話他就怕來不及了:「老頭子有幾個侄子,來盛京城討生活,不小心得罪了一方權貴,這會兒沒地方可去,能否請夫人收留個時日?他們身上都有傷,是被打出來的,若是不能安心歇養,怕是會落下病根兒。」

「哦,這沒問題!」秋妍一聽都是窮苦人家,還被人欺負了,這正義感立即就來了:「是哪家的貴人?怎麼這麼不講理?還是你家侄子犯了錯誤?即便是犯錯誤,也不至於打人啊?」

這社會雖然不講究人權神馬的,但是也極度講究忠孝仁義,這為官不仁可要遺臭萬年,身為貴戚也必須如此。

突然聽到有權貴打人的事情,秋妍就非常氣憤了。

「不、不是的,夫人,只是些口角,老頭子那幾個侄子是鄉下來的,不懂大戶人家的規矩,犯了錯,被打也是活該,只是他們走投無路,有有傷在身,實在是不宜回鄉,這才求到了老頭子這裡,我沒地方安置他們,都是不喜歡陌生人進出的呢。」

「人現在在哪兒呢?」秋妍一聽,恐怕傷的不輕啊!

「在、在新莊子那裡?新莊子多破爛啊?」秋妍站了起來:「快派人去接回來家裡來吧,就在東苑住下,那裡反正也沒有什麼人來往,空著房子也是空著,病人都是需要將養的!」

周管事的也跟著站了起來:「謝謝夫人了!」

他沒想過還能接人近府裡,本來是想著請夫人允許他們住在新莊子就成,若是打殺起來,也方便些,不會讓夫人發現什麼的,可是接進府裡的話,那就更好了!

為啥?

府裡四周全都是暗衛不說,連府裡的下人也是百分之八十全都出自暗衛營阿!

可以說,這天下間,除了皇宮,可能就這個莫家莊最是安全的了。

「安排人去接人,還有,明日記得派人去請李大夫來一趟,給瞧瞧病!」秋妍順勢安排人手接人,並且明日請大夫。

周管事的倒是訕笑道:「夫人,他們都是皮糙肉厚的,大夫就別請了,拿些傷藥給敷一下就成了。」

「那也得請大夫看看,今日盛京城門已經關閉,大夫就是請,也是明日到,看看吧,也讓大家放心。」秋妍還是不放棄請大夫看病的意思。

周管事給毓哥兒丟了個眼神,毓哥兒輕輕地點了頭:「夫人,毓兒也學習過些醫術,就讓毓兒去看看吧,左右不過時些棒傷,弄些外敷的活血藥就行,都是鄉下的窮苦人家出身,您給他們請大夫看病,恐怕他們心裡過意不去。」

秋妍想了想,也是,這人情他倒是送得起,就怕人家還不上,心裡憋屈就不好了。

「成,那就你去給看看,家裡的庫房裡有些是老爺同袍們送的上好傷藥,挑幾樣給用了,別在乎東西,既然人家落了難,能幫一把是一把。」

「哎,謝謝夫人了!」周管事的這回算是鬆了口氣,轉身出去招呼人接病人去了。

等毓哥兒伺候完秋妍睡下了,自己到了東苑,裡面已行悄無聲息的聚集了幾個人,還有四個人是躺在床上的,身上不時的有血滴落,一屋子都血腥味兒了。

「人在哪兒呢?」毓哥兒一改在秋妍面前的溫和恭順,現在的臉上寒霜罩面,冷清的擾如寒梅一般。

「先給他們看看吧,這事兒等主子回來了再處理!」周管事的指了指裡屋,這個時候也不似那個精明的管事樣子,反而陰沉的可怕。

毓哥兒也不追問這四個人為什麼受傷,暗衛營裡,太好奇是活不長的。

將自己帶來的東西,一溜兒排開,吩咐道:「開水,止血藥粉。」

身後幾個蒙著面的人,熟練的給他遞東西,一直忙活到二半夜,這才將四個傷痕纍纍的人都處理完,這幾人身上都是密集的刀仿,能活著簡直就是個奇蹟了。

「您將人放到這裡,會不會?」毓哥兒出了裡屋,見周管事的還守在這裡,就輕聲的問了一句。

「我也是沒有辦法,這四個小子,竟然盜了四皇子宮裡的秘賬,這會兒四皇子正找他們呢!若是落到了四皇子手裡,能有活命的麼!想來想去,只有這裡最安全,夫人心好,又有眾多勢力護持,更有那位的照拂,還有一幫子的暗衛們在,可以保護他們到主子歸來,到時候,主子怎麼處理,就是主子的事情了。」一瞬之間,周管事的彷彿老了許多:「你們都是我親手教出來的娃子,失去哪個,我都捨不得!」

但是他們就是暗衛的命,死了都沒有個立碑的地方,能有個終老的都是有大造化了。

看著四個人被人追殺的手下,周管事的心啊,別提多難受了。

「您老別難過,這次雖然他們冒險了,也許是能立個大功呢?四皇子可是主子要求注意的呢!」毓哥兒也暗暗嘆息了一口氣,若非自己今日到的是莫家莊,攤了個好主家,這會兒,興許被傷到的人裡就有自己一個了。

「但願主子不怪他們魯莽!」周管事的提到這個就有些生氣,不知天高地厚的幾個小子,四皇子周圍也有暗衛,哪怕是個不受寵的皇子,也有按例分配的人手保護著,他們四個能逃出生天,簡直就是奇蹟了。

但願四個小子的動作,沒有打草驚蛇。

知道宮裡的風雲詭異,周管事的已經不想管那些了,只想老實的做個管事的到老就成了,無奈遇到了,卻依舊不忍心看著他們就那麼被人殺了,只好出手將追殺他們的人解決掉,救了他們下來。

問了才知道,他們竟然摸到了四皇子跟西人的交易密賬,四皇子要是不滅口,豈能放過他們?

這事兒鬧死心了!

「收拾一下別讓人看出來,明日你的在夫人面前幫忙遮掩一下,還不能讓人發現異常,知道麼?」

「毓兒明白該怎麼做?」毓哥兒看了看外面:「快亮天了,沒什麼事兒話,毓兒就先回去了。」

「嗯,去吧。」

待毓哥兒走了,陳雷才從暗影裡走了出來:「師傅。」

「明日也不需要請大夫來,若是夫人問起來,就說請過了,這裡派四組人輪流照看,外面也要注意動靜,別讓人察覺出來。」周管事的頭也不回的吩咐身後站著陳雷。

「是,師傅去休息吧,這麼晚了。」

「嗯,你也休息吧,派人看著些。」

秋妍不知道自己家裡發生的這些事情,早上起來吃飯的時候,還問了毓哥兒,那些人怎麼樣了。

「夫人莫要擔心,都是些莊稼小子,身子好著呢,就是寫棒傷而已,熬了藥喝,外面也敷了傷藥,都是按夫人的吩咐,挑好的用的,他們對夫人感激的不行。」毓哥兒一邊給秋妍盛粥擺筷子,一邊回答秋妍的問話。

「那吃完了早飯去看看吧!」閒著也是閒著,不如去看看家裡的客人。

「夫人,這個恐怕您要考慮一下。」毓哥兒不著痕跡的讓秋妍改主意:「都是些外傷,不宜披衣,幾乎都裸著呢,我是醫者不怕什麼,您是當家夫人,會讓人說閒話的,他們也會不自在。」關鍵是,去了也白費,都昏迷著呢啊我的夫人!


326 壽宴

「哎?也是啊!」秋妍喝了口米粥:「那就不去了,多給人家弄些藥,哦,讓廚房燉些大骨頭湯,也不知道是哪家權貴,這人品也太差勁了!」

「夫人說的是,這盛京城裡競然有這樣的人家呢!」毓哥兒儘量的引導秋妍說些別的話題,別老是摳著傷者不放。

「這權貴也不都是好樣的,有的人家也很是讓人糟心。」秋妍因為老是相看合適的人家,用來入股造紙廠,對一些去昂可真是瞭解了,回到了家裡,難免跟古麼麼和劉麼麼說道說道,結果倆位麼麼也對這些權貴沒了什麼好印象,這回更甚了。

「麼麼說的是,對了夫人,日後便是濱正君的六十大壽了,您還沒定下壽禮呢!」毓哥兒開了個新話題,巧妙的將話語接了過去。

「哎呀!我都還沒定呢!」秋妍吸哩呼嚕的喝完了粥:「麼麼嗯,你們吃吧,我今日去金玉坊挑禮物,這就走了!」

「去吧,濱正君幫著家裡甚多,你挑個好點兒的禮物去!」古麼麼抱著憂哥兒,喂他喝小米粥,劉麼麼給夾菜,也不管秋妍了,如今在兩位麼麼的眼裡,小憂哥兒,可是排在第一位的。

秋奸去金玉坊,挑了一天的禮物,也沒挑到可心的,蔫巴巴的回了家裡,卻發現,江哥子來了!

「江師哥? "

「就知道你晚上肯定兩手空空的會來!」江哥子笑著將秋妍拉到身邊坐下:「走為了濱正君的六十大壽吧? "

「嗯,妍兒去了金玉坊,挑了一天,都沒一個合適的禮物,這會兒都要急死了。」後日就是濱正君的壽辰了,自己這個當小輩兒的,什麼都沒準備好呢

「放心吧,你家相公早就料到了,呶,你今天的信!」說著遞給了秋妍一封信。

每日的信,因為不知道會是誰給自己的,秋妍一直都是盼望中等待的,不過今日他實在是沒時間等信了,就先出門去挑禮物了。

打開信封,莫天涵的嘮叨話語就呈現在了秋妍的眼前,早就科到秋妍會為濱正君六十大壽的壽禮忙碌,他早就備好了禮物,放到了江哥子那裡,這會讓江哥子送了來,給秋妍解燃眉之急。

「江師哥,相公給準備的是什麼禮物?」秋妍一看相公既然都備好了,他筒直就是最幸福的夫郎了!

好奇相公給準備的是什麼,就拉著江哥子,非要看禮物不可。

「好好好,給你看看也無妨。」江哥子將身邊的盒子打開,裡面是一個鋪滿了棉花,上面附著軟緞做底,裡面放這一套玻璃做的茶具,四個杯子一把茶壺。

玻璃在這裡還是沒有人會做的,那兩個被莫天涵就下來的西人,也只是會燒彩玻璃而已,也就是最次的那種玻璃,被莫天涵關在葫蘆穀裡面,又教他們一些製作玻璃的意見,最後終於做出了莫天涵要求的玻璃,不過,這東西莫天涵還並不準備拿出來,而是要等自己回來之後,在公佈於世。

不過,前期的炒作是必不可少的,最好的辦法,就是讓人看到卻買不到!求而不得才能激發人們的購買慾!

濱正君的壽辰,正是個讓玻璃製品露臉的好時候!

「這、這得多大的水晶能弄出這麼漂亮的杯子啊!」秋妍眼晴都瞪直了!

他、他家相公哪裡弄來的啊?

「這師弟就別管了,可是好東西?可夠資格做壽禮」江哥子雖然知道,但是沒有老闆的允許,就走秋妍這位師弟夫人,他也不會吐露分毫的。

「夠、夠啦!一個就夠了!這禮物,是不是太貴重了?」這樣的東西,恐怕價格也夠人一看的吧?

「這個是老闆準備的,你就拿去做壽禮即可,後面的事情,等老闆回來會自已處理的。」江哥子不欲讓秋妍知道的過多,轉而跟他聊起了跟著莫天涵出征的許勇。

因為自己不能生育,江哥子沒有自己的孩子,跟了許軍成親後,這些年許勇也就成了自己的孩子一般,跟著老闆做買賣他是相信不會賠錢,但是跟著老闆去戰場上,江哥子說不擔心,那走騙人的,但是老闆也說了,這次機會難得,若是弄好了,封一個一官半職的,也是可以想的。

但是刀劍無眼,不死,傷,也是會有的。

可也不敢跟秋妍說這些,只能跟他聊些別的事情,側面打聽了一下,老闆有沒有新的消息傳回來。

結果很不理想,莫天涵他們這支支援的隊伍,沒有任何消息傳回來,也許是有消息,但是不是他們能知道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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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皇子的府邸,一地的瓷器碎片。

宮人們默默的進來打掃,完了之後又默默的出去,只有四皇子自已,氣鼓鼓的等著哪個宮人若是犯了錯,立即就拿來撒氣,結果宮人們太過小心,沒讓他抓到把柄,這氣,走沒撒出去!

前夜,他的密賬不知被哪個勢力派來的人給盜了去,裡面其實也沒多少東西,但卻是他與西人僅有的幾筆交易明細帳,裡面還記載了幾個對他有些好感、日後也還會支持的他酋長的名字。

他現在無權無勢的,接手三皇子的遺留勢力並不那麼順遂,如今他亦成年,般出來開府獨居,行事上有了方便,但是還沒有多大建樹,那些真正有實權的人,一個都沒有投靠他,這讓四皇子更是氣惱異常。

丟了密賬還好,上面沒有確實的證據,證明跟自己有關係,可是裡面的記載,卻是明眼人一下子就能看到自己這寫年編制的關係網,都是哪些關係哪些人。

正氣悶著呢,一道黑彩飄了過來:「主子,追查失敗,對方有人接應,查不到去處。」

「你們這些個暗衛是幹什麼吃的?」四皇子氣的直跳腳:「一個小偷兒都抓不到,還暗什麼衛?哪天來個刺客,本皇子就得去見列祖列宗!」東西追不回來,是他心裡的一根刺兒!

「給我滾!本皇子不要你們這些個暗衛了!滾!」四皇子氣的又摔了一套瓷器在地上,看來宮人們又要打掃了。

暗衛沒有任何話語的退了出來,飛身上了房頂,幾個黑影圍了過來:「如何了?」

「主子說了,他不要咱們護衛了,走吧,回營地裡去!」

其餘幾個黑影怔愣了一下,紛紛跟著那個帶頭的離開了四皇子府邸,奔了盛京城郊區的一處大莊園。

這裡,則是暗衛營的中樞所在地。

四皇子絲毫不知道,他的幾句話和謾駡,讓一直跟著他的暗衛得了個臺階,自動離開了他的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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戍國大將軍府

今日濱正君六十大壽,盛京城中有頭有臉的都來賀壽了,就連宮裡都特別派了管事太監送來了不少的奇珍古玩給濱正君,言道是皇帝特別孝敬給叔麼麼的。

這讓濱正君很是長臉的一件事情。

其二就是秋妍的壽禮,送出去的時候,秋妍就說了:「這是相公臨走前,交給妍兒的,還說一定要祖麼麼您收下,可是我們做小輩的一番心意。」

秋妍怎麼說,也是濱正君的姻親了,做小輩說這話很是在理,但是有不明事理的那幾個夫人就不於了,濱正君他們也巴結的,他們的家世身份比秋妍可是要高多了,都沒敢跟濱正君扯上關係,這個小夫人競然就敢叫濱正君祖麼麼了?

誰不知道濱正君家裡,除了坐他旁邊的孫哥子能叫他祖麼麼,其餘的,可是沒這個資格的!

「哎呦,這是誰啊?能叫老壽星『祖麼麼』呢?」陰陽怪氣兒的是遠道而來的崇州顯國公家孫哥子,是個特別厲害的角色,這會兒正因為沒機會跟濱正君說話兒呢,一看秋妍能盤的上關係,就出言諷刺了一句。

他們這桌子,都是些外地進京來的,不為別的,是為了造紙廠的事兒,如今這造紙廠不說是在盛京了,就是全國都聞名了,那新式的寫紙繪紙就別提了,手紙簡直就是高門大戶和小戶人家都必不可少的東西了。

很多京外的世家大族也都垂涎欲滴的很,打聽到是以濱正君為首的一些皇親國戚們投資的,這才打著給濱正君賀壽的旗號,安排家裡最得力的哥子夫人進京,跟濱正君拉關係,爭取給家裡也能撈些好處。

他們在自家的一畝三分地兒上,相互找茬傾軋習慣了,到了盛京一時之間也改不過來,一下子就找上了看起來好欺負的秋妍!

只是,他的話一出口,眾人的氣氛就是一凝!

妍兒過來,到祖麼麼身邊來坐,祖麼麼倒要看看你們夫夫倆,給祖麼麼準備的禮物是什麼!」濱正君笑眯眯的招呼秋妍過來坐在自己身邊,看都不看崇州顯國公家孫哥子一眼,當著眾人的面,打開了禮盒。

「喝!」

只聽離濱正君最近的幾個老夫人一起倒吸了一口冷氣!

裡面的玻璃杯和玻璃茶壺,的確走超出了他們見識的範圍,認為這麼大的一塊水晶,還是透明的水晶,能雕琢的這麼精細,簡直就是無價之寶了!


「這個莫小子!」濱正君笑駡了一句,卻是帶著十二萬分的得意。

一看這禮物,就是用心準備了的,透明的水晶他不是沒看過,可是這樣做成茶具的,他還真沒見過呢!

而崇州顯國公家孫哥子,在濱正君叫秋妍的時候,就已經傻了!

再怎麼刁鑽,他也知道自己貌似說錯了話,辦錯了事兒!

倒是喜了跟他一起進京來的其他幾個哥子夫人的,少一個競爭對手,誰不喜歡啊!

327 張王李趙遍地劉

濱正君的壽宴,其實也就是一大群人聚在一起,濱正君對秋妍耳語「你看上哪家的人了,跟我說一聲,我看看給你做個參考,好的咱們就記一下,等莫小子回來了,好讓她給你參謀參謀,擴大造紙廠和股東。」

「好!」秋妍正想著近幾日自己考察的結果並不是很理想,許多人家並不適合入股,這就有了一個可以俯覽全部候選人的機會。

崇州顯國公家的孫哥子在後者臉皮詢問了別人之後,知道秋妍就是出技術的人,心裡悔得腸子都青了。

這次能被委以重任,是他好不容易爭取來的,被自己一句無心之失就給堵死了路,回去怎麼交代啊!

他知道這裡面的利害關係,可是又不甘心自己無功而返,不止無功而返,甚至是得罪了人的。

愁得不行。

他愁歸他愁,秋妍倒是非常利索的跟濱正君一起,見見這些賀壽的人嗎,其中,有幾個的確是濱正君和秋妍都意屬的人家。

期間,濱正君特意介紹了幾個人家單獨給秋妍認識,分別是張家、王家、李家、趙家和劉家的人,這五家都是世族大家,秋妍雖然不是很理解,卻很是和善的跟人聊天,權當交個朋友。

直到濱正君的壽宴結束,秋妍留宿戍國大將軍府,濱正君才在小花廳裡乘涼的時候,跟秋妍交代了實底兒:「妍兒,你知道為什麼祖麼麼要單獨結束那五家人家跟你認識麼?」

「妍兒不知,以往也沒有見過他們,但是妍兒知道祖麼麼肯定有您的道理,所以妍兒也十分誠心的與他們交談相處。」秋妍輕輕的搖著扇子,酷夏很是炎熱,這麼晚了氣溫都沒降下來。

「你呀!」濱正君對秋妍盲目的聽從很是受用,這個小夫人別看老實巴交的,但是心眼兒可不少,真心對人,比起那些善於鑽營的夫人們,可是的人心多了,就連自己也不覺得的對他特別的優待。

「以前啊,有一句童謠『張王李趙遍地劉』,頭四家,就是張家、王家、李家、趙家、而遍地的『劉』,就是劉家,他們五家是最古老的氏族,家家人才輩出,任由朝代更迭,他們卻屹立不倒,張家善於經商,李家出文臣墨客,王家專門出外戚聯姻,趙家則是出武將猛漢,劉家什麼都不出,就是人口多,號稱『遍地』劉。」

「可是,妍兒沒聽說過幾個和這五家同姓的大臣啊?」秋妍也混跡了不少時日的貴人圈子,對於這五家姓氏雖然有點兒印象,卻是發現沒幾個當大官兒的呢。

「他們最會做人的重點就在這裡,但凡是這五姓人家的,即便是做官,也是小吏,做生意,亦走小本買賣,可是蟻多咬死象,他們貫穿的宗旨是聚少成多,聚沙成塔,不說前四家,就最後一家遍地劉,族人起碼十來萬人數,遍佈全國各地,你想,他們的家眷僕役,買買鋪子,田產地契之類的,這要有多少?」濱正君可不是秋妍這要的剛入門的新貴,當年先皇就曾經說過這個問題,這五大家族,到底走老牌的很,輕易,動不動。

這也才導致,皇家扶持起五大將軍,起碼,要用兵權壓制住這股暗地裡的勢力。

秋妍想了一下,還真是如此!

「祖麼麼這麼一說,妍兒倒是真驚住了,竟然還有這麼大的威勢!」十幾萬人呢!

「所以,今日我才介紹你們認識,你若是擴產的話,不妨找這五家,別的世家再怎麼大,也大不過他們,他們人多勢眾,又低調,輕易都不喜歡出頭,這樣的股東還不會跟你爭什麼。」最主要的是,這五家又能保證造紙廠不會被皇室慢慢侵吞,皇帝入股是理所當然的,太子殿下身為中宮嫡子,東宮儲君,未來的君主,入股也是應該的,但是四皇子插手就讓濱正君很是不高興了,更何況,四皇子失敗過一次,這次竟然又有了趁著太子殿下不在盛京的時候,想插手的意思,要不然也不會派自己的側房來給自己賀壽了,可惜,他那個側房有個極品的爹爹,在貴人圈子裡鬧了笑話,讓人十分厭惡,更何況,一個側房,就想攀附他們戍國大將軍府,簡直是笑話!

除了這個原因,還有很多皇親國威也想入股造紙廠,若是那合適的,濱正君自然是向著自家親威的,但是無奈沒本事又想摟錢的比比替是,濱正君自己擋不住所有人,自然要找個擋得住的人來。

而五大世家就是濱正君挑好了的擋箭牌。

連皇帝都要顧及的五大世家,別的皇親國威就更是要顧慮一下了,到時候矛頭可以指向五大世家,又能保護住秋妍,一石二烏的計畫 。

秋妍倒是沒想到那麼多,他就覺得既然是祖麼麼介紹的,又這麼有實力那一定要好好看看清楚,實力最重要。

他算是看出來了,如個在盛京城裡,沒有勢力背景的,做買賣又這麼興旺還真沒有一份這樣的。

說句笑話,天朝立國好幾代,歷經幾百年,各家清貴勛爵數不勝數,隨便一股清風吹過去,掉一塊泥土都能砸上一個跟各府牽扯上關係的人,不是這家側房的外威,就是那家主子的親信。

「嗯,妍兒省的了!」秋妍點頭,心裡已經盤算了如何分配股權的問題。

酷夏過後,便是立秋。

氣溫下降了不少,涼風習習而來,秋妍正在家裡收萄萄,前面有提過,別人家的花園都弄些奇花異草來欣賞,唯有莫家後花園兒,裡面種植的茄子辣椒蒜頭大蔥之類的蔬菜,旁邊若非是能開花結果的桃樹,估計也早就換了。

本來一座僻靜清幽的莊子,讓喜歡什麼事兒都隨著秋妍的莫天涵,愣走慣著夫郎給住成了農家院兒!

不過,這也成了盛京城中,貴人圈子裡的一個新鮮事兒。

都說莫家夫郎喜好乖僻,竟然喜歡自己種地伺弄蔬菜瓜果 … … 。

陳雷從外面進來,一路喜氣洋洋的舉著手裡的東西:「夫人!夫人!老爺來信了!老爺的信! ! "

秋妍聽了一把就丟下了手裡剪萄萄的剪子,從小凳子上蹦了下來,嚇的毓哥兒趕緊扶著他,這小凳子是不高,正常人都沒什麼大礙,但是夫人腿腳不利索,再跌到崴到就不好了。

「快!快給我看看!」也不顧自己身上還帶著些萄萄葉子,秋妍就從跑來遞信的陳管家手裡,奪了信封過來,拆開就看。

不是以往相公提前寫好了的東西,而是相公傳回來的家信。

裡面第一行話,就是想夫郎和孩子了,想兩位麼麼,想家裡人,想親朋故友,字裡行間,思念之情溢於言表。

看著相公的筆跡,畢競是相公傳回來的第一封家書,秋妍看的眼淚不住的往外流。

莫天涵沒有寫別的話,也寫不了別的什麼東西,軍伍上行軍打仗不同以往,能給個機會帶回一封家書就不錯了,還得讓專門人過過目之後,判定沒有洩漏任何軍機要務,才能發回原籍給家裡人。

哪怕莫天涵貴為將軍,還是一個與眾不同的將軍,也不能有所例外。

裡面寫了思念寫了關心,也寫了自己一切安好,請家裡人靜候佳音之類的合了話兒,沒有一句是重點的,但是也算是句句重點。

秋妍站在院子裡,濕著眼睛看了好幾遍,最後還是毓哥兒怕秋妍心情起伏過大,傷了身子,就勸解道:「夫人,老爺能來封家書不容易,您看是不是也給麼麼們看看,老人們雖然嘴上不說,這心裡也擔著呢。」

「對對!」秋妍擦了擦眼淚:「走,萄萄明日再打理,今天相公來了家書,給麼麼們也瞧瞧去! "

走進了後院兒,古麼麼正坐在陰涼的地方,給憂哥兒做些小鞋子小襪子,劉麼麼則是教憂哥兒認宇,如個憂哥兒已經三歲半了,拿著一支小毛筆,正在很是認真的學著一筆一劃的寫字,都是劉麼麼特意挑出來的簡單筆劃的文字,讓憂哥兒先學著。

見秋妍急勿匆的進了來,眼睛還紅紅的跟個小免子似的,都驚了一下:妍兒這是怎麼了? "

劉麼麼放下手裡的書籍,古麼麼也放下了針線笸蘿,拉著秋妍一左一右的坐到了庭院裡樹蔭下的石桌石凳上。

「沒事兒,就是相公來了家書,妍兒、妍兒這是高興的。」這麼大了,憂哥兒都三歲半了,自己還哭鼻子,秋妍覺得好丟人,幸好是在兩位麼麼面前,要是在外面,可真是要羞死了。

果然,兩位麼麼一聽莫天涵來了家書,都高興的直掉眼淚,看的旁邊的毓哥兒和敏哥兒都暗暗驚奇,真是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這麼麼跟夫人一個性子,高興的時候都喜歡哭呢?

於是他們倆,又得安慰勸解兩位麼麼一番。

兩位老人是真的把莫天涵夫夫倆當了自己的孩子看的,莫天涵去征戰沙場,他們能不擔心麼?但是又不好表露出來,因為秋妍畢竟是小輩兒,又是第一次送相公走,怕秋妍思慮擔憂,兩位老人很有默契的,從來都不在孩子跟前兒提這事兒,只是暗地裡有時候會打探一下,戰事如何了。

打聽也打聽不出來,擔心的日益嚴重,這會兒莫天涵來了封家書,兩位老人別提多高興了,看了又看,看不夠的看,尤其是莫天涵寫的四個字「一切安好」,簡直就是百看不厭了。

第二天他們才聽說,隨著莫天涵的家書回來的,還有寒城的軍報,是插著三根紅色旗子,一路飛奔回來的八百里加急奏報,寒城,大捷!


328寒城議事

要說這寒城大捷,簡直就是盪氣迴腸峰迴路轉,要多戲劇性就有多戲劇性,要多震撼就有多震撼。
先說莫天涵他們,一路行軍到了寒城,戚京已是冰雪消融的時候了,而寒城卻依然沒有解凍,無奈只好五萬人馬進駐寒城城內,因為城外根本就無法安營紮寨。
一到寒城,莫天涵就跟著上司孫大將軍,隨著太子殿下去拜訪了寒城守將程萬江,即程紹奎的親生父親。
寒城不似別的城池那樣繁花似錦,也不注重田產農耕,而是城高牆厚,裡面也沒有平常百姓居住,城裡全都是兵丁軍士,若是要購買東西之類的,還得去寒城以南四十里地的賽城附屬池慶城,那裡才有百姓居住耕種土地,也有集市交易。
寒城與其說是「城」,不如說是一座兵城要塞比較合適,雄偉是夠雄偉了,但是卻是那種充滿了蕭殺之氣的城池。
而城裡面的佈置也是按照兵營的樣子佈置的,所謂的「將軍府」,也只不過是一個大一點兒的房子,程萬江的家眷,也就是兒夫郎,帶著孩子們是居住在慶城那裡的,他和小子們每個月回去幾次,就當是探家了
手底下的副將,就是他的次子,這個人大家也都認識,就是程紹奎的二兄長程紹木,而寒城駐軍左都尉,就是程家嫡子程紹安,右都尉則是與程萬江一起征戰沙場數年的知交好友吳狄,被手下人戲稱為「無敵」將軍,
平日裡,也就他們四個最高層在帶著大軍守護著這座邊塞城關,此處也是一個要地,要不然也不會常年駐軍這麼多,因為這裡是朝廷的北大門啊!
本來按規制,太子殿下的鑾駕,應該是停駐慶城的,畢竟寒城隨時都會爆發一場戰爭,雖然沒有多危險,但是癩蛤蟆不咬人它膈應人啊!
儲君在這兒,大家都得打起十二萬分的精神來,還在應付時不時的小股突擊戰,要是這麼過日子,那過的也太鬧心了!
偏偏太子殿下就跟看不懂人臉色似的,屁顛顛的輕車簡從的就來了寒城!可把程將軍嚇壞了,趕緊帶著人馬出來迎駕,一路重重守衛護送了自己的將軍府裡,
程萬江也是挺鬱悶的,支援人手是應該,畢竟今年這邊大雪災,各個草原部落都損失不少,多加人手防範也就是了,做什麼把太子殿下弄來啊?這不是添亂麼?
太子殿下來了也不拘束,讓眾人落座之後,環顧了一下:「看來此次出征能獨當一面的人都到齊了,那麼本宮也不多廢話,這就說一下本宮此次前來的意圖。」
底下幾個不知道內幕的,紛紛偷偷腹誹,還能有什麼意圖?不就是跟著打打順風仗,撈些軍功回去,資歷什麼的,就都有了,日後登基也算是個馬上管軍馬下管民的「賢君」。
不是他們看不起太子殿下,而是幾年前的那場慘痛經歷,讓軍中之人對太子殿下實在是又愛又恨啊!
愛的是太子殿下並沒有因此而記恨軍伍,恨的是,太子殿下當年可是賠付了十萬人的性命啊!
是個漢子的都忘不了。
但是太子殿下不在乎這些鐵血漢子怎麼看自己,反而侃侃而談,將自己的計畫娓娓道來,其實也不是他的計畫,而是當初莫天涵跟那位黃大人閒侃說的事情,被人潤色之後,稍稍發動了一番,這才提了出來,但是莫天涵依然聽的嘴角直抽抽,例如,要把紙製品當成主要交易物品,要讓外邦也感受天朝文化等等~~
其實,還有一個密旨,是莫天涵不知道的,皇帝派人發給全天下的州府掌印官員的,那就是莫天涵曾經說過的一句話「寸鐵不許出關」!
眾將官先是輕視太子殿下這個儲君,畢竟軍中重視的是武力值是軍功,跟那些玩弄權術的文臣不同,他們討厭誰都是明面上擺著,從來不玩兒陰的,當然只限自己人才會這樣
後來太子殿下一開口大家就好奇了,這個計畫乍一聽,不少人都震驚的不得了,後來聽著聽著,就聽出裡面的彎彎繞繞來了,後來仔細想想,再加上太子殿下的一番說明,都覺得這辦法絕了!
「殿下,若些策能得以實行,末將代這寒城數十萬軍士,萬分感謝太子殿下的大恩大德了!」首當其衝的就是程萬江這位寒城守將第一人,就連平日裡嚴肅古板的臉也因為激動而泛著些許紅雲:「殿下,你有多大把握能成事兒?」
「這個,本宮也沒有十全的把握,不過,六七成還是有的,畢竟這事兒是父皇親自御批回覆定下的,是誰也更改不了的妙計,不過,本宮帶來的人雖然精銳,卻對這裡的形式不瞭解,這才約了大家一起商議一下,這第一步,就是要聚齊那些部落族長來議事,只是,這第一步就很難辦到。」
「 殿下說的不錯,這些草原狼們,一個部落大的數萬人,小的幾百人,分散開來,別說聚集了,就是傳遞個消息都不方便。」
「這還在其次,就是消息傳了過去,他們也未必能來!」
「哦?這怎麼說?交易是為了讓他們能吃飽,停戰也是為了能和平發展,怎麼還不來?」
「一個是咱們和他們這些年都是這麼打過來的,突然的要開邊貿停戰,他們信不信呢?二一個是有幾個部落跟咱們是死敵,不死不休的那種,其中,鐵勒部是最頑固的一個,他們的上一任大族長就是被將軍射殺的,這仇他們一直嚷嚷著要報,結果真的年年裹挾著其他的小部落扣邊犯關,以至於其他的部落也跟著有樣兒學樣兒了!」
「嗯,這倒是個難題。還有麼?」
「還有就是草原狼們雖然兇猛狡詐,但是也不妨是真性情,若是處理好了,這事兒倒是造福萬代的,可是他們那裡的一些習俗跟咱們又有不同,若是邊貿一開,這犯了個什麼忌諱的可昨辦?」
民族隔閡的確是個大問題。
莫天涵偷偷的記下來,當初就是閒侃來著,沒想到會被黃大人給擺了一道,直接弄出來個奏摺端到了御前,更讓莫天涵意外的是,皇帝竟然真的允了這個主意,還潤色了不少,只是沒有最後說這個的是莫天涵的主意,估計也是怕朝裡那些老資歷們,聲討他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人物。
如今既然要實施,他無論是作為最初的發起者還是如今的幫襯者,有十分力也是使上十二分來了。
不止是為了小黃弟弟和自己,也是為了這數十萬的兵卒不再連年征戰,為了城牆外那在寒風中艱難生活的草原人們。
太子殿下提出的計畫,很明顯是通過了,眾人都沒有理由不同意,既然通過了,那就是第一個問題要解決,就是聚焦外族人來談判的事情。
大家提出來的問題很多,莫天涵都一一記下,暗自思考解決之道。
太子殿下只是提了個頭兒,剩下的大家紛紛提議,問題有之,解決問題的辦法也有,不多,但是足夠莫天涵掌握一些大局方面了
太子殿下說了許久,再加上眾人的問題和解決之道,還沒個結果呢,就已經天黑了。
別人餓得,可是一國儲君若是也跟著餓,就真是有些失禮了,所以孫大將軍直接出去,吩咐做飯食,然後老頭兒親自去廚房監工,讓人直接給大夥兒的飯食都端了進將軍府的議事廳裡,
等飄來飯菜香的時候,眾人才意識到,已經都要過了飯點兒了!
紛紛有些不好意思的看著太子殿下,也意識到這是個失禮的行為了,人家儲君都跟著你們一群大老粗挨餓呢!
「來來,都吃,邊吃邊想,一會兒吃完了還有的是時間!」孫大將軍像是沒看到眾人的尷尬一樣,第一個給太子殿下上了飯食,
看孫大將軍親自端來的,太子殿下哪裡能擺譜啊?趕緊起來雙手接了過來「有勞大將軍了!」
其餘的火頭軍們魚貫而入,將飯食跟熱湯都分給眾人,莫天涵也有一份,飯食不是多麼精緻的,大鍋菜也精細不到哪裡支,一盤子白菜燉粉條,一碗紅燒肉,一大湯碗的骨頭湯裡飄著些蒽花,四個饅頭一碗米飯。
標準的軍旅餐。
能在這個青黃不接的時節吃到這樣的飯菜已經很不錯了,莫天涵不挑食,其他人也不挑食,待他看到太子殿下跟自己的飯食一樣的,不由的偷偷點了點頭,還好這個笨蛋弟弟知道同甘共苦。
其他人也有故意去看了看太子殿下的飯盤子,發現跟自己的一樣,不由的心裡生出股豪氣,這就是他們的儲君,未來的君主啊!
能跟儲君吃一樣的飯食,在一個屋子裡議事,天大的榮幸呢!
把一開始自己那點兒輕視的小心思,拋到了九霄雲外去了。
食不言寢不語,眾人又都是軍旅中摸爬滾打了這麼多年的老人兒了,吃飯速度飛快!
也就一炷香時間,若不是怕吃的快了太子殿下跟不上,眾人放慢了許多,這會兒恐怕連湯都喝完了。
吃飽喝足之後,接著議事,很多問題都有人提出來,再集思廣益的想解決的辦法,但是萬事開頭難,這第一難的也就是第一步,就是聚集那些族長們,讓他們相信自己這邊停戰開邊貿的誠意!
誠意神馬的,怎麼能顯示誠意呢?
眾人抓耳撓腮,他們打仗手熟,和平相處的辦法卻難想了。
見這幫小子們沒了活力了,或者說,是遇到了瓶頸,孫大將軍作為這裡僅次於太子殿下的大將軍,一揮手宣佈「今日到此結束,後日繼續議事,現在,都回去躺著睡一覺,想清楚了之後,寫個條陳出來,到時候大家再聚起來解決!」


329獵首行動

眾人一聽孫大將軍的話,轟然應聲「是!」,太子殿下也站了起來:「既然大將軍說了,那就照大將軍的話去辦,這計策一時半會的也無法真正的實施,都想一想,再來議事!」
「是!」眾人又應了一聲,這才紛紛告辭離去
只有程萬江將軍留了下來:「殿下,大將軍,是在將軍府下榻,還是回慶城?」其實他心裡,希望孫大將軍留下,而太子殿下回慶城去,畢竟太子殿下身份太重要,一應儀仗這類的東西,還都在慶城沒動地方呢!
這裡可不是盛京城,更不是慶城,慶城起碼有個地方能辦置一些東西,這裡可是什麼都沒有,全都是駐紮的營地啊!
「就在這裡住吧,來都來了,沒道理讓本宮回去吧?」太子殿下大概是知道程將軍的疑慮,似笑非笑的拿軟話堵住了程將軍的嘴巴。
「行了行了,程小子你也別跟殿下玩那個花花腸兒了,殿下既然能來,那就是準備好了住這裡了,這是戍邊請戰呢,他一個主帥不在第一線,跑到後面去享福,你想讓人戳他的脊樑骨啊!」孫大將軍絲毫不留情面,當著兩個人就說了大實話。
反倒是讓太子殿下有些訕訕的:「程叔叔,您就別為我操心了,我就住您的將軍府裡就成,那些繁文縟節的,現在也不是講究的時候。」
太子殿下的這聲「程叔叔」叫的十分順溜兒,連帶的都讓程將軍自己聽著舒坦了許多。
但是該有的客氣還是要有的:「不敢當,殿下客氣了,那末將就安置殿下您住東廂房,您的親隨們也能住的下,若是有什麼事兒,您儘管派人來招呼即可,至於其他跟來的將軍們,可以住到南廂房那裡,孫大將軍住西廂房,北面就是伙房,熱水什麼的,一會兒就都派人送去,天色不早了,末將這就帶二位去休息!」
「好!謝謝程叔叔!」太子殿下十分懂禮貌,並且也挺會收買人心的,這「程叔叔」三個字,就收買了程將軍一半的忠心,畢竟,按資排輩的話,太子殿下還真是他的晚輩呢!
晚上,莫天涵本來要休息的,卻被太子殿下身邊的侍者偷偷摸摸的請到了東廂房裡太子殿下的臨時起居間。
「怎麼了?這麼晚還讓人來找我?」莫天涵見太子殿下還沒換洗,有些驚訝,這一路可不是那麼舒服的,為了趕路,他們曾經連續三天都是吃幹烙餅喝清水渡過的,來了就議事,這會兒還不休息,扛得住麼?
「沒什麼,今天的事情,大哥怎麼看?」太子殿下倒是不計較休不休息,這一路雖然苦,他還是能吃得消的,只是今日剛到,就遇到了這麼多的問題,一時心裡沒底兒了,不得不讓人請莫天涵過來,給自己吃個定心丸什麼的好安心,
「現在剛開始,問題自然多,但是也不是沒有解決的辦法,今日他們說的那些問題都記下來了,明日整理完了,跟孫大將軍彙報彙報,大家先私下商量一下,後日再議事的時候,就能有個大概了。」看小黃弟弟一副焦慮的樣子,不由的笑了笑:「這才哪兒到哪兒啊?要想破而後立,這才是第一步,你就著急成這樣,日後可怎麼辦?」說著親自倒了一杯熱茶,茶水不是多麼好的茶水,這裡也沒好茶可供享用的:「喝了茶水就趕緊的洗漱一下,睡個好覺,船到橋頭自然直,您操心的事兒呀,在後面呢!」
太子殿下被這麼一說一調侃,竟然莫名其妙的安了心,估計也是太過重視莫天涵的意見的緣故,反正聽了幾句莫天涵的安撫話語,倒是不那麼焦慮過度了:「嗯,聽大哥的話,這心裡總算是不長草了,第一次弄這種事情,難免緊張了。」
儲君的教程裡,有很多為君之道,以及如何紓解壓力的方式,太子殿下只是一時的心亂,如今平復了,立即就清爽了,壓力神馬的,完全扛得住!
「你呀,慢慢來,急什麼!」莫天涵見這個弟弟想開了,就揮了揮手:「趕緊洗洗睡吧,我也回去了,難得能睡床,還不老實的睡覺,瞎折騰!」
「嗯,大哥慢走!」親自送到門口,看著莫天涵進了南廂房那裡,這才回過來,身邊的小侍麻利的伺候了太子殿下安寢。
莫天涵倒是全無壓力,這種事情他前世遇到的多了去,雖然不至於那麼大,也差不了多少,商場如戰場,動輒成千上萬塊錢的買賣合同,自然抗壓能力不一般。
回去洗漱完了,將今日記下的東西放好,躺床上就睡了過去,臨睡著之前,還親了親手裡邊的荷包,是秋妍給他帶著的,裡面有秋妍在神廟求來的保平安的吉祥物呢。
一連六日,眾人都聚到一起商議對策,很多問題提了出來,又有很多問題得到瞭解決,最後一日,莫天涵將所有的問題規整完成之後,分了六份,一份給了孫大將軍,一份給了太子殿下,一份他自己備用,一份留作存稿,剩下的兩份,分別給眾將軍傳閱,
這種新穎的會議記錄方式,讓大家感到新奇又方便,紛紛對莫天涵這個默默付出的人表示了讚賞,表示讚賞的舉動,就是逮著莫天涵,拍拍他的肩膀,以示讚譽神馬的,於是,莫天涵很是光榮的,雙肩麻痺了許久~~
不過也讓後來的人養成了會議記錄的習慣。
這個咱們暫且放下不提,但看莫天涵提供的記錄上,還有三個大事情十個小事情未能最後決斷。
小事情倒是可以稍後考慮,大事情就麻煩了,第一個就是上面說的,怎麼讓他們這些族長們聚到一起,開個會啥的,說說俺們天朝給的優惠政策啊!
就這一點,非常難辦,派遣使者,也不是不行,關鍵是,天朝對草原瞭解不是很多,這個時候氣氛這麼緊張,雙方都繃著呢,說神馬遣使之類的話,也不合時宜啊!
而且派遣使者必大張旗鼓,那鐵勒部豈能善罷甘休?還不半路把使者給宰了才怪呢!
不止鐵勒部,還有特勒部,也是個難題。
一般草原上的大部族,都是身居草原深處,若是要打秋風,就會裹挾很多小的部族一起,得了好處也發小部族一點兒,大頭自然歸大部族所有。
每一個大部族都積威日深。
莫天涵聽了,就提出請大部族的族長來赴會即可,小部族到時候自然會跟來。
可關鍵是,大部族的族長更不可能來啦!
這期間,莫天涵真正的見識到了寒城這裡的情況,黑壓壓的草原狼騎著沒有馬鞍的戰馬,穿著破破爛爛的皮革裹著些許破布,一看就可憐人啊!
但是手下卻不可憐,單憑一股毅力就空手攻城神馬的,簡直不要太胡鬧好不好!
攻城沒有攻城用的東西,憑人力你爬的上來麼?
於是單方面的勝利,其實也不算是勝利,一般都是打退了就鳴金收兵,除了非常頑抗的那種,才會一直糾纏不清,可是就是這樣,莫天涵也有些受不了。
前世少數民族多招人待見啊?
就連計劃生育都管不到人家頭上,反而鼓勵生養,學習民族文化啥的,不能換了個地方就變了待遇啊!
可這裡不同啊,他說了不算。
回頭還是開會議事,很多問題有了新的解決辦法,可是老三樣兒還是沒能有個好答案。
莫天涵也撓頭,這麼一來,計畫實施不了,難道要年年歲歲這麼打麼?夜裡睡不著,翻來覆去的想啊。
最後一狠心,不就是讓族長們來麼?
有啥大不了的,自己帶人進草原,給捉來不就成了?
練了這麼久的人了,也應該露露臉了!
第二天就跟太子殿下和孫大將軍說了,兩人嚇了一跳:「大哥,不著急,事情總有解決的辦法啊,你自己帶著人深入草原,也沒個嚮導,萬一被人圍住了,遠水解不了近渴啊!」
孫大將軍也有些不同意莫天涵去冒險:"就是的,莫小子可不能因為貪功而冒進啊!「
莫天涵笑了笑:「太子殿下,孫大將軍,不是末將貪功,而是末將想了許久,只有這個獵首行動才能解決目前的難題,我手底下的兵你們也知道,是從各個軍中挑選出來的,一直保密訓練,所以你們不知道他們的手段,不就是幾個草原部落的族長麼?抓來就是,也讓草原狼們知道知道,我們不是殺不了他們,而是不肖去殺,我們的陛下與太子都是仁慈的,可憐他們生計維艱,才會停戰開邊貿,也是為了日後能在邊貿開了之後,他們再起刺兒!」
莫天涵簡單的闡述了自己的觀點以及做法的意義,並且給這二位最高指揮官,看了他特別製作的突擊物品,只有瓶蓋兒大小的圓形迷你指南針,可以防止在草原裡迷路,實驗基地特別製作的戰雷,足夠轟退草原狼們,鋒利的銳士軍刀,可以拔舌頭除暗哨,甚至還有幾個語言上有天賦的人,跟著慶城當地偶爾去草原收皮子的商人,學了草原蠻語!
兩人看了莫天涵的準備,知道能這麼充分,可見莫天涵準備的不是一日兩日了,也不好阻止他,而且唯今之計,還真的只有莫天涵這個主意能一試,別後續事情都卡在這裡進行不了,數十萬大軍人吃馬嚼,耗不起啊!
最後只好點頭同意莫天涵的冒險獵首計畫,為了保證莫天涵的安全,太子殿下讓莫天涵配備了最好的鏈子甲,最鋒利的刀,最結實的箭,最好的弓駑以及最好的肉乾做食物。

330千里奔襲

莫天涵就這麼率領著他訓了一年有餘的手下們上了路,來的時候是半夜時分,一人三騎快馬,帶著只有三天量的肉乾,和一小點兒小米,茶葉餅子一人一個,一壺防寒的燒刀子,之後就是制式刀弓,穿著鏈子甲,外面用破皮襖裹著,一人就帶著一個毯子,連個賬篷都沒有,倒是那些零件啥的帶了不少,尤其是戰雷,一人十個!
看著走路都悄無聲息的一千來人,太子殿下和孫大將軍目瞪口呆,終於相信莫天涵的話,能把那些大部族的族長摞來開會啥的,完全沒問題!
其實莫天涵早就在每一匹馬的馬蹄上都裹著破皮子包的棉花呢,走路無聲無息!
夜行軍的必備條件!
每次叫這幫臭小子夜裡起來夜行軍的時候,他們都這麼幹,於是就幹順手了……。
莫天涵帶著人急行軍,三日之後就到達了他們要來的第一站,草原特勒部落的勢力範圍!
真真是風吹草低見牛羊!
這個時候已經是到了快要夏元節了,正是草原水草豐美的時候,莫天涵他們一行人,打扮成商人,販賣些糧食,換來草原出產的皮草。
路過的地方,大家都以商人自居
發現天朝的商人在這裡很是禮遇,草原的人們喜歡天朝的小米,兌換的時候,一小袋的小米竟然可以換兩個上好的牛皮回來。
但是到了特勒部,莫天涵並沒有露出行蹤,而是晝伏夜出,讓人勘察這個有一萬多人的大部落的情況。
特勒部去了歲大雪封山,損失了不少的牛羊,如今雖然緩了口氣,卻依舊犯愁今年冬天怎麼過!
特勒部族長特勒丹青,據說是個有些剛愎自用的傢伙,這會兒著急自己部落怎麼過寒冬,就把附近幾個小部落的族長都弄了來,一方面自然是想辦法怎麼過冬,一方面也是為了商議一下,看能不能合起來去寒城打打秋風啥的,每年寒城入冬前,都會有許多商人湧來,跟草原部落交易,這也是他們打秋風的時候。
不會傷了商人,因為誰也不想殺了下金蛋的雞,但是卻要商人們留下錢財和物品,空手歸去!
莫天涵一聽還有幾日,那些小部落的組長們都會到來,就笑開了懷,正愁沒好辦法一網打盡,這就自己送上門來了!
乾脆也不遮掩,隨著越來越多的族長到來,莫天涵帶著人分批尾隨幾個人數多的部落就混了進去,草原是一望無際的,人口也分散,彼此之間不認識,他以為是別的部落的,別的部落以為是他帶來的,結果誰也沒有懷疑這多出來的一千來人都是誰帶來的!
到了他們一群族長開大會的當日,莫天涵弄了些蒙汗藥給下到了飲水裡,之後又假傳命令,讓無關緊要的人都離族賬遠一點兒,族長有要事相商!
於是等大大小小的部落族長們再次醒過來的時候,就發現自己已經成了俘虜了!
尤其是,還是在自己的地盤自己的帳子中,成了天朝的俘虜!
「你們是幹什麼」特勒丹青是一個長著虯鬚的丈二大漢模樣,很是有些威儀。
莫天涵聽了熟悉的天朝語言,不僅欣慰的笑了,幸好這傢伙一開口就是正字言腔的「你們是幹什麼的?」而不是「你們什麼地幹活兒!」
要不然,他可不保證自己會不會剁了他!
莫天涵也不廢話,在發現他們這些族長都能聽懂自己的話之後,就把自己的來意說了一下,聽的俘虜們目瞪口呆,最激動的非特勒丹青莫屬。
「您是說,要停戰開啟邊貿?」
「是的,我們的太子殿下如今已經駕臨寒城要塞,若不是皇帝陛下仁慈,太子殿下體恤,這仗啊,可有的打了!」莫天涵給了希望也同樣說了隱形的威脅,不答應就打,看咱們兩邊誰能熬得過誰!
「這可真是求之不得啊!」特勒丹青也不在乎自己被綁著還被人俘虜了,笑容大大的道「不是我們特勒部不識抬舉,而是這幾年,關外連續雪災,牛羊死傷無數,即便是邊貿開了,估計也沒多少東西可換,本來我們就是不想打仗的,可是鐵勒部的大族長說了,若是不打,他、他就要打我們啊!」可是逮著人吐苦水了:「每年我們還能應付一二就完了,今年實在是被逼的沒了辦法,這會大家活兒聚到一起,也為了這事兒犯愁,不聽他的,就要有滅族的危險啊!」
莫天涵沒想到還有這麼一個內幕。
本以為特勒丹青是個剛愎自用的傢伙,沒想到卻是被逼迫著天朝為敵,怪不得打仗都不帶攻城器具就那麼來了,打完也不叫駡之類的,扭頭就走!
「哦?」莫天涵觀察細微,發現他們不似說謊,又分開分別問了幾個小族長,發現他們都對鐵勒部的非常不滿,但是被壓制著,不聽話就要被滅族,為了族人的安慰,不得不聽從鐵勒部的指揮,跟天朝為敵,其實,他們已經是陽奉陰違的了,起碼,天朝的商人來了,他們從來都是熱情接待的,而但凡是去鐵勒部的天朝商人,都是有去無回的,久而久之,他們也不放天朝的商人過去了,生怕有去無回的多了,商人們都不來了可咋辦啊?天朝的鹽茶都是草原部落生活中必不可少的東西。
最後大家說開了,莫天涵也放了他們,但是全員依然緊張的防備著,直到最終確認這些人的確是歡迎他們的到來的,這才稍稍放鬆了些。
莫天涵發現特勒丹青非常仰慕天朝文化,這心裡就有了小九九,特勒丹青已經同意開啟邊貿,並且支援莫天涵他們的計畫,自己更是樂顛顛的帶著眾位大小族長們,整裝準備去寒城叩見太子殿下。
莫天涵也同意了,並且派了二十個人隨著他們回去,要不然沒有自己人,這些草原族長們能不能進得了寒城還是個問題呢!
臨別之際,特勒丹青十分鄭重的對莫天涵道:「莫將軍,鐵勒部不是個好相處的部落,又在草原腹地,水草最豐美的地方,你們此去可要當心,無論那個鐵勒察說什麼您也不要相信他,他是出了名的出爾反爾之人,還有梅勒部,跟鐵勒部是姻親,但是他們的關係並不好,您可以先去梅勒部跟梅勒越楚說一下這件大事,他肯定會同意的,您最好可以在梅勒部借到些人馬,再去鐵勒部。」
「好的,族長還是儘早啟程吧,我們天朝的太子殿下必將掃榻以待!」莫天涵覺得這個漢子還是挺好的,除了有些喜好迂腐的文化,還特別喜好囉嗦之外……。
等大隊人馬走了之後,莫天涵也揮鞭走了另一條路,是去梅勒部落的方向,一個月後,就到了地方直接報了特勒丹青的名頭,見了梅勒越楚這位族長,這位族長是剛剛即位沒幾年的年輕人,他的一個弟弟嫁了鐵勒部落的族長鐵勒察做側房,換來梅勒部落的平安,心裡早就對以勢壓人的鐵勒部落不滿了。
聽了莫天涵的話,這位大族長果然如同特勒丹青說的那樣,二話不說就同意了,並且立即派人四處召集他名下的部落小族長們,決定跟特勒丹青一樣,去寒城拜會天朝的太子殿下。
莫天涵這次沒有繼續去下一站的鐵勒部,而是護送這梅勒部的眾人一起返回了寒城,不是他不想去,而是這些動作下來,鐵勒部落早就知道了風聲,別看相隔甚遠的樣子,但是草原上自有草原獨特的傳信辦法。
梅勒部又是三部落中最為弱小的一個,莫天涵也帶著些護送的意圖,跟著他們一起上路。
果然在路上遇到了大隊人馬,是鐵勒部落派來劫拿莫天涵他們的,對梅勒部落倒是客氣些,可也沒客氣到哪裡去。
莫天涵有意示威,帶著五百人就跟對面的五千人打上了,仗著自己裝備精良,還有戰雷助威,只片刻間,就將五千人幾乎全殲,只有幾個人倉皇逃了回去不提,反正尚有些擔憂的梅勒越楚立即就踏實了。
等一行人到了寒城之後,才發現,特勒丹青竟然只比他們早到了半個月而已!
沒走是因為他們都受了傷,也是被鐵勒部落派人攔截,雙方動了手,幸好特勒部落因為離得近,派人來求救,還有跟他們回去的那二十個人,丟了戰雷,將人打退了回去,又有接應的大部隊趕來,這才救下這群遠道而來投誠的草原人們。
太子殿下一直沒有露面,只有孫大將軍,不時的噓寒問暖一番,但是就這樣也夠特勒丹青激動的了,天朝的五位大將軍,簡直是傳奇啊!
將梅勒越楚也送到了地方,莫天涵接著就去見了孫大將軍和太子殿下,這一走就是小溜兒兩個來月呢。
很多事情,還是要親自去看了才能最後確定,紙上談兵不如實地考察來的實用。
太子殿下和孫大將軍也正等著莫天涵呢,見他進了將軍府也不端那個架子了,圍著他轉了好幾圈兒,莫天涵倒也不理這一老一少,直接道:「我記下了草原地圖,快!拿紙筆來!」
太子殿下身邊的小侍趕緊拿了專供太子殿下繪畫用的特供繪紙,孫大將軍親自挑了一支繪畫用的毛筆,太子殿下親手研磨,莫天涵憑藉記憶,愣是畫出了草原三分之二的地圖!
就是特勒部和梅勒部的勢力範圍!
山川河流走勢,部落聚居地的佈防,人口多寡,都有標註不說,就連他們背靠的龍馬雪山也有涉及到!
更恐怖的是,還有距離標識!

331擦肩而過!

看到如此詳盡的地圖,太子殿下和孫大將軍都不知道說什麼好了,有了這麼個東西,就是草原狼們日後有了異心,也不怕了!
照著地圖發兵直搗黃龍,很是輕鬆的一件事情!
這些年之所以僵著,就是沒有人能深入腹地,也沒有能弄的清楚,草原到底是個什麼樣兒的地方!
「大哥辛苦了!」太子殿下拍了拍莫天涵的肩膀,看得出,莫天涵的臉上染了許多的風霜。
「還有件事情要跟你們知會一下!」莫天涵倒是不在乎辛苦,反而拉著兩個人說了草原三族之間的糾葛,最大的鐵勒部落,也是最難啃的一塊骨頭。
「那大哥有什麼主意麼?」太子殿下覺得莫天涵估計是已經想到了什麼,要不然不會半路折回來,說是護送梅勒部的眾位大小族長,也就是個好聽的名頭而已。
莫天涵點頭,他早就有了腹案,三個人聚到一起嘀嘀咕咕了一陣子,孫大將軍又出去弄了些吃的東西回來,莫天涵吸哩呼嚕的吃了,擦了擦嘴巴:「事情就是這樣吧,我先去了,殿下與孫大將軍也去吧,不久就有好戲看了!」
「大哥當心!」太子殿下和孫大將軍一老一少,看著莫天涵離去的背影久久不動彈。
「到底是老了,這麼危險的事情,這小子竟然還一副雲淡風輕的樣子,臭小子!」孫大將軍酸酸的道。
「大哥只是不想朝廷再有損傷而已,孫大將軍不也是因為這個,才支持大哥的麼?」知道老頭兒都愛面子,太子殿下倒是非常小心的捋順老頭兒身上的毛兒,要不老頭兒發現自己沒有莫天涵一個後輩膽兒大,豈不是很沒有面子麼!
也不是膽子大小的問題,老頭兒一輩子爭勇鬥狠,這些什麼夜襲斬首之類的屬於文戲似的行動,老頭兒根本沒把握能做好!
故而吃醋著呢。
「哼!」孫大將軍倒背著手,溜溜躂達的去接待梅勒部落來人的院子,他還得做好外交工作啊!
太子殿下笑著看老頭兒離去,自己也進了屋子,他還得給父皇上個奏摺才是!
莫天涵就住了一晚上,第二天晚上就又悄悄的溜走了,帶著他那休息了一夜一天的一千多特種兵。
照著地圖的標誌,直撲鐵勒部落大本營!
為了不打草驚蛇,他們是繞著鐵勒部落前面的幾個小型部落,直接從龍馬雪山山腳下,貼著龍馬雪山的走向,慢慢的靠近了鐵勒部落的大本營,一千多人,悄無聲息的靠近了數萬草原精銳拱衛的鐵勒部族長大帳,本來一切很是順利,卻是一個半夜起來撒尿的人出來才發現,族長大帳附近,已經潛進來一群猛虎!
這人喊了半聲就被滅口了,但是也驚動了人,莫天涵一看事兒不好了,喊了一聲:「衝!
一千五百人將背對著族長大帳,刀出鞘弓上弦,三人一組,輪番交替,全部朝外使力氣,不讓人攻進來包圍圈兒,絲毫不看背後一眼!
而剩下的二百來人,分出一百人,拿著戰雷往外丟!
隆隆聲中,剩下的一百來人,跟著莫天涵一起衝進了大帳,裡面果然有守衛!
二十個草原最厲害的勇士,跟莫天涵帶著的人馬,來了個短兵相接!
莫天涵知道這個時候不是講究什麼人權性命的時候,平日裡對敵訓練,這個時候就體現了出來,相較於對方的匆忙應戰,他們這邊的有備而來,幾刀下去,沒砍死也砍的丫的不能動彈!
之後直接衝進了帳中帳!
結果衝進去了才看清楚,裡面竟然是些哥子哥兒和幾個半大的孩子!
「鐵勒察呢?」莫天涵陰沉著臉,若是沒有拿到他,自己這趟豈不是白費勁兒了麼?
「他、他出去、出去追人去了!」一個哥子鼓足勇氣,回了一句話。
「你們是什麼人?」
「我、我們是他的家眷!」另個哥子也顫抖著回答。
莫天涵的臉更加的陰沉的了。
「頭兒,這個是鐵勒察的爹爹!」這個時候,外面又進來四個人,架著一個老么麼,那個老么麼倒是硬氣,惡狠狠的瞪著莫天涵:「你們會被我小子殺死!
「放心,我們怎麼死,都不會是被他殺死的!」莫天涵更氣人,直接回了一句噎死人的話,氣的老么麼直翻白眼兒。
莫天涵可不管他是不是什麼無辜的,自打他聽說來這裡的天朝商人們都是有去無回的話之後,就憋了一股子火氣,這會兒可是發洩了出來,順手拉過那個老么麼,就把刀子放在了他脖子上,壓著老么麼出了大帳,外面還在打的熱鬧。
「都住手!」莫天涵用盡力氣大喊了出來,果然,自己人這邊聽令行事,立即背靠背的圍了過來,四周的敵人也不敢妄動,畢竟,族長的爹爹被人挾持著呢啊!
族長這人對別人狠,對自己爹爹可是夠孝敬的,這老夫人沒事兒還要殺個天朝商人洩憤呢,要是他有了事情,自己還不被扒了皮啊!
積威甚久也不是個好事兒啊!
起碼,現在就投鼠忌器!
「現在,立即氣營拔寨,往寒城方向去!要不然,我就一刀一刀的將他切成肉泥!」莫天涵說的嚇人,而天朝人一直都是溫和有禮的模樣,乍一遇到這樣狠實的,不自覺的都被驚呆了,之後也無法把握莫天涵說的是真還是假,生怕傷到了老夫人,還有後面族長的哥子和孩子們,只好聽話的跟著走。
也算是莫天涵他們幸運,一千來人就敢獨闖這兒狼群大營,而鐵勒察因為知道走了兩個大部落,就帶著大多數的兵馬追人去了,這會正在半路上呢!
留下的除了少數的精銳,其餘的都是些老弱病殘,帶著些小孩子們。
數萬人,趕路自然快不了,莫天涵還得防著他們翻盤子,走的就更慢了,正趕上草原飄秋雨,颳大風,天氣驟變,起了大霧,最後只好慢悠悠的一步一挪動的趕路。
幸好有指南針指路,但是為了避雨,還是找了個山坳躲了兩天的雨,這才再次上路。
一直到寒城城下,太子殿下才得了信兒,說莫天涵莫將軍,帶著他的那群不怕死的軍士們,端了鐵勒部的大本營!
裹挾著數萬人口歸來!
還有無數的牛羊以及皮毛物品!
太子殿下當時嚇的手都哆嗦了!
見了莫天涵,就是一個擁抱,狠狠的擁抱!
「大哥!你嚇死我了!」後怕的太子殿下,連「本宮」的自稱都改成了「我」而不自知了。
莫天涵還莫名其妙的問:「怎麼了,這是?」
他回來了,好好的回來了,昨就變成了害怕呢?
「你知不知道,鐵勒察因為大雨大霧的關係,退兵五百里安營紮寨啊,你回來的路上,竟然沒有遇到嗎?」太子殿下和眾人都神奇的看著莫天涵。
莫天涵自己也瞬間一身汗!
最後的最後,大家才弄個明白,是那場突如其來的大雨救了他們,而後起了大霧,當時,他們在山坳裡躲雨,又有大霧做掩護,而隨後勘察的結果也正是如此,那個時候,鐵勒察帶著十萬大軍,就在離山坳不遠的地方路過,因為大雨跟大霧,這個傢伙退兵五百里以防止被人偷襲!
硬生生的錯開了,很險的,當時他們之間,只相隔不到十里!
若是真的狹路相逢,莫天涵他們肯定沒得跑,你都捉了人家的家眷,還斷了後路,端了大本營,這十萬草原狼,豈能不死拼?
而莫天涵他們這邊別說以一敵十了,就是以一敵百,也不夠數兒啊!
什麼叫「無巧不成書?」什麼叫「無知者無畏?」什麼叫「福大命大?」什麼叫「差釐之毫釐廖之千里?」
用莫天涵的話來說,這就叫「與死神擦肩而過」啊!
能不損一個軍士性命的帶著這麼大的勝利果實歸來的莫天涵,又一次成就了經典的神話,但是他還是不滿足,或者說,鐵勒察這個名字如鯁在喉,不吐不快!
於是,我們的莫將軍一抹臉上的汗水:「你們等著!」說罷就轉身走了出去。 親自挑了幾個身手利索膽量天大的軍士,還有自己的親衛,尤其是許勇這個小子兒,直接翻身上馬,連歇口氣的機會都沒有,又出了城池。
太子殿下他們不知他去做什麼,但是第三天就是草原部落會盟的時間了,莫天涵他們一夜未歸,一直到第三天早上,太子殿下已經在城下襬了會議桌子與特勒部和梅勒部的,兩位大族長還有他們名下的十幾位小族長見了面,這個時候莫天涵竟然回來了!
奇怪的是,他帶了一百人出去,回來的時候,人人馬上都馱著一個用氊子捲著的條狀物。
駕馬走到跟前兒,下了馬,也將馬上的東西弄了下來,氈上就那麼攤開了,裡面滾出了一個人,這個人不是別人,竟然是僅穿著大褲衩子的鐵勒察!
很明顯,這位族長竟然是在睡夢中,被人帶到了這裡,
而後面那些人,也紛紛將手裡的氊子攤了開,裡面無一例外,都是鐵勒部落所屬的小部落的組長們,
都是睡夢中被帶到了這裡!
太子殿下激動地握緊了拳頭,孫大將軍都驚訝的張大了嘴,其他的人也都傻眼了!
而特勒丹青跟梅勒越楚已經站了起來,看到了這樣的鐵勒察,兩個人已經從頭髮稍兒涼到腳後跟兒!
什麼叫震撼的不能再震撼?
這就是!
莫天涵擦了把臉上的灰塵,不枉他辛苦的將人從十萬大軍裡帶出來!

332 大捷之後

之後的事情很是順利,有了鐵勒察的遭遇,對比自己的實力,簡直就是一面倒的談判了。

雙方,哦 ,應該說是三方簽訂了互不侵犯條約,又簽署了廣開邊貿的合約,是按照莫天涵家的那種完美合約擬定的,如今天朝早就摒棄了以往有漏洞的那種契約,轉而實行這種厚達好幾頁的完美條約。

簽訂完之後,特勒丹青和梅勒越楚,立即就告辭離去,他們已經見識到了鐵勒察的下場,自然是回去整齊人馬搶他留下的地盤啊!

而鐵勒察也蔫了,不復以往的狂妄,自己閉眼前是在自己的行軍帳篷裡,睜開眼睛就是寒城城下了,這事兒找誰說理去啊!

連自己是怎麼來的都不知道,更何況見到爹爹的時候,就知道大勢已經去了,自己,算是栽了!

之後就是小宴,因為是邊關,不能敞開了喝酒慶祝,所以只是大略的慶祝了一下,本來是不能慶祝的,但是莫天涵這一手實在是太漂亮了,不慶祝都不知道要如何才能表達這種心情。

於是小宴一下,起碼,讓大家發洩一下心理的喜悅。

莫天涵沒想到這種做法能給大家帶來這麼大的震撼,他當時只是覺得,讓這個差一點兒就要了自己小命兒的人,在外面虎視眈眈,不如弄到手裡捏著得了!

反正連他的老窩都端了,也不差他一個人!

不過他的確是有震撼的意思,所以才踩點兒回來的,效果非常好,不讓草原部落被鎮住了,連自己人也被震得不輕!

燒刀子喝的不知多少碗,都是軍中同袍,各個都敬他,最後他是醉死了過去,都不知道怎麼回來的。

實際上,他也不是自己回來的,他是被人扶回來的!

事情既然解決了,剩下的就全權由太子殿下來進行,莫天涵他們也算是九死一生了,老實的休息了半個月,還難得的給家裡寫了封家書,拜託送信的人帶回去,很給面子的,他的家書包括他帶著的北大營所有人的家書的,都一起捎了回去。

知道後來邊貿開了,糧食布匹換了草原皮子和一些特殊的草藥,雙方雖然一開始有些小摩擦,但是都解決了過去,之後步入正軌。

莫天涵他們有兩個人受了重傷,都是衝殺的時候受的,現在也養好了,輕傷的早就好利索了,莫天涵也受了傷,就是背後被劃了一刀,刀口不深,就是看著大的嚇人而已。

等立秋之後,這裡不久就要飄雪可,他們才啟程回京,帶著勝利的果實回京!


五萬大軍還沒到盛京城呢,消息就已經傳遍了全國各地,都是說太子殿下英明神武,麾下猛將如雲,將莫天涵譽為「第一將軍」,因為千里奔襲草原腹地,勸和兩大部落,生擒部落族長,一千來人竟然端了最大部落的大本營,據說就連族長都是在十萬大軍的保護下,在睡夢中就被拿了過來!

哎呀呀,莫天涵是人還沒回京,名聲倒是先揚了。

同時,莫家莊再次熱鬧了起來,前來拜訪的人絡繹不絕,秋妍本來不欲張揚的,無奈人來了你不能老是不見啊!

來來往往的,都是抬頭不見低頭見的,也不會拒絕。

就連封靖安這位相公的師弟都備了一大車東西,自己更是親自壓著禮物來道賀的。

來的人多了,裡面也有秋妍不待見的,例如崇州顯國公家的孫哥子,這類不請自來的人。

本來是想著趁此機會跟秋妍套套近乎的,無奈莫家莊來的人太多了,他一個名聲不顯的人家出了的,又是個哥子,就更沒機會跟秋妍搭話了,最後乘興而來敗興而歸,只是走到花園裡的時候,因為秋風,百花已經落盡,他在東面的空氣中,嗅到了一股熟悉的藥味兒!

這位記恨心很強的哥子,眼珠子一轉,立即就有了個主意!

大軍還有五日就要到達了,秋妍這幾日已經閉門謝客,一心守著家裡,等著相公歸來!

幾個月的時間了,相公也不知道瘦了沒?有沒有受傷?現在已經是秋收了,今年的秋收祭典是陳管家代為祭祀的,秋妍也沒心思關心這個了,雖然趕工飯照做,租子照交不誤,但是秋妍就跟沒了幹勁兒一般,天天的數著手指頭算日子,越是臨近幾日,他越是期盼的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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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四皇子可就火燒眉毛了。

原因無他,他前些日子才接獲外家傳來的消息,皇帝下了密旨給各州府,上面要求是「寸鐵不許出關」!

當時他就懵了!

沒辦法啊,他跟西人做的交易,就是用刀槍這種軍備,換取大量的金銀珠寶,好給自己攢錢拉攏勢力啊!

若是往常也就收手了,可是偏偏在密賬丟了不到一個月的時間就有了這麼一道密旨傳了下去!

密旨其實在莫天涵他們走的時候就已經下了,但是全國地方多大啊!這密旨到了各州府,在一級一級的往下傳達,時間就費了小溜兒兩個來月啊!

之後還因為他外家的品級不夠,等他外家接到了密旨,都過了三個月了,之後再派人跟他通氣兒,又耗費了三個來月,畢竟離的太遠,事情有過於重大,還得找個可靠的人來,還得想個好的名目!

拖拖拉拉之間,還幾個月就過去了!

於是,等四皇子接到消息的時候,太子殿下的隊伍都要回京了!


四皇子知道太子殿下若是回來了,自己這點兒事兒遲早會被發現,可是密旨丟失,他也找不到偷竊的人啊!

更可氣的是,暗衛竟然被自己的一句話給弄沒了!

到如今都沒有在露面!

「殿下,事情既然已經發生了,著急上火也無用,不如想著如何追回密賬吧?即便是追回不了,也要找到偷竊的人滅口才是重點!」這次進京送信來的,是四皇子的外舅朱金輝,也是西寧府章壽縣的縣令,雖然官位不高,但是這位的頭腦倒是挺靈活的。

「舅舅,請給個主意!」這個時候,四皇子也只能依仗這個家裡公認的聰明的舅舅了。

「唯今之計,派人四下打探,誰家最近用的金瘡藥最多,不止是尋常百姓,就是貴人家裡也要問到了,殿下不是說,當時四個人都被砍殺的重傷了麼?想要活命,必須要就醫,還得大量使用金瘡藥,而且,還得是那種上好的金瘡藥才能就得過來!」朱金輝摸著鬍子慢慢的道:「找到了人在哪兒,若是能悄悄除去自然是好,若是不能,就盯死了,只要他們露頭兒,就宰了!」

「好!」四皇子自己也麻爪了,聽了舅舅的話,立即就派人去安排,自己整日裡圍著這位舅舅轉悠,請這位聰明的舅舅指點一二。

而朱金輝也過足了被一位皇子奉承的癮,倒是實實在在的給這位親情並不多麼濃郁的外甥指點了許多事情。

他的不自量力,也埋下了日後的禍根。

但是現在卻是瞎貓碰上死耗子,竟然真的打聽出了有人家大量使用上好的金瘡藥!

不是被人家,就是莫家!

莫家莊!

當時四皇子就傻了!

莫天涵如今風頭正盛,在他人還沒回來之前,這全盛京城都在傳太子殿下的故事,和他手底下第一將軍莫天涵!

他家他能派人去殺人滅口麼?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不能明著去,就派人監視點兒,有機會就下手!」朱金輝倒是非常看得開,不顧及是不可能的,估計也要有個度,就不信身為皇子的外甥還能壓不過一個將軍去!

他剛來盛京城,還不知道莫天涵的戰績呢!

「好!」

於是不久之後,陳雷就發現,家外面有了異動,還是在這個關鍵的時刻,趕緊找了周管事的說了。

「看來是暴露了,轉移走吧,怎麼著,也不能沖了老爺的大喜事!」周管事的想了想:「想辦法弄進造紙廠,那裡都是兵丁退伍後做的工人,一般人進不去,也甭進去,那些股東可不是吃素的!」造紙廠的把守之嚴格,堪稱史上最嚴工廠!

四個人在夜裡被轉移走了,但是還是讓有心人注意到了,消息也傳到了四皇子那裡,四皇子家的茶具們再次悲催的粉身碎骨。

「舅舅,這可如何是好?進了造紙廠,就再難下暗手了!」四皇子也早就知道造紙廠的把守甚是嚴格,他派了那麼多探子,都未能談到一點點東西出來,反而折損了不少進去。

「不能暗著除掉,就明著來!」朱金輝也是個不知天高地厚的,他被這幾日的皇子奉承給矇蔽了眼睛,出起了餿主意:「舅舅今日就去拜訪一下東宮西大營的指揮將軍,跟他說道說道!」

「他?陳家高是個油鹽不進,前幾次派去的人都無功而返,舅舅就別白費力氣了。」一聽是西大營,四皇子就沒了盼頭兒。

「皇子啊,不是他油鹽不進,而是您開出的價碼不夠高!,明日舅舅前去,你只要授予舅舅全權負責,就可以了,保證給你辦成此事!他不投誠,舅舅就不當這個官兒了!」朱金輝倒是似有十成把握一般,為了取信,竟然不惜以官位做保,立下了軍令狀。

四皇子也被這位舅舅給鎮住了,想了想,若是舅舅真的辦成了,豈不是大功一件?日後還要多多仰仗這位舅舅的才華,若是辦不成?舅舅也不會拿自己的官位開玩笑!

「好!那就麻煩舅舅了!」四皇子也是死馬當作活馬醫,現在有辦法解決此事,總比日後不知如何被東宮的人找上門來強!

朱金輝第二天果然去了西大營,也不知道如何巧言令色,還真的讓陳家高對四皇子投誠了!

333 凱旋而歸

其實,陳家高不投誠也不想了,底下人都要翻了天,自從知道太子殿下帶著東大營和北大營走了,底下就有了很大的意見,但是陳家高知道,這個結果都是自作自受,所以也安撫了許久,不過,自從寒城傳來了大捷的消息之後,眾人,包括自己,都是各種羨慕嫉妒恨,「大捷」二字,不是那麼好辦到的,以往大戰,斬首十萬損傷五萬人數的戰爭,才能算是「大捷」,可是莫天涵贏的太漂亮了,也夠震撼的,他帶著一千來人,千里奔襲草原三大部落竟然未損一兵一卒!

如此彪悍的戰績,足夠莫天涵,或者說,此次的領導太子殿下和孫大將軍自傲的了,所有跟莫天涵共事的同袍們,也與有榮焉!

與其風光無限相比,同位東宮禁衛軍大營的自己,不知遜色多少!

南大營不嫉妒是因為南大營本來就是皇親國戚居多,對於太子殿下能慧眼識英雄,都是一副「與有榮焉」的樣子,只有自己的西大營,麼麼不親舅舅不愛的沒人搭理,一口氣憋的實在是難受死了!

正好有人再次遞來橄欖枝,並且還十足把握的說,會讓莫天涵一敗塗地!

他本來不信的,但是來人可是信誓旦旦的說了,只要他合作一次,就知道四皇子的厲害了!

抱著姑且一試的態度,他點頭了!

之後的幾日,對方也沒有讓他做什麼,他依然是訓練手底下怨聲載道的軍士們,還有就是太子殿下的歸期,已經近了。

太子殿下凱旋歸來,皇帝派了皇家宗室之中,目前輩分最高最受人尊重的、很少露面的睿親王,協同左右丞相以及四位大將軍,出迎十里地,以示恩寵有嘉!

這規格,快趕上當年皇帝陛下御駕親徵了都!

太子殿下當然不能安然的坐在馬上讓人叩首接駕了,反而是下了馬匹,一路疾走到已經白髮蒼蒼的睿親王跟前兒,「噗通」一聲就跪了下去:「太叔公!卿兒回來了!」

睿親王眼裡早就已經泛起了淚花花,被太子殿下這麼一跪,那裡還能忍得住啊!

「好孩子!好孩子!」嘴裡喊著孩子,哆嗦這上前,親自扶起太子殿下「回來就好,回來就好!」看了看太子殿下,含淚笑道:「幾月不見,太子殿下廋多了,嗯,人也精壯了許多,老夫甚慰,甚慰!」

「拜見太子殿下!殿下千歲千歲千千歲!」睿親王身後的眾位臣工們,再見到太子殿下起身之後,立即行了大禮!

「列位臣工請起!」太子殿下十分體貼的扶著年邁的睿親王,大氣的一揮袖子:「孤,此次寒城征戰,俘獲鐵勒部落十萬之眾!其族長以及一干親眷,具在其中!我軍未損一兵一卒!敢侵犯天威者,我天朝必誅之!」

睿親王看著意氣風發的太子殿下,心裡滿滿的,老懷大慰之!

這就是未來的一國之君,記憶裡那個小小子兒,如今已經成長到了如斯地步,皇室之幸,我朝之幸啊!


把目光移向了城頭下的十餘個俘虜,據說是各個大小部族的族長,睿親王難得興奮得紅了老臉,咬著腮幫子,蒼老的笑聲傳遍了城門內外:「我朝天子兵威之盛,天下間何人敢與相抗之?!」

老親王是個傳奇人物,他甚至比先皇都大一輩,當年也是一員軍中猛將,雖然多年不出了,但是積威猶在。

再加上老頭兒活躍氣氛很有一手,這麼一句話一問出來,底下的虎狼之師們更是被激的熱血沸騰了起來:「完勝!陛下萬勝!殿下萬勝!」

起初莫天涵的北大營,他們訓練有素,喊口號也有一套,這個時候又很容易帶動氣氛,喊了三遍之後,大家都隨上了節奏!

「萬勝!」之後走「哐哐!」跺兵器擊地皮的聲音,順帶的力道震動的地皮都顫抖了一分。

「陛下萬勝!」然後是「鐺鐺」,這個是用兵器背部敲擊自己身上鎧甲的聲音。

「殿下萬勝!」最後是「哐當」聲音,那是原地跺腳加敲擊鎧甲的聲音合起來的。

聲音之整齊與震盪,甚至讓天地都在變色。

襯托這十餘個鐵勒俘虜麻木而略顯畏懼的表情,更讓人對將士們的精銳與英勇而驕傲百倍。

俘虜沒有全部押解回來,而是分批押解,畢竟人數太多,他們只有五萬人馬,而對方俘虜卻有十萬之數,所以他們只是押解了三分之一,另三分之一,由後面的各個州府緊急抽調的城防軍,分為N批次,押解進京!

十聲之後,聲音戛然而止,動作整齊劃一,再一次證明莫天涵交給眾人的一些練兵之法,果然大有用處,光是這個令行禁止,就非同小可。

莫天涵就在太子殿下身側的位置,左邊是莫天涵,右邊是王振沖,畢竟,他們名以上也是東宮直屬部隊啊!

看到太子殿下親自扶著睿親王,一起登上了前來接應太子殿下的杏黃色禦輦,莫天涵也挪步到了四位大將軍跟前兒,同樣的跪了下去:「爺爺,莫小子回來了!」

都是叫過「爺爺的,而且這五位大將軍也真的把自己當成親孫子來照料的,莫天涵不是那種不知好歹的人,就拿這次來說,若非孫大將軍力挺自己,就是有太子殿下的支持也會很艱難,畢竟太子殿下雖然掛著主帥的名頭,卻是個來學經驗的,真正把握大方向的,是孫大將軍。」

「好好!小子做得不錯!」程大將軍對莫天涵此次做的漂亮活計十分看好,小子有前途!最有前途的是,自家嫡親的孫子也是跟他學兵法的,日後成就就算不如莫天涵,也不會差到哪兒去。

其餘二位就更是了,莫天涵這位軍界冉冉升起的新星,都是抱著十二萬分的期待,果然,這小子沒讓他們失望!

這大捷也大捷的夠漂亮!

若是敘舊那是扯淡,這五六萬人呢,敘到猴年馬月啊!?

所以只是大家都打了聲招呼,說上幾句話,就算是接待到了,之後大家策馬進城,因為是大捷,允許百姓們夾道歡迎!

一進城門,就收到了盛京城百姓們的熱烈歡迎!

往戰士們身上丟花瓣兒莫天涵能理解,但是為啥還有人妖丟手絹啊親??

「這是對咱們的軍士有好感的哥兒們,每次大捷歸來,總會有些佳偶天成的!」跟著莫天涵並馬齊驅的王振衝將軍,非常羨慕的看著底下的軍士們,若是他在年輕個十年,也能接到手絹兒唉!

莫天涵扭頭默然,還好自己不是從最底層做起,要不然,被人妖丟手絹兒神馬的,他不保證自己不會爆發!

雖然是大捷,但是該走的程式也不少,進了城門直奔軍部,交差啊!

交完了之後,還得聽一下聖旨!

三日之後,大朝會上見!

再怎麼說,俘虜也是一族之長,也得洗漱休息一下,到時候好讓人圍觀一下神馬的;軍士們都想家了,所以趁著這三天時間,趕緊的回家團聚一下,以後還有許多事情要做呢!

莫天涵是一秒鐘都待不下去了當軍權杖叫交去的時候,莫天涵是頭也不回的衝出了軍部的議事廳,帶著自己的親衛們,翻身上馬,連飯都沒吃,直接策馬跑了!

「這個小子!」程大將軍笑駡,但是卻能理解他的心情,每次自己回來不也是這樣麼!

「小子不錯啊!是個人才!」夠資格說這句話的,自然是跟著出征掌舵的孫大將軍了,這次他對莫天涵更是看好,那特別的斬首行動,那出奇的帶兵方式,尤其是未損一兵一卒的戰績,更是讓人心癢癢的厲害!

「人才?」程大將軍呲之以鼻:「天才!我小親家就是個天才!懂麼?天才!」說這話的時候,表情簡直不要太欠揍就好了。

得瑟的樣子,讓封大將軍看不過去:「我孫子的師兄,豈是碌碌無為之輩?哼哼( ︿ )!」

你小親家,我孫子的師兄!

咋地!


「若是軍伍裡都能跟莫天涵訓練的北大營那樣………………?嗯??」正當程大將軍想跟封大將軍討論一下,莫天涵莫小子究竟跟他們倆誰的關係近的時候,一直坐著看熱鬧的振國大將軍宋宇巍宋大將軍來了這麼一句話,頓時大家都愣了一下。

莫天涵的才能是大家有目共睹的,他的那些練兵手段奇特而效果斐然,若是真如老宋頭兒說的,全軍都能那麼厲害的話,那他們的軍隊實力…………!

不能在想了,越想越興奮,恐怕會忍不住捉莫小子回來,讓他立即給他們訓練軍隊去!

「莫小子不是那種小氣的,你看他教導封靖安那小子,還能帶著我家三孫子,訓練北大營的時候,雖然是保密的,但是北大營的不也是學到了他的本事了麼?所以這些東西,若是咱們提出來,他不一定會全部允下,但是若是不重要的,他恐怕也不會拒絕!」程大將軍思討了一下,覺得自己看待莫天涵還是挺清楚的,對於宋大將軍提出來的問題可行性,給予了一個可以稱得上良好的答案。

衛國大將軍姜路恆姜大將軍,對於程大將軍的話很是贊成:「程大哥說的有道理,莫小子一看就不是個摳門兒的!」

能教導出一個營地的軍士的人,那裡也看不出他是個藏著掖著的人!

「那改天找他談談!」最後是宋大將軍拍板定案,決定,找莫天涵這個一身本事的小子「談談」。

334 回家

而被「談談」的焦點人物莫天涵,已經是打馬如飛的往家裡奔去,雖然路上打了幾個噴嚏。

因為路上不能策馬狂奔,莫天涵只好耐著性子,騎馬慢跑除了盛京城,因為是大捷歸來,街上懂啊是提親肅清可道路,這才快速的到達了城門口,也沒有人來檢查了,畢竟今天可是1大軍凱旋歸來的好日子,進出的人多了去,多半都是身著軍服的回歸將士們。

遇到這種人,城門口執勤的軍士直接都放行!

到了城外,莫天涵可就不客氣了,一行人都歸心似箭,比起在草原千里行軍都不差的速度,往家裡跑。

不久轉過前面的官道就踏入了鄉間小陌,農戶院牆雖底矮卻整齊,為莊子開出了筆直的道路,隔著院牆可以清楚的看到院子裡面熱氣騰騰的鍋灶,勤勞的夫郎們正在為勞作的相公、兄弟準備午後餐飯,不時的有哥兒、哥子挎著裝滿飯菜的籃子羞怯的從旁經過,出門時隨手掩門,甚至還有些人家大敞這院子,裡面卻空無一人。

這個時候這是秋收完了打穀子的時候。

看到熟悉的景物,看到熟悉的家門,以及家門口,站著的老弱大小,莫天涵眼睛濕潤了。

前世自己無牽無掛,今生的自己,卻有了一個溫暖的家。

勒馬停在了府門之外,飛似地跳下馬,秋妍早就已經哭了出來,奔下了臺階,莫天涵一把就接住了這個讓他掛心的人兒。

在莫天涵的心裡,起先他的確是拿秋妍當親人,後來當愛人,當夫郎來看待,秋妍軟糯的性子,以及堅貞不屈的品格,都讓莫天涵欣賞,心動,一直到打破心理障礙,與這人圓房,與這人度過的每一個晨昏,這種先結婚後戀愛,加上有孩子作後盾,感情來的溫熱而醇厚,像一杯酒,沉久越醇,醇而亦香。

此次出征,多少次刀風血雨,心裡的某一個角落裡,依然是柔軟的,草原上席天幕地的每一個夜晚,除了統籌行動之外,想的最多的還是這人,自己不在家,有沒有好好吃飯睡覺?會不會腿抽筋兒?有了事情會不會抓瞎兒?被人欺負了怎麼辦?孩子不聽話怎麼辦?

很多很多念想,很多很多,多到讓莫天涵都不敢再去想,怕自己沉進去就出不來了。


當看到這人隔著老遠就跑下臺階來,他狠狠的激動了起來,沒有等馬站穩就躍下了馬背,將人緊緊地抱進自己的懷裡,這個時候,任何禮法說教都不管用了,他只想抱著自己的夫郎,抱著自己的愛人,告訴這人他回來了,帶著輝煌的戰績回來了!

秋妍抱著相公,在熟悉的懷抱裡狠狠的大哭了起來,不是受委屈的那種哭,就是想哭,是思也是念,他的相公,從來都沒有離開過這麼久,還是去的危險萬分的戰場,當大捷的消息傳來,他是高興的,可是高興過後,就剩下後怕了,怕相公受傷,更怕相公回不來了!

榮華富貴沒了相公又有什麼意思?

他從來都不是那種會叫夫婿覓封侯的夫郎,衣服能穿就成,家裡糧食夠吃就好,銀錢夠用就滿足了,什麼揚名立萬的,都不是他想要的!

「不哭!相公回來了!」擁抱了很久,夫夫倆誰也不想鬆開對方,秋妍的眼淚跟開了閘的洪水一般,嘩啦啦啦的流莫天涵一衣襟,怕苦多了傷了眼睛,莫天涵不得不啞著嗓子安慰的拍著秋妍的肩膀。

「呃…………嗯…………不、不哭了…………!」秋妍哭了一通,哭出了很多不能言說的小情緒,這會兒心裡好受多了,那種滿滿的,帶著澀澀的甜蜜感覺,讓他很快就止住了哭泣。

良久,夫夫兩人才分開,秋妍認真的瞪著個小兔子一樣紅紅的眼睛,看著莫天涵:「相公,你都瘦了!」

「行軍打仗,又不是去享福的,瘦了些是應該的。」其實主要是運動量巨大,他都練出了六塊腹肌了!大腿肉也槓槓的,畢竟騎馬練腿功啊親!

替這人擦了擦臉上的淚珠兒:「走,回家吧!」

「嗯!」乖乖的被牽著手,走到了門口。

莫天涵鬆開秋妍的手,對著站在最前面的兩位麼麼跪了下去,喉嚨哽幹的 住了語言,半天才憋出了一句:「麼麼,小子回來了!」

以前稱呼古麼麼是「嶽麼麼」,這會莫天涵給那個「嶽」字去掉了;以前稱呼劉麼麼為「師麼麼」,莫天涵也把那個「師」字省略了,直接就叫了「麼麼」

如今,是不是親生的已經沒有必要去分了,他們,就是一家人!

「小子…………!」古麼麼喊了兩個字,就喊不下去了,抖著手將莫天涵扶了起來,劉麼麼也伸手扶了莫天涵一把,大顆大顆的淚水已然滴落了下來,一臉的悲喜交集著:「小子兒,回來了便好,回來了便好…………!」

憂哥兒躲在古麼麼身後,偷偷的看著陌生又熟悉的這個人,唔??是誰呢??憂兒要過去吧?爹爹哭了哎?

莫天涵起身,自然也看到了瞪大著眼睛看著自己的憂哥兒,頓時心裡軟成了水一樣,以自己能說出來的最溫和的聲音,張著懷抱對著憂哥兒:「憂哥兒,來爸爸這裡!」

小孩子都不怎麼記事的,一個月兩個月的,他可能不會陌生,但是莫天涵一走就大半年,回來又曬的黑黝黝的,雖然人顯得更精神了,可是在小孩子的眼裡,已然成了陌生人。


秋妍見孩子對父親都陌生了,心裡難受的不行,拉著憂哥兒出來:「你不是一直找爸爸麼?現在爸爸回來了!」之後抬頭看莫天涵:「相公一走就是大半年,孩子都不認識你了。」

莫天涵見憂哥兒怯怯的小樣兒,想忍忍又有點兒感覺陌生的樣子,自己也不好受,知道小孩子都不記事情,但是心裡還是難受:「我知道,出去這麼久,他還這麼小,能記住什麼!」

「爸爸?」憂哥兒看著莫天涵,總算是有些陌生的熟悉感了,小聲兒的叫著爸爸,也敢鬆開爹爹的手,奔向爸爸的懷裡了。

「哎!」莫天涵熟練的抱著憂哥兒,總算孩子還能叫爸爸,還沒徹底忘記自己!

心裡酸酸的!

熟悉的懷抱和氣息,憂哥兒很快就抱著爸爸不撒手了!

劉麼麼見一家子人都站風裡頭,難得的用了一會長輩的身份:「都站門口想什麼呢?老爺回來了,都跟著進去!一會兒廚房的飯菜也差不多了,趕緊的,快到飯點兒了!」

莫天涵也有些窘迫,自己這麼大個人了,而且還是兩世為人,怎麼也這麼感性呢?

大夥兒聽了,趕緊都抹了抹眼淚兒,呼呼啦啦的一大幫子人,跟著老爺夫人和兩位麼麼進了院子了。


藍哥子讓廚房做了一大桌子的菜,正好趕上秋收,正是食材豐厚的時候,雞鴨魚肉可勁兒的端上來,相公回來了,秋妍也高興的不行,讓陳雷給家裡面每個人都包了紅包,不多,也就一二兩銀子,可是卻是讓大家都跟著粘粘喜氣。

看著一桌子都是自己愛吃的肉菜,沒幾個素的,莫天涵哭笑不得,不過家裡人的心意,他還是非常喜歡的,吃了幾口菜,就嘗了出來,竟然是秋妍的手藝!

秋妍這幾年雖然很少下廚房的,但是手藝沒有生疏,偶爾也會給家裡人做些好吃的。

這回相公回來了,親自下了小廚房做了幾個平日裡,莫天涵喜歡吃的肉菜,自己雖然不是很喜歡吃油膩的,卻是喜歡給相公做些肉菜,軍裡生活清苦,這行軍打仗的,估計就是好東西,也做的好吃不到哪裡去,怎麼能有自己家做的味道好啊!

一大家子人都聚在大飯廳裡,紛紛圍著主家的桌子落座,吃著香噴噴的飯菜,聽老爺說那遙遠的戰場上發生的事情,劉麼麼給莫天涵挑魚刺,秋妍給莫天涵夾菜,古麼麼給莫天涵盛飯盛湯,小憂哥兒做爸爸懷裡,偷偷的看著爸爸喝著白開水,嗯,他也來了一口,喝!好辣!

頓時哭了起來,氣氛更加熱鬧了!

莫天涵好不容易哄好了誤喝白酒的孩子,秋妍給憂哥兒擦了擦油乎乎的小臉兒:「別再喂他吃肉了,一會兒該鬧肚子了!」

莫天涵趕緊點頭,很久不見孩子了,恨不得滿桌子好吃的都塞進孩子的小嘴兒裡去!

老爺回來了,雖然吃晚飯吃得早,但是卻散的晚,一大家子人,都狠狠的看了老爺好幾眼,有了真正的主心骨在家就是不一樣啊!趕腳不一樣!

晚上馬泉營親自給莫天涵洗了頭髮,一走就是大半年,莫天涵平日裡的頭髮都沒人打理,糾結的不成個的樣子,而且戰時哪裡有時間讓你弄頭髮啊?所以莫天涵的頭髮,都是到了寒城之後,用刀子割了一半下去,方便他這個半吊子打理就行了。

草原奔襲的時候,個人衛生什麼的,根本就沒時間講究,若非大捷之後慶祝,他恐怕連個澡兒都洗不上呢。

看著相公身上的刀傷,秋妍的眼眶又紅了起來,但是卻沒有落淚,相公能平安歸來就是大喜事了,祖麼麼不也說了麼,刀傷就是軍功。

莫天涵看著秋妍紅著眼眶摸刀疤,笑著將人摟進懷裡:「都過去了,當時也就是看著嚴重其實刀口一點兒也不深,敷了藥之後因為要趕路才留了疤痕的,要不然都不會留痕跡。」

洗完澡,夫夫兩個並沒有做什麼,而是相擁著,秋妍挺著莫天涵說那些他沒有跟外人說過的貼己話,莫天涵也樂意跟自己的夫郎分享獨屬於他的幸密。

335 歸來瑣事(上)

夢裡回營烽煙起,醒時已是家鄉里。

說的就是莫天涵這種情況了。

睡夢之中,彷彿依然置身塞外草原,千里奔襲,血戰鐵勒大本營,裹挾萬人俘虜歸來。

一幕幕猶如電影一般,無聲放映,但是莫天涵卻知道,這些都是自己親身經歷的事情。

昨夜夫夫兩個嘮了半宿的貼心話,最後都是老夫老夫的愣是嘮睡著了!
許是有了相公在身邊躺著,秋妍竟然睡了一個從相公離開之後,就從來都沒有過的好覺,早上要不是莫天涵起身招呼他,他都想不起來了。

「妍兒?夫郎,起來啦!」莫天涵捏著秋妍的小鼻子,把人給弄醒了,睡眠品質好是個好事兒,但是睡的太過也不好,容易睡蔫兒了。

「嗯?」秋妍迷迷糊糊的睜開眼睛,大眼睛裡水汽氳瀾:「相公?」呶呶囔囔的,還拿腦袋蹭了一下枕著的莫天涵的胳膊,可愛而迷糊的樣子,讓莫天涵樂了出來,親了親他的臉蛋:「起床了夫郎,今日第一天回來,很多人都要來家裡看看的。」

秋妍被親了一下,這才清醒過來,眼睛頓時就亮了:「哦哦,對!」一骨碌就爬了起來:「相公,快,起床,洗漱!」一邊穿衣服還一邊嘟囔:「怎麼不早點兒叫醒妍兒啊?一會兒早飯完了,該有人上門了!」

一起相公沒回來的時候,大捷的消息傳來,家裡就鬧過一會熱鬧了,這回相公凱旋而歸,客人們豈不是更多了!

看著秋妍手忙腳亂的,莫天涵把人抱住,慢慢安撫他:「不急,今日是第一天,上門的人,應該都是熟人,若要真正熱鬧的時候,得三日之後,大朝會上得了賞賜,才能名正言順的來家裡賀喜。」

本來這次出風頭的就有些大,目前自己,甚至是東宮太子殿下都在風口浪尖上,沒人會在瞧不清形式的時候貼上來。

就是要招攬或者交好,也要在大朝會之後,看清楚了皇帝陛下對自己這次的大功是個什麼態度,才能衡量一下如何交好。

除非是關係及其親密的,例如是姻親的戍國大將軍府,或者是忘年交的李大夫一家,還有這同門之誼的守國大將軍府,其餘的人,戰事都會採取觀望態度。

雖然是相公這麼說了,但是去依然是非常利索的收拾完了自己收拾相公,等夫夫倆收拾完了洗漱好了,秋妍又去麼麼們住的院子裡,請了麼麼來吃早飯,順便把小憂哥兒也收拾了一通!


再怎麼熟人,也不能讓人家看到自家人邋裡邋遢的啊!

莫天涵笑著搖頭,看著秋妍如同小蜂蜜一樣忙忙碌碌,這人別看普通到不能再普通,但是這才是家人的樣子。

早飯並沒有多奢侈,即便是家裡如今都是一個小地主了,卻依然樸實無華,一個是家裡沒那個張揚的個性,二一個也是家裡人都樸素慣了,那日若是突然奢華貴侈,還真是不習慣呢!

到目前為止,家裡的鹹菜醬菜之類的醃製小菜,還都是兩位麼麼帶頭動手醃製,秋妍這個副熱也要在一旁幫忙呢!

果然如同莫天涵所料,第一日能登門的,都是跟自己家關係非常的人,田金松因為地利之故,第一個帶著夫郎孩子登門來了!

莫天涵抱著小虎親熱了半響,這孩子也算是在自己家裡待了一年多,算得上是半個小小子兒了呢。

親熱夠了,打發小虎去找康哥兒和憂哥兒玩兒,田金松和莫天涵就在大書房裡說事兒,而香哥子則是跟著秋妍去了後院,他們也是剛從江南歸來,秋收前到的家裡,忙活完秋收,就得到了莫天涵大捷的消息。

「莫大哥這次可是做了個大買賣!」田金松在商言商,掄起事情來也好說買賣。

「可不是麼!」莫天涵笑的特別燦爛,這是他第一次在這個時代徵戰沙場,能兵不血刃的達到如此輝煌的成就,也不枉他策劃準備了這麼久,不鳴則已,一鳴驚人。

樂意跟自己的之交好友分享這個喜悅,田金松一個勁兒的追問莫天涵當時的細節,看不出來,一向老謀深算狡猾的跟隻狐狸一樣的田金松田大老闆,竟然還是個軍事發燒友。

聽著莫天涵敘述那些危險萬分的情景竟然一臉的嚮往之色:「若非我田家是商賈傳家,我也想跨馬提到,征戰沙場。」

「征戰沙場就免了,那種力氣活兒你是做不了,不過有另一個你擅長的領域,同樣能讓你去征戰。」莫天涵聽了田金松的話,突然想起有個事兒還真是適合田金松來做。

「嗯?是什麼事兒啊?竟然能跟戰功一比?田金松太好奇了,如今這世道,除了文采出眾的文人墨客之外,武將都是重視戰功的,一戰斬首多少才是王道,不過莫天涵這次做的事情太地道了,雖然沒有斬首多少多少,卻是比斬首多少多少還有震懾人心。」

莫天涵想到的就是邊貿的事情,而他最開始的打算也是弄些華而不實的東西去跟草原人們作交換,例如,他們出產的紙製品,綾羅綢緞這些奢侈品!這種東西,都是不能作為戰略物資的東西,卻能腐蝕掉草原狼們的野心。

俗話說的好啊,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啊!

誰穿慣了綾羅綢緞,還能穿回破爛皮襖啊!

莫天涵懂得這個到了,皇帝更能懂得這個道理,田金松就別提了,他見識多了那種紈褲子弟,敗完家業之後,什麼都忍受不了,做個工都無法做好人比比皆是。

莫天涵一說出來,他立即就明白了。


「這個沒問題!說實話,關外的皮子還是比咱們養殖的皮子要多樣化很多的,咱們只有兔子跟狐狸,偶爾也能打些狼皮子,可是關外不同,那裡牛羊成群,咱們的一個羊皮襖子得買個四五十兩,他們那裡最多十兩紋銀就能買到最好的小羊皮的皮襖,這中間的差價大了去了!田金松一說起商業上的事情頭頭是道。」

「那咱們的手紙,多少錢一卷?」莫天涵對這個手紙的定價什麼的,還真是沒怎麼關注過,當初說了是給秋妍來管理的,他也就沒再過問,除了秋妍有不能解決的死去,才會找他這個相公來想辦法。

「一兩銀子,十捲粗如兒臂的普通手紙,可以共一個人使用小半年的了。」田金松給莫天涵說了個普通價格。

這個時代信譽第一,你東西再好,沒有那個實用性,也是賣不上高價格的,手紙最初也是為了能夠更加百姓化,才有這麼便宜的定價,但是就這樣的定價,依然廣受好評,物品供應不求。

更別提那五兩銀子一提十捲的高級用紙了,幾乎都是給小孩子們使用的,或者是貴人們的家裡使用,柔軟度吸水度什麼的,都是頂好的,那些專門供給宮裡的專門用紙,更是帶著淡淡的蘭草香氣,更是頂頂好的東西了。

「你覺得便宜了?」莫天涵對田金松也夠瞭解的了,兩人合作不是一年兩年了,他的一些習性,沒任何也能猜個八九不離十。

「還不便宜啊?一兩銀子用半年呢!」田金松癟嘴,其實,造紙廠的利潤已經很可觀了,但是田金松覺得東西賣的忒便宜了。

「一個人用半年,一家人也就用一個月而已,盛京城多少人家?若是拿到草原上去,又有多少好皮子被換了回來?嗯?」莫天涵沒明說,但是田金松那犀利的小算盤早就劈里啪啦打的叮噹響了!

這一倒手,就是幾倍的利潤啊!

「這個?不錯不錯!」田金松頓時就眉開眼笑了起來,他以前還真沒仔細算過,就以為造紙廠的利潤多半吃出在高級用紙上面呢。

兩個人就邊貿的問題說了一上午,之後李大夫夫夫帶著小孫子也來看望莫天涵了,莫天涵臨走的時候,李大夫可沒少配備刀傷藥品給他攜帶,生怕莫天涵這位小友在戰場上有個好歹的。

聽說了寒城大捷,這才放下心,莫天涵回來了,這位立刻坐著馬車來看看本人。

有了李大夫在,不好說他們私下裡的那些生意上的事兒,只好說造紙廠的問題,這個時候道道中午,秋妍讓藍哥子叫廚房做了頓豐盛的午餐,都是蘇人類,也就聚在一起吃了起來,李大夫對莫天涵的戰場經歷什麼的並不好奇,而是對莫天涵給他順回來的草原奇藥,十分嚮往。

吃完飯一抹嘴巴,就迫不及待的拉著莫天涵,也不管彤介紹如何了,反正都是熟人,老頭兒急著要莫天涵拿出他帶回來的草原奇藥給自己看看!

其實也不是什麼奇藥之類的,而是莫天涵攻佔了鐵勒部大本營的時候裹挾人家部落晚來口子人前行,幾乎橫渡半個草原,才到達的寒城,其中在族長大帳裡,蒐羅到的金銀珠寶,這些都是可以案例分給參與突襲的人的戰利品,這是軍伍上的慣例,莫天涵也有份,但是他沒要那些金銀珠寶,也沒要翡翠華裳,而是跳了寄養據說是草原奇珍雪山至寶的紅景天、雪蓮花之類的珍惜草原藥材!

他不缺錢,但是卻惦記這這位老哥哥呢,來的時候,那堆應急藥品,可是幫了大忙了!

草原雖然不是高原,卻也有些水土不服的症狀,若非這位老哥哥贈與的藥品,莫天涵也無法帶著自己的隊伍深入草原千里奔襲而毫髮無傷。

所以在以見到那些草藥的時候,莫天涵就覺得這些東西老頭兒肯定喜歡!比他拿了價值連城的財物給他都要喜歡!

果然,當莫天涵拿著幾個木頭匣子給李大夫的時候,老頭兒用不符合他年紀的速度,奪了過來!

336 歸來瑣事(下)

老頭兒是莫天涵來到這裡認識的第一個朋友,二人之間也不需要多客氣,客氣的就等於矯情了。

小心翼翼的掀開一個長方形的匣子,裡面靜靜的躺著兩株通體深綠色,只有頂尖的葉子是深紅色漸漸過度到淺粉色的植物。

不同於前世莫天涵所認識的那種紅景天植物,雖然同名卻功效不同,據說這種東西是天神賜予草原的奇珍,一片葉子就能止住大出血,無論是外傷流血還是內傷咳血,都能藥到病除!

雖然功效誇張了些,但是也能說明此藥的珍貴之處。

這年月一旦受了外傷,若是小傷口還好,打上課流血多了,輕則損了身體,日後很難復原,也就是傷了根本,重則直接流血而忘!

所以在這個時代,止血藥一直都是非常緊缺的,都是冷兵器時代,外傷都是大口子,止血藥是戰場必備的物品。

尤其是這種草原奇珍的藥物,很少在中原能見到的東西,一般不說千金難求也差不多了。

除了紅景天,還有只有龍馬雪山才出產的雪蓮花,據說可解百毒,延年益壽,卻風除濕啥的,總之,莫天涵可是在俘虜的嘴裡問了不少東西出來,這種雪蓮花簡直就是萬能藥了一般!

莫天涵豈能放過?

當然,好的幾個都要上貢給皇帝,其餘幾個,莫天涵拿了兩隻回來,孫大將軍毫不客氣的霸佔了兩隻,太子殿下也分了兩隻,剩下的四隻,留在了寒城給程萬江將軍作為應急之用。

因為是異寶,所以雪蓮花的珍貴程度比起紅景天也不逞多讓。

莫天涵一共才得了兩隻雪蓮花,李大夫就跟看稀罕一樣的直吧嗒嘴,每日辦法,他師兄姜御醫是個醫道高手,而他自己雖然醫術不如師兄高,卻是個地地道道的藥痴,見到好的藥材就挪不動步的那種。

看老頭兒那個樣子,莫天涵也不忍心逗弄這位老哥哥了:「看那邊,有個金絲楠木的匣子,您老去拿來,是送給您的禮物。」

老頭兒充耳不聞,還是盯著雪蓮花看,現在別說是送給他禮物了,就是讓他做官兒都不能讓老頭離開雪蓮花一眼!

莫天涵無奈,只好自己去取了下載,放到了老頭兒眼前,李大夫不悅的瞪了莫天涵一眼:「什麼東西!?」

「送給老哥哥你的禮物,鐵勒部落族長大帳裡放著的極品!」莫天涵也不生氣,把東西給李大夫:「這次若非有了您老配的藥物,草原上早就水土不服了,也不可能千里奔襲什麼族長大帳了。」

可是李大夫也知道,雪蓮花這種東西,別說他們中原沒有出產,就是草原上也極少見到這種異寶,據說能活死人肉白骨,他就是再不通世事,也知道這東西要不得!

所以看的時候才會目不轉睛,多看一眼是一眼哇!但是莫天涵又把禮物放到了自己的眼皮子底下,這會兒他不看也得看了!

不情不願的拿起金絲楠木的匣子,一看就是好東西!

金絲楠木可是貴重傢伙,難得還能做成這麼精巧的匣子放置東西,更顯示裡面的東西的珍貴程度了。

李大夫掀開蓋子,一股悠然的清香迎面襲來!

老大夫的眼睛頓時就瞪的大大的,裡面,竟然是一朵雪蓮花!


比起他剛才看的雪蓮花還要大一圈兒!

「這是給我的?」李大夫不可置信的看著莫天涵,這若是給自己的,這禮物也太貴重了!

「這是送給老哥您的!怎麼樣?草原精品呢!」莫天涵早就想好了,自己家留一朵做不時之需就成了,多出來的,就送給能發揮想瞭解最大作用的李大夫好的了。

「這、這個,是不是太貴重了?饒是李大夫臉皮厚,稀罕雪蓮花,也不禁有些發懵。」

這東西過於貴重,這莫小子真捨得!

「不貴重,比起您給我們配備的那些藥丸子,這個東西不貴重!」接著,莫天涵為了俺老頭兒的心,跟他說了談謝謝藥品在草原上給了他們多大的幫助,雖然功勞誇張些,不過也讓李大夫能安心的接受如此貴重的禮物了。

等李大夫一家歡喜的來,歡喜的走了之後,田金松跟莫天涵又商討了一下午的事情,期間秋妍也跟他們兩說了造紙廠擴建的事兒,這件事情昨日其實他就應該跟相公說的,但是昨日見到莫天涵他太高興了,聽了莫天涵說戰事都聽的入了迷,最後更是把這事兒給忘到了腦袋後面去了!

今日正好田老闆也在,都不是外人,還能給個參考,說白了,秋妍總覺得,自己跟濱正君都是哥子,這事兒若是沒有家裡漢子們點頭,他還真是沒底氣。

不過秋妍這大半年的功課不是白做的,那些人家的資料他都備齊了,拿出來一家一家的說的頭頭是道的樣子,從這家的底蘊到家世到人品人脈,都分析的細緻而入微,包括院內是否安寧外家是否可靠都參考進來了。


莫天涵驚訝於秋妍的成長,也醉心於秋妍的能幹,想他一個鄉下哥子能做到這一步,已經是頂好的了。

別小瞧這些資料,若是能有這些東西,日後跟那些人打交道,可就省心多了!

就連一直保守的香哥子都對秋妍敬佩起來:「今日若非親眼所見,香兒都不知道,我小師弟還有這麼厲害的手段!」

秋妍被三個人誇獎的紅了臉,他一直覺得自己沒那麼厲害,這回被家裡人這麼誇獎,臉上雖然有些紅雲,心裡卻非常高興,自己的付出不止得到了認可,還得到了家裡人的讚賞。

「擴建的事兒是勢在必行,但是股東卻是要慎重考慮,妍兒做的很好,明日我陪你去一趟戍國大將軍府,拜見一下戍國大將軍,和濱正君祖麼麼,既然是她老人家也支持的,那麼就讓他老人家最後拍板!」莫天涵笑眯眯的跟三個人說道。

他在這裡玩兒了個滑頭,濱正君是什麼人?家世背景都是一等一的,讓他老人家最後拍板,哪怕日後被人知道了這事兒,若是有不滿也會對濱正君而去,不會找上秋妍的麻煩,或者說,不會找上他們莫家。

能跟濱正君叫板的人家,還這沒幾個!

皇親國戚是差著輩分,除了如同睿親王那樣的老人兒,其餘的人,都矮濱正君一頭或者是一個輩兒,見面不是叫哥哥就是叫叔叔;世家大族是差著地位,能跟濱正君一樣有著先皇親自賜予的封號的正君,全朝堂上可沒幾個;各方勢力則是差著資格,無論是四皇子的新興勢力還是那些牆頭草,亦或是清流一派,都是朝廷官員或者封疆大吏,只是,比起濱正君戍國大將軍府的正君身份以及皇家娘家背景,還無人能高過濱正君來!

多方對比,日後就是有了事情,濱正君也能應付過去,但是換成他們家就不行了。

不說莫天涵只是嶄露頭角的新星領將,即使秋妍一個官家夫人的身份,也不足以應對日後接踵而來的各個問題,與其到時候成了靶子啥的,不如直接的就暗地裡操作,不顯山不露水,還能賣濱正君一個好兒!

秋妍想不到莫天涵這一瞬間,想到的彎彎繞繞竟然那麼多,他只是高興他的這些東西能幫到家裡,或者正確的說,能讓別人認可了自己的這些東西和想法兒。

「那好,明日我們就去戍國大將軍府,正好也看看良哥子!」秋妍高興的拿著東西,拉著秋哥子去了後院找孩子們。

天已經不早了,一會兒吃了晚飯就得休息了。

田金松也跟莫天涵說了許多商業上的的事情之後,帶著香哥子和小虎告辭了,一日三餐都是在莫家吃的,到了晚上才走,幸好離家近。

本來晚上莫天涵想幹壞事兒來著,但是想著明日要出門,就沒敢有所動作,再加上憂哥兒晚上找爸爸,要跟爹爹爸爸一起睡,就更要莫天涵心裡的那點兒念想煙消雲散了。

第二天一大早就讓陳雷管家套上了馬車,帶著幾個哥兒護衛的,一家三口去了盛京城,戍國大將軍府。

看著熟悉的府門,莫天涵不由暗暗感嘆,每次看到程大將軍家的府門這麼囂張,莫天涵就有些心虛,都說功高震主,虧得這天朝的皇帝心胸寬廣,這要是擱在他那一世的朝代,這麼囂張的大門就能判你有個狂妄懂得罪名,不過話說回來,據說程大將軍年輕的時候,還當過皇帝的軍伍教頭,皇帝見了程大將軍還得恭敬地叫一聲「程師傅」呢。

濱正君一聽莫天涵夫夫來了,趕緊叫人迎了進來,看到憂哥兒這個樂和,抱著小憂哥兒就不撒手了,任由小憂哥兒甜甜的叫著自己「太祖麼麼」,笑的合不攏嘴了都。

他們老程家什麼都好,孩子也夠多,要不然也不會允許程紹奎娶了良哥兒進門,不過有一點,就是家裡三代都是小子,就沒一個是哥兒的!
讓濱正君一直很遺憾,所以這點兒遺憾就有在憂哥兒身上找回來的架勢,每次見到憂哥兒,濱正君都是心肝寶貝兒的叫著,然後命人那一大堆好東西給小憂哥兒!

疼惜的勁頭兒就跟自己的孫哥兒沒啥兩樣。

好不容易跟憂哥兒近乎完了,放小傢伙而跟良哥子去一邊兒玩耍,三個人這才坐下來說正事。

337 最後拍板的人

莫天涵見到濱正君,先是送了自己在草原上得來的幾隻特別風格的飾品做禮物,起碼是自己親自獲得的戰利品,不算是貪污,也不貴重,算是紀念大過價值吧。
程大將軍一如既往的在軍部插科打諢,呃,不是,是在軍部商討正事,嗯,正事!
所以濱正君在,而程大將軍卻沒在府裡,不過莫天涵和秋妍也暫時沒事兒找這位程大將軍。
濱正君倒是對禮物不熱衷,他在乎的是莫天涵對自己的尊敬和愛戴之情,收下禮物之後,濱正君就直接問了來意。
「怎麼一回來就往這裡跑呢?『』濱正君說話倒也不拐彎抹角,直接問了出來。
畢竟莫天涵現在太受矚目,一舉一動皆要小心從事,說不上哪兒做的不好出了紕漏,就會被有些人抓住不放,當成一個痛腳來對付莫天涵。
莫天涵倒是早有準備的說辭:"祖麼麼放心,咱們是姻親,您和程大將軍又是長輩,晚輩前來拜訪時理所當然的,外人找不到什麼理由來參和。"
這種事情,莫天涵怎麼會考慮不到呢?這種時候很微妙,大捷歸來的確是個值得高興的事兒,但是他的軍功過於異常了些,沒損失一人卻弄垮俘虜了草原三大部落之一,之二部落被說服停戰並開啟邊貿,哪個事情都夠大了,所以他也怕有人給自己挖坑下絆子。
"嗯,你能考慮到這一點就已經很好了,日後有什麼動作之前,仔細考慮清楚事後要如何處理,就成了!」濱正君也很滿意莫天涵能想到這一點,而不是跟個愣頭青一樣,顧頭不顧腚。
「祖麼麼,這次除了來看您和程大將軍,還有一事需要您還最後給定一下,就是關於造紙廠擴建和增股的事情。」莫天涵因為時間緊湊,不得不直接說明來意,反正大家都是親戚,以濱正君的氣度,是不會在乎這點兒小節的。
果然,莫天涵一開口,濱正君就樂了:「我就知道妍兒這個小夫郎心裡只聽你這個做相公的,你一回來他肯定找你說這事兒了!」
莫天涵笑,他走之前就跟秋妍說過幾次,後來秋妍也自己爭氣,做了許多前提工作,到了他回來就剩下最後的定奪了。
將自己想的跟濱正君說了,秋妍也做在一邊給補充,三個人最後直接拍板到了一個名單出來,裡面各種關係複雜的很,秋妍看著都有些眼暈了。
裡面不乏秋妍考慮到人家,也有被否決的,關係網這個東西,很難摘的清楚,但是不摘卻是不清不楚的!
所以莫天涵跟濱正君是儘量考慮對自己這方有利的,或者需要爭取的,至於是什麼「方」,相信大家都知道。
那種即便是有能力的,但是是四皇子那邊的人,或者跟那邊不清不楚的,那就抱歉了,即使是再合適,也不予考慮!
造紙廠的利益很大,莫天涵又有心將玻璃廠也拉出來,人嘛,不就是追名逐利的多些麼?想讓他們安穩的支持小黃弟弟,就得給他們甜頭,越甜越好,最好是把他們溺死在蜜罐子裡!
這樣他們就會死心塌地的支持東宮即位,哪怕是皇帝想換人,也要考慮這些密集的關係網的勢力!
就想四皇子,他也是皇家血脈,但是他除了沒名沒分之外,竟然連個有實力的人都拉攏不到,這就是這些關係網起到的作用。
「這最後的人選名單,祖麼麼看看吧!」莫天涵將最後斟酌了許久的名單遞給濱正君。
「你這小子,跟祖麼麼還來這套!」濱正君雖然接了名單,卻笑著罵了莫天涵一句。
最後如莫天涵所願,濱正君做了最後拍板的那個人,估計濱正君也考慮到了秋妍,認為這種事情秋妍是抗不下來的,與其到時候讓人去找秋妍的麻煩自己來解決,還不如一開始就放自己身上呢!
濱正君什麼人啊?
別說莫天涵這種小心思了,就是當年的宮鬥都沒能讓自己吃點兒虧,可見濱正君的心機之深心計的厲害了。
莫天涵傻笑,秋妍也跟著嘿嘿,整個倆小傻子一樣,濱正君氣也不是笑也不是,這倆孩子!
解決完了這件大事,濱正君讓秋妍去跟良哥子到廚房看看都有什麼好料,讓廚房都做了,今日給莫天涵接風。
其實就是變著法兒的 讓二人帶著憂哥兒出去走走,他還是有話要對莫天涵說的。
等秋妍他們走了之後,濱正君就跟莫天涵攤開了說:「這幾日不知四皇子那邊有了什麼動靜,竟然頻頻派人出來追查四個人,而不知道這四個人是幹什麼的,鬧的幾家清貴家裡都不消停,你要當心些,別讓四皇子抓住了什麼把柄。
因為當莫天涵夫夫倆是自己家的晚輩一般,不止是有姻親關係,還為了莫天涵這個人,和秋妍這個小夫郎,兩個人都是難得的好孩子,濱正君這才提醒莫天涵,務必要防範於未然!
「是,小子知道了,謝謝祖麼麼的提醒!」昨日,田金松也提了幾句關於四皇子的一些小動作,沒想到這位四皇子跟個小強似得惹人討厭!
你知道就好,這事兒也關照一下妍兒,並不是祖麼麼多慮,而是最近總感覺四皇子那邊透著詭異。」這麼多年的養尊處優並沒有讓濱正君磨去那銳利的感覺,生在皇家,即便是個哥兒,那也是從小鬥到大的,只不過嫁了人之後,沒有側房小侍爭寵,程大將軍也對他十分的好。濱正君這才收攏了些手段。
「好的,小子記下了!」莫天涵也真的是記在了心裡的,這種時候,寧願多做準備,也不能鬆懈一分。
不一會兒,午間回家來吃午飯的程紹奎,進了客廳,一眼就看到了莫天涵,這個高興啊!
他可是心心唸唸了許久,等莫天涵一回來,一定要讓他說道說道草原千里奔襲的事兒!
跟著他一起回來的,還有封靖安,今日他有事去兵部,家裡祖父去了軍部,祖麼麼去了神廟拜拜,自己沒地方去了,直接來戍國大將軍府蹭飯來了!
本打算明日二人休沐,一起去莫家莊看看莫天涵這位大哥的,結果卻這會就碰上了!
兩個人興奮的圍著莫天涵打轉兒,要莫天涵敘述草原之行,濱正君非常無奈的喊了幾聲,兩個人這才老實些,可是還是眼巴巴的看著莫天涵,那模樣讓莫天涵發嚎不已。
最後濱正君無奈:「你們聊聊吧,我去後院問問菜做好了沒,一會兒到花廳吃飯,不許喝酒!下午還得去衙門辦公呢!」
「是!祖麼麼!」三個人都妥妥的答應了。
待濱正君一走,屋裡就跟掀翻了房蓋一樣,兩個人太激動了,猶如機關槍一樣的語速問了莫天涵N多個問題。
濱正君搖頭笑了笑,小輩們的感情好,他才會開心呢!
他跟程大將軍還能撐上幾年,但是十幾年呢?那個時候他們都去了,只有小輩們還在,還不是需要相互扶持,才能長久麼?
到了廚房發現秋妍他們已經離開了,又去了程紹奎跟良哥子的院子,果然找到了人。
秋妍正跟良哥子說話兒,憂哥兒坐在鞦韆上蕩著,後面毓哥兒輕輕的推著,前面敏哥兒護著不讓小小的憂哥兒蕩的太高,防止發生什麼意外。
「在聊什麼呢?」濱正君進來就看到他們倆聊的熱乎,這心裡就更滿意了幾分。
「我在說,哪天若是家裡醃了的小菜好了,就給祖麼麼和程大將軍送來,讓您們也嘗嘗江南味道的小菜,雖然不是什麼能登大雅之堂的吃食,卻也是別具風味,早飯配粥吃,很開胃的。」秋妍倒是不覺得有什麼不好意思的,他們家一直都是這樣的,今日聽良哥子說,家裡的吃食有些油膩,就想到了這茬了。
「哦?這感情好啊!」濱正君想到秋妍家的花園變成的菜園子,忍不住就想笑,秋哥子這也算是盛京一景了。
「是你家院子裡種的那些麼?」記得那院子不小,沒奇花異草,貌似全部是種的青菜吧?
「有一點兒,也有在田間地頭刨的坑種的些白菜之類的,不佔田畝不耽誤糧食,不過大地種的就是比菜園子的長的好,個頭大,味道也香。
「行!改天好了送來兩罈子,一直說新鮮嘗食肆的小菜好吃,想必你家的也不差!」濱正君前幾日也正跟良哥兒一樣,嫌棄做的飯菜過於油膩,無奈那個時候正是秋收的時候,沒有油水你讓佃戶們怎麼有力氣幹活呢?
所以這才忍著吃了一個月的肉食,最後可是熬過了秋收,但是這食慾卻是下降了不少,怎麼也調不回來。
「祖麼麼若是喜歡吃,良兒先調拌兩個小菜來,近日總是沒有什麼清口的東西,祖麼麼吃的都少了。」良哥兒想了想,提了個建議。
他以前不敢提出來,是因為怕人嫌棄自己的出身,怕給戍國大將軍府臉上抹黑,但是剛才聽了秋妍的話,覺得人家夫人都在家裡的花園裡種菜了,自己也不是那麼矯情的人,做兩個爽口的涼菜給祖麼麼吃,也應該沒什麼不對才是。
「哦?好啊,良兒快去,這幾日祖麼麼都要被油膩的沒了胃口了!」濱正君倒是不覺得有什麼丟人的,反而覺得這樣的孫夫郎才是孝順的,想他有三個孫夫郎,卻沒有一個給他做過小菜的啊!
最後,客廳裡的三個人一桌,雖然沒有喝酒,卻也醉了一般,聽到莫天涵說到精彩之處,嗷嗷的叫喚。
小花亭裡,濱正君跟秋妍和良哥子帶著憂哥兒吃的很是爽口,良哥兒的小菜拌的很成功,雖然他進了廚房做菜,讓大廚有了失業的危機感。

338 要小子兒!
在戍國大將軍府待了一上午,談了事情吃了午飯,下午又去了守國大將軍府,畢竟被封靖安這個活潑熱血的小青年給抓到了,不去不好跟封大將軍交代,幸好秋妍早就準備了送給守國大將軍府的禮物,只不 過原本是打算明日去拜訪的,也是順手放到了車上,沒想到會這麼快就派上了用場送了出去。
不過莫天涵夫夫沒有見到封大將軍,封大將軍跟程大將軍一樣,這個時候都在軍部「忙碌」著那。
送了禮物,跟封老夫人說了一會兒話,之後就告辭回了家裡。
一回到家裡,莫天涵這才算鬆了口氣,凡是都要提前別人一步甚至兩步的,真的挺累的啊!
幸好回來家裡還能歇歇,莫天涵難得的體會到了那句:「人是航行的船,家是寧靜岸」的真諦了。
回來洗了澡,也洗去了一身的疲憊,吃晚飯的時候,看著家裡人的笑顏,莫天涵這才滿血滿藍的復活了一般。
如今形式貌似因為這次他的戰功而緊張了起來,就連小黃弟弟都沒能出來跟自己透個話兒,可見,這朝中,也不是全都喜歡自己立功的。
他前世沒有經歷過爭鬥,但是卻也看多了歷史電視劇和史書,要說還是華夏泱泱大國好啊!
上下五千年的歷史沒有斷層,任何問題都能在那歷史長河中華,找到相似雷同的問題的答案。
如今也一樣,沒見過豬肉還沒見過豬跑麼?
政治,一直都是換湯不換藥的東西!
晚上上了大炕,秋妍才問出心底的疑惑:「相公,為什麼祖麼麼要單獨留下你啊?跟相公說什麼了嗎?」
「嗯?妍兒知道祖麼麼故意支開你啦?」莫天涵很是驚訝,他家一向小白的夫郎竟然知道避嫌了??
「妍兒又不是傻子,去廚房看菜譜的事情,也不會讓妍兒一個親家小輩去做的麼!」秋妍皺了皺小鼻子,他就是看出祖麼麼跟相公有事要避開自己,才帶著孩子和良哥兒出去的。
「是是是!我的夫郎怎麼會是個小傻子呢?」莫天涵調笑道,受了幾下秋妍的小拳頭,這才拉著人躺好:「祖麼麼說,有人不安穩,老想著找咱們家的麻煩,你近日也要當心些,別讓人家找到理由,咱家造紙廠風頭太大,很多人都盯著呢。
秋妍皺著眉頭:「難道他們就那麼缺錢麼?」
對於秋妍來說,造紙廠給他的印象,就是利潤可觀,可以安置些傷殘軍士,待遇什麼的,都是從利潤裡出來的,就是這樣,紅利也夠人眼紅了。
所以他才會說,那些覬覦的人,真的那麼缺錢麼?
「他們不止缺錢,也缺人呢!」莫天涵避重就輕的將一些事情先跟秋妍說了點兒,他覺得秋妍既然已經走到了那些貴人的圈子裡,那麼他這個做相公的,就不能讓秋妍什麼都不知道,得給他透露些東西,讓他的小夫郎不至於小白的太過。
其實莫天涵說的這些,秋妍隱隱約約的有些察覺,只是覺得相公不說自然有相公的道理,他也不問那麼多。
家裡的生意要他插手他就管理既是,更何況,其實相公已經和開明了,就看香師哥也嫁了田老闆許久,可是田老闆可沒寬和到讓香師哥管理生意的地步,而是將家裡和孩子都交給香師哥,自己在外面把持生意上的事情。
雖然不刨除這裡面因為田金松本來就是個商人的因素,卻也從側面讓秋妍覺得還是自己相公對自己放心!
「妍兒其實也知道點兒東西,只是沒想過這麼多。」秋妍趴在莫天涵身上跟莫天涵細細的說著話兒:「今日聽了相公的話,妍兒會多加小心的,生意上的東西,妍兒也會把死,哼!咱們家的生意,可容不得外人插手!」
難得見到秋妍這麼硬氣的時候,莫天涵哈哈大笑著親了這人嘟著的小嘴兒:「好!不愧是我這第一將軍的夫郎,日後你就是咱家的掌櫃的了!我相信我夫郎能頂上家裡的半邊天!」
莫天涵覺得秋妍越來越聰明了。
「妍兒不要半邊天,妍兒、妍兒想要個小小子兒!」秋妍被誇獎,紅撲撲的小臉兒,突然說出了這麼一句話,說完了自己都愣住了。
這要個小子兒的事情,一直讓秋妍惦記著,這回莫天涵的了這麼大個軍功,他早就聽到風聲,很多人家都看著他們家呢,沒一個嫡子的人家,多少哥兒想嫁進來,哪怕是做個側房,若是能一舉生個小子,可就是大功一件了!
莫天涵也愣了,他沒想到秋妍會說這麼一句話出來,是寧願放棄錢財,也想要個孩子麼?
突然想起來,自己這輩子是個純男男的世界,他家雖然有個「兒子」,可是卻相當於」閨女「一般的「哥兒」,而不是他以為的小子就是傳宗接代的那樣!
看著被自己的」驚人之語「弄的呆呆愣了的相公,秋妍賭氣的轉身背對著莫天涵:」好了,妍兒不說了,睡覺!「
生氣!
自己好不容易一高興,嘴上沒個把門兒的就把心裡的話說了出來,但是相公也不至於那麼驚訝吧?都不動彈了!
哼~
他還不是為了這個家著想麼!
雖然相公曾經說過不納側房,可是若他一直沒有嫡子,就算相公不願意,外面的那些風言風語也夠自己和一壺的了。
可是他一個哥子,也不會直接對相公說這麼羞人的話,這回突然說了出來,相公是不是不喜歡聽自家夫郎這麼說啊?會不會認為是妍兒無理取鬧啊?
想著想著就往牛角尖兒裡鑽了。
莫天涵是真的被秋妍的話弄的怔愣了,但是隨後就想明白了,自己前世的觀念又一次誘導了自己,以為家裡什麼事兒都沒有呢!
隨後又想到那些帶著哥兒來家裡拜訪的人,也讓莫天涵生氣了起來,原來,自己還是因為這種事情讓這人擔憂了麼?
即使表示了不納側房,可是架不住外面的人帶著有色眼鏡看秋妍啊!
誰都會說自己痴情常情什麼的,可是也有人會暗地裡說秋妍善妒之類的話吧?不能有個嫡子,偌大家業難道日後要陪嫁給憂哥兒?
怪不得這人會心裡不安,讓他一個鄉下哥子管理產業他也努力的學著管理,是不是心裡也有什麼強迫著他必須要學會這些東西呢?
唉,自己這「相公」當的真是不合格!
想明白了,卻發現自己夫郎正背對著自己,細瘦的肩膀偶爾抖動一下,嗚咽的小聲兒,這是?這是哭了??
沒錯!
秋妍這邊鑽牛角尖,鑽著鑽著就把自己給鑽哭了。
莫天涵一看人哭了可就麻爪了,趕緊把人摟過來:「這是怎麼了?不就一句話麼?要小子咱們就努力要一個唄!怎麼哭上了呢!?」
手忙腳亂的給秋妍擦眼淚,這可是難得的看見的景兒了,莫天涵沉穩的在秋妍的眼中,就跟一座大山一樣,竟然會為了自己的眼淚慌亂。
「要小子……兒……!」秋妍一邊吸氣,一邊說話,哭的太狠了,有點兒換不過來了!
哦!請原諒一下一個一心想要個嫡子的哥子的這種無法言語的心情。
「好好,要小子兒!」莫天涵親了親秋妍濕乎乎的臉頰,接著是他的小嘴兒,以及腮邊的那一滴未落的淚水。
他的小夫郎還是那個純然的人,為了這麼個不算事情的事兒哭,可真是心疼死了。
「要小子兒!」秋妍回應的也親了莫天涵一下,小丁香舌頭還舔了舔莫天涵的嘴巴。
本來就素了許久的莫天涵哪裡經得住秋妍如此純真的、不自覺的挑逗啊?瞬間就喘了粗氣了。
「吶,夫郎啊,咱們這就努力要個小子兒!」手腳麻利的把秋妍剝光了,自己也早就扯沒了裡衣,動作飛快!
秋妍還在發愣呢,莫天涵大被一蓋,努力的跟自己的夫郎,早日做出個小子兒來!
莫天涵也是餓的狠了,竟然拉著秋妍鬧騰了半夜,秋妍最開始還挺配合的,畢竟他也是個哥子,有這方面的意思很正常,可是他家相公太能折騰了,第一次還好,第二次也成,因為大半年了沒在一起了。
可是三次已經很多了,四次的時候,秋妍基本上就剩口氣哼哼了!
所以等莫天涵盡興了的時候,秋妍早就沒了力氣了!
莫天涵偷偷的弄了些熱水給秋妍和自己收拾了一下,秋妍沒好意思讓守夜的下人們去準備,趁著自己還有些清醒的時候,千叮嚀萬囑咐,必須相公自己去!
若是讓外人知道他們倆這樣的……,自己怎麼有臉出去見人麼!
莫天涵看著睡的深沉的秋妍笑的見牙不見眼,沒想到兩個人都老夫老夫了,還能這麼激情的過夜生活。
唔,下次也這麼來一發吧!
第二天,秋妍強撐著身子起了床,狠狠的鎚了莫天涵好幾下,雖然昨夜是自己先提出來要個小小子兒的這種話,但是你也不能這麼欺負人啊!
莫天涵則是一個勁兒的伏小做低,嘿嘿的傻笑,讓秋妍氣的不行,卻也甜蜜了許多。
幸好這日是莫天涵他們歸來的第三日了,若是明日也糟了,明日可是莫天涵第一次上朝領賞的日子!
而且還是在大朝會上,外邦使者雲集,按律,莫天涵將和所有出征的帶品級的將士們一同豋殿,太子殿下也將為偉大的皇帝陛下獻俘。
說白了,就是殺雞儆猴,讓番邦蠻夷們都看看,這就是挑釁天朝威嚴的下場!

339 這個不可!

莫天涵是慶倖自己有三天的時間可以來緩衝一下緊張的生活節奏,包括自己的夫夫生活在內,幸好是有一日的時間了。
因為本來被自己折騰了半宿的秋妍在聽說了明日莫天涵將要上朝領賞之後,立即就滿血滿藍的原、地、複、活、了!
這個是真的!
秋妍自打知道莫天涵明日要上朝見天子,立即就精神百倍了起來,開始打理莫天涵要上朝的一切事物,並且請教了他的師傅劉麼麼。
也不知道劉麼麼到底是個什麼出身,竟然對上朝的一套十分的精通!讓莫天涵都吃驚的精通。
「莫小子啊,上朝的時候,記住不許抬頭直視陛下,否則有刺駕之嫌;三跪九叩是常例,磕頭的時候,不可直叩地面弄出聲音來;衣服麼?就穿你當時參戰時的那一身,雖然有些破敗,卻也更能讓陛下看出你的戰功和當時你們的努力;還有,進了龍庭的時候,不管帶路的或者是接待的公公還是內侍們,讓你做什麼你就做什麼,別一直問人家為什麼,那都是陛見要走的程式,你問的多了嫌煩了,人家也煩,到時候防水了,最後失儀的還是自個兒,還有就是要注意,覲見的時候行三跪九叩大禮,有賞賜下來的時候,就不必行大禮了,直接行軍中的半跪抱拳禮,可以讓陛下知道,你是個將軍。」劉麼麼神情有些飄忽,卻依然不緊不慢的教莫天涵如何應對明日的覲見。
「衣服?對對!家裡還有一套相公的朝服,呃,但是相公一直都沒有穿過的。」秋妍想了想,還真有那麼一套衣服,一直是壓箱底的,沒想過還能有一天穿上的……。
呃,其實也不怪秋妍不盡心,而是以莫天涵目前的職位,一個正五品的將軍,這盛京城裡沒有一千也有八百了,雖然說虛職實職的都算在內,可是就連大朝會都是要從四品的才能參加,若非莫天涵出去溜了一圈兒邊關,立了個稀奇的大功回來,這輩子,莫天涵若是不升職位,都用不上。
當然,也有例外,那就是太子殿下登基,新帝登基之後,會接受百官朝賀,那個時候,但凡是在京的在職官員,都要覲見新帝,當然,覲見的時候,你是站在最前面還是在幾百號官員的最後面,就看你當時的官職大小了。
「那個不用他穿的,就穿當時打仗的衣服上殿!」劉麼麼拍板了莫天涵第一次面君的服裝,以及各種禮儀舉止!
因為事關重大,覲見天下第一人啊!
皇帝陛下啊!
以往只在書裡看過「皇帝」二字,如今要見活的人了,帶喘氣兒的呢,饒是莫天涵這個現代人的靈魂,也有些緊張兮兮了起來。
秋妍就更是了,緊張加興奮,已經一天了都沒有消停下來,最後到了晚上洗漱完了還一個勁兒的叨叨著差了什麼東西沒。
莫天涵認真跟著劉麼麼學了一天的各種跪拜行禮的姿勢,堪比特種集訓了都!累的加雷的,反正什麼都有了,就差吐著舌頭裝死狗了,萬惡的舊社會,吐豔的封建王朝啊!
莫天涵上床就犯了迷糊,半夢半醒間,總覺得有人看著自己,於是他睜開眼睛一瞧,嚇了一身冷汗出來!
你猜怎麼著?
秋妍直愣愣的瞪著大眼睛,坐著老老實實的看著忽明忽暗的燭火,披頭散髮的樣子,乍一看,三更半夜的,就是莫天涵這個不信鬼神的人也嚇了一大跳啊!
「哎呀!你這是幹什麼呢?大半夜的不睡覺,明天不是還要起來給我著裝呢麼?」莫天涵一下子清醒了起來,伸手將秋妍按到了被窩裡,一摸他的手,好麼,都涼颼颼的了。
「妍兒睡不著,怕睡過頭了,相公來不及上朝!」秋妍眨著有些困頓的大眼睛,本來明明應該是很困的,可是躺下就睡不著,總怕自己被相公慣出來的懶床的毛病,耽誤了相公的第一次上朝時間。
上朝啊!
見真龍天子呢!
他能睡得著覺才怪!
「我的個老天爺啊!夫郎啊,乖,你相公只是去見皇帝而已,不是去見神仙!你可老實的睡覺吧!」莫天涵按著人不動,可是秋妍還是瞪著大眼睛,最後無法,只好蓋了被子在被窩裡,把這人按到自己胸口:「老實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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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天涵家是消停了,可是四皇子這邊可真是正兒八經的一夜未睡。
原因麼,很簡單,太子殿下歸來,他的那些事情還沒個了結,生怕被太子殿下抓住把柄,在皇帝面前參自己一本!
這可不是小罪名,裡通外國,他又是皇子,到時候別說問鼎儲位逐鹿天下了,能不被賜死就是最好的結局了。
「舅舅啊,怎麼辦啊?」自從知道太子殿下回京之後,先是去給皇帝請了安,之後跟皇帝親近了一番,就回了東宮,裡裡外外等著太子殿下歸來的人們,早就把東宮的門檻都踏爛了!
太子殿下身為儲君,自然有自己一番明面上暗地裡的勢力,很多事情都需要太子殿下親自點頭同意,才能進行下去的。
其中,四皇子就擔心,自己的那點兒事兒,被人拿到太子殿下那裡,太子是什麼人?那是消無聲息的就弄垮了三皇子景王跟皇貴夫郎的人啊!
沒有外家的支持也沒有後宮的關係,光是憑藉自己的手腕,保住了東宮儲位的人啊!
別管平日裡他怎麼跟太子殿下叫號,真到了見真章的時候,他畢竟是沒那個底氣的!
「急什麼?現在,先慢慢來捋順了事情!」朱金輝倒是個沉得住氣的,雖然事後知道他是無知而無畏,但是這個時候,這傢伙的沉著還是讓四皇子如同找到了主心骨一般。
「是是,那舅舅有什麼高見麼?」四皇子灌了一大口儼茶,稍稍平復了一下自己的心情,虛心請教這個舅舅。
「我已經打聽過了,據說那四個人去了造紙廠躲藏,那裡的守衛什麼都很是嚴格,而且也有很多人對造紙廠眼紅,而且殿下您不也是想要造紙廠的技術麼?不如一不做二不休,就說造紙廠裡有自家的逃奴,讓人帶著一千家奴或者壯丁,直接將造紙廠端了,把裡面懂技術的趁機弄出來幾個,還能順手把那四個人給解決了,豈不是兩全其美麼!」朱金輝不知死活的弄了這麼個注意出來。
四皇子一聽就直搖頭:「這個不可!」
直接讓人帶兵衝進去?
開什麼玩笑!
哪怕他目前都未能正式的參與朝政,卻也知道這朝堂勢力盤根錯節的複雜著呢,你得罪一個兩個的勢力,可能還有機會,若是敢動了超過三分之一,那就洗好了脖子,準備接受他們的報復吧。
造紙廠他是眼熱,甚至是眼紅,可是那又如何?若是硬拚他還真沒那個敢硬拚的心思。
更何況,這可是相當於造反的舉動,那些勢力豈能善罷甘休?
這個舅舅怎麼就出來這麼個主意呢!
朱金輝沒想到自認為完美的計畫,四皇子竟然一口就否決了,這下子臉面上就有些掛不住了,他這些日子被人恭敬的請教著些事情,就有些自得了起來,更何況,近日他也慢慢的接觸了不少權貴,眼界和剛來的時候,大大的不同了起來。
而那些人對他也同樣恭敬有禮,他的官職也從邊陲之地直調到了盛京城附近的萬年縣任職。
「為何不可?」朱金輝一撂下了臉子,倒是有些質問四皇子的意思了。
四皇子也不好受了,想他堂堂一個皇子,哪怕是不受寵的皇子呢,也不能任由這樣一個人來質問吧?
語氣也硬了起來:「本殿下說不可就是不可!」看朱金輝的臉色不好,想著自己還得靠這個舅舅出謀劃策,語氣一軟道:「不是外甥說您舅舅,您也在盛京裡呆了一段時間了,這造紙廠不說別的,就是皇家都要股份在裡面,你說你讓人去衝撞造紙廠,若是父皇事後怪罪下來,誰來負這個責任?那些有股份的勢力,又豈能善罷甘休?造紙廠不說是座金山,那也是個銀礦一樣的地方,誰都想攙和一腳,可是能進去的有幾個?」
被這麼一說,朱金輝倒是有些清醒了過來:「是臣考慮不周了!」
但是雖然表面上服了軟,可是心裡依舊沒有放下這個計畫。
這個計畫可是他想了好久了的,被人這麼輕易的就否決了,他還真是不甘心。
四皇子也嘆息:「如今還得想個別的辦法,來解決那四個人,追回帳本才是。」
密賬的帳本可成了他的心頭刺了。
「我們不是已經密切注意著東宮了麼?」朱金輝因為根本不夠資格,就連靠近太子的東宮都是不被允許的,所以也不知東宮是個什麼樣兒,太子殿下又是什麼樣的人,所以說話的時候,就有些不恭不敬的意味在內。
「密切監視有什麼用?一日進出那麼多人,誰知道哪個是給太子殿下送密賬的啊?」四皇子頭大的嘆了口氣,他發現自己近日嘆息的次數,已經是他這些年的總和了。
就是因為這個,他才掐不准,太子殿下是知道了,還是不知道啊?明日的大朝會,他是去參加啊還是不去啊?
萬一被太子殿下拿到大朝會上捅出來,自己不死也完蛋了!
朱金輝別看滿腦子的不切實際的想法,可是此時也是知道事情的重要性,陪著四皇子真真是商議到天明放亮的時候。
可惜,什麼也沒商量出來,最後不得不採取保守的方式,還是看著點兒東宮吧,萬一有那四個人出現,自己?自己到時候再考慮好了!

340 知悉與安排

他們犯愁,東宮也不得消停,正如他們派去的人看到的那樣,太子一回來,各種事情就都找了上來。
儲君的位子不好坐啊!
哪怕離開盛京去了邊關掛帥,但是有些事情,皇帝依然會派人分攤給太子來處理。
一個是安太子的心,畢竟邊關離盛京千里迢迢,他一個儲君若是斷了跟盛京他自己的勢力的聯繫,心裡能不多想麼?
二個也是為了警告盛京裡那些心裡有小算盤的人,太子殿下雖然去了邊關,但是皇帝可是看著呢,誰敢趁機劃拉勢力,趁機想要動太子殿下、或者說,東宮的勢力,那就掂量掂量!
老四的事情,皇帝壓根就沒有看進眼裡,也就不這麼在乎老四的那點兒小動作了,有競爭才有成長,皇家奉行的就是弱肉強食政策,誰在爭鬥中勝出,誰就是下一任的皇帝人選。
目前為止,太子殿下做的都很好,起碼他的對手已經從三皇子景王變成了四皇子,這證明了太子殿下的手段和心智都趨於成熟了。
不過,做皇帝的都講究一個平衡,沒有人跟太子殿下對著幹,皇帝還不放心太子殿下這個小小子兒呢,所以四皇子,也有意無意的,成了皇帝對太子殿下使用的另一塊試金石而已。
太子一回東宮,各種事情各位手下蜂擁而至,最先解決的,自然是明面上的一些政務,打理好了之後,還要進宮說與皇帝聽,之後要虛心請教皇帝事情處理的好壞,以及瑕疵等等。
政務一處理,就是兩天的時間,各項事務繁多,太子殿下還得有耐心,對各種前來問安的摺子也必須一一回覆過去。
第三天才有空閒處理私底下的事情,不過也要打著幾個遮掩的名目來,不然明目張膽的做,也太張揚,皇帝知道他這些事情是一回事兒,你拿到台前上來就不行了,公開的秘密,那也是秘密!
不過,今日處理密件的時候,倒是有個事兒,讓太子殿下看了,尤為光火,氣的差一點兒摔了東西出去。
「梁少敬!虧得你還是梁家小小子兒!堂堂的皇朝四皇子!竟然幫著外人挖自家的牆角!」看著密件上報告的事情,太子殿下的肺子都要氣炸了!
四皇子幹了啥?
他他媽的為了一己之私,仗著自己皇子的身份,把挨著西人的西涼州的府庫軍備物資,倒手賣給了域外的西人部落!
還是半價販賣的!
你說你要是全價賣了,說你缺錢,太子還能理解,可是你倒騰了一番,還半價?有病呢吧??
他哪裡知道哦,四皇子是跟西人的酋長,做了暗地裡的交易,例如支援他這個四皇子什麼的,雖然說遠水解不了近渴,可是人四皇子可不這麼想,西涼州那邊本就荒蕪,人煙稀少,偏偏還出產很多優質的鐵礦,而西人不會煉鐵做鋼,跟天朝對抗這麼久,一直沒能取勝就是因為他們的武器不行, 人再能打健仗也沒用!
所以四皇子才用半價的軍械換了酋長的承諾,若是起事,西涼必須協助他擾亂邊關,並正大光明的支持他這個四皇子做儲君,甚至是直接以武力叩關,支援他登基。
不過就算不知道這個內幕,他半價販賣軍械也夠太子生氣的了。
「來人!去請佟太傅!」太子殿下氣急了,邊疆不比中原內地富庶,而且多年征戰,雖然民風彪悍,但是也沒道理人自己家皇子賣敵人武器,反過來殺自己的軍士的道理。
佟炎修來的很快,因為去請他的是太子殿下身邊的小太監,小太監伺候太子殿下好些年了,很難見到太子殿下這麼大動肝火的時候,一路上就跟佟炎修說了這事兒,殿下發了大脾氣,急等佟大人來救場啊親!
佟炎修一進門就知道,太子殿下這回恐怕是真的動了氣,從小教導到大的自己個兒的學生,他能不瞭解麼?別看這位殿下多麼聰慧,那都是無數的努力換來的成果,為人性子又好,這樣的仁君,明君的苗子,平日裡佟炎修自己都慶倖自己的這位學生,將來肯定是青史留名的一位帝王,對太子殿下的事情那是十二萬分的用心。
也就自然而然的知道了,這位殿下平日裡雖然好說話兒,一副溫和恭順的標準儲君模樣,一旦生氣起來,也是非常厲害的那種。
幾年前是因為莫先鋒,那是他第一次見到太子殿下動氣,這次呢?貌似小一點兒,但是也真的是生了大氣了。
「殿下,這是?怎麼生了這麼大的氣?」佟炎修見了也不得不先問一句緣由,好奇的不得了,能讓這位少年老成的殿下動了真火的事情,可不多啊!
「太傅看看吧,本宮、本宮都要氣死了!」將密件給了佟炎修看,他也不瞞著這位太傅什麼事情。
自從他經歷過那十萬先鋒隕役的事情之後,對邊疆防禦更加的重視,不止是因為有莫天涵的關係,而是那種血染黃沙的淒涼,他不想讓自己的軍士去京裡了,這次去了寒城,更是看到了最為壯烈的攻城守城之戰,年少時不懂那些,可是這些年他漸漸的懂得了。
他跟軍部的幾位大將軍走的近,更能體會到他們保家衛國的信念,受這種思想的薰陶,他終於能體會到,為什麼開國太祖要立下但凡是皇儲都要上戰場的遺命了。
那種心情,是無法用語言來形容的,軍隊,真是安身立命的根本啊!
佟炎修好奇的接了過來,看了看裡面記錄的事情,也覺得頭大如鬥了起來:「這、這也太荒謬了!四皇子他沒病吧?」
能把當朝太傅給氣的說出了這種話,可見佟炎修這位太傅也非常不滿四皇子的所作所為了。
「父皇這邊剛下了密詔,寸鐵不許出關,那邊他就做了這個蠢事兒!怪不得他到處找那四個暗衛呢!合著是怕證據落到本宮手裡,他吃不了兜著走!」太子鐵青著臉,只覺得跟這種人是兄弟,還生在皇家裡,真是個諷刺!
「殿下,此時正是大捷歸來的時候,不宜上報這種事情,陛下雖然會理會,卻是會讓人認為殿下是要扳倒這最後一位能跟你抗衡的皇子,到時候,恐怕陛下也會,所以請殿下三思!」佟炎修考慮的也夠長遠,看了密件之後,就開始考慮下三步怎麼走了。
「太傅是要本宮置西涼邊患於不顧麼?」這麼一大批軍備沒了,西涼那邊沒有任何消息傳出,可見那邊要麼已經達成協議,跟四皇子成了一丘之貉;要麼就是被壓制住了,不讓消息透露出來。
可是不管哪一種,都是已經埋下了巨大的隱患,西人一向對中土虎視眈眈,本身也是個彪悍的民族,他們的勢力也不小,若非沒有任何冶煉手藝,這些年的對陣中,誰勝誰負還不一定呢!
「非也非也!」佟炎修也不著惱,而是放下密件,坐在了一邊,有眼力見兒的小太監奉上了熱茶,這一路跑到東宮,太傅連口水都沒得喝就看東西,主子不注意,他們可不敢不注意。
「西涼邊患不能隱瞞,但是卻不能由殿下您來做,找王逸晨大人來吧,他是清流一派的中流砥柱,跟咱們的關係也就那麼回事兒,由他來查這事兒,再報給陛下,比您親自來辦要好的多!」佟炎修這人,心思太細膩,走一步看三步,這朝裡別看風平浪靜,其實暗地裡洶湧著呢,行將踏錯一步,就很難挽回了。
皇帝不會任由太子殿下一家獨大,但是也不會讓四皇子做大,如今陛下只有三位成年了的皇子,大皇子早早的就表明了志向,娶了夫郎有了孩子,早早的就去了邊關駐守,對皇位是徹底的沒興趣那一類型,所以皇帝也沒能多給這位大皇子什麼東西,可以說,與皇位是絕緣了的;二皇子也就是如今的太子殿下;三皇子景王,早就被鬥敗了,這輩子都得老死在景王府裡,已經沒了翻身的機會;四皇子?四皇子是現在唯一一個除了早就離京戍邊的大皇子和被關了終身禁閉的三皇子之外,唯一的成年皇子了。
五皇子才六歲,根本不足為懼!
可以說,若是四皇子倒了,太子殿下可就真的是一家獨大了,到時候皇帝豈能讓東宮好過?
想要除去四皇子,就得借助他人之手,不能讓皇帝棄宜信,到時候東宮的日子才會不變!
顯然,佟炎修的幾句話,也點醒了氣憤的太子:」嗯?嗯!太傅說的是,本宮被氣糊塗了!「說著倒是臉色好轉了點兒:「那太傅認為何時上報為宜呢?
「不能在大朝會上,那樣雖然會讓四皇子一敗塗地,卻也讓那位更加的忌憚殿下,不如選在小朝會吧,還能有個轉圜的餘地。」太傅講究的是凡事留一線,日後好相見。
若是皇帝不想讓太子殿下一家獨大,自然會找機會把事兒辦了還能保住四皇子,他們也能落個人情給皇帝,若是在大朝會上嚷嚷了出來,嘿嘿嘿,無論皇帝想還是不想,四皇子,可就得必須犧牲掉了!
「那明日大朝會,本宮就先讓梁少敬在提心吊膽幾日好了!」雖然不甘心,但是此時太子殿下也想不出別的更妥善的辦法了,只好暫且聽從太傅的安排。
「那老臣這就去安排,務必要讓王大人注意這件事情!」這種時候,佟炎修就要讓自己的門下去跟清流們溝通了,那些人雖然迂腐的可恨,可是也同樣迂腐的可愛。
這種事情是他們最愛的!
想想吧,鬥倒一位貪贓枉法的皇子,多麼偉大的功績啊?名留青史啊!流芳百世啊!

341章 折磨人的早朝時間
天還沒放亮,莫天涵就被秋妍扒拉出了被窩兒,莫天涵眼睛還沒睜開,秋妍就已經穿好了衣服,把相公拖下了炕,按到了椅上就開始圍著莫天涵打轉兒了。
莫天涵真心是困啊!
這個秋未冬初的日子,正是秋乏剛過冬眠將近的時節,莫天涵不是冬眠類的動物,可是他喜歡在熱熱的炕上抱著夫郞睡懶覺麼!
但是昨晚莫天涵被秋妍嚇精神了,睡的晚了些,這早上就更起不來了,可恨的是,他家小夫郞這回真是有了撐腰的還是怎麼著了,硬是把他從炕上暖和的被窩裡扒拉出來弄到了椅子上,然後他才剛穿好裡衣,毓哥兒和敏哥兒,還有他們身後的夕哥兒和樂哥兒就都進來了,手裡還都不空著,洗臉盆兒,毛巾,那件有了幾個口子的特殊樣式的作戰服,鞋子神馬的。
一感覺進來人了,莫天涵就醒了,他可以毫無防備的任由秋妍又拉又扯的弄自己,但是一有了外人在,他立即就精神了,自然反應,自己夫郞跟外人,他當然是防備外人啦!
「怎麼,怎麼都這麼早啊?」莫天涵張嘴了半響,這才問出這麼一句話,他們家平日裡也不是多麼辛勞的人家,正常起床洗漱吃飯休息,都是十六七的哥兒小子的,在莫天涵這位心裡年齡已經快五十的人來看,還都是半大的孩子呢,睡覺就等於是在長身體,包括秋妍他都捨不得讓他起早,怎麼自己只是上個朝而已,一大家子都起的這麼早啊?
「今日相公第一次上朝,還是憑藉軍功領賞的,可要好好拾掇拾掇!」秋妍可不管莫天涵睡沒睡醒,毓哥兒投濕了熱毛巾遞給了秋妍,秋妍一把就招呼到了莫天涵的大臉上,熱乎乎的毛巾徹底讓莫天涵醒神了!
「刮鬍刀,妍兒新買的!據說可以刮的乾淨!很多大家的老爺用的刮鬍刀,都是在那家買的!」秋妍不管莫天涵怎麼想的,上手,按著莫天涵的腦袋,給他把紮人的鬍鬚茬都剔了!
莫天涵還是第一次讓秋妍服侍著刮鬍子!
說話,他以往其實自己偶爾也刮,但是去了草原之後,好幾個月都沒能認真的打理過自己,這鬍子自己然也沒刮,回去寒城之後雖然有收拾,可是卻不是那麼乾淨的,回來之後也沒那個機會仔細的收拾自己一番,就這麼一直半遭遢半利索的過了三天之久。
這眼看著就要登殿了,秋妍可不想讓莫天涵就這麼去面聖,說什麼也要把自己相公拾掇乾淨了!
秋妍發了很勁兒,莫天涵就孬了!
以往自己一派男子氣概,那是對外人的,自己家夫郞當然不是外人,被秋妍按著,老實的做自己的模特,任由秋妍打理自己。
修了面,自己就是梳頭髮,為了能讓莫天看上去乾淨些,秋妍昨日臨睡前就給莫天涵洗了頭髮,如今只是束上頭髮而已。
洗湫完了,也不讓莫天涵吃飯,就給了一碗清湯寡水的米湯:「夫郞,這、這也太、太那個了吧??」
「就這個吧!」劉麼麼一看莫天涵不解,倒是給他解釋了一下:「早朝時間不能耽誤,一般都是壬時初就要到皇城門口候著,壬時中開皇門入內,等聚齊了也差不多壬時未了,卯時一到就是陛下駕臨的時間,大朝會是兩個時辰,小朝會是一個時辰,這段時間雖然有的時候用不了這麼久,可是你要從壬時到朝會結束,都不能吃任何東西和喝水,也不能去出恭,所以,你只能喝點兒米粥,臨走前還得去放一次水,不能君前失儀。」
「啊??」莫天涵傻眼,沒想到,上個朝不止有起早頂星星冒月亮的弊端,還得餓著肚子去啊?
「啊什麼啊啊?趕緊喝了,然後還要上甲呢!」古麼麼比秋妍還急,這輩子他都沒想過,家裡還能有人見到真龍天子的!
比往見一里正村長的他都覺得有面子,後來見了縣令府尹的,就更覺得此生無憾了,現在才知道不有最好,只有更高啊!
這回就能讓莫小子見到真龍天子了!
皇帝呢!
最大的官兒了!!
莫天涵一看全家人都等著自己呢!
得!
喝吧!
幾口就喝了米湯,秋妍又讓了吃了幾塊肉乾莫天涵感動的不得了,還是夫郞好,知道他是個食肉動物,一碗浙瀝咣當的米湯,能頂個毛的餓啊!
之後就是給莫天涵上了他奔襲草原時候的那套鎧甲,已經破損的厲害了,但是沒有拿去修補,按劉麼麼的老理兒來講,就是要「原汁原味」!
讓皇帝和滿朝文武都看著他們的辛苦!
但是鎧甲的內襯什麼的,早就被秋妍洗乾淨了,因為那內襯已經汗漬的不成個樣子,酸了吧唧的,總不能穿這樣的衣服上殿面君吧?多少番邦使節都看著呢!
若是那樣登殿了,知道的量他們辛苦的證據,不知道還以為這天朝要完蛋了呢!
穿完了也收拾妥當了,已經是壬時初了,正是天色有些轉明的時候,雞還沒打鳴呢,莫天涵就已經被一家老小給送出了大門,騎著跟自己一樣蔫蔫的戰馬,一步三瞌睡的奔了威京城大門而去。
一邊打瞌睡,一邊心裡思討:幸好在草原的時候,練就了騎馬打瞌睡的絕技,否則自己可能真的要君前失儀了!
到了城門口,果然城門洞開,呃,也不是大門開,而是一旁的小門,那是轉門供各位住在城外的來趕早的官員們準備的,不是當官的你都走不了這道門!
迷迷糊糊的莫天涵一抬頭,竟然看到了啟明星•••••••。
莫天涵再次腹誹了萬惡的早朝制度,之後帶著自己的親衛們,進了威京城。
街道兩邊的鋪子還沒有開門的,街上也靜悄悄的很,只是偶爾的路過騎馬的武將若干,乘坐馬車或是轎子的文臣幾個,這都是要出席早朝或者說,是大朝會的人。
在皇門等著的時候,三三兩兩的相熟的人聚到一起,聊著時政的,聊著花邊新聞的,這都是常事,也有的是互相通個氣兒的,以方便在朝上的時候,可以目標一致。
當然,這種能在皇城門口才統一意見的事情,大多都不是大事。
「大哥第一次上早朝,可有不適?」程紹奎也上朝,他是正四品的官員,本身又有爵位,雖然是虛爵,也不能世襲,但是他依然夠資格日日上朝。
「沒,就是有點兒起早,還挻餓的!」莫天涵蔫了吧唧的直打瞌睡,心裡怎麼想的就怎麼說了,反正都是自己人,他也不怕讓程紹奎笑話。
果然,聽了莫天涵這個不是不適的不適,程紹奎哈哈大笑的拍了拍莫天涵的肩膀:「老弟我當初也是這樣!被祖麼麼拿雞毛撢子揍起床,然後被祖父提溜著丟進冷水裡,然後才是洗漱穿衣服,叼著一口肉乾喝了一杯熱茶就得來這裡候著了!」
程紹奎毫不在意的跟著莫天涵分享他當年的「威況」,本來嗓門就大,力氣也夠大,被他這麼一拍打,再一說話醒耳,莫天涵當時就清醒了,再一聽他當年的情況,再對比一下自己,突然覺得家裡人就是家裡人啊,可沒程大將軍家那麼野蠻!
「老哥第一次上朝,還有全講究的沒?」這一點,必須要問清楚嘍!
莫天涵不是不相信劉麼麼,就是因為太相信了,他很好奇,劉麼麼究竟是什麼出身,竟然連上朝面聖這種事情都知道的清清楚楚,而且禮儀什麼的,竟然說的頭頭是道。
現在就想印證一下,劉麼麼就的是不是正確的。
要知道,為了登殿面君,他們家不止他,就連手底下的這幾位親兵衛們,也被迫讓毓哥兒和敏哥兒給教導一番禮儀,弄的一大群小夥子各個縮手縮腳,都放不開,生怕自己動作錯了,丟了老爺/將軍的臉。
「哎呀,沒啥大不了的,就是……..BLBLBL……..。」程紹奎一通說教,最主要的不是行禮的整齊與否,而是不能直面君主,這是最大的忌諱。
其他的,竟然與劉麼麼說的一絲不差!
說實話,聽到這些,莫天涵倒是安心了不少,只要自己不出錯就成,若是深究禮儀上的問題,那是誰也究不起的,大面上過的去就成了,他們無論是親衛還是軍士,都是出身不高的,想必陛下也不會介意他們某些小錯誤。
而他身後的那群親兵衛們也鬆了口氣尤其是跟莫天涵最親近的許勇,自打知道他有幸跟著老爺,哦,應該叫將軍,一通跟著太子殿下登殿面君,家裡父親和爹爹就跟興奮過頭了一樣,父親不必說,高興的就差到處請人喝酒了,爹爹可是發了很多東西給廠子裡的工人,還拉著自己的手,抹了一天的眼淚。
這些還不算完,最後那天,更是盯著他學禮儀,生怕他做的不好,不止丟自己的人,也丟了他們老闆的臉,許勇本來已經被莫天涵練的很是出彩的一個少年,愣是被雙親給弄回了那個靦腆的樣子!
還有幾個本來就是暗衛營出身的,倒是學的快,可是也緊張,他們以前最多是遠遠的跟著聖駕,哪怕是面君,那也是蒙著面的,暗衛暗衛,哪裡能見得了光明啊?
可是現在不同了,現在他們是軍功卓越的北大營,是千里奔襲草原三部落的勇士,是他們將軍的親衛!


342章 大朝會
這個時候,已經是壬時中了,皇城大門開啟,眾位臣工魚貫而入,從正一呂到最小的倒如莫天涵這樣的正五品,還有更小的倒如沒有品級的親衛們或者是有特殊原因上殿的倒如跟莫天涵一樣來領賞賜的,都走在最後面。
進了這輩子最高貴的地方莫天涵看似微微的低著頭,很規矩的樣子,卻是留著眼睛觀察著四周。
不愧是這天下中樞之中的中樞,四周的建築恢弘大氣,走在禦街之上,每個人都是顯得那麼正氣凜然。
前面的人是直接進去了天和大殿候著皇帝的駕臨,而他們這些人則是先行去了旁邊的偏殿,幾個老公公帶著一大幫子的小公公,正在那裡等著他們。
偏殿很大里面小溜兒能站五六十人!
他們這些人都是此次千里奔襲大部隊裡有品級的將軍,莫天涵又是負責領軍的將軍,幾個老太監先是派了自己帶來的小太監去安排人手,自己則是分別應對一位最高軍職的幾位將軍。
莫天涵也分開了一位老公公,第一次見到這位「老」公公,莫天涵無比的彆扭跟李貴和白林那樣的公公不同,這位老公公滿臉的褶皺,這讓尊老的莫天涵懷著敬重的心情來看待的,畢竟老人麼,不管怎麼說,最基本的禮儀也是要求尊老的,但是老公公一開口,莫天涵就有些扭了。
「莫將軍,咱家周福,殿前理事公公,今日您第一次面見聖上,要做到……..BLBLB……..!」與劉麼麼和程紹奎告訴莫天涵的話差不多,都是些禮儀上的主意,但是用一個公鴨嗓子還略帶些蘭花指之類的動作,莫天涵就把膈應了。
或者說,是真心喜歡不上這樣的!
不過也沒辦法,誰讓他得去見皇帝呢?
想起劉麼麼主的,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就這麼過去了,等幾個人都被這些管事的公公們給說道完了,莫天涵一使眼色,王瑞很是訓練有素的上前,一個管事公公一個紅包,裡面錢不多,兩個小金錠子,也足夠份量了。
莫天涵的這個舉動,頓時贏得了幾位管事公公的青睞,雖然錢不多,可也是個綵頭不是?
更何況,這些能夠登殿面君的人,哪個不是傲氣高潔的?哪會跟莫天涵他們一樣聽他們說教?呃,雖然他們出身的確是不好,可是人家態度好!
於是幾個管事公公不怕費事的又讓幾個小太監演練了幾次跪姿與叩頭,當然,莫天涵也一個小公公塞了兩個金黃的金花生:「從草原帶回來的特產,別的沒有,這個就給大家當個紀念物了!」
莫天涵話說的好聽,這些負責他們的人也得了實在的好處,這說的就仔細了很多。
一直到莫天涵都覺得聽的耳朵都要起糨子,都來了一個年輕的太監站在門口喊了一句:「宣東宮北大營禁衛軍覲見!」
莫天涵帶著人魚貫而出,發現前面還有幾個,都是熟人,孫大將軍跟著太子殿下打頭,他們這些跟著出征的人排後面跟著,進了這個時代最鼎威的政治中心,皇帝主持大朝政的天和殿。
大朝會的地方很大,跟個足球場地差不多,兩邊左文右武,然後後面是番邦使節若干人,莫天涵偷偷的看了看,還真是什麼樣的人都有,跟前面西方人差不多的西人,頂著阿三樣兒的愚人,大夏天都捂著半人皮草的突兀人,不一而足啊!
先是跟著身著甲冑的太子殿下一起,參見了天朝的皇帝陛下,莫天涵趁著陛下叫起兒的時候,偷偷的有眼睛瞄了一下,當時有些愣住了。
其實,不止他愣住了,滿朝文武也都有些鬱悶。
太子殿下更是,看著他的父皇,總感覺有些違和。
陛下今日竟然穿了一身只有重要的日子裡,倒如祭天的時候才會穿的九龍冕冠朝服,難道,父皇竟然這麼重視此次勝利麼?
底下的朝臣們也紛紛猜測,陛下今日這麼隆重的出場,是因為太子殿下的大捷吧??應該是的吧?
莫天涵有些鬱悶了,他鬱悶的是,本來想看看活著的皇帝啥樣兒的,回去好跟秋妍說道說道,秋妍自小長在這個封建社會裡,對天子啊皇家什麼的,都崇慕的要命結果可好,他剛才掃了一眼,皇帝的晚冠前面一排的珍珠簾子擋著,他啥也沒看清楚!
那至於皇帝怎麼想的,只有皇帝自己知道了。
不過眾人都是一瞬間的想法,畢竟如今是在大朝會上,莫天涵雖然是功臣,但是也不能掩蓋了太子殿下的領頭作用,太子也不會讓莫天涵太過出風頭,箭射出頭鳥,這個道理萬古不變。
先是太子殿下歌功頌德一番,詞語之華麗唯美,讓莫天涵大開眼界!
他竟然不知道太子殿下還有這文采呢!
在莫天涵偷偷感慨的時候,那些外邦使節們也在偷偷的觀察莫天涵一行人,沒辦法,莫天涵的戰術太過駭人,雖然沒有親眼看到,但是這全威京城都傳遍了!
千里奔襲草原三部落,不損一兵一卒,就把鐵勒部的族長鐵勒察,在十萬鐵勒部悍的拱衛下,在睡夢中弄了出來!
十萬人都沒能發現人家,若是鐵勒部都是飯桶還能說的過去,可是鐵勒部誰不知道是草原上的狠頭部落啊!
鐵勒察的鐵腕壓的其他兩個部落俯首十年之久,一朝被擒來中士,鐵勒部,已經成為了草原上的歷史。
這麼大個部落,就因為這些人!
他們怎麼以不好奇呢!
之後是孫大將軍將莫天涵他們正式的介紹給了皇帝以及滿朝文武,皇帝隔著老遠兒的坐在丹陛之上,慢悠悠的說了好幾句誇獎的話,估計能讓皇帝開口誇獎的人挻少的,以至於幾個人都很是掖奮的樣子莫天涵雖然也跟著一副熱血上頭了的模樣,其實身上早起了好幾層雞皮疙瘩了有木有!!
封建社會真是讓莫天涵這個現代人的靈魂有些受不了。
三跪九叩的大禮完了,論功行賞還得謝主隆恩,一大幫子沒幹別的,就跟著跪拜了。
最後完事出來,莫天涵都覺得自己膝蓋疼!
更讓莫天涵鬱悶的是,莫天涵升職了!
或者說,是陞官兒了,依然是北大營的指揮將軍,但是品級卻從正五品升到了從三品的武威將軍,但凡是上了從四品的,就有了將軍的稱號,從四品是奮勇將軍,四品是武威將軍,從三品是驍騎將軍,三品的就是龍虎將軍了,而從從二品開始,就是大將軍銜了,從二品的鎮邊大將軍,二品的震夷大將軍,從一品的龍威大將軍,和一品的國大將軍,也就是五位大將軍的封號,都是帶著一個「國」字,意味著國之橫樑之意。
皇帝金口玉言,當朝下的明旨,莫天涵想跟著小黃弟弟商量一下都沒有機會,若是做了這個驍騎將軍,每日都得上朝來,簡直就是太折磨人了有木要啊!
皇帝這次真是非常高興,不止莫天涵這樣的領軍的人陞官,就連莫天涵親衛們也都有了軍功和封賞。
當然,莫天涵當時就是這麼打算的,每個人都馱著一個鐵勒部附屬部族的族長,也算是他們的俘虜了,比起殺敵啥的,活捉族長這種軍功,可是要大得多了!
就連許勇這個俘虜了鐵勒部姻親蘭馳部落族長的親衛,皇帝都親口賞了他黃金百兩,錦緞十匹,從軍士級別的將軍親衛成了從七品的都慰了!
太子殿下的更多,各種封賞都是奇珍異寶,皇帝狠狠的誇獎了太子殿下的英明領導。
孫大將軍已經封無可封,因為他都是一品了,所以,皇帝也同樣賞了孫大將軍N多東西和銀錢,也同樣袌獎了孫大將軍。
等事情都完事了,莫天涵他們退出了天和殿,莫天涵他們還不能走,還得去旁邊的偏殿等著散朝,太子殿下和孫大將軍倒是都留下了,他們還得有後續事情要做。
獻俘的時候,也就是將鐵勒部的大小族長們弄上殿,讓他們俯道稱臣,之後就要押回牢裡,等待後續安排。
四皇子站在大殿上,美其名曰是開眼界,其實就是來看看,太子殿下到底有沒有接到他那個事兒的消息。
一直到太子殿下登殿獻俘,皇帝獎賞有功之士,到最後押解鐵勒部一干大小族長下獄,太子殿下都沒有提一個字兒!
倒是監察行禦史王逸晨,在要散朝的時候,竟然上了奏本,要求清點軍械武器庫存!
四皇子當時就出了一身的冷汗!
太子笑容溫和的看著四皇子笑的比哭的還難看的臉色,心裡無比的唾棄,看王逸晨拿著奏表說的頭頭是道,皇帝也沒有理由反對清點的事情,而且人王逸晨說的也很在理,「武器若是不保養,豈不是生銹了都沒人知道?開了戰事時,難道要軍士們拿鏽刀爛矛上陣殺敵麼?」
王逸晨是清流一派的領頭人,他提議的事情當然得到了清流一派的支持,朝堂上半數以上的禦史言官們都附議,皇帝也同意了!
軍械,已經很多年都環曾認真的清點,自己發下去的密旨,皇帝自己是知道為什麼發的那種密旨,所以對軍械也難得的注意了些。
下朝的時候,大家也沒有亂走,而是按來的樣子,出了皇城大門,莫天涵才算是鬆了口氣,趕緊打馬回家去,餓死了有木有啊!
四皇子散了朝出了皇城大門也往他的皇子府起趕,事情有些不妙了!
太子殿下慢悠悠的出了天和殿的門,就看到急匆匆離去的四皇子背景,眼神深邃晦明。

343 賞賜啊!

再說秋妍,早上送走了莫天涵,他倒是立馬就困頓了起來,揮手送走了相公,回頭就跟身後的人道:「行了,相公走了,咱們回去睡個回籠覺!「
一大家子人都笑了!
秋妍也笑了,他也覺得起的早了些,但是俗語說的好,一日之計在於晨,朝延上一個決策放到下面那就是天大的了,起早些上朝也能理解。
回去睡了一覺,補足了眨眼的秋妍醒了過來,屋子裡靜悄悄的,秋妍也不叫人,自己爬了起來,穿好衣服出去一看,好麼,毓哥兒正守著主屋門口在鏽花:「夫人?您醒了!」見秋妍出來了,趕緊放下手裡的針線笸籮:「餓了吧?早飯一直熱著呢,您等著,我去給你端來!」
「好,你去吧!」秋妍打了個哈氣,看毓哥兒去了小廚房,自己也洗漱了一下讓自己精神精神。
早飯端來的快,一直熱在灶上,秋妍吃著一點也不涼。
憂哥兒已經起來吃了早飯,跟著麼麼們學念字了,陪著一起學習的,還有康哥兒,兩個小哥兒軟軟糯糯的童音在深秋的院落裡迴蕩著。
「今日天氣挻好的,曬曬褲子吧!過幾日就要入冬了。」
「嗯,也是,趁天氣好,咱們曬吧!」
屋子裡也打掃了一下,被子褥子都翻了出來,秋妍連箱子底的狼皮褥子都拿出來曬了曬,毓哥兒見了狼皮褥子好好奇的摸了摸:「夫人,這褥子的皮子可真不錯!」
秋妍抖動著褥子放在架子上曬:「這個呀,是老爺親手獵的山狼的皮子,家裡當時呀……….。」
今日看到這些東西,秋妍也回想起了那個時候,剛剛嫁給相公的日子,自己那個時候心裡都沒有底兒,做什麼都縮手縮腳,洗衣服使勁兒的搓,做飯也不敢多放油,怕被相公說敗家。
後來相公的體貼,終於讓自己不那麼緊張了,出了事情之後,相公也沒有生氣,反而跟自己計畫著,如何討回公道。
叔叔一家是自己的噩夢,於是相公就把噩夢弄的遠遠的,自己今生能嫁給相公,真是前世修來的福氣了。
鋪曬完了被子,秋妍進了庫房裡,看了看家裡存著的一些錦緞和布匹:「師哥,你看這匹怎麼樣兒?相公若是穿著出來,也挻襯身的。」挑了一匹帶著亮青色的花紋的厚實絨緞,秋妍拉著藍哥子給的參謀一下。
「是要給老爺做棉服麼?」藍哥子也伸手摸了摸。
秋妍點頭:「這幾日不要入冬了,給相公做兩身棉衣吧,外面成衣鋪子做的畢竟不如自己家裡做的盡心,這次相公立了大功回來,恐怕加官進爵也要有的了,聽說從四品就要參加大朝會了,日後上朝,肯定也是今兒這個點兒,夏日還好,冬日裡可冷著呢!」
「那就這匹吧,絨緞畢竟保暖些,裡面多些棉,要是怕老爺冷,不如裡面放一層皮毛的裡襯吧,那樣更能擾風些。」藍哥子幫秋妍將絨緞搬出了庫房。
「那妍兒就聽師哥的,我去拿點兒梳好的皮子!」秋妍聽了立即去了另一個庫房,裡面是一些雜物,其中就有些梳好了的帶著毛兒的兔子皮和狐狸皮,都是從江南帶來的大塊的皮子,是村裡人送的。
拿了皮子出來,就去了繡房,繡房是莫天涵專門為秋妍準備做活的地方,也是家裡哥子哥兒們,平日裡聚集的地方。
藍哥子在廚房裡沒什麼事兒的時候,也會到繡房這裡做活兒,這裡採光好,看的清楚。
秋妍跟藍哥子一起,畫了衣服圖樣,拿剪子鉸了下來,藍哥子打棉花團兒,把一團棉花都打成了猶如雲彩一般的片狀,秋妍則是拿著打好的棉花片兒,一點一點的往衣服上絮。
一邊做衣服一邊聊天,都是些家長裡短的事情,卻有著那種歲月靜好的氣氛。
一直到毓哥兒進來稟告:「夫人,老爺回來了,廚房的飯菜都做好了,開飯吧?老爺看樣子挻餓的!」
不止老爺,老爺身邊的親衛們,估計也挺餓!
大朝會,尤其是這種大捷歸來又封又賞的,時間就更長了!
「回來了?那告訴廚房開飯吧!」回頭招呼藍哥子:「師哥,先別忙乎了,吃飯去吧!」
「好,我打完這團的,夫人先去看看老爺吧,看朝延賞了老爺什麼!」藍哥子看了看手裡的半團棉花,就打完了再去吃飯也是來得及的。
「好,那妍兒先過去了!」秋妍也是真的有些急了,下了炕就跑了出去,毓哥兒緊隨其後。
莫天涵一回來就問秋妍去哪兒了,得到的回答是給他做棉服呢,就往繡房這裡來了,正好跟跑出門的秋妍遇到了,看著秋妍紅撲撲的臉蛋兒,眨著星星眼看著自己,莫天涵就被秒殺了!
「朝延給相公升了官職,現在相公是正四品的驍騎將軍,還有賞賜了黃金千兩,錦緞十匹,珍珠一壺,珊瑚兩株,還有些玉飾什麼的。」莫天涵趕緊跟秋妍說了賞賜的事兒,看秋妍笑成了一朵花兒一樣,而且轉身還想要去按排什麼,立即就說了:「所說下午就有內府的人送來了,先吃飯吧夫郞,相公都餓了…………..。」
秋妍本想立即就去清理出一個庫房,專門放置朝延賞賜給相公的東西,但是聽到莫天涵最後一句話的時候,立即就在心裡責怪自己粗心大意了,竟然忘了相公一大早的去上朝,還沒吃飯呢!
「對以!妍兒高興壞了!」秋妍已經不是是高興了,而是非常高興的說:「開飯開飯!下午還得接賞賜呢!」
小身板兒也有勁兒了,走道都比平時快了一分,看的莫天涵失笑不已,也覺得自己這次立功不錯,能讓夫郞這麼高興。
午飯大家都知道了老爺長官了,紛紛給老爺賀喜,秋妍又一次大撒紅包出去,一大家子人都樂呵呵的,到了下午,果然家裡來了一隊內府的人,送來了皇親口許給莫天涵的賞賜。
看著那些蓋著黃色絲綢,代表著皇帝賞賜的東西,搬進了家門,秋妍激動的直掐莫天涵的胳膊:「相公!妍兒沒做夢吧?皇帝賞了咱家東西啦!」
也不怪秋妍激動,這賞賜東西都是有說法的,賞賜一般不會蓋黃綢緞,就是箱子裝了送來,裡面的東西也都是內府的人挑選的,而蓋了黃綢緞的,那都是皇帝親自挑選出來的,可以當做傳家寶來看待的好東西!
最後是四個大漢直接抬了一箱子黃金進來,負責送東西的公公笑眯眯的問:「夫人,這些是千兩黃金,您看,是放庫房裡還是放錢庫裡?」
「啊?」秋妍立即激動的看了看箱子,有些哆嗦的道:「錢庫?家裡沒有這個。放裡屋吧,我待會兒自己收拾!」家裡雖然有錢,可是還沒有錢到弄個房間做錢庫的地步。
公公也不在意秋妍的小激動,揮了揮手:「放到裡屋去,仔細放好了別磕到東西。」
「是!」四個力士將箱子給抬到了客廳的偏廳那裡這麼好,裡面已經堆滿了陛下的賞賜之物。
「這是賞賜清單,請將軍與夫人過目!」公公看東西都搬了進來,這才抽出袖子裡的清單,恭敬的遞給秋妍。
來的時候他可是想好了,別看自己是從宮裡出來的,卻是不能在這位新晉的驍騎將軍面前擺什麼譜兒,這位將軍目前正是大紅大紫的時候,就連賞賜都是陛下親自去挑選的,還有這位夫人,掌握著造紙廠這個買賣,威京城裡哪個人家不是見了這位夫人就先三分笑啊?
「不用看了,公公辛苦了,請坐請坐,喝杯熱茶,也讓大家都歇歇,帶了這麼多東西來,可是夠累了!」莫天涵十分圓滑的接待這些人,他從來不小看這些小人物,需知閻王好見小鬼難纏的道理,每次他對待小人物們,都不會端什麼架子的。
你還別說,有些人,尤其是平日裡不怎麼受重視的,被莫天涵這麼一說一拉關係,頓時就覺得莫天涵平易近人了很多!
尤其是莫天涵還體貼的讓他們歇歇 的話語。
不過是客氣話,卻也讓人聽著舒坦,這位送東西來的公公的笑容頓時真誠了幾分:「謝過莫將軍的體恤了,小的送完了東西還得回去覆命,就不多留了。「
宮規森嚴,幾時出宮去哪兒,辦什麼事,幾時回宮覆命的,都有規定,所以他也不敢耽擱多久。
莫天涵多少也知道這種內侍一般是不許在外逗留多久的,即使是來朝臣家裡也一樣,據說是為了杜絕前朝臣子與內臣太監通氣兒。
「哦哦,好,那莫某就不留您 了,請!」莫天涵親自送人到了大門口,陳雷趁機給每一個來的人都包了紅包,領頭的公公更是給包了個大紅包!
秋妍在人前裝的不能穩重些,等人走了之後,立即拉著莫天涵:「快快!進去看看都是啥東西!」
皇帝親自挑選的,皇家的東西,都沾著貴所呢!
「慢點兒!東西跑不了!」莫天涵怕秋妍摔倒,趕緊扶著人走路,看著秋妍那股興奮勁兒,莫天涵都不知道要說什麼好了!
不止秋妍這個夫人,一大家子人都一臉興奮加好奇的看著偏廳裡的東西,沒人敢上去動手拆開黃綢子,這可是皇帝親手挑的東西哎!
於是這個下午,秋葉沒有做衣服,藍哥子也沒有繼續打棉團兒,憂哥兒和康哥兒也沒有繼續唸書,而是一大家人圍在偏廳裡,看老爺和夫人一個一個的拆開黃綢子,看裡面的東西咧!
於是這個下午,莫家人過的很是歡樂!

344 不切實際的想法兒

月兒彎彎照九州,幾家歡樂幾家愁啊!
莫家莊和其他得了封賞的人家是歡樂了,四皇子那邊卻如坐針氈一般食難安。
四皇子回去之後,立即修書一封,火速送往西涼府負責管理軍械的人,其實當時私自販賣軍械的,是一個管理軍械的人,軍伍上的那些人都是行不通這種事情的,是四皇子設計讓那個人染上了賭博,並欠下巨額賭金,為了活命,那個人才會和四皇子聯手販賣武器庫裡的軍械,只是那個人很聰明,知道給自己留個後路,沒有全部販賣出去,只是販賣了三分之二,還有三分之一在庫裡,所以四皇子去信,讓這個人有個準備。
那個人也算是個明白人,留了三分之一當替換的軍械,乘下的本來是打算過一段時間就報廢一些,等個三年五載的,數量報廢完了就沒事兒了,結果王逸晨的這個清點,打了他個措手不及!
沒有別的辦法,只好在極短的時間之內,報廢了很多軍械,才把數量拉平,要不然虧空可就大了去了!
不過這是後話,現在的四皇子,寫了信讓人送去,又找了朱金輝來商議對策,朱金輝對這個事兒的看法特別的簡單:「捉賊捉髒,咱們東西都賣出去了,真金白銀誰知道從哪兒裡來的啊?密賬實在不行咱們就搶一次又能怎麼地?
「舅舅啊,衝擊造紙廠,可不是小事啊!」四皇子的口氣這回有點兒鬆動了,兔子被逼急了還咬人呢,更何況若是被人發現了密賬,自己可真是危險了。
「怕什麼!」朱金輝彷彿智珠在一握一樣:「我的殿下,你舅舅可不做沒把握的事情!」
朱金輝的態度讓四皇子心思一動,若真有辦法………?所以他不由的問了一句:「舅舅有何高見?」
「還記得東宮西大營的陳家高麼?」
「他?」四皇子一愣,他沒想到舅舅竟然會提到這個人。
「若是他帶人去造紙廠找,就算是出了事情也是東宮頂著,關咱們何事?嗯?」朱金輝的眼睛裡閃著惡毒的光芒。
「他能去麼?」陳家高不管怎麼說,也是東宮的人,即使他跟自己有了些許聯繫,也就寫了兩封信而已,裡面還沒什麼實質性的東西,可那也不能說明什麼的。
「實話實說他當然不能去啊!」朱金輝早就想好了:「就告訴他,他跟您來往的書信,讓人盜走了!人就在造紙廠裡,若是被別人知道了,可沒他的好處!不過,打個巴掌給他個甜棗兒,咱們還得給他些好處,造紙廠的事兒若是成了,日後咱們自己興建造紙廠,可以算他一份!人嘛,誰不喜歡真金白銀啊!」
這一套威逼加利誘的手段,朱金輝就不信了,陳家高還能不上套!
「若是能辦成,記舅舅您一個大功!」四皇子如今也沒了別的辦法,只能如此行事。
最重要的是,這個黑鍋可以讓東宮去背!
畢竟陳家高是東宮禁衛軍西大營的指揮將軍,了了事情大家只會往東宮的身上去想!
朱金輝第二天就約見了陳家高,也不知道他是怎麼巧舌如簧的說服了陳家高這個莽夫,兩個人分開之後,陳家高果然回去西大營清點了兵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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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天涵第二天又被挖了起來!
沒別的事兒,今日雖然是小朝會他不用去,可是他們這些接了賞賜的人還得到軍部,去送請帖!
得了好處不請客是不行的!
秋妍備好了很多請帖讓莫天涵帶著:「這些請帖上都有名有性的,相公見到了這些個大人就請人家一下,相公升了官職自然要多跟同袍們親近親近!不能讓人說相公眼高於頂。」

「好,都聽夫郞的!」莫天涵對這些個交際應酬,一般都是聽秋妍的安排,不是他自己對社交不感興趣,而是這些事兒,別人家也都是家裡的夫人說了算,他也同樣尊重秋妍的安排。
也能更好的讓秋妍融入這個貴人圈子裡去。
莫天涵挨個的看了請帖上的名字,都是些平日裡跟著自己有交情的,沒有交情的秋妍民不會認識。
「哎哎,再給我一個,還有那位黃先上,也在軍部任職,人挻好的,還在咱們家吃過飯呢!相公這次能立功,人家可出力不少啊!」莫天涵想到了那個富態的黃先生,若不是他把自己跟他閒侃的東西弄了奏摺呈上去,自己也沒有今日這麼受皇帝的重視。
「哦,好,這個給相公!」秋妍抽出一張請帖,上面沒有寫名字:「妍兒,不知道那位黃先生的名諱,所以給相公的是空白的請帖,相公問好了人名再寫上去即可。」
「好。」收了請帖,莫天涵也就準備走了,臨走還囑咐秋妍:「就在雅客居請吧,在家還得收拾」
「好,聽相公的!」秋妍笑著送走了莫天涵,自己也回身去了繡房,他還要相公做兩件棉服呢。
莫天涵打馬到了軍部,身上穿著的是新的盔甲,陞官了之後,連鎧甲都換了更好的蕪蔚鎧,馬也換了,換成了禦馬監送來的兩匹什麼什麼品種的黃驃馬,他不是很懂,就知道應該是個好東西。
到了有著囂張外形和霸氣佔地盤的軍部,老遠兒的就下了馬,將馬交給了與軍部相隔甚遠的馬廄裡寄存,自己懷揣著請帖進了軍部的大門。
嗯?
今日也不知道是莫天涵來的早了些還是莫天涵的運氣好,軍部裡竟然難得的安靜許多。
也不是安排,而是眾人都一臉嚴肅的在辦公,還有一些勁裝大漢的在四周機警的巡視,嗯,這個樣子才算是有點兒一國軍部重地的樣子嘛!
莫天涵也不多,嗦,進了門報了自己的名字,然後就被請到了議事廳,裡面已經有五位大將軍在了,還有一個人,竟然是黃先生,而且黃先生是坐在書桌前的,五位大將軍則是站在沙盤前,看著沙盤在討論著什麼,莫天涵估計又在說著哪個戰役了。
「大將軍!」人太多,莫天涵也就不一個一個的叫人了,直接對著眾人行了一禮,然後扭頭看了一眼黃先生:「先生好。」
莫天涵扭頭是沒有看到五位大將軍在他跟黃先生問好的時候,臉上那一瞬間的扭曲……..。
黃先生倒是熱情的站了起來:「呦,莫將軍來了,快快坐!剛才五位大將軍還說呢,有事兒要找莫將軍,你這就到了!」
「就是,剛還說道你,你就來了!坐下吧爺爺們有話要跟你說!」程大將軍大手一揮,就把莫天涵按到了椅子上,自己也坐到了旁邊。
「哦.」莫天涵識時務的乖乖坐好,在這群老頭兒面前,他這個小輩兒是沒有任何置嚎的餘地滴!
「莫小子啊!」開口的是封大將軍,一開口就特別沉重:「我這次功勞大小不說,光是那行事作風就非常的好!」
「謝謝封爺爺的誇獎!」藍天涵趕緊謙虛,雖然黃先生叫自己莫將軍,可是方才封大將軍叫了自己莫小子,可見是以私人的身份來談話的,莫天涵民就不能稱呼大將軍 而是改成了爺爺,親近嘛!
「不謝不謝!」封大將軍笑眯眯的擺了擺手:「但是莫將軍啊!」
莫天涵心裡咯噔一下!
咋回事兒?
剛才還「莫小子」,立馬就改口成了「莫將軍」?
這群老頭兒想幹啥?
「哎呀!」程大將軍跳了出來:「哪兒那麼多廢話!讓我來說!」說完就站在莫天涵跟 前兒:「莫將軍,現在我是以戊國大將軍的身份跟你說,你那個練兵的方法我們很看好,你看你能不能把它交出來,讓全軍都跟你的那個大營一樣,能以一敵百!」
「啊?」莫天涵怔愣,他沒有想到軍部的這五位竟然是這麼個想法!
「啊什麼啊呀?你倒是說說,是同意還是不同意吧!」程大將軍向來脾氣急,問出了問題就想馬上得到答案。
「這個、這個,有點兒難度啊!」莫天涵難得的搓了搓手:「不是小子不願意,而是這個東西,還真不適合全軍推廣。」
程大將軍氣的吹鬍子瞪眼,他老早就吹了牛皮,說莫天涵肯定同意全軍推廣的,他也相信以莫天涵的品行,是不會藏私的,可是莫天涵現在卻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說不行!
「是不是有什麼難度?」倒是黃先生,比直來直去的程大將軍會看事情,見莫天涵有些為難,而不是一口拒絕,所以猜測裡面另有內情。
「這個,還真是有。」莫天涵也不藏著掖著,而是竹筒倒豆子一般,將什麼是特種兵,什麼是特種訓練都說了出來,聽的六個人目瞪口呆!
「莫小子,你莫不是不願意拿這些話來匡老夫等人吧?」程大將軍抺了把臉,按莫天涵的說法去訓練,那人還能活著麼?
「程爺爺,不是小子胡說,而是特種兵的訓練就是如此,所以我才能在草原裡千里奔襲,那個鐵勒察如何?也算個人物,還不是被我帶著人摸進了十萬悍卒拱衛的大賬裡,穿著裡衣就被弄出來了?這都是平日裡特訓 結果,當初小子挑人的時候,可是經過您五位的啊!」莫天涵叫屈,他說的可是大實話,這些事情,相信這五位多少都有聽說,不過他的北大營保密工作做的非常好,他們只知道是有特別的訓練手法,也知道這種方式訓練出來的軍士的確是能以一敵百,卻還是第一次聽到詳細的訓練內容以及軍士本身也要符合條件的!

345 如此訓練

別說這五位久戰沙場的大將軍了,就是黃先生這位文人都聽的瞪了大眼睛:「這、這種訓練,能堅持住麼?」
光是聽,他都覺得不行了,若是實施?
哦!
那軍士們還不得造反啊!!
「能啊!」莫天涵十分肯定道:「我的大營就是這麼訓練的,一開始當然不能全部訓練完,可以循循漸進,倒如每日早上的長跑,誰跑最後面,誰負責刷碗啥的,他們跑的可歡實了!」
黃先生已經不知道說什麼好了,他可是知道,東宮禁衛軍裡,那可都是些勳貴子弟們,你讓一個在家裡連飯都是下人做好了送到手裡的少爺們,去給全軍刷碗啥的………。
「元博那小子也刷過碗?」不怪孫大將軍不疼自己家的親戚,而是這事兒太讓他老人家好奇了!
「沒,元博跑的快,沒因為這個刷過碗,但是他有一次射擊不及格,呃,清理馬廄來著。」莫天涵摸了摸鼻子,話說孫敬業這上子什麼都好,就是眼神兒不咋地,移動射擊第一次都沒能得及格!
「不可能!」孫大將軍第一個提出了質疑:「那小子四歲就會揮刀了,六歲就能舞槍,十歲就開始射箭玩兒,怎麼能不及格?」
自己家的小輩兒,孫大將軍還是相信的,畢竟從小開始培養,比起那些長大了進了軍伍才開始訓練的人來講,孫敬業這個從小就喜歡軍伍,立志日後成為跟自己一樣的大將軍的小子,肯定是特別的佔優勢啊!
就這樣的都能不及格,哪個能及格?
「我說莫小子,你不會挾私報復吧?」孫大將軍斜眼睨著莫天涵,他十分堅信自家小子的射手!
「這您老可是冤枉我了!元博他自己都認輸了的!」莫天涵可不敢讓這麼大頂帽子扣自己腦袋上!「啥?」別說孫大將軍了,就是其餘的五個人也不椎啊!
「你說元博那小子是認輸的?」黃先生就更是了!
孫敬業是什麼尿性他還不知道麼?一個有本事傲氣的小小子兒,雖然雙親早逝,可是他是由孫大將軍親自撫養長大的,那身本事也是得了孫大將軍的嫡傳!
就這樣的人才都能不及格,莫天涵想要什麼樣兒的軍士啊?他想要的是天上地有神兵吧?
「您老若是不相信,可以跟小子去看看小子的軍營!不是我吹啊,我那軍營要不同別家!去了只能看,不能說!更不能插手哦!」莫天涵也不廢話,這些老頭兒的想法太不切實際了些,全軍特種兵是不可能了,為了讓他們知難而退,說什麼都是多餘的,不如直接帶他們去實地看看的有說服力!
「去就去!」孫大將軍也來了興頭,起身就要往外邁步,被姜大將軍給拉了一下,這才突然想起來,有些訕訕的住了步伐。
「哦,那咱們就去看看!」黃先生很是嚮往道。
莫天涵皺了一下眉:「先生,您是書記文職,怎麼也對軍伍上的訓練好奇啊?」
不是不想帶這位先生去,而是這位先生一看就是個文人,自己營地裡,全都是武夫啊!
「放心放心!我可是這五位大將軍專用 的文職人員,要知道他們上表的奏摺可都是我代寫的呢!」黃先生估計是看出了莫天涵未出口的意味,畢竟一個文職人員去別的大營看人家的秘密訓練,有些說不過去。
旁邊的姜大將軍立即就接話道:「就是,黃先生可是我們幾個的文筆掌印呢,我們這些人能有多少時間練字兒啊?寫個草書自己都不記得了,所以奏章什麼的,一般都是我們想好了寫好了,再讓黃先生潤色譽錄一下,才會呈上增,要不多有礙觀瞻啊!
「就是就是!不說別人,就說我吧,寫字兒汪難,難的是要寫了看了!一天光是寫奏摺就得用二斤紙!這老是寫不好!」程大將軍一提這個就委屈的不行,他一個草莽出身的人,要他拿著筆桿子寫小楷上奏摺,還不如拿刀殺了他痛快呢!
莫天涵聽了程大將軍的話,也覺得有些道理,這些軍人們對文化課什麼的,真心不愛!
而且這個時代對君權那是相當看重的,對君主也是十二萬分的敬重,就連呈遞的奏摺也要要求寫的一個錯字都不能有!
於是,這就有了像黃先生這樣的人才存在的必要了!
那麼按五位大將軍的意思,這位也是要跟去的?那就好辦了:「您去也可以,但是同樣的,不能出聲干預任務訓練,只能看,不能說,而且您出去之後,也不能跟旁人提起您看到的一切,可以麼?」
「可以!」黃先生很是上道,立即應當點頭應允了。
其他五位大將軍就更是了!
不過一行人的護衛是不是多了些?
莫天涵看著身後呼呼啦啦的一大群人不由的鬱悶的道:「不用這麼多人去吧?」
誰知道最安靜的宋大將軍竟然十分犀利的回答了莫天涵的鬱悶:「怎麼不需要?這些可都是精英呢!帶去帶去!看看你的大營裡那些特種兵能不能打得過他們!也讓我等看看你帶出來的兵,是不是你說的那些好!」
莫天涵直接就被頂了回來,不過也不再糾結人數的問題了,一大群人呼呼啦啦的策馬走在大街上,直奔北門而去,惹來不少百姓的側目。
話說,哪家的貴人出門啊?這太平盛世的,咋帶了這麼多護衛咧?
不過不管別人怎麼看,五位大將軍執意要帶這些人走,莫天涵了也不能攔著不是?
就這麼著,一大群人到了東宮禁衛軍北大營門口,如今的北大營已經被莫天涵改造的成了個半現代化的軍事基地,麻雀雖小卻五臟俱全,門口的崗哨第一時間主發現了來人,立即就端著弓箭喊了一句:「什麼人?」
「莫天涵!」莫天涵報了自己的名字出來。
「口令!」對方絲毫不因為莫天涵的名字而放行,反而問了一個讓跟來的一大堆人犯迷糊的問題!
話說,哪 家的將軍到了自己的營盤上,還得報通行口令的?
小士兵膽子不小啊!
更離譜的是,莫天涵竟然真的報了通行的口令:「山高水長1」之後莫天涵更是問了一句出來:「你的回令!」
「高山流水!」小士兵也給了莫天涵四個字的回令,之後才拿 了一支綠色的三角旗,對著緊閉的大門揮了揮手,三下過後,大門緩慢的打開了。
進入那扇實木板子拍成的厚實大門內,大門立即就關閉了起來原來在大門後面,有十個士兵負責開關大門的,但是卻無一個人發出聲音,都是閉著嘴吧,只有動作沒有一絲聲響!
若是不知情的以為就有站崗的兩個人,可就要吃大虧了呢!
「不錯!」很少說話的宋大將軍看到這裡,就覺得莫天涵這個營地的設置不錯的,起碼,門口就很好嘛!
一進來就是將軍大賬,然後兩邊的是副將大賬,上面跟別的軍營不同的是,都非常厚實的賬篷上,愣是用麻繩編製出了大網蓋著,網上面還有很多樹葉樹枝乾草什麼的,乍一看跟個土堆一樣!
「這是為何?難道軍賬還不保暖嗎?」黃先生指了指一樣造型的各個賬篷,臉色微沉。
軍賬用的布料都是特別編制的,保暖抗寒,為的就是行軍打仗的時候,能給這些軍人們提供一個暫時安歇的地方,若是連軍賬都不能大品質,那他可就真要生氣了!
「不是,這是為了起到隱蔽作用的,我們平日裡都是在這裡歇息的,而且作為指揮中心,更需要安排的不被人察覺!」莫天涵解釋道。
然後這位黃先生才臉色好轉起來。
莫天涵也沒怎麼在意,以為這位黃先生不愧是文人,就是有那種清高的風骨,以為有人竟然敢以次充好,讓軍賬不合格呢。
在門口下了馬,幾位軍士上前將馬匹牽去了馬廄寄存,一行人步行過了佇立如林般的軍賬之後,看到了一片沙碩鋪就的空地,一大群穿著工字背心和肥腿褲子長馬靴的軍士,正在沙碩上訓練,很簡單的動作,高高躍起,之後狠狠的摔倒在地,再躍起,再摔倒。
「這麼多小小子兒犯錯啊!」程大將軍十分感慨的說了一句話,一句讓莫天涵黑線的話!
「程大將軍,他們不是犯錯,他們是在訓練!」莫天涵覺得自己真是好涵養!
程大將軍這老頭兒說的話能氣死個人兒!
我的軍營裡一共才一千八百人,這裡是三百人的訓練,難道我的大營的軍紀,已經這麼難以讓人相信了麼??
「啥??」宋大將軍第一個怒了起來:「這不是禍害人呢麼?
「不是啊,這個可能聯繫抗擊打能力!」莫天涵解釋道:「這樣即使是受了打擊,也會很快就反擊的,平日裡,每個人都要這樣練習,起碼在打仗的時候,比別人抗揍!」
也就是俗話說的,皮要練得厚,才能抗的揍!
「啊?這個也需要練??」真新鮮哎!抗揍也要練??頭一次聽說啊!不怪大家都一副看到豬在飛的表情。
「當然啊!」莫天涵一副理所應當的道:「要不怎麼能以一敵百呢!」
抗揍也要以一敵百!
到了樹立著的木樁那裡,就看到那些軍士們,拿大腿直接踢木頭莊子,別說是真的上去踢了,就光是看看,眾人都覺得自己的小腿骨疼!
在一個掛著很多垂柳一樣的布條的架子下,幾個軍士穿梭其間,竟然沒有碰到一個布條!
腳步輕盈,進退迅速!

346 新的練兵計畫
一個泥漿坑前,小隊長一聲令下,那些軍士竟然二話不說的就自己倒進了髒兮兮的泥漿子裡面,匍匐前進!
「你,下去!」黃先生也不 知道哪根神經搭錯線了,竟然命令身邊跟著的人,也跟那些軍士一樣,倒進泥漿子裡匍匐前進!
「是!」那個人倒也是聽話,只是站在邊上依然猶豫了一下下,雖然很快就過去了,但是依然讓黃先生看了出來,再看看第二批倒進了泥漿裡匍匐前進的軍士們,還有自從他們進來之後,就沒有聽到任何除了訓練口號之外的東西,沒有任務人閒談聊天!
若不是此次來這裡是一時的心血來潮,他都以為是事先安排好了的給他看的呢!
心裡不得不佩服莫天涵這個年輕的將軍,能真的讓手底下軍士們做到令行禁止!
「這是為何?」以往沉默寡言的宋大將軍化身好奇寶寶一般,拉著莫天涵,問他這個是做什麼用的!
「訓練,這些都是基礎訓練!」莫天涵也不嫌厭煩的一一解釋給眾人聽,倒如鞭腿什麼的,倒如攀岩啥的。
什麼泅渡啦,長途奔襲啦,這都是必須要訓練的東西!
聽到看到的這些還都是「基礎訓練」,不由的不讓這群人咋舌,都這樣了才是「基礎」,那真正的訓練是什麼?
「莫小子,能不能讓我等看看真正的訓練?」黃先生這個文職人員比起五位大將軍更加的心急一分!
「唔?真正的訓練?」莫天涵想了想:「真正的訓練都是要遠涉深山老林裡去野外生存的,不過,我可以讓你們看看平日裡的訓練。
雖然未能看到真正的訓練,但是莫天涵讓他們看到了模擬訓練,很簡單,雙方實戰,分藍紅兩支隊伍,這種軍事演習讓六個人耳目一新,看到他們出的各種奇招,沒有任何繩索的攀爬懸崖,雖然不是多麼高,可是那速度跟個猴子一般!
那悄無聲息的潛入,挖眼睛抓舌頭,各種招式齊出就為了最後的勝利是自己這邊!
「難怪鐵勒察會被你們這幫小子在睡夢中就給弄到了寒城,這手段的確厲害!」連向來很少誇獎人的宋大將軍都不得不佩服莫天涵,也十分欣賞莫天涵這種練兵的手段。
真是大開眼界了!
更讓他們滿意的是,莫天涵的軍營裡,就連吃飯都是安靜的,沒有普通軍營裡吆五喝六的侃侃而談,也不有粗俗不堪的骯髒咒駡,雖然說這個可能跟都是勳貴子弟有關係,可是也沒有哪個軍營能做到這種地步。
一整天,他們都泡在了北大營,看他們訓練,看他們學習文化,看到了不同的軍營的一面。
當然,還有讓孫大將軍親眼看到了什麼是「射擊訓練」。
很簡單,莫天涵讓人套了很多麻雀來,一次放飛十隻,誰拿弓箭射到的最多,誰就是冠軍,射到最少的,或者十隻箭矢都射空了的,就要 負責清理馬廄!
於是,可憐悲催的孫敬業再次墊底,老實的去了馬廄打掃衛生了!
孫大將軍看了用這種訓練方式來的確定輸贏,當時就問莫天涵:「射麻雀有什麼用?」
那種小鳥兒就是吃肉都不夠塞牙縫兒!就這樣的還用訓練??
「在戰時,敵人也不會站著不動讓你引箭搭弓去殺他的,他會跑會跳,還會躲藏,若是不能在第一時間就一擊必中,那就失去先機,也就意味著失去了勝利的希望!」莫天涵堅定的對孫大將軍說出了這番話:「不是小子折騰人,而是小子有理由這樣訓練!在草原上,我們的箭技比起草原狼們更加的精確!」
孫大將軍聽了這話之後無語。
草原狼們的生活環境註定了他們馬背上的發族,無論是騎術還是狩獵的箭技,他們都是其中的佼佼者,可是莫天涵卻告訴他們,他們的訓練結果是讓自己人比草原狼們的箭技還要高超!
到了下午,一行人才離開軍營,很難得的,莫天涵也被拉著走了,臨走的時候,黃先生看著軍營裡一如既往的訓練不由的舒心一笑,看到如此訓練出來的神兵,他是真心的歡喜的!
回到營部已經快要到下休(下班)的時間,但是六個人依然不放過莫天涵,莫天涵無奈,只好掏出懷裡的請帖:「那個,小子還得去送請帖,還有給黃先生的,因為不知道您的名諱,一直沒寫您的帖子。」
莫天涵的動作很明顯,求放過呢!
「給我!」程大將軍第一個搶了過來,招呼外面守著的人:「那個誰誰?你給老子過來!」
於是倒楣的那個誰誰就立即過來了,不過來不行,程大將軍的暴脾氣可是威京聞名啊!
「去!照著帖子上的人名給我去送,就說莫天涵被五位大將軍扣在軍部議事呢,實在是抽不出身,這個東西就老夫讓你代送的,誰敢唧唧歪歪的挑理就讓他們來找老夫單挑!」程大將軍這話說 夠大氣,也夠賴皮的!
不過別看程大將軍人粗魯豪放,辦事還是很細心的,他這麼說,就是給莫天涵找了個不能親自送請帖的理由,也堵住了別人的嘴巴,省的有人說莫天涵高昇了就擺架子的話。
「是!」那個被程大將軍隨手招來的人趕緊恭敬的接了一堆請帖,轉頭就跑了出去,他得儘快送完請帖,要不一會兒大家都下休了他找誰去啊!
打發人去送了請帖,程大將軍趕緊進屋去,裡面還有事兒沒跟莫天涵商量呢!
等七個人都坐好了,第一個開口的竟然 是黃先生:「莫將軍啊,你的這種訓練方法,的確不適合全軍推廣,你可有什麼適合的訓練方式麼?不用都跟你那一營一樣,只要能提高軍伍的水準就好!」
那種訓練方式,看過了之後,六個人一致覺得莫天涵說的太對 了,這種練兵方式,的確不適合全軍推廣!
莫天涵想了想認真回答道:「其實也不是沒有,只不過若要全軍推廣的放,是需要很多時日的,且不說別的,單單是要做到『令行禁止』這四個字,就需要三個月的時間!而且這個工程太過浩大,除非有陛下御批恩准,否則咱們是不可能做到的」
這個時代是君權集中的時代,若要動了軍伍,必須經過皇帝允許,否則就他們這麼折騰,皇帝還不給他們扣個「謀反」的罪名才怪了去!
自古功高震主的倒子比比皆是,他不想自己的隊伍扣上什麼「莫家軍」的名字,但凡量「X家軍」的隊伍,都是只認主帥不認君主的,到了最後還是被上位者顧忌,最後直接被弄死了!
最好的倒子就是嶽飛跟威少商!
一個岳家軍一個戚家軍,都是歷史上鼎鼎大名的軍隊,但是他們的領軍人最後的結局都是那麼悽慘!
莫天涵不是不愛國,但是也要考慮怎麼愛!
沒有皇帝的點頭,他就是想這麼練兵,也不能夠!
莫天涵的話一出口,五位大將軍就有些訕訕的看著黃先生,黃先生自己也沒想到莫天涵會這麼說。
以往軍隊都是各管各的,有什麼事兒的時候,都是這五位大將軍給上個摺子就算完了,底下該怎麼辦還怎麼辦,皇帝也是知道這五位大將軍老師為國為民的忠臣,還真沒在意過這點兒事情。
「你說的很對!」黃先生嘆了口氣:「這事兒還真是需要陛下御批!這樣吧,你說說你的想法,讓五位大將軍都聽聽,我呢,也聽聽,之後記下來好寫個奏摺呈上去,不管怎麼說,能提高軍隊的戰鬥力的方式,就是陛下也會是允的!」
「那我就說說我的想法吧!」莫天涵沉思了一下,他不敢將真正的軍隊的意義跟這些封建社會的大將軍們說道,只好將預備役的一些東西跟他們分享了一下,偶爾穿插一些思想教育對軍隊的影像,獨到的見解讓眾人受益匪淺,也讚嘆莫天涵的心思巧妙,尤其是封大將軍竟然搬出了莫天涵當年去他家拜年的時候,說的那些關於府兵制的話。
一直到暮色西沉才說完,莫天涵已經喝了好幾杯茶水了!
最後跑了一趟廁所,出門才發現已經這麼晚了!
「各位,不能再聊了!我得回去吃晚飯了,家裡夫郞還等著呢!」莫天涵可沒這個心情再等著了,說完趕緊抓了自己的披風披上,跟六個人告了罪,飛也是的衝了出去,上馬往家裡趕。
這都要天黑了,再不回去了,邊城門都出去不了!
「這小子!」程大將軍吹鬍子,可是莫天涵頭也不回的跑掉了,而且用的理由很正當,回家!
「算了算了,程大將軍,這次真是開了眼界,這小子有才啊!」黃先生倒是覺得莫天涵這個舉動很是窩心呢,不由的想到了自己早逝的夫郞:「回去也是人之常情,這都這麼晚了!」
「今日聽到這些東西,真是茅塞頓開,這小子真不愧是個軍事奇才!」宋大將軍難得的給了莫天涵這麼大 評價。
「的確是!」黃先生放下手裡的東西:「都記了下來,等回去啊,我慢慢的再斟酌一下,後日的聚會我就不去了,帶我跟莫將軍說了一聲,就說家裡有事兒去不了,改天我請他吃飯!」
「好!老臣一定跟他說。」
「那就都散了吧,今日的事兒,也別說出去了,呵呵,莫將軍,真是個好苗子!」黃先生看著遠處,輕聲的說著。
莫天涵,真的是讓他刮目相看啊!
「是!」五位大將軍難得的一本正經的應聲。

347 生活瑣事與好消息

莫天涵到家的時候,正趕上家裡往飯桌上擺飯。
「夫人呢?」沒見到秋妍的人影兒,莫天涵馬上就問了一句,每次回到家裡就能看到自己的夫郞,成了莫天習慣,冷不丁看不到人,還真是覺得缺了什麼似地。
「夫人在繡房。」夕哥兒正端著一大碗骨頭湯上來,見老爺哥夫問了,立即就告訴了莫天涵秋妍的正確位置。
「哦,那我去叫夫人吃飯!」
莫天涵到繡房找自己夫郞的時候,秋妍正在給莫天涵縫製冬衣,柔和的面龐在燈光下有些朦朧的美感,莫天涵看了好一會兒才想起來自己 來叫這人吃飯的!
「妍兒??」輕聲的叫人,不敢大聲,怕嚇到正在認真做活計的秋妍。
「相公?你回來啦!」秋妍抬頭就看到自己的相公杵在門口呢,放下手裡的冬衣:「晚飯吃了麼?」
這麼晚才回來,估計應該是吃了吧?
秋妍如是想著,但是還是問了一句。
「沒有,你都沒吃我吃什麼?」莫天涵抻手著秋妍拉出了繡房:「前面已經擺桌子 了,我來的時候師弟在端湯,就等著你開飯了。」
「這麼晚了相公怎麼沒在外面吃呢?」不得不說,聽到相公回來吃飯秋妍是高興的,可是也有些擔心相公這麼晚不吃飯,餓壞了怎麼辦?
「還知道晚啊?你不是也沒吃?」莫天涵一邊走一邊跟自己的夫郞聊天,他覺得若是自己還回來吃飯,估計這人也用不好飯的。
「我這是做活兒做 的順手了。」秋妍小聲兒的嘀咕了一句。
莫天涵沒聽清楚秋妍的嘀咕,到了飯廳的時候,劉麼麼和古麼麼已經在座了,憂哥兒見到爹爹和父親,伸著小胳膊朝莫天涵 歡樂的叫道:「爸爸!抱抱!」
「哎!」莫天涵立即屁顛顛的走過去,一把抱起了自己的娃兒,照著臉蛋子就親了一口:「有沒有想爸爸?」
「有!」憂哥兒也著原樣親了莫天涵一口,並且大聲的回答了莫天涵的問話!
「親什麼親,日後不許這樣!」秋妍第一個出聲打斷了這一大一小之間的親暱:「憂哥兒都是哥兒了,不許沒有禮貌,見到父親要行禮問安!知道不!
古麼麼也不太贊同的說了莫天涵幾句:「他還小不打緊,若是是日後大了養成了隨便親人的習慣,可是對憂哥兒的聲譽不好!」
劉麼麼附和的點頭:「老爸日後要注意了!」
莫天涵摸了摸鼻子,好吧,他們這裡的哥兒是當大家小姐那樣養活的,雖然沒有那麼多規矩,但是某些事情還是挻相似的。
「是,小子日後注意!一定注意!」眾怒犯不得,莫天涵承認錯誤的很快,但是依然抱著憂哥兒入座。
吃飯的時候,莫天涵說了說請客的事情,告訴秋妍請帖都送了出去(應該是都送了出去,莫天涵默想),明日辰時到達雅客居三樓墨竹包廂,巳時初正式開宴。
第二天秋妍早早的就起來了,洗漱用完早飯,先是給莫天涵打理了一番,之後才是自己也穿戴整齊,沒有多麼的富貴逼人,只是輕裝上陣而已。
「怎麼不打扮一下?」平日裡顧及自己的審美觀點,秋妍甚至是家裡人都不怎麼上妝,不過這次是請客吃飯,怎麼說他也不會攔著自己家夫郞打扮的,可是秋妍依然素顏,最多擦了一層芳脂,還是防乾裂的那種無香型。
「去吃飯的都是相公的同袍,若是妍兒威裝有炫耀的意思,大家吃飯吃的是個氣氛,上什麼妝啊!」秋妍倒是想的明白,他們家相公這次陞官,能請來赴宴的都是跟家裡關係好的那種,不好的他也沒請,如今造紙廠要擴建,正是多事的時候,他可不能讓別有用心的人,賴上自己家!
所以寫請帖請人的時候,秋妍可是挑著請的。
莫天涵聽了也明白了秋妍的意思,自己倒是沒有夫郞想的周到了!
「好,聽你的!」
兩個人沒帶多少人,憂哥兒留在了家裡託付給了兩位麼麼和藍哥子看顧一下,帶了夕哥兒、毓哥兒和敏哥兒去,還有五瑞、陳鐵等一乾親衛們,如今他們也都是有品級的軍人了。
秋妍帶夕哥兒去也是有原因的,毓哥和和毓哥兒早就說了,自己有打算,日後有安排,樂哥兒過了這個月就出嫁了,嫁給王瑞,如今王瑞也算是有著大好前途的人了,樂哥兒嫁過去,就是一個官家夫人,不管官大官小,也是個夫人不是?
只有夕哥兒,目前沒有什麼,但是隨著夕哥兒的年紀越來越大了,師父也對夕哥兒的事兒上了心,所以秋妍打算日後若是出去什麼的,就帶著夕哥兒,相看一下哪家有合適的小小子兒,若是有相當的,就備一份厚厚的嫁妝給這個小師弟。
夕哥兒素日裡特別的老實,就連家門口都不怎麼出去,大概是跟他早些年顛沛流離的賣藝生活有些陰影,這次若不是秋妍拉著他,他還不怎麼出院門兒呢。
到了地方,雅客居的掌櫃的早就候著了,這可是親自指定要特別關照的人啊!
田金松也是老早就帶著香哥子來了,卻是沒跟莫天涵他們走同一個路線,他是繞著去了趟菜場,順帶給雅客居帶了些新鮮的菜回來。
不一會兒,第一個客人就到了,不是別人,是李夫人一大家子,他家的大小子是禮部的官員,也跟莫天涵他們熟悉,正好就被莫天涵抓了壯丁拉了過來:「快!先幫忙看看有啥不妥的,別失禮了!」
這位可是禮部的官員,對禮儀的理解可比莫天涵和秋妍這種半路出家臨時抱佛腳的好多了!
「那老大你就給莫將軍看著點兒,我們先上去了!」李大夫倒是灑脫,莫天涵自己忙不過來,就讓自己家的大小子去幫忙一下麼。
於是老大夫丟下大小子跟莫天涵一樣接待客人,自己帶著一大家子人先上去了!
「是,父親。」李大夫家的大小子,是有著很濃厚的書香氣 的一個人,言行舉止都特別的溫和有禮,典型的文士君子。
接下里請的人陸續的到達,秋妍在雅間的裡間接待請來的各位夫人,是在涵則是跟李家大小子在門口接待來的同袍,而樓上負責壓場子的就是程大將軍與濱正君這兩位了,負責活躍氣氛的則是莫天涵的兩位師弟,程紹奎跟封靖安。
巳時一到,就開宴了。
說到宴客,其實最主要的是大家聚一聚,畢竟莫天涵一離開就是大半年,家裡多虧了這些人的照料,莫天涵真心的感謝他們,一連敬了很多杯水酒下去。
眾人熱鬧了一中午,下午才散了宴席。
莫天涵請客的事情,除了接到請帖的人知道,還有些沒有接到請帖 的人也知道了,只是人家沒給帖子不好自己貼上去,白瞎了一次親近這位新晉崛起的軍中翹楚。
而李大夫家的大小子,也通過莫天涵,間接的認識了很多權貴,雖然多數都是武將,但是文職的也不少,畢竟造紙廠裡,可是有著六部尚書的股份呢!
秋妍可是給六部尚書家、侍郎家的夫人們,都下了請帖的!
李大夫摸著鬍子笑眯眯,他總算是知道,向來不拘小節的莫小子,為啥要拉著他家大小子守在門口接待來賓了,感情 為了讓他家大小子認識認識這些貴人啊!
本來不相識的眾人也因為這次的席宴而相識了,雖然相互之間只是相識而已,卻比以前打起來還都不知道是自己人的要好麼。
請客之後,莫天涵就恢復了正常的作息時間。
第三天 時候,封靖安來了,除了來跟著師兄學習之外,還帶來了一個好消息!
「你剛才,說什麼?」莫天涵不敢相信的雙問了一遍!
「哦,軍部是有規定的,閒置或無事的將領們,是可以免朝的,大朝會若非有要事發生,也是可以不去的。」封靖安一邊喝茶一邊給這位對朝延規矩不是很精通的師兄,普及一下上朝的詳細說明。
「按倒,小朝會每日一次,大朝會第三日一次,第九、十日休沐,每個月都是如此,分上旬中旬和下旬,不過您可能不知道,若是按這麼劃分的話,能上明議政的人數多了去了!良莠不齊的情況若是日日上演,皇帝和肱骨大臣們還不累死啊?全威京城從四品到四品的官員都不知道有多少位,所以才有了這個不規定的規定。」封靖安癟嘴著解釋給大師兄聽。
這個問題,老早就有瞭解決之道,威京城乃是天朝傳承了幾百年的國都,不說三教九流什麼樣兒 的人都有,就光是世襲的各種公侯勳貴的,那也是一抓一大把的,若是人人都去上朝,那天和殿也不能叫天和殿了,改成菜市場得了!
也就大師兄這樣剛剛陞官兒的人會想著奉公守法,老實巴交的去上朝,看看他祖父?跟軍部的那五位,都是輪班制,今天輪到你家了,你就去,明日輪到別人家了,老頭兒就在家裡或者軍部一蹲,齊活兒!
莫天涵高興的拍了拍封靖安的肩膀:「很好!師弟你來的太及時了!」
他能不高興麼?若是今日封靖安不說這話,明日他就得起早去趕大朝會了啊!
對於上朝啥的,莫天涵不是不喜歡,而是對那個萬惡的早朝時間特別的感冒!
封靖安的到來,簡直就是拯救他於水深火熱之中啊!
「啊?」封靖安懵懂的看了看高興的就差手舞足蹈了的大師兄,不去上朝至於這麼高興麼??

348 準備
秋妍縫好最後一針,將衣服攤開來,一件亮著青色花絨緞面兒的冬衣就完成了,素淨的衣服面兒,裡面絮著厚實的棉花,觸手柔和,穿著也絕對的溫暖。
秋妍也做好了這件衣服,莫天涵也進來跟他報喜來了!
當秋妍品聽完莫天涵的話後,自然也為莫天涵高興:「這樣也好,若是夏日裡 朝還能涼快些,大冬天的去上朝,那些一品二呂品的大人們也真夠辛苦的了。」
莫天涵點頭,的確是夠辛苦的了,也能理解為啥一二品的官員們,都聚集在靠近皇城大門的朱雀大街那裡居住了,以前以為是趕時髦或者是一種身份的象徵,如今才知道,尼瑪的離得遠去上朝真心傷不起!
「不當家不知柴米貴,不當官不知上朝苦,妍兒以往還挻羨慕那些日日能見到皇帝的大人們,後來相公去了一次早朝,妍兒就想明白了,與其日日起早送行,還不如不去呢!妍兒不求相公多麼高官厚祿,咱們一家子平平安安才是真的。」秋妍拉著莫天涵站到繡房裡:「來,不說這個了,妍兒給相公做了一件冬衣,試試看合不合身!」
「嗯!」莫天涵讓秋妍給自己試衣服,但是對秋妍剛才說的那番話十分的受用。
這就是他的夫郞啊!
衣服大小正好,稍微有些寬鬆,也是能讓莫天涵活動的範圍能更大一些,完全符合莫天涵這武將的身份,畢竟你穿的衣服緊 ,若是動作大了,衣服可就 裂開了。
「沒見你量過尺寸,怎麼能正好呢?」莫天涵稀奇的看著秋妍,難道他 的夫郞就是傳說中的一眼就能量出來尺寸的天才裁縫??
「量什尺寸啊?整日的在 一起,相公穿什麼尺碼妍兒還能不知道麼!」秋妍橫了莫天涵一眼,將冬衣疊 了起來:「明日就穿著出去吧,這幾日看樣子要降溫了。」
莫天涵眨巴了一下眼睛,突然壞壞的笑了起來,他知道了!其實他家夫郞的意思是應該是日日抱在一起睡覺,腰圍多少胸圍多少啥的,他這個夫郞肯定門兒清!
「傻笑什麼呢!」秋妍一看莫天涵那種色色的笑,就知道心裡肯定沒想好事兒!
「沒!沒笑嘿嘿!」莫天涵可不敢說出來自己的內心想法,要不然這人肯定要自己好看吶!
「別嘿嘿了,明日要去跟祖麼麼商議一下召集股東的事情,這次既然選 了劉家,就得重新擬一份合約了,幸好有相公以前留下來的,照著譽錄一份,再加些條款進去即可,下個月初十,王瑞要跟樂哥兒成親,嫁妝都是現成的,就是少了一點兒能給樂哥兒的壓箱底的,相公幫忙看看挑個什麼好?」秋妍 將疊好的衣服放到 了一邊,順帶的跟相公嘮叨一下家裡的近況,以及一些瑣事。
「壓箱底的話,不如從御賜的物品裡挑一樣吧,皇宮裡的東西,肯定夠壓箱底的資格了;還有趁著擴建的機會,把玻璃廠也推出去吧,利益越多,這些人才能綁的越結實。」莫天涵覺得跟秋妍這樣嘮家常的感覺好好!
「玻璃?就是江師哥負責的那個?」玻璃這個東西,莫天涵回來之後,跟秋妍提過,只是當時秋妍沒想到這麼快就能量產!
「對,當時送給濱正君的禮物,就是頭一批出來的成品,雖然浪費了很多時間,不過玻璃的利潤比起造紙廠來隻多不少!」都是石頭沙子啥的燒出來的,基本上等於是無本買賣!
「這個行!」秋妍聽了眼睛一亮!
「濱正君壽宴之後,有很多人跟妍兒打聽那套水晶茶具是從哪兒購來的,妍兒就說是相公提前預配下的給搪塞了過去,不過看他們不甘心的樣子,若是有那種茶具可以買,肯定不會捨不得花錢的,而且那個水晶茶具直接不錯!通透的很!」
「那個不是水晶,就是玻璃,跟琉璃一樣,使用石頭沙子燒出來的,只不過一字之差,玻璃比琉璃容易製造多!」
「哦哦!玻璃玻璃!」秋妍立即就改了稱呼,從水晶改成了玻璃,很快……。
「那明日妍兒就早些去跟濱正君說一聲!」
「好,明日我要去北大營,正好送你一程,先跟濱正君說完了事兒,再去軍營不遲。」明日也沒什麼大事,莫天涵也就假公濟私一下下,先解決了家裡買賣的問題。
「嗯,妍兒還得帶些一小罈子的小菜給濱正君,以前說好了的,這幾日菜也醃的差不多了。
「哦,不過咱們的玻璃品若是上市,也不會再有跟濱正君手裡的那套茶具一樣的製品了,那是咱們送給濱正君的壽禮,怎麼能有同樣的東西出現在市面上呢。」
「嗯??嗯,是妍兒沒考慮到。」
送給濱正君的東西,必須要是獨一份,也必須是最好的,不是巴結濱正君,而是敬重這位多方照顧自己家的老人。
第二天兩夫夫再次一起出發,臨走的時候,莫天涵特意拿 一個小型的玻璃魚缸做樣品。
這個可是剛燒出來的最好的小型魚缸了,半米方圓大小,玻璃上面有著精緻的磨砂刻畫,一副蘭草圖,還有一首詠蘭點綴在一旁,一看就是好東西!
當濱正君聽了莫天涵的話,又看到了玻璃魚缸的時候,立即就跟發現了心新大陸一樣:「這可真是好東西!」圍著魚缸轉悠一圈兒:「這個是用來做什麼的?」
「養魚,可以通過玻璃看到裡面的小魚在水裡游來遊去。」
「嗯嗯!不錯不錯!」濱正君明顯是看進去了:「本朝雖然也有制琉璃的官坊,但做起來並不容易,可以說,一千件能成那麼一兩件就是好的了,而且很難完全通透,多數都是流彩的。況且多是玻璃瓦和琉璃燈罩花瓶之類用於宮中,這全透明的養魚缸確是連皇宮都 沒有的。」濱正君給了最正確的評價。
「莫小子,你真的要弄這個東西?你是怎麼想到會弄這個出來的?」不怪濱正君好奇,而是莫天涵這個小子做的很多 事情,都非常的讓人意外。
倒如以前剛接手北大營,就開始全軍挑人,高調的不得了;一個造紙廠,就給自己網路了多少關係進來;還有出征的時候,那彪悍震驚的戰績,也讓人望而生畏。
「其實,小子一開始吧,不是想弄這個來賺錢的,是想著弄這個給工部製作鷹眼套筒望遠鏡的,後來發現這東西能大能小,全看自己想做成什麼樣兒的,後來妍兒的師哥江哥子,接手了下來,他是個有想法的哥子,別看出身不怎麼樣我,但是頭腦不錯,我也就放心讓江師哥去搗鼓了,沒想到會弄出這麼好的東西來,就想著不如大家一起弄這個賺錢吧,這東西不費什麼事兒,也不與發爭利,對傳統行業沒有衝擊,拿出去跟番邦夷交換東西,也能增加些收入。」還有一點莫天涵沒有說,但是他相信濱正君懂的,那就是這個東西雖然看著十分珍貴,任何人都會喜歡,那些蠻夷即使是換了去,也不會拿 來對付天朝就是了。
濱正君沒想到這東西還是這麼來的,頓時對莫天涵就更高看了一眼,能自己掏腰包來研究這個東西,先不說多大的利潤什麼的,光是這個舉動就是足夠濱正君敬佩的了,研究出來了是好事兒,日後若是運行得當的話,那的確是會賺錢,賺大錢的那種,可若是沒有呢?豈不是錢財打了水漂了麼?
看來這個小子不愧是讓那些老頭兒年重的好苗子,單憑這份心意,就足夠他立足軍伍了。
「小子有心了。」若是人人都跟莫天涵這樣盡心竭力,何悉天朝不強威呢?不過他就是想一下而已,別人也沒莫天涵這種靈動的心思。
「那祖麼麼您 看這事兒是不是改天聚一下,提一提?現在入冬不能凍土了,但是還是定下來的好,等明年開春了,擴建造紙廠和玻璃廠一起來!」
「不錯,妍兒說的對,這事兒就當是給大家的一個驚喜了!也讓他們過個好看!這個東西就留下了,今日我就下帖子,明日雅客居的貴賓間,咱們再次!」
「好,聽祖麼麼的!」
有了濱正君的保證,乘下的事兒就好辦了,秋妍留下跟濱正君商議乘下的事情,莫天涵則是跑去了北大營。
那日帶人進來看訓練,雖然大家不吱聲,但是莫天涵還是要跟他們說一下的,不是自己不守規章制度,而是來的人你們都看到了,都是什麼人啊?那都是軍中的擎天柱,所以他們都能理解莫天涵的難處。
尤其是聽說要改革!
「改成跟咱們一樣嗎?」孫敬業不愧是孫大將軍一樣帶大的,竟然跟孫大將軍的想法一樣一樣一樣樣滴!
「那怎麼可能?」莫天涵瞪了他一眼:「你以為當時我為什麼全軍挑人?不是什麼人都能成為特種兵的!」
嗯,莫天涵這麼一說,將軍賬裡的人全部一挻胸膛,果然,自己就是與眾不同!
「不過現在只是有這麼一個意向,具體的情況還得看大將軍們跟陛下的意思,你們也別瞎嚷嚷,若是要改革的話,你們這些成手估計都得分派出去,不是全部分派,起碼要分走一半的數量。」莫天涵看著自己的兵就覺得捨不得,畢竟是跟了自己快二年了,從啥也不會的古代原始小士兵,訓練成了能文能武的高尖端的特種兵,又跟著自己千里奔襲孤軍深入,雖然立了功,可是也是九死一生,腦袋別在褲腰上跟著他的,日後若是真是要分走了,擱誰誰也捨不得啊!
「啊?」眾人都不是傻小子,知道若真是這樣的話,等於他們日後肯定會成為一個將領的!

349 第三次聚會
「記住了,出了這個將軍賬,誰也不許再說此事!」事情八字還沒一撇呢,莫天涵可不想謠言就出來了。
「是,長官!」眾人齊聲應道。
北大營裡,保密條例一大堆,他們已經 是合格的軍人了,自然知道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
況且此事可以說事關重大,但凡是改革,總會影響到某些勢力,好的話就是默認了改革,不好的話,很可能公引起動亂,所以在事情尚未有任務眉目的時候,他們就連回到家裡也不會說的。
第三次股東大會,非常隆重,也引起了很多人的關注,但是人家財大氣粗,直接就包了雅客居,不是造紙廠股東的,沒有請帖的,您 就請回吧!
只有兩個人挻引人注意的,那便是劉家派出來的代表劉洋和劉波兄弟二人,他們是代表劉家首次參加造紙廠股東聚會,也是劉家正式入股造紙廠的表現。
要知道,當初為了能入股造紙廠,多少人付出了多少心力,都未能得到莫夫人的青睞,只是自己家雖然也有努力的接觸這位夫人,卻是不如別人家做的那麼慇勤,可是也不知道是哪裡做的讓這位夫人看上了,濱正君和座位掌握著技術的夫人,竟然主動聯繫了他們!
當時家裡人都要驚呆了!
大族長和各個分支的族長都聚到了一起討論此事 ,最後決定不惜一切代價,也要在造紙廠裡分一杯羹!
五大家庭雖然表面上看是和氣的,但是私底下的競爭一直就沒斷過,五大家庭裡,就他們劉家的出身最低微,全憑家裡人口多,而且也團結,這才在世家大族裡博了個第五的名位。
但是依然有很多世家大大族想跟他們劉家一較長短,所以他們劉家放鬆不得,只能逆水行舟,不進則退!
所以接到這位請帖之後,劉家就挑選出了這對在商業上最在行的兄弟來參加此次聚會。
等人都到齊了,依然由濱正君來開頭:「諸位,今日召集大家前來,想必都知道是怎麼回事兒,造紙廠如今,可是供不應求啊!」
眾人都微笑點頭,豈止是供不應求?簡直就是奇貨可居了,寫紙和繪紙還好,起碼只有少數人用這個東西,畢竟尋常百姓們,平日裡還是用不上這兩樣的,只有手紙,銷量最多,雖然價格比起寫紙繪便宜許多,卻是薄利銷的一個東西。
其實也不怪這東西暢銷,有了手紙這麼好用舒服的東西,誰還用側籌那種東西那什麼啊?
「所以我與莫夫人決定擴建造紙廠,看大家的意思呢?」濱正君說客氣,其實說是商量,還不如說是通知,不過這個事兒,大家早誚所耳聞,知道擴建是肯定的,就是不知道自己能從其中撈到什麼好處。
「本君看著可以,這賺錢的買賣,沒人嫌大的!」紅親王第一個出聲支持濱正君和秋妍的提議。
「買賣做大了,總得有些改動。」封老夫人也隨專利附和,濱正君之前就已經跟五位大將軍的老夫人們通過氣兒了。
「那濱正君您 看怎麼個改法兒呢?」有人提議,就有人附和,有人附和,就有人接下來問改法兒了。
眾人心裡都有一本自己的小帳在算計,造紙廠可是今非昔比了,比起一開始很多人都覬覦的一塊肥肉,變成了一艘大船,還是裝滿金銀財寶的大船,誰都想上來分一杯羹,可惜的是,沒有一個人成功過,就連四皇子都沒能得逞,反而讓秋妍拉上了皇家的關係,更是將東宮的股份由暗化明。
自己雖然身為股東,可是平日裡若想插手,是難上加難,這回有改動的話,自己是不是,也能撈些好處什麼的,最不濟,股份是不是能漲一些?
「首先就是要增加股份與股東的數量,也就是將股份重新打散分配,想必大家都有 耳聞,也就不必我多說了,這件事情是更新的第一步,每二步就是工廠的擴建,葫蘆穀裡地方大的很,再擴建兩個作坊也是沒問題的,大家說呢?」
眾人沉思了半響,也有交頭接耳的小聲議論的,不過都是在認真的考慮這件事情。
「若是重新分配,是不是價高者得?」禮部侍郎家的夫人第一個出聲詢問,他這次可是帶了很多的銀票前來的,為的就是想多撈些股份回來!
不過他的話一出口,小股東們就變了臉色,這些人多數都是秋妍的朋友,倒如李大夫家的兩個兒夫郞,即使是受了莫家的恩惠,得以入股造紙廠,當時也是想著賺兩個零花錢,但是現在卻成了家裡最大的收入,可是再如何賺錢,他們都是小門小戶,家資無論如何都是無論跟這些個出身高貴家裡又身居高位的人家相比的,他們能花的了錢財買股份,自己家可無法跟人競價購買!
「不是,打散股份後會增加一倍的份額,按原來的份額分配之後,還有新加入的股東,最後剩餘的將會平均分到各位股東的身上,還有一件事,今日也一併說了,那就是新增加的股東,並不量按照原來的價格入股,而是按現價入股。」秋妍緩緩的說著自己的計畫:「若是有人不滿,可以直接提出來,讓大家商議!」
「能知道要加入,都有什麼條件麼?」禮部侍郎家的還不死心,畢竟這個機會太難得了。
「這個,怒不奉告,但是我只能說,今日能坐在這裡的人,都是經過很多層篩選才確定的,大家也能看得出來,很多人,或許還有大家的親朋故友,都想加入,但是造紙廠就這麼大,利潤民就這麼多,人多利潤自然就少了,擴建也是為了保證大家的利潤不受新股東加入的影像,至篩選的條件,呵呵,大家還是不知道的好。」濱正君見這個禮部侍郎這麼糾纏,就有些惱怒了,這麼多人都在坐,身份地位比禮部侍郎高的不是沒有,而且還很多,人家都沒說什麼,就他一個勁兒的揪著問題不放!
禮部侍郎家的自然是不敢跟濱正君小號,但是不死心 看著一直未出聲的白林白公公:「那皇家的意思呢?」
他想的很簡單,皇家畢竟是皇家,若是成了濱正君一言堂,置皇家的顏面於何地?
想必皇家也不想放過這個機會吧??
殊不知,濱正君老早就跟皇帝與太子都說過了,造紙廠是利潤驚人,可是還有個玻璃廠勾著人垂涎欲滴啊!
只是皇家同意擴建造紙廠,同意增加新股份和新股東,玻璃廠就可以分皇家百分之十的股份!
而且不是跟造紙廠一樣的二期股份了,是原始股份,只有增加的,沒有減少的!
濱正君作為談判的代表,還允諾給皇帝,日後鷹眼套筒望遠鏡的鏡片,玻璃廠無償提供,並且 是沒有期限的!
這麼大的好處,皇帝又不是傻子,他也不缺那點兒錢財,自然是成分高興的同意了!
比起用昂貴的透明水晶做鏡片製作成的水晶石鷹眼套筒望遠鏡,用玻璃鏡片做出來的不止透明度與水晶相當,製作成本上根本就無法相比!
玻璃可比水晶便宜多了!
而且還是白送的!
這主意是秋妍出的,他覺得若是有難以通過的地方,肯定就是皇家這個惹不起,要讓皇家鬆口,就得給足了好處,更何況相公本就想民拉著皇家給當靠山,與其跟皇家到時候算計銀錢的多少,不如一開始就給足了好處,讓皇家承個人情,不與為難即可!
莫天涵也覺得不錯,鷹眼套筒望遠鏡能用多大塊玻璃啊!那東西雙便宜的要死,拿 來收買皇家,簡直就是無本投資啊!
「皇家自然是同意濱正君的提議,而且合約上有寫明,不得干預造紙廠的任務動作,況且莫夫人也說了,剩餘的仙人是要平分給大家的,這就是實實在在的好處啊,誰想不開跟錢過不去呢!」白林一番話,說的眾人都 笑了出來,很明顯,禮部侍郎家的這位,是被金錢迷住 了眼睛,看不到長遠的利益,光知道爭眼前的這點爛事兒!
禮部侍郎家的被這麼一說,也就沒了繼續糾纏的理由,恨恨的停了下來,但是卻讓大家都起了反感。
誰不想自己的親朋好友們加進來啊?可是濱正君說了,利潤就那麼多,肥肉就這麼大,若是無限制的加股東進來,自己還能吃多少,可就不一定了!
而且用錢來衡量股份,也是最下下策分法!
你有錢,別人也有錢,但是再有錢,能過皇家去?能有過內府?是能 有過五大家族法?
沒看到劉家的兄弟在座麼!
「還有誰看問題的?」濱正君環碩了一下四周,發現大家其實都挻識時務的,也就禮部侍郎家的出了個奇葩
「沒有的話,就看看自己眼前的合約書,若無異議,就簽字蓋章,還有下一件事情要宣佈呢。」
白林作為皇家的代表來開會,老早就知道還有玻璃廠所以他是第個取出合約書跟新的合約交換的人,因為這是代表的皇家,合約書上該蓋的是皇帝的私印,而皇帝不可能親臨這裡,所以合約書是事先就被蓋上了印章的。
不過也讓眾人知道了,皇家是早有準備啊!
可見這事兒就是不同意了,也不行了!
有人帶頭,雙是代表皇家的白公公,大家都不廢話,仔細的看了合約書上的條例,還有股份的劃分。
尤其是劉家兄弟,看的特別仔細!
最後大家都簽字畫押蓋章之後,就開始討論了造紙廠擴建的問題。


350 玻璃廠……

禮部侍郎家的因為剛才的事情,自我感覺沒了面子,解下來的造紙廠擴建的問題,是由秋妍來主持的,畢竟能經常進去葫蘆穀的,也就他一個人而已,別人想進去,可是有N多的注意了。
秋妍剛說完如何擴建,需要多少銀錢,而這個銀錢,就是新股東加入造紙廠要出的錢數,他就覺得沒什麼意思了。
「抱歉!各位,我還有事兒要辦,今兒我就聽到這兒了,反正是新股東的事兒,我這個老股東就不再耽擱時間了,我先告辭了!」禮部侍郎雖然說的有禮,但是話卻疏離的很,而他也成了造紙廠第一個開會途中就退場的股東!
眾人的臉色很不好,看他的眼神都帶著些審視了,倒是被人給甩了臉子的秋妍依舊笑的特別和氣:「既然您有要事,那就先請吧。」
走了好啊!
走了玻璃廠的股份他還省下了呢!
禮部侍郎家的看秋妍這麼說,自覺秋妍是為了奉承自己,想當初若不是見這個小夫郎還挺實在的,他也不會跟這個小夫郎親近,如今為了點兒小事兒就給自己沒臉,自己也不用再跟他深交了!
奉承自己也沒用!
「那我就走了,已經和顯國公家的孫哥子約好了,不好爽約不是?」崇州顯國公家的孫哥子,可是個高貴的人兒,比起這個平凡的莫夫人,可是好太多了!
「請!」秋妍十分和氣的請走了這個人,心裡想著,回頭讓你後悔死!
的確是後悔了,等玻璃廠的事兒讓這位禮部侍郎家的知道了之後,死皮賴臉的來分股份,可惜,已經在當日就分完了的股份,哪裡還有他的份兒?
但是別人不知道啊?
光看到秋妍忍氣吞聲的樣子,就覺得禮部侍郎家的真不是個東西!
往日裡跟他也算是有些交情的都想著日後可得離的遠點兒,這麼個人怎麼就看不出個輕重緩急?
崇州顯國公家的孫哥子早在幾個月前的濱正君壽宴上就已經得罪了人,如今他還敢跟這種人走的近乎,簡直就是腦子進水了!
待禮部侍郎家的剛出門去,紅親王君立即就狠狠的說了一句:「什麼東西?也配跟哥哥這樣說話!」
「不急不急,有他後悔的時候。」秋妍倒是先安慰了一下紅親王君,這位別看身份夠高貴,可是人確實是個可愛的,對自己也好的不得了,所以秋妍自覺的跟他也很親近。
人家莫夫人都不計較了,其他人也就不說什麼了,但是心裡是怎麼個打算的,日後自然知曉。
「既然有人提前有事離開了,那麼妍兒就問一句,還有哪位有急事的,也可以提前退場。」人心不齊的買賣做不長久,這是相公說的,所以秋妍對有異心的人,都不會挽留,造紙廠已經讓他參股了也沒理由退人家的股份,但是玻璃廠就不同了。
李大夫家的大兒夫郎倒是想走,因為畢竟他家相公是在禮部侍郎任職的,可是又不想因為這個而讓莫夫人沒臉面,正在猶豫的時候,他的弟夫郎,李家的二兒夫郎拍了怕他的手背,他看了看弟夫郎,弟夫郎輕輕的搖了搖頭。
示意嫂哥不要輕舉妄動!
不能因為一個禮部侍郎家的就得罪了這在座的人,禮部侍郎家的有官職,他本身也出身世家大族,他可以不在乎這一時的任性妄為,可是他們家不能不考慮這個。
「莫夫人說笑了,天大的事情,也不能跟現在比!」白林先開了口,他身為內府的總管,若認真說起來,哪個人敢說比他還忙碌?
人白公公都說了,「天大」的事情都不如現在重要,誰還那麼沒眼力見兒的跟禮部侍郎家的一樣傻乎乎的走開啊!
「就是的,莫夫人請繼續,我想各位都是同樣的的想法,畢竟這可是股東大會。」劉波的話,說的好聽,也讓一些有了浮動的人心瞬間就安撫了,畢竟能成為股東的,可沒幾個傻傻的送出到手的利益。
「那好,妍兒就繼續說了。」秋妍看眾人都是明事理的,不僅感嘆這就是大戶人家的心思啊!
一個人不能代表全部的人的想法,離開就離開吧,其他的人倒是能看得出這是給自己沒臉了,可是他們依然對自己恭敬,依然牢牢的坐著不動彈,聽自己說這些話枯燥乏味的擴建的話。
其實秋妍妄自菲薄了些,他如今不止是有著造紙廠的關係在,他天然的淳樸性格,瞧著就是個好說話好親近的人,這也是她很快被貴婦接受的原因之一。
性格軟糯好說話又不亂嚼舌根子,且為人簡單也不會總想著攀比,跟別人爭風頭,與他相處起來那是十分的放鬆啊。
比起其他人,這些人更願意和秋妍要好!
擴建的事情,大家都覺得應該聽這位莫夫人的,畢竟人家是掌握技術的人,對怎麼擴建怎麼安排作坊,肯定比自己這個光拿錢的人懂的多啊!
最後大家一致決定都交給莫夫人來處理關於擴建的問題,秋妍沒想到這些人竟然這麼信任自己,要知道,擴建的錢數可不是小啊!
「這事兒交給莫夫人我們放心,您畢竟比我們這不熟悉造紙廠的人更能知道怎麼建設造紙廠的好,我們啊,擎等著分錢就是!」一個股東開了口,其他人也都跟著附和。
「施工的都是工廠裡的工人,一個是不想讓外人進去,看到不該看的東西;二也是想讓新招收的工人們,在沒開工之前,有工作可做。」秋妍想了想,說了一下自己的打算。
眾人都知道造紙廠之所以受到這麼多人的支持,其中跟軍部有很大的關係,那些工人們也都是傷殘的退伍軍士,眾人誰家沒幾個在軍伍上討生活的遠親近戚的啊?所以都十分理解的點頭同意秋妍的提議。
擴建的事情定完了,接下來濱正君就丟出了一個重磅炸彈給眾人,那就是玻璃廠的事情!
眾人都驚呆了!
第一次聽到「玻璃」這個名稱,他們以前只聽說過「玻璃」!
濱正君更是會說道:「這可是比琉璃還貴重的東西!看看這魚缸,都能看到小魚在裡面遊動的樣子了!除了魚缸,什麼東西不能做?就我壽辰時的那套茶具,你們覺得呢?若是做成杯碗碟盤的,又會如何??」
眾人都兩眼放光了!
「大塊的還能替代窗紗窗紙之類的東西,鑲嵌在窗戶上,裡外都能看的清楚,諸位諸位!」秋妍繼續加大籌碼:「還有非常清晰的鏡子,正在研究當中,但是這玻璃的技術已經成熟,可以大批量的生產,若是諸位有興趣的話,都可以按照造紙廠的樣子,來入股。」
秋妍的話猶如一滴清水倒進了滾燙的油鍋裡,頓時就炸開了!
「莫夫人!」劉洋最為激動,倏的站了起來,他沒想到還有這麼大的驚喜在等著他們劉家!
「您說的可是當真?」驚喜太大,讓劉洋這位久經商場的漢子都有些不敢相信了 !
「當然了!」秋妍十分認真的再次重複了自己的話:「若是諸位有興趣的話,都可以按照造紙廠的樣子,來入股。我莫家不是小氣的人家,諸位跟我莫家的關係也十分親近,有錢大家一起賺才是。」
秋妍的話說得實在是漂亮,讓眾人都認為自己跟莫家的關係十分親厚,哪怕跟秋妍不經常接觸的人,聽了這話都覺得自己跟這位莫夫人是莫逆之交了。
不是交情好的,能跟人分享這麼好的買賣麼!
於是眾人沸騰了!
尤其是李大夫家的大兒夫郎,覺得自己的弟夫郎真是好樣的!這眼光就是比自己好!
幸好沒跟那個腦殘的禮部侍郎家的一樣犯傻,不然這會兒可不就是要悔青了腸子啦!
而那些跟禮部侍郎家的交好的人,更是暗自慶倖自己沒跟那個腦抽的一起走!
要不然回去還不知道怎麼後悔呢!
也有那惋惜的,替禮部侍郎家的惋惜,但更高興的是,少一個人跟自己分股份耶!
不少人都特別感謝禮部侍郎家的愚蠢舉動!
「莫夫人,你說吧,我們要如何做,才能入股?」有人更是急脾氣,直接就問了秋妍要如何入股了!
「對對!您就說吧,我們照辦!」
「對,照辦就是!」
濱正君早有計劃了,拿出玻璃廠的合約書,股份分為一百股,莫家依舊以技術入股,佔了百分之十,每一股售價十萬兩白銀!
皇家財大氣粗的佔據了十股,其他人家多少均分了一下,剩餘的股份,誰家想多要的,也買進了幾股。
有人想多要一股但是濱正君沒賣!
他們的意思就是要多股勢力擰成一股繩,而不是真的要給某一家人當金礦發財。
而且這樣也防止了有人惡意把持股份,東西是好,但是太過貪心了也不成,今日可以用金錢佔據股份,明日說不定就會以勢壓人,讓玻璃廠成為一家人獨有。
十萬兩一股,一百股去除莫家的技術股十股,還有皇家的十股,還有八十股換成了銀錢,也就是八百萬兩白銀!
不說別人了,就是白林這位皇家的代表都有些被鎮住了,整個國庫每年的稅收才三千萬兩,這一個玻璃廠光是股份就集資了八百萬兩,快趕上國庫一年稅收的三分之一收入了!
真是一筆鉅款啊!
秋妍自己都有些傻了!
玻璃廠的股份價格是相公跟濱正君祖麼麼合計的,他根本就不知道竟然是十萬兩一股!
看著手中那疊股份合約書,秋妍覺得自己有些手抖了……。


351 煽風點火

這邊歡樂的開著分股份大會,那邊提前走了的禮部侍郎家的夫人,正跟顯國公府的孫哥子喝茶聊天看戲呢!
「今日不是要去聚會的麼?怎麼哥哥有時間來赴約啊?」顯國公府的孫哥子笑意盈盈的跟禮部侍郎家的夫人萬哥子寒暄,其實心裡都有氣死了!
他本意是提到今日跟他約定來看戲,知道他有更重要的事情,以為他會說出來,那麼自己就可以趁機用開眼界的姿勢,跟著他一起去赴宴,順便也可以混進去,不能參股不代表他就死心了!
結果可倒好,這位缺心眼兒的夫人竟然一大清早的就去赴會不說,連相請他都沒有相請,他氣的要命卻也無可奈何,只好出來解釋悶兒,可是正看的來勁兒的時候,這位夫人竟然帶著人找來了!
他怔愣了半晌,不過面子還得給,把人讓進了雅間裡,貼身的小侍上了茶水點心,他這才問出口。
「別提了!」一提這個萬哥子就鬱悶:「也不知道這些人怎麼想的,竟然那麼順著那個莫夫人,給我好大的沒臉!」
「哦?」孫哥子一聽,心裡竟然驚奇的是這些股東竟然內部不和!這可是好機會!從外部無法滲入,那就從內部瓦解也成啊!
「哥哥可是禮部侍郎的正夫郎,又是萬家家主的嫡哥兒,誰敢不給哥哥面子啊?就是我這個國公家的孫哥子,不也是得讓哥哥您照拂一二麼?更別提哥哥這麼高貴的人,全盛京城誰不知道哥哥啊?」孫哥子一番看似誇獎實則鼓勵的話語,讓萬哥子更加的生氣了!
「哼!你是有見識的人,那些沒有見識的可不這麼想!」想到讓秋妍一個從鄉下來的哥子當著眾人給下了面子,萬哥子的氣就更大了!
「嗯?哥哥可以說來聽聽,弟弟倒是想知道,誰那麼大膽,敢不給哥哥面子!」孫哥子繼續煽風點火。
萬哥子也是被忽悠住了,平日裡他本只是個有些小脾氣的夫人,但是身邊人都知道他這個人有貌無腦,對他也是多番退讓,畢竟聰明人不會跟這種二貨計較,可是孫哥子可不這麼認為,他多方接觸那些手裡有股份的夫人哥子們,結果發現他們都不是那麼好相與的,而且多數都知道他在濱正君壽宴上的糗事,只有萬哥子這個禮部侍郎的夫人,因為那個時候他回娘家去給自己的爹爹祝壽,這才錯過了濱正君的壽宴,自然也沒有人沒事兒的時候,跟他說這個事情,畢竟都過去好幾個月了。
所以只有萬哥子這個腦子不是很聰明的夫人,跟孫哥子親近了一些,孫哥子立即就抓住這個機會,曲藝奉承了許久,終於讓萬哥子將他視為知己一般,也就有些事情,願意跟他吐露。
只不過,孫哥子越聽越覺得這個萬哥子蠢的可以!
股東大會開一半,他就因為不是個事兒的小原因,就中途退場!簡直就是他見過的最蠢的人了!
若是他的話,別說被人撂了臉子,就是出言趕他走,他都不會生氣,還會死皮賴臉的不走一步!
不過這樣也不錯,也許那些人,會因為此事而推掉萬哥子的股份,那麼他就有了機會?只是此事才剛發生,不好馬上就籌謀,但是他可以多添些柴火上去燒一把!
「哎呀,這可真是的,哥哥跟那個莫夫人比,自然是哥哥佔理啊?這座買賣的,出價高者得,這可是從古到今的老理兒了,怎麼能說不用呢?要我說啊,哥哥就是大方,要是我啊,還不得吵翻了天!我可沒哥哥這麼好的涵養,還能沒事兒人一般跟我一起看戲聽曲!」
「哼!我也不予那個鄉下夫郎一般見識!給他三分顏色就開了染坊,若非他把持著技術,造紙廠這塊肉哪裡輪得到他來指手畫腳!」
有些人,忘記了一開始是誰給他的機會參股的,忘記了是誰將這些人聚到一起,沒有莫家,他們這些人能賺這麼多錢?能跟造紙廠扯上關係?做夢呢吧!
「就是,出身這麼低微,還不知道要多跟貴人學學,就知道蠅營狗苟,能有什麼見識啊?若是此時異位而論,弟弟倒是覺得哥哥比莫夫人更適合主持造紙廠的事兒。」
「哦?弟弟真這麼認為?」萬哥子一聽這話,頓時喜上眉梢,他一直就覺得自己聰明,出身好,樣貌也好,嫁的相公更好,整天的被一個瘸腿的鄉下來的夫人指手畫腳的,平日裡不介意,可是這會兒正在氣頭上,哪裡能不往牛角尖裡鑽?
「那是!您看我來盛京城這麼久,跟誰最親近?自然是跟哥哥您了!不是我多嘴,要我是股東,這些事兒誰辦我都不放心,就全交給哥哥最好!以您的魄力,肯定能做的盡善盡美!」
「呵呵,弟弟說的太過了!」萬哥子雖然很是受用孫哥子的奉承之言,但是心裡卻還是明白的,想拿到莫夫人手裡的權柄是不可能的,造紙廠裡的技術可是在人家的手裡把著呢!」
不甘心還能如何?
「弟弟說的可是大實話!」孫哥子可沒那麼容易就停手,繼續撩撥,把萬哥子說成了一個天才,把秋妍說成了一個隻靠著點兒技術就吆五喝六的沒見識的人。
什麼事兒都架不住一直的說,本來有三分氣的萬哥子被說出了八分氣,幸好還有兩分理智在,知道自己怎麼也不能對秋妍出手。
不過心裡還是紮了刺兒。
而且孫哥子很有技巧的話裡話外都提及技術的問題,畢竟造紙廠出的紙張無論是寫紙還是繪紙,還是那種生活必需品的手紙,都是前所未有的好東西,不論價格幾何,光是使用就很是方便。
「技術,這個很難啊!」萬哥子倒是聽多了,先自己說了出來:「莫家就是出的技術,葫蘆穀我也曾經去過一次,那裡的老師傅們可都是莫家人手把手教出來的,要不然那麼好的東西能做的出來?」
「嗯,哥哥,弟弟聽說,東宮禁衛軍西大營的陳家高將軍是您的表兄?」這也是他接近這位元的目的之一。
「是啊,表兄也是夠倒楣的了,被莫將軍擺了一道,大大的跌了身份不說,也沒能得到太子殿下的重視,這麼下去,陳家可就不會再將表兄列位繼承人了。」
「哥哥,既然您有這個方便,不如利用一下!」孫哥子眼神閃過一道精光,這種時候,是最適合開口的機會!
「嗯??」萬哥子好奇。
孫哥子將計畫緩緩地說了出來,期間萬哥子的任何一個表情他都沒有放過,發現這位真的是個好人選!
一般人聽了都會想到,若是這麼做了,無異於跟那些股東們為敵啊!但是萬哥子不同,他第一個想到的就是,若是成了,那技術就是自己的了!
「可是,這事兒表兄會同意麼?」陳家高雖然跟自己不親近,可是也是自己舅麼麼的嫡子,小的時候也在一起玩耍過,後來大了不說多親近,可也沒疏遠,這位表兄的脾氣頑固著呢,這種事情,他能答應麼?
孫哥子見萬哥子猶豫了,繼續竄達他:「這事兒有什麼啊?若是成了,給陳將軍幾支股份不就成了麼?都是自家親戚,他還能不幫忙?」
萬哥子依然猶豫不決,孫哥子只好使出殺手鐧:「而且,弟弟可是聽說了,前些日子,四皇子的皇子府被盜,那賊人不偷金銀珠寶,不盜珍珠翡翠,偏偏拿走了四皇子的密賬帳本,還有幾封四皇子與陳將軍來往的書信。」
「什麼?」萬哥子沒想到,表兄竟然敢跟四皇子扯到了一起!
「哥哥小聲兒些!」孫哥子故意拉著激動的要站起來的萬哥子:「這事兒目前沒外人知道,我也是跟四皇子的舅舅朱大人認識,那天朱大人托我找找有誰家在大量的使用金瘡藥,我才知道這事兒,可是後來我聽說,莫家曾經送了四個人去造紙廠,而且還帶著大量的金瘡藥,你說,造紙廠裡,是不是藏著什麼人?」
「這、這?」萬哥子也有些發懵了,這種事情關乎到朝堂上的勢力劃分,若是表兄真的站到了四皇子一邊,那麼家裡怎麼能不有所動作?而他雖然出嫁了,但是他相公也是依靠家裡的勢力才能坐上侍郎的位置的,也就是說,相公也跟家裡的是同一志向。
「所以若是哥哥去跟陳將軍說了此事,若是陳將軍以追捕盜賊的理由進入造紙廠,到時候不管小偷是幾個人,抓到人以後,順手弄出幾個老師傅,到時候這個技術還不是哥哥的麼!」孫哥子繼續蠱惑:「到時候莫夫人可就是窩藏罪犯的人,造紙廠雖然有他的股份,可是他還能理事麼?到時候哥哥可以將技術稍稍的改良一下,用新技術取代莫家的位置豈不是輕而易舉?」
「你讓我想想!」萬哥子如今已經被說心動了,若是事情成了,既能幫四皇子一個忙兒,又能得到造紙廠的技術,最後若是運作的好,還能取代莫家的位置,成為造紙廠最大的股東和技術持有人!
「好,弟弟也就是這麼一說,哥哥若是覺得可行自然是好,若是覺得弟弟說的不好,也請哥哥別太在意,畢竟,人家莫夫人現在才是掌握技術的人。哥哥不想與他撕破臉也是能理解的。」這幾句看似退步實質上卻是火上燒油的話語,讓萬哥子難得的那點兒清醒,立即就沒了蹤跡!
「弟弟放心,若是事情成了,哥哥不會忘了你的好處!這造紙廠,咱們三七開!怎麼著也得給弟弟你三成!」
「那弟弟現在這裡謝謝哥哥了!」孫哥子高興的應景回話,心裡卻鄙視萬哥子,事情還沒成,就想著拿大頭了!


352 想辦法想辦法!

秋妍不知道有一場風暴就要來臨,此次的股東大會極其成功,除了禮部侍郎家的夫人半場退了出去之外。
當天眾人吃了一頓雅客居貴死人的特色佳餚,不過東西都非常新奇,名字起的也夠吉祥,什麼富貴連年、吉祥如意啥的,各種特殊菜餚和珍惜食材組成了一大桌子昂貴的饕宴,不過因為眾人不差錢,吃的就是個好意頭,也就秋妍在心裡嘀咕了一下下。
眾人經過此事都自覺的與秋妍這位莫夫人親近了很多,除卻那幾位是漢子來參加會議的人之外,其他的夫人覺得這麼美好的事兒讓自己遇上了,不去拜謝一下神靈是不成的,於是相約一起去城外的南山神廟拜拜,並且約在莫家莊碰面。
一個是玻璃廠的事兒是莫夫人提出來的,大家都算是欠了莫家一個人情,二一個也是有些人並沒有親自去過莫家,這次先去認認門,日後也好走動走動。
此事是眾位夫人們臨時決定的,回去之後都忙著沐浴焚香,準備第二日去神廟謝神明,也就沒人出去遊玩,更沒人跟外人提前這件事情,萬哥子也就不知道,若是知道,他絕不會做那件蠢事!
秋妍圓滿完成了任務,並且與更多的人成了朋友,這讓來接他回去的莫天涵看到他的夫郎彷彿後面長了一隻小尾巴一樣,得意的翹的高高的!
「這是怎麼了?這麼高興?」秋妍一直都是很溫和的一個人,高興的時候挺多,但是這麼高興的時候,少見啊!
「相公,我跟你說啊!」秋妍坐在馬車裡,扒著車窗跟在外面騎著馬隨著馬車走的莫天涵唧唧喳喳的說了很多今日的事情。
莫天涵見他扒著窗戶,外面天氣冷,停了馬車,讓王瑞帶著自己的馬走在外面,自己則是上了馬車,在車裡抱著這人,聽他說今日的種種。
聽到禮部侍郎家的夫人萬哥子的中途退場走了,莫天涵挑眉:「中途就走了?」
「嗯!妍兒覺得走的好!」秋妍絲毫不介意萬哥子對自己的惡劣態度:「巴不得他走呢!」
「哦?為什麼?」莫天涵在聽到萬哥子對秋妍的輕蔑話語,雖然秋妍說的挺委婉,但是莫天涵是什麼人?前世今生吃的鹽比秋妍吃的米還多,萬哥子他是沒見過,但是也能想像的到,在眾人面前,那個可惡的哥子是怎麼個高傲的嘴臉的!
「(*^__^*) 嘻嘻……,他走了,玻璃廠的股份就少一個人分麼!」秋妍笑的特別開心!
「玻璃廠的事兒不是一開始就說出來的?」莫天涵有些吃驚!
要知道,按他的設想,玻璃廠的事兒先說,然後造紙廠提出擴建和增股,這樣可以讓股東們看到好處,也就少些麻煩,沒想到濱正君跟秋妍竟然是先提出造紙廠擴建和增股的事情,後說的玻璃廠的事兒!
「才不是!玻璃廠的事情是後來說的,濱正君祖麼麼真厲害,竟然要了一股十萬兩白銀的天價!妍兒到現在都還心跳的厲害著呢!」秋妍想到那麼多銀錢,就有些心裡沒底兒:「相公,妍兒能做好麼?這麼大的事兒!」
「怎麼不能!」莫天涵一看人有些沒自信,也知道在秋妍的心裡,這麼一大筆錢,可就是鉅款了,讓他主持玻璃廠的事情,他就有些畏懼了,畢竟很多人都指著他出彩呢。
「我夫郎雖然出身平凡,可是你誠實可靠啊!做生意,交朋友,憑的是信義二字,有了這兩個字,什麼買賣做不成啊!」
「真的麼?」
「當然!」莫天涵就差賭咒發誓了:「你看,今日不就是萬夫人一個走了麼?別人都沒跟著他!」
秋妍想了想:「哎!還真是唉!」
「所以啊,他們肯定都是相信你的,才會將事情交給你來辦,他們放心的是你這個人,要不然,濱正君可是比你更加有威信,卻不一定能辦好這件事情,對吧!」
「嗯。」秋妍乖乖點頭。
「那你有沒有信心辦好這件事兒?」
「有!」秋妍頓時覺得自己肯定能辦好此事!
「好夫郎!」莫天涵樂呵呵的抱著這人吧唧親了一口,秋妍的小臉兒迅速的紅了起來!
「外、外面有人呢!」雖然不抗拒相公的親近,可是這是在馬車裡,外面還有車伕,相公的護衛什麼的,相公親的這麼大聲,人都聽到了吧??
「他們又看不到!」莫天涵臉皮賊厚!
秋妍羞的臉埋在莫天涵懷裡不想出來了!
他家相公怎麼老是這樣呢!
「哦,對了相公,明日眾位夫人會來家裡找妍兒一起去南山神廟。」秋妍在莫天涵的懷裡扭捏了一會兒,突然想起一件事情,轉移話題的好理由!
「去神廟做什麼?」以往秋妍也會跟香哥子去神廟拜拜,或者是陪兩位麼麼帶著憂哥兒去,只是這次怎麼各位夫人們要一起去?
「眾位夫人們說玻璃廠這麼大的好買賣攤在自己家頭上,要去神廟拜拜神明,還要捐一些善款做善事,以免福多壓壽。」秋妍抬頭看著莫天涵:「妍兒也想拜拜的,咱們家如今買賣興旺,相公也陞官了,這麼大的福氣,多謝謝神明保佑,也要多捐些善款出去。」
「好,聽夫郎的!」
夫夫二人在馬車上閒談膩乎了一路,到了家裡之後,跟家裡人說了明日有很多客人來。
眾人又是一通準備,不能讓眾位夫人覺得自家夫人管不好家裡!
第二天莫天涵早早的就走了,今日他要去實驗基地看看,昨日傳來消息說,研發出了防水的戰雷,要讓他這個戰雷創始人去評價一下!
若非今日大朝會要研討如何處置鐵勒部的俘虜,小黃弟弟也想去的,可惜事情趕的太巧了,他就沒去成。
莫天涵走了之後,秋妍也迎來了今日的第一波重頭戲。
莫家莊在盛京城南面的郊區,離南山的神廟也是最近的,早上來到莫家莊的各種馬車絡繹不絕。
眾人對秋妍將花園改成菜園子感到非常新鮮,想到吃自己種的菜,有幾個活潑的立即就決定明年開春,自己也弄個小菜園子!
人到齊了,也看過了莫家莊,正要離開去神廟,一個消息壞了大家的好心情,也打亂了他們的計畫。
「你說的可是真的?」濱正君坐在椅子上,一臉的不敢置信!
「小的說的句句屬實!各位夫人,夫人,您們快想想辦法吧!老爺不知去了哪個保密的地方,聯繫不上!各家的大人都在大朝會上呢!這也進不去人,就是進去了也出不來啊!」來人一臉的汗水,可見事情是多麼的急切!
原來,他們得了個消息,東宮禁衛軍西大營的陳家高將軍,追捕從皇子府逃走的盜賊,懷疑人就在造紙廠裡,要帶兵進去搜查!
一得到消息,他們就派人去通知太子殿下,結果發現太子殿下正在御前參與大朝會;後來又一想,但凡是有能力管這件事情的人,都在大朝會上參政呢!
派人到北大營,人家說莫將軍去執行秘密任務了!
找不到人!
知道事關重大,來人只好找到了莫家莊,本來是想稟報給陳雷這個總管的,不過趕上秋妍他們一起出門,直接就聽到了!
「祖麼麼!」良哥子焦急的看著濱正君,造紙廠對別人而言可能只是個生錢的買賣,可卻是老爺夫人一手辦起來的!
濱正君也著急,這個時間掐的太厲害了,正趕上空擋!
而且東宮禁衛軍西大營的人馬,就是巡城兵馬司都管不到人家頭上,南大營的人近日出去拉練了,不在兵營裡;封靖安去他外家看長輩去了,目前不在盛京城;北大營是遠水解不了近渴!
更何況莫天涵這個將軍不在,誰敢擅自拔營發兵?
盛京城什麼地方?天子腳下,一個不好就會被別有用心的人扣上謀反的大帽子!
秋妍緊握著早上相公親手打理上身的披肩,心裡想著一定不能讓人衝進造紙廠,裡面的東西別看多,其實工藝很簡單的,就是紙漿的稀稠度不同,造出來的紙分陰乾和風乾的方法,最後得出的紙張才會分為寫紙繪紙和手紙的,若是衝進來,不消說看明白,就是看不明白,隨手抓手一兩個師傅,也能得到這個工藝秘密!
他不貪圖富貴,但是卻也知道相公並不是愛錢的人,相公看重的不是金錢上的利益,而是看重這些股東之間的關係!
若是造紙廠不能安穩的站住腳跟,日後這些股東也就不會再信任莫家,或者說,不會信任相公了!
秋妍的小腦袋瓜子急速的轉著,想辦法想辦法!
還真是應了那句老話兒了!
人就是被逼到一定的份兒上,自然就爆發了潛力。
秋妍就是這樣的典型!
他竟然真的福至心靈,想到了一個好辦法!
一個讓人真心佩服的辦法!
「祖麼麼,妍兒有一個不是辦法的辦法!」秋妍鼓起勇氣,站在了眾位夫人們面前,說了他的辦法!
「這個?」濱正君也被秋妍的這個辦法鎮住了,他沒想到秋妍會提出這樣的一個辦法。
其餘幾位夫人也猶豫了一下,關鍵是,從古到今,還真沒哪個哥子敢這麼幹的啊!
「祖麼麼,我覺得夫人的方法可以一試!」良哥子想了想,竟然勇敢的站了出來,支持秋妍!
濱正君也是沒了辦法,他同樣知道這事兒肯定沒那麼簡單,若是阻止不了,真被人衝進了造紙廠,可就麻煩了!
最後一咬牙:「好!就按妍兒的方法去辦!」


353 陳家高

陳家高昨夜一夜未眠,熬的雙眼通紅。
他不是不知道自己是東宮禁衛軍西大營的將軍,不論是從官銜上看還是從他駐地的地方看,他都應該是徹徹底底的東宮嫡系。
雖然西大營不似東大營那樣都是嫡子,也不似南大營那樣都是皇親,可是比起北大營的庶子們,西大營的外戚子弟也不逞多讓!
可惜,一失足成千古恨,他沒能擋得住西宮打出的糖衣砲彈,稀里糊塗的就成了蓋有三皇子印章的人!
等他知道的時候,已經晚了!
東宮的主子不再對他青睞有加,其他三大營的將軍雖然和他依舊笑臉相迎,但是他知道,他們的心裡肯定不是這樣想的!
本來他已經決定了,既然已經被人認為是三皇子的人了,而且他看著三皇子也有足夠的本錢跟東宮的主子叫板,雖然自古這儲位之爭多風險,可是高風險也有高回報!
自己家族並不大,在這個權貴遍地走,小吏多如狗的盛京城裡,勉強能算得上是個大戶人家。
與其千方百計的向太子殿下證明自己的清白,還不如就這麼跟著三皇子混一段時間呢!
一來擺出一副冤枉但是不解釋的表情給東宮看,以證明自己是身正不怕影子斜!
二來也是想著兩頭他都不得罪,三皇子大忙他不幫,些許小事他給搭把手,東宮呢,有事需要他的時候,他也會辦的妥妥的!
想法是美好的,可是現實太過骨感,一下子就讓他嘗到了苦頭。
先是官復原職的莫天涵成了北大營的指揮將軍,他當時還想著看這個草根將軍的笑話呢!
北大營別看都是庶子,但是那也是各家的少爺們,那脾氣,那秉性,莫天涵就是一條龍,也得被折騰成一條蟲!
可是出乎他的意料,莫天涵這個他第一次聽到名字都感到陌生的人,竟然能有那麼神奇的戰術,二十三挑一千八,結果竟然是他贏了!
然後就是別開生面的開始挑選人員重置北大營!
這還不算,最讓他感到屈辱的是,莫天涵別的地方都能挑出那麼多人充進北大營,偏偏輪到西大營的時候,各種折騰!
最後西大營愣是三個大營裡,挑選人數最少的!
連屯門的禁衛軍都能挑出比他西大營多的人數!
這不是當著所有人的面,打他的臉嗎?
這不是說,西大營的人,都是上不得檯面的嗎?
還有三皇子交給自己的人,自己也沒能完成,任何一個棋子,都在莫天涵那種奇葩的選法被刷了下去!
他氣的呀!就別提了!
但是他又沒有什麼好的辦法來對付莫天涵,最後只好嚥下苦果,本來還想著日後有機會,跟三皇子嘀咕嘀咕,讓他對莫天涵「上心」些,後來他才聽說,三皇子與莫天涵的關係,呵呵……。
就是不用自己添油加醋,他倆也永遠不會和平相處!
在三皇子被封為景王的時候,他真心的高興了!
果然當初自己選擇的是對的!
可是還沒等他高興多久,景王就倒了!
若是正大光明的被鬥倒的,他還能接受,可是起因就是一個小人物,還是個東島人!
最後牽扯了工部半數以上的官員,還有聞風趕去的景王!
西宮算是徹底的栽了。
而他也清醒了過來,這才發現自己當時有多蠢!
千金難買後悔藥,千金難買早知道!
可是他想明白了,也失去了機會,太子殿下支援寒城,東宮四個大營,皇帝陛下欽點了北大營,而北大營又訂了東大營隨駕。
姓莫的起碼還跟南大營的打了聲招呼,可是他們西大營呢?連人影兒都沒見到,就被忽視過去了!
之後的大半年,他都過的非常憋氣又窩火!
倒了一個三皇子景王,走了太子殿下,又來了四皇子的人!
這回他學聰明了,不論對方怎麼投遞橄欖枝,他都不理不睬,惹不起麻煩,我還躲不起麼!
一直到寒城大捷的消息傳來,不止他惱羞成怒怒氣衝天,就是整個西大營也都憋不住了!
能跟隨儲君出征的那必須是大捷的結果,等於是白撿軍功去的!而且將來太子殿下登基,今日跟他一起出征的的將士可就是日後的軍中骨幹!
若是寒城無戰事也就罷了,偏偏起了戰事不說,還是大戰,姓莫的更加的厲害了,傳回來的消息太過震撼,就連陛下都當著滿朝文武的面說了四個字:「戰績輝煌!」
這樣的榮耀,這樣的功勛,竟然沒他們西大營什麼事兒!
南大營怎麼想的他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但是他是嚥不下這口氣的!
這個時候四皇子那邊又來了人,這回這人還有點兒份量,竟然是個國舅!
好吧,雖然說除了太子殿下的血親舅舅,其餘的人哪怕是大皇子的舅舅也不能稱之為「國舅」,但是私底下,但凡是皇子外家的舅舅,大家都會尊稱一聲「國舅」的。
這位朱金輝國舅倒是個伶俐的朱國舅是各種禮物砸了過來,幾個如花的小侍也送進了他家裡,他這才松了口。
以前三皇子可沒給他這些好處!
四皇子還給他寫了幾封常信,無非是些仰慕他才華的陳詞濫調而已,他一個武將,能有什麼才華!
不過他也要有所表示才是,於是就半推半就的給四皇子寫了兩封回信,沒敢寫多少,只寫了些家常話兒,因為之前他的一個遠方親戚家的哥兒給四皇子做了通房小侍,他們若是說起來,也算是親戚了,就是關係有些遠,估計八竿子都打不著。
就是這兩封信,如今惹了麻煩!
太子殿下回來之後就開始著手理事,他也有去請安過,只是沒能見到人而已,後來朝堂上王逸晨監察禦史提出清點軍械,他就有些反應過來了,四皇子弄的那些給他送來的金銀珠寶什麼的,是不是?
他的預想成真了!
朱金輝的話,讓他冒了一身的冷汗!
「陳將軍,若是此事敗露了,你收的那些東西,包括你房裡的小侍,可都是贓物了!」朱金輝那張臉,老神在在!
他早就挖好了坑,而這位陳將軍也跳了進去,敢不幫忙,就連他一起牽扯進來!
「四皇子,到底要怎麼樣?」他陳家高不怕苦,但是這種事情是犯法的,尤其是皇帝的那一道密旨,寸鐵不許出關!
偏偏四皇子竟然是倒賣軍械的幕後黑手,私自販賣軍械給西人,是多大的罪過,沒人比他這個從軍十多年的人清楚!
「不怎麼樣,陳將軍放心,不讓你難做,只要你帶人去一趟造紙廠,將那四個人不論生死給的開不了口就行,還有密賬帳本也拜託您了,只要您辦妥了此事,東西到手了,其餘的,四皇子不會為難您!」
「那是不可能的!」陳家高一揮手:「造紙廠可是有皇家的股份在,更何況造紙廠的股東們勢力牽連甚廣,憑我一個小小的指揮將軍,能動的了人家麼?別到時候人家沒怎麼樣,我倒是讓人給弄死了!」
朱金輝冷笑:「陳將軍,別說我說話難聽,您現在不動手,等到時候事發了,您也脫不了干係!」
陳家高默然,的確是這樣,到時候若是被人發現,他們肯定不會放過自己的!
「你讓我考慮考慮!」
「那好,那我就等著您的好消息了!」
朱金輝走後,他就沒有一刻放鬆的時候了,一直焦慮異常,拖了幾日之後,表弟找了上來!
聽了這位並不是經常來往的表弟說了一番話之後,陳家高冷汗都下來了:「你、你怎麼知道的?」
萬哥子一臉擔憂的看著陳家高:「表兄,這事兒目前還沒幾個人知道,是我的一個好友告訴我的,本來我是不信的,這才來問問表兄,若是真的,這事兒可不能拖啊?萬一被發現了,可就麻煩了!」
「唉!」陳家高嘆氣,他也是這幾日被逼的都要發瘋了,好不容易來了個可以跟他說這事兒的人,立即就跟萬哥子什麼都說了出來,並且還有他對莫天涵的憎怨、世道的不公統統都說了出來。
萬哥子聽了覺得真是天助我也!
「表兄,你也知道這朝堂上的事兒,不是我一個哥子能說道的,可是這買賣上的事兒,倒是可以和表兄你擺開看!」萬哥子細細的跟陳家高說了幾句話,陳家高驚奇的是,萬哥子竟然跟朱金輝說的大同小異,只不過二人的目的不同,朱金輝要的是殺人滅口找回證據或者直接毀了帳本,反正是不要讓人抓到把柄;萬哥子要的卻是造紙廠的技術師傅!
「表兄放心,若是此事成了,上面怪罪下來,不是還要四皇子頂著呢麼?到時候你把帳本留在自己手裡,他不幫你脫罪,就拿著帳本告他!事後咱們自己家弄個造紙廠,利潤還不是咱們自己家的麼!」萬哥子也是抓到了這個契機,若是單方面衝擊造紙廠,的確需要一個好理由,這馬上就來了一個不說,若是事情發生後別人怪罪,那就讓四皇子出去頂著唄!
這句話陳家高愛聽!
他本來就是個好高騖遠的主兒,被四皇子擺了一道,心裡的怨恨早就產生了,這會兒突然有了個辦法既可以給四皇子添麻煩,又能摘除自己,還能撈些好處,頓時這心裡就活泛了起來!

354 兵發

陳家高也是經過了許久的思量,這才最後定了時間,他既然要做,就要考慮到被人攔截的可能,所以他找了這麼個極品的時間段來行動!
為了到時候能讓自己有理由解釋此事,他甚至真的弄了些東西帶在身上,到時候進了造紙廠,趁亂沒人注意的時候,隨便丟在某處,捉賊捉髒,他也能堵得住悠悠眾口!
「稟將軍,軍士清點完畢,整裝待發,請將軍示下!」負責傳令的勒甲校尉,大聲的在將軍帳門口彙報。
陳家高收回那散發的思緒:「嗯,待本將軍動身!」
他身後負責照顧的他親衛,立即上前給他披上了輕甲披風,帶著自己的親衛出了營帳,前面就是校場,已經黑壓壓的佇立了他所有的手下。
他去找東西的事情只有他的親衛們知道,這就足夠了,其他的人,直接讓他們找嫌疑人就可以,找到了直接宰了就成!
反正到時候死人是不會說話的,給按個什麼罪名他們都無法喊冤!
「出發!」陳家高端坐在駿馬背上,帶著一行人浩浩蕩蕩的走出了西大營,他給副將和幾個都尉的任務,就是找到賊人,死活不論!
給出的理由,這是皇命,密旨!
這理由,足夠手底下的人不敢過問原因了。
密旨這東西太好用了!
誰也不敢嚷嚷出去,自己說的又怎麼樣?沒有任何證據能證明是他假傳聖旨啊!
因為剛有密旨發下來,他的密旨之說,還真沒人敢去印證!
一個大營一千多人,說不引人注意那是不可能的,而且他們還都是穿著禁衛軍的服飾,只是沒人敢去問去哪兒。
他這邊一出動,田金松的手下們就更著急了!
大朝會剛剛開始,皇城九門在上朝的時候都是戒嚴的,誰也進不去,除非是緊急軍情!
手下也有去找莫天涵的,只是沒找到人,現在還在找尋之中。
四皇子今日沒有去大朝會,他也不能常去,畢竟他現在是沒有任何職位的,皇帝也沒有要給他差事的意思,一次兩次可以說是開眼界見世面,三次四次的就有討人嫌的意思了。
正在府中無聊的時候,聽說陳家高真的帶人奔南城門去了:「可是真的?」有些不敢相信哎!
「千真萬確!殿下,不止小的看到了,路人也看到了呢!」手下很是肯定自己的眼睛沒有花。
「快!快去請舅老爺來議事!」四皇子頓時高興了起來,這個舅舅還真是個厲害角色,竟然真的能鼓動陳家高帶兵去把東西拿回來!
朱金輝也聽到了來人請他去的理由,自覺自己真是神仙一般的心思,陳家高雖然一開始不怎麼理睬自己,可是架不住自己纏著他!
人嘛,無非就是掙個名,喜個利,陳家高這人他早就打聽清楚了,家裡的夫郎是個河東獅,長的肥碩又奇醜,而陳家高這個人呢,還有些好色,他就投其所好的給了幾個哥兒,又給了他家夫人一大筆的銀錢,這才把握住這個人,不過收東西收人的時候痛快了,現在用上他的時候,就想推三阻四的,那是不可能的!
不止他去疏導了一番,跟他相熟的顯國公家的孫哥子也想了辦法,側面迂迴的鼓動了禮部侍郎的萬哥子!
事情就是這麼巧,朱金輝跟孫哥子真是一個戰壕裡的戰友,都想指使陳家高,兩個人幾乎是一拍即合!
朱金輝要滅口要拿回證據,孫哥子要的是造紙廠的生產技術。
孫哥子在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立即就派人收拾了東西,要回崇州去,順便路過南城門,嗯,有順路經過造紙廠地段,並且派遣了親信在路邊埋伏著,若是有造紙廠的人出來,就擒回來!
西大營裡也有他安排的人,儘量擄幾個,最少是一個技術師傅出來,人一到就上車趕路會崇州!
他也知道自己有些心急了,並且這個計畫可以說是兵行險招,但是沒有辦法,這會兒都初冬了,眼看著就要真正的冷了起來,到時候他必須要在年前回到崇州去,可是他來的事情還沒有辦成,可以說,是辦砸了,這次他是爭取了很久,鬥敗了大房二房和四房的人,才輪到他這個三房的孫哥子來辦理此事,只是自己運氣差了些,竟然一開始就得罪了最有話語權的濱正君和莫夫人,以至於盛京城裡那些夫人們都對自己退避三舍,造紙廠的擴張增股更是沒了指望,若是他就這麼敗興而歸,其他三房豈能放過自己?
好不容易在家族裡站穩了腳,不能因為這件事情就被人拿捏住!
所以孫哥子才會如此做,反正衝撞造紙廠的人是東宮禁衛軍西大營,指使的人又是四皇子,真追究起來,關他何事?
他在京徘徊這麼久,費了這麼多的功夫,終於讓他等到了這個機會!
萬哥子聽到風聲之後,得意的笑了笑,日後自己得了造紙廠的技術,要開他個十家八家的造紙廠,要開遍全國!
大筆的銀錢還不是如水一般的流進荷包麼!
大朝會上,眾人一直在討論如何處理鐵勒部的俘虜問題,這個比較棘手,若是按往常的慣例,這俘虜一般都是誰的俘虜誰就全權處理,可是一般的時候,戰場之上還真沒幾個活口下來,而那個時候,其實多數都會被拿來祭旗或是陣前宰了震懾敵軍啥的,比較野蠻血腥。
但是吧,這樣的俘虜是少數的額,一般也就幾個人,或者十幾個人,最多的也能上百,還是壯年的漢子或年輕的小子,他們的身份都是軍人,那樣的話,就作為奴僕販賣也是可以的。
可是鐵勒部這次可是讓莫天涵給全族都端來了,除了草原上還有那十萬悍卒,可是光有軍隊有個屁用啊?沒有人養羊放牛,沒有人擠奶烤肉,你讓十萬大軍腫麼活?
更關鍵的是,他們的家小也都在莫天涵的俘虜名單之內!
莫天涵是連營帳都給搬走了的,食物和牲畜人口,一個都沒有放過!
不算那沒了家的十萬鐵勒部的悍卒,這次的俘虜人數多達五六萬之眾,這還不算那些大小族長的家小和本人在內,但是普通草原人就有這麼多,而且多數都是哥子哥兒,還有半大的小子兒,可以說,是標準的老弱殘小!
這種俘虜,處理起來,就不能跟以前一樣了,戰陣之上甚至是刺探訴侯被捉了,也比這樣的好處理啊!
這樣的人,這樣的俘虜,誰都不好意思說殺了吧!
況且,那麼多番邦小國都眼巴巴看著呢,若是真這麼血腥了,其他的國家會膽寒,會抱成團對抗這個霸主的!
也不能賣做奴僕啥的,賣誰家都得砸在手裡頭!
而且寒城關外畢竟還有他們的家人在,若是處理不好,那十萬悍卒可真的會不要命的!
這畢竟是人家的家人啊!
放回去那是根本不可能的事兒,不說鐵勒部多年對天朝的挑釁不敬,就是草原上剩餘的梅勒部落和特勒部落也不會讓鐵勒部有崛起的機會,更不會放任他崛起。
殺也不是,賣也不是,放更不是!
都成了燙手的山芋了!
眾臣都撓頭不已,各個國家的使節都在觀望,這關係到日後若是有個不測,天朝會如何對待自己這邊人的態度 啊!
皇帝也無奈了,好不容易有個大捷了,開始還挺興奮,覺得莫天涵是個人才,但是這個人才也太有才了,弄了這麼多人回來,倒是起到了震懾四邦的作用,就是這後續的事兒,也太讓人糟心了!
大朝會就在君臣使節的吵吵嚷嚷和糾糾結結當中,十分不完美的結束了!
此事暫且壓下,下次朝會再議!
散朝之後,太子殿下一出天和殿的大門,東宮的總管太監就疾走了過來,臉上一片焦急之色。
太子挑了挑眉頭,這是怎麼了?他這位總管可不是一般人能當得起的,那承受能力也是不容小覷的,這會兒怎麼著?這麼著急?
走到僻靜處,不那麼引人注意之後,這位總管太監立即就小聲而迅速的跟太子說了東宮禁衛軍西大營,指揮將軍陳家高,帶著西大營的人,武裝齊全的去了造紙廠!
沒有任何預兆,莫將軍去了實驗基地,聯繫不上,莫夫人,自己帶人去了葫蘆穀!
這下子太子殿下可算是知道他的總管為啥一副火上房的神色 ,因為他如今也是跟總管一個模樣!
也顧不得什麼儀態了,連朝服都沒有換,太子殿下就跑出來皇城大門,門外已經有一隊禁衛軍子在候著了,還有一匹千里良駒在等著他。
太子殿下一行人堪比夜空中的太陽一般,耀眼的明黃色在駿馬背上,一路飛奔而去!
路人不用看清楚,見到那抹專屬皇室的顏色,就都自動讓路了!
太子殿下不惜鞭笞胯下的寶馬也要追求速度,恨不得下一刻就能到達目的地。
若是嫂哥出個什麼意外,他就是剁碎了陳家高也於事無補啦!
莫天涵看了實驗基地的新產品,發現的確是防水的戰雷,他又指點了一下細節上的東西,再改動改動就更好了。
之後沒什麼別的事情了,他就離開了實驗基地,這地方特別嚴格,按莫天涵的眼光來看,他前世的銀行金庫也就這樣的守衛了。
一出實驗基地,他就回了北大營,想著若是可以的話,入冬之前他們北大營也來一次拉練,讓大家都出去走走看看。
結果一回來就發現有人等著他,還帶給他一個非常讓人上火的消息!

355 齊心

陳家高知道兵貴神速,所以他選定了時間就準備了一下,立即就行動了,帶著自己的兵,又有禁衛軍的名義,城門口的軍官連問一句都沒敢問,直接放行了!
禁衛軍的素質就是高,一千多人行動,不說跟莫天涵的北大營一般整齊劃一吧,也算的上是訓練有素的,一路疾行到葫蘆穀,沒有用多少時間,陳家高暗中算了一下,現在大朝會才開了半個時辰!
葫蘆穀的地貌比較特殊,坐落在南山山,缺口處的葫蘆穀,是個雙圈兒的形狀,跟個葫蘆一般,嘴小而肚大,分為小谷和大谷,小穀現在已經有一半的地方被造紙廠佔據了,大谷和小穀之間隔了一條小河,大穀如今也已經建設了一半,就是日後的玻璃廠。
江哥子正在看帳本,這個月造紙廠的盈利依然在上漲,玻璃廠卻在不斷的投入資金,而且現在已經是初冬,他不能再繼續建設了,但是招來的人員也不能閒著,不如就都到造紙廠裡幫忙好了,領一份工錢可以養家不說造紙廠也能提高生產量。
到了年末的時候,還能給一個紅包好過年!
正在盤算著的時候,他的相公許軍從外面跑了進來:「夫郎,快出去看看吧,夫人和眾位夫人們,竟然都來了!還在穀口那裡不肯進來!」
「啊?」江哥子一愣,夫人平日裡來了會直接到他這裡的,若是有事也會提前說一聲,而且平日裡,可就夫人一個人過來,最多也就幾個大將軍家的老夫人來看看,而且還不能進入廠房內部。
怎麼,今日一起來了?
許軍拿了厚實的外衫給江哥子穿上,披肩搭上,拉著江哥子就走了出去,夫人這次來,臉色不是很好,希望不是有什麼不好的事情發生。
可惜,許軍的希望破滅了。
江哥子一出現,秋妍就拉著他說了,江哥子聽了氣的眉毛都要豎起來:「還有沒有王法了?敢來這裡鬧事!我倒要看看他,怎麼個衝撞法兒!」
「師哥,現在不是意氣用事的時候,告訴裡面的工人們,外面無論發生什麼事兒,都不要出來,更不要跟來人頂撞,他們都是禁衛軍,都是有些背景的人,若真是對付起來,吃虧的肯定是咱們的人。」
「那怎麼辦?難道任由他們胡來嗎?」
「那倒不至於!」濱正君一臉的嚴肅:「有我們在,給他十個膽子,他也不敢!」
「師哥,你叫人多拿些椅子和桌子到穀口,再燒些熱茶,拿些茶杯來,我們自有辦法讓他進不了葫蘆谷一步!」
「好!」江哥子知道這個時候不是閒話家常的時候,和許軍一起回了葫蘆谷,許軍去安撫工人們,他則是找了幾個幫廚做飯的哥子麼麼們,拿了些桌椅板凳到馬車上,送到了葫蘆谷穀口。
許軍跟幾個管事的說了有麻煩上門,讓大家都顧好自己的安全,這裡的管事的都是從軍伍上退下來的小隊長,與其說是負責監工啥的,不如說是為工人們打理工作和生活的管事,因為都是曾經生死與共的兄弟,造紙廠的工人和管事的幾個人之間,並沒有普通的那種管事的剋扣工人東西,工人也對管事的暗恨在心的那種情況,相反,他們都是非常感激造紙廠能給他們如此優越的工作,雖然味道是刺鼻了點兒,卻賺的高額工錢,逢年過節還有大量的福利紅包,又只安排他們這些傷殘了的人進來。
以往雖然有公家的補助,卻是杯水車薪,在家種地也只能勉強溫飽,若是外出做工,殘疾的也沒人家會要他們,即便是用了他們,也都是些髒活累活,沒有人應徵的那種活計。
所以眾工人都當造紙廠是自己的一樣,做工都不用人看著,從來沒有人偷懶的。
這會兒聽說有人來找麻煩了!
這些人雖然殘疾了,但是當年那也是從屍山血海裡爬出來的,從戰場上下來的!
平日裡看不出來,但是一旦脾氣上來了,那真是懾人的很!
「總管不必擔心,兄弟們雖然傷了殘了,但是骨頭沒軟,手還沒生,不就是一千八百多人麼?我們可是有一千人呢,堵在穀口動起手,保證讓他們一個也進不來!」某個臉上一條刀疤,瞎了一隻眼睛的管事,剩餘的那隻眼睛裡,閃爍著寒光。
「不不不!諸位,諸位!」許軍真是頭大,不過還得解釋好了,可不能讓人熱血上頭的衝出去:「夫人的意思,大家一定要明白,對方來頭很大,夫人不想硬碰硬,所以才會去穀口會一會來人,大家都靜一下心,暫時先停止工作,就當咱們歇半天,啊!都好好的歇會兒,事情肯定會解決的,主要的是大家不能給夫人添亂啊!」
說是這麼說,但是這些人還真放心不下!
夫人他們不陌生,每次來都是笑眯眯的,雖然腿腳不好,可是夫人心好,對他們也客氣,工錢從來不拖欠。
就是夫人那單薄的小身板子,可沒多少威懾力啊?
幾個管事的在許軍安撫好了之後離開了,就聚到一起嘀咕了起來:「禁衛軍也不能無緣無故的就衝進造紙廠,夫人大小也是個將軍夫人,可若是夫人在谷口吃了虧,那咱們哪裡還有臉面在造紙廠待下去?」
「胡老大說的對!」另一個管事支援胡老大的話:「不是我說,咱們可不能讓夫人他們一群哥子在前面,自己躲後面來!」
「對!我獨眼就第一個不想躲!」獨眼就是剛才跟許軍說話的那個刀疤臉兒,他因為受傷瞎了一隻眼睛,大家就叫他獨眼了。
「當年的陣勢大家還記不記得?擺出來!老子倒要看看,那些奶娃娃一般的禁衛軍,能不能被嚇的尿褲子!」
「哈哈!!對對對!!讓他們也看看咱們這真正的戰陣!」眾人轟然應諾,立時豪情萬丈起來。
許勇聽到聲音跑過來問怎麼回事兒?
得到的答案是這些人要保護夫人們!
許勇差一點兒沒給氣個倒仰兒:「別鬧了諸位!夫人們就是怕你們跟來人衝突起來,人家可正好沒啥好理由呢!」
「總管大人不怕,俺們賤命一條,當年殺過西人戰過豺狼,若是能在這次打過禁衛軍,那俺們就無憾了!哈哈%……!」幾個人嘻嘻哈哈的說著不著邊際的話。
許勇一腦門子的汗水啊!
之後幾個管事的帶了將近六百人,在葫蘆谷穀口,秋妍他們的身後,擺起了一個奇特陣法,若是莫天涵在的話,一眼就能看出來這個陣法進可攻退可守,交叉防禦和錯位前行都非常便利!
看著身後的陣仗,就連濱正君都有些感動了,但是卻不想讓這些人捲進來:「許家夫郎,讓大家都回去吧,這事兒大不了也小不了,別讓大傢伙兒跟著牽扯進來!」
「是!」江哥子本來在這兒跟秋妍一起,準備著呢,見後方這會兒人都聚集起來了,又聽了濱正君的話,趕緊的回頭去勸解工人們。
江哥子的口才可比笨嘴拙舌的許軍好多了,可惜,這群大老粗的工人們可是實心眼兒的,任江哥子是舌燦蓮花,他們就是紋風不動!
「許家夫郎不必說了,俺們雖然沒讀過多少書,也說不出那麼多的大道理,可是有一點還是懂的的,人啊,就得知恩圖報,俺們受了這麼久的照顧,如今造紙廠有事了,夫人們都來了,俺們咋能自己躲起來?」
「您啊,放心,別看俺們這樣,手藝不生的!」
江哥子也頭痛了!
這是造紙廠,如今成了戰場了嘿!
「什麼手藝?」秋妍本來也是來勸解的,一來就聽了個末尾,就聽他們說什麼手藝?
「當然是打仗殺人的手藝了!當年俺們這個小隊,可是滅了一個西人的小部落呢!當時那場面特……呃……夫、夫人!哈哈……呃,哈哈……!」獨眼正在給江哥子普及他們的手藝,結果沒注意到問話的人是秋妍!
雖然早就知道他們都跟相公一樣的軍人,卻是第一次聽到如此話語,小臉兒先是一愣,之後就有些蒼白了,不過卻不反感,可能是因為對方那傻兮兮的笑容,讓秋妍覺得他們並不可怕。
「妍兒知道大家都有心了,若是不想散去的話也可以,但是切記,若沒有我的允許,不許隨便跟人動手,不是妍兒覺得大家打不過對方,而是這件事情牽連甚廣,為了大家的安全,請務必答應妍兒。」此時秋妍已經是個成熟的人了,某些事情只要一想,就能知道這事兒透著古怪,所以秋妍不想讓自己家的工人們牽扯進來,否則到時候就很難摘出來了!
眾人聽到秋妍如此說,也知道夫人許是擔心自己這個平頭百姓跟禁衛軍死磕,到哪兒都說不出理去,都紛紛點頭答應。
葫蘆谷的穀口很小很細,全長也就五六米,最粗的地方才能讓三輛馬車並排通過,最窄的地方,就兩輛馬車,還得是那種標準的,若是貴族們的大馬車,也就能供一輛車進出而已。
一出穀口就是一片平坦的草地,如今已經枯黃了,草地不遠處就是新修建的大道,是為了方便造紙廠的紙張運出和運進來原料,才花了大價錢鋪墊的一條連接官道的大道。
陳家高在看到那條筆直的大道的時候,不由的加速了行程,大道筆直,到了拐角處,就是葫蘆穀的入口了,許是憋屈的太久了,陳家高心裡形容不出的興奮勁兒,打馬第一個竄進了葫蘆谷穀口的小道,迎面而來的情景,讓陳家高頓時勒緊了韁繩,寶馬慣性使然,人立而起,馬的嘶鳴聲,襯托著陳家高驚訝的神情。


356 披肩的作用

葫蘆穀入口處,並排擺了兩層太師椅,第一層太師椅之間,還有一個小茶桌,上麵茶杯茶壺齊全,每一隻太師椅上,都端坐著一位高貴端莊、身帶披肩的官家夫人!
中間位置上的,就是濱正君和秋妍!
在這群坐著品茶的夫人們身後,是有著冷冽眼神的殘疾工人們,只是他們雖然殘疾了,氣勢卻是驚人。
陳家高倒吸了一口冷氣,他想像過會有反抗,畢竟造紙廠裡的工人是退伍的傷殘軍士的事情並不是秘密,而且大家還會誇獎造紙廠的各位股東宅心仁厚什麼的,就連皇帝也搬出這個理由入股造紙廠而沒有讓朝臣們出現反對的聲浪,所以他想像中的反抗就是來自工人們的,也想好了對策,他們可是禁衛軍,出行都是代表的皇家的顏面,若是敢動手,直接就有了好理由!
也想過可能他們不反抗,那樣更好,他直接就搜查!
很多方方面面的事情他都有想過遇到和如何應對,唯一沒有想到的就是他竟然會面對的是這種局面!
衝撞造紙廠他有這個膽子,畢竟是個買賣,真說起來,也是側面的衝突,大不了日後多賠罪就是,而且他也不相信造紙廠的股東們就真的對造紙廠的核心技術不覬覦的!
他打算到時候拿著造紙廠的技術出去,堵住那些人的嘴!
可是現在看,他貌似連進去都要困難!
「呦!這不是陳將軍麼?怎麼來這兒了?」江哥子帶著嘲諷的笑容跟騎在馬上的陳家高說話兒。
江哥子接受造紙廠之後,一般情況下都會由他出面打點一些達官顯貴,例如給各個衙門送的特供紙張,都是他們兩口子帶人親自登門,一來是為了表達重視,二來也是混個臉熟,日後說不上什麼時候就遇上了。
所以江哥子雖然只是一介百姓夫郎,卻是對盛京城的大小官員都認得,不說能叫得上名字知道家住哪裡神馬的,但是姓氏官職他倒是不會弄錯。
尤其是這次這位是來找麻煩的!
「咕~~( )b……。」陳家高沉默了一下,扯開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臉,他都不知道自己要說什麼話才能應對現在這種情況了!
而跟著他本來雄糾糾氣昂昂來造紙廠耀武揚威的手下人也都蔫了!
雖然西大營號稱「外戚子弟集中地」,可是你要明白,所謂的「外戚外戚」,他們本身並沒有多優厚的底蘊,正所謂「娶夫郎,首娶賢,次選低」,也即是說,哥兒必須賢慧,然後身份地位也要比自家低,這樣的哥兒娶進門,可以防止家宅不甯,外戚若是勢力龐大,那麼相應的夫家就會鴨梨山大!
本就是聯姻關係才得到的身份地位,自然不能跟這些真正大家出身的夫人們相比了。
尤其其中有幾個,特麼的還是他們的長輩!
西大營半數以上的人,都縮了縮脖子,心裡暗暗記恨死了陳家高,不是說來造紙廠抓人麼?怎麼現在變了這麼一出出來啊?
他們家都沒有機會參股造紙廠,多少都惦記些的,這次來,很多人心裡的想法都是順手或順便看看造紙廠裡啥樣子,若是有幸能看出個門道來,日後這可是個聚寶盆啊!
只是,現在是腫麼個情況?
大家大眼瞪小眼,都呆滯的看著前面拿堵「牆」!
「怎麼?陳將軍這是不想回答啊?還是回答不上來啊?」江哥子心裡邊兒都恨不得暴打這個來找茬的!
「不是、咳咳,那個,本將軍是來捉拿賊人的!」陳家高腦子飛速的運轉,事情是他這幾天才決定的,今日決定行動的時候,大營裡就沒離開過人,這些人是怎麼得到的消息?
不過他現在不想這個了,他想的是要如何進去造紙廠,本來他是想要強硬的進入,不過看樣子是不可能了,門口的夫人們身份先不說,但說他們都帶著披肩呢,這東西他就是下了死命令,手下人也不敢執行啊!
「捉賊?那不是巡捕們的差事麼?怎麼?陳將軍這是調職了?」江哥子的話一出口,眾位夫人都繃不住臉面,忍不住笑了一下。
堂堂禁衛軍將軍,若是被調職成了捕快,哪怕是捕頭,那也是好說不好聽啊!!
陳家高被氣的不行,卻不能發火!
「江老闆,各位夫人,本將軍是來追緝從皇子府盜取御賜之物的盜賊而來,並非無理取鬧,請各位夫人行個方便!我們要進去造紙廠搜查!」
陳家高倒是有自知自明,知道嘴皮子磨不過生意人的江哥子,直接就說到了點子上,他 就不信,這些夫人們還真能攔得住他!
而且他懷裡還真準備了一個四皇子給他用來栽贓的物件,也的確是御賜之物,只要能進去,造紙廠的股東和管理者就是渾身是嘴也說不清楚了!
可是很顯然,他猜錯了!
秋妍坐在椅上紋絲不動:「陳將軍,這裡是造紙廠,任何人,包括股東們都不能隨意進出,您?還是不要進去了,造紙廠裡都是工人,沒有您說的什麼盜賊,麻煩調轉馬頭,出去追緝吧。」
想進去?別說大門了,窗戶縫兒都沒有!
「莫夫人,你這是什麼意思?」陳家高沒想到這個看似弱不禁風的鄉下哥子,敢這麼跟他講話!
「什麼意思?」濱正君放下手裡的茶杯:「聽不懂人話麼?讓你滾你就滾,哪來兒的那麼多廢話?想進去?那也要看你有沒有這個本事!」
陳家高可以無視江哥子,也可以跟秋妍大小聲,但是他打死也不敢跟濱正君嗆嗆,但是也不能不跟濱正君打交道,如今人家就坐他對面啊!
「濱正君,您老請體諒一下小將的難處!」陳家高拱手為禮,他現在甲冑在身,不方便下馬行禮,所以也就當自己行禮了。
濱正君也不在乎他這點兒禮數:「體諒?那麻煩你也體諒體諒我們,這好好的賞景呢,你就帶著一大幫子人來吆五喝六的,你想幹什麼?嗯?不要跟我說什麼追緝盜賊,就是追緝也輪不到你!而且,你說你自己是幹什麼的都不知道了麼?皇子府?若是東宮失竊你追出來還情有可原,皇子府豈能跟東宮相提並論?」
濱正君的一席話,也讓西大營的人犯了疑慮,是啊,將軍說皇子府被盜,賊人在造紙廠確信無疑,還說是奉了陛下的密旨,不讓宣揚,直接來拿人,生死不論!
一開始大家只知道要動造紙廠了,都關注在這一點上了,沒有細想這裡面的關係,現在被濱正君這麼一說一提醒的,就起來心思了。
自己的大營再不濟,那也是隸屬東宮儲君的部下,東宮禁衛軍的四個大營的真正含義是什麼,每一個進入大營當兵的人都清楚,這是屬於皇室與各方勢力的默契。
皇帝就算是要下密旨捉拿盜匪,那也得是給京畿府尹或者是六扇門那種專門負責各色案件的衙門,而不是四六不靠的禁衛軍西大營啊!
皇子府說白了就是皇家給庶子們居住的地方,東宮是什麼地方?那是中宮嫡子的居所,是一國儲君的地盤,是未來天子的勢力範圍啊!
若皇帝真的讓西大營的人來辦這種事情,那麼有兩個可能,一個就是他們的將軍在撒謊!什麼密旨都是扯談!一個就是皇帝真的下了這種密旨,但是無論辦成辦不成,他們西大營,恐怕要被皇室放棄了!
眾人既然能成為外戚,那心思也不是不通透的,事情不用多麼明白,只有一想就懂了!
各個都冒了虛汗出來,這種時候,他們自己都不知道要怎麼辦了!
陳家高已經從手下人的臉色上看出來,他們這邊什麼都沒做呢,這就開始軍心不穩了!
「濱正君,抱歉,小將一定要進去的!」現在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若是退了回去,陳家高都不知道自己會得到什麼下場!
秋妍被氣笑了:「好啊!陳將軍,那我就要看看,你們,敢不敢進去!怎麼進去!」
陳家高被噎住了,是啊!
任由你說的 天花亂墜,也不能讓這群貴夫人動一下!
這邊一時之間,僵持的畫面太詭異,讓西大營的人都不敢隨便亂動,還得低著頭,因為對面有他們家的誰誰的叔麼麼啦,舅麼麼啦這些七拐八彎的親戚關係的人在啊親!
生怕被認出來!
而穀口外面一片樹葉半落盡的樹林裡,停著六輛馬車,看馬車的架勢,就是大戶人家還是有品級的官家,因為都是雙馬拉著的車子。
"還沒動靜麼?」孫哥子一邊緊張的揪著手帕,一邊頻頻掀開車窗上的簾布看著葫蘆穀那邊。
按理來說,不管是什麼情況,這禁衛軍西大營的人進去了,肯定會沖上一陣子的啊?起碼會有個動靜喊殺聲之類的傳出來吧?可是這都快半個時辰了,怎麼就這麼悄無聲息的呢?
進去的可是一千多人啊!
哪怕是一千隻鴨子也得聽見個嘎嘎聲兒啊!
因為那邊沒有任何遮擋物,一片平坦的一覽無遺樣子,孫哥子也不能派人去瞧瞧情況,只能坐在馬車裡乾等著!
「夫人,咱們還等麼?」跟著孫哥子來的管事倒是覺得事出反常必有蹊蹺,與其等著,還不如直接回家了的好,辦不成事兒也沒什麼,大不了就跟那三房再鬥唄!
孫哥子咬了咬牙:「等!錯過了這次的機會,可就再沒這種傻子了!與其回去讓他們奚落,不如在此一搏!」
他相信,從來富貴險中求,撐死膽大的,餓死膽小的!


357 看咱們誰厲害!

葫蘆谷穀口的氣氛很是詭異,僵持了一會兒之後,陳家高知道自己拖不起,所以他不得不下馬,走到這堵「牆」面前,開始了苦口婆心的說勸,從律法說到形式,就連人情關係都動用 了,可惜,沒用啊!
這些夫人跟秋妍的關係可是不一般的,這都是秋妍的手帕交,眾人看重的不是跟秋妍打交道能撈多少好處,而是看重的是秋妍這個人,而且他們出身都不低,從小的教育讓他們早就看的明白清楚,這事兒啊,可沒那麼簡單!
不過他這麼一論起人情關係啥的,倒是給了幾個夫人們靈感來了!自家貌似有親戚在西大營?雖然說是外戚,而且關係相對來說,也是不近,可是遠親也是親啊!
於是陳家高這邊正在想辦法突破呢,那邊就後院兒起火了!
「哎?我記得我表哥家的小子就在西大營來著?也不知道來沒來?」一個夫人跟旁邊的好友嘀咕著,那位好友也是個極品的:「我家也有親戚在西大營,你不說我都想不起來!」說完,立即就仰著頭大嗓門的喊了一嗓子出來:「哎哎!那個西門韓家的韓金鵬在沒在?怎麼見了舅麼麼也不知道來問安呢?這點兒禮貌都不懂了麼??虧得小時候那麼稀罕你了!都白疼啦?你忘了你小時候尿褲子還是舅麼麼給你換的呢!」
結果他一嚷嚷,對面隊伍裡的人刷的一下子就看著其中一個臉色漲的通紅的小子,他都躲到隊伍後面去了,腫麼還會被人點名啊摔!!
陳家高也驚愕住了,說教都停了,愕然的看著隊伍裡走出一個小校來,屁顛顛的跑到那位大嘴巴大嗓門的極品夫人跟前兒,老老實實的行禮:「表小子給舅麼麼問安了!」
「嗯嗯,不錯不錯!都知道來這裡鬧事兒了啊?」本來以為是個潑夫郎來著,結果人家第一句話就帶著槍藥味兒!
韓金鵬本來通紅的俊臉啊,當時就變成了慘白!
陳家高一看事兒不好,就想呵斥韓金鵬回去,結果還沒等他出聲兒呢,極品夫人倒是一揮手,大氣的道:「行了行了,出來見見舅麼麼就挺好的了,回去吧,你現在可是有軍命在身呢!」這話說的那叫一個有意思哦!
陳家高的臉啊,青白藍紫什麼色兒都有了!
韓金鵬也不敢多說什麼,趕緊行了告別禮就鑽回了大部隊裡,頭一直低著就沒敢抬頭看一眼他們家陳將軍!
幾個坐在後面的夫人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默契瞬間就形成了!
你陳家高不是對著我們一通大道理的摧殘著麼?好啊!我們也讓你看看我們的厲害!!
於是不等陳家高再接再厲的勸說呢,這邊就開始呼朋引伴的叫著:「萬年縣老高家的那個誰,高路生啊!小生子你來了沒啊?來了就露個臉兒!沒看到表叔麼麼在這兒呢麼??」「路大狗??大狗子你來了沒???怎麼著?叫你小名你還不答應了是不??看回去讓你表兄告訴你爹爹去!!」
各種叫聲此起彼伏,好好的場地成了認親大會!
能跟這群有著實權的官員們的夫人們扯上關係的,都是各家的外戚們,而且還都是小輩的!
見了面那都得給長輩的行禮問安啊!
於是陳家高的臉,已經是黑的不能再黑了!
更有幾個夫人正對保媒感興趣,拉著自家的小輩就說起了親事的問題,好麼,成茶話會了!
而在外面苦苦等候的孫哥子也沒了耐心,想著要不乾脆就衝進去??可是又不行啊!
崇州顯國公聽著倒是挺有名氣的,但是畢竟是外地的公爵家,與盛京城裡的各個世家可是沒得比啊!
正煩惱的時候,從盛京城方向來了一隊人,在最前面駕馬飛奔的那抹明黃色的身影,讓孫哥子頓時沒了任何念想!
「快!!走!回家!!」明黃色!除了皇帝之外,就只有身為儲君的太子殿下才能在大朝會上穿著這一身,以顯示皇帝對太子殿下的重視,如今這位太子殿下竟然直接穿著朝服就來了造紙廠,這說明了什麼?說明皇室對造紙廠的重視程度!
若是讓人知道是他在幕後推波助瀾,別說他只是顯國公府的一個三房的第三代孫哥子,就是顯國公,也無法承受這樣的後果!
家僕不知為何三夫人突然改變了心思,但是依舊聽話的抽了拉車的馬一鞭子,緩緩的起行走了。
管事的看了看自己的主子,心裡知道是怎麼回事兒,暗自慶倖自己的主子幸好沒衝動大意!
孫哥子走了就先不說了,但說太子殿下這一路飛奔而來,心裡的焦急和憤怒就別提了。
他身後跟著他的是真正的禁衛軍,屬於東宮正式編制的那種,都是死忠於太子殿下的,因知道事情的嚴重性,這些禁衛軍的速度絲毫不比主子慢。
而且他們腰間別著的是真正的御賜兵刃,不論何時,任何人,哪怕是官員呢,只有太子殿下一聲令下,他們都有著先斬後奏的權利。
這就是皇帝對太子殿下的保護,畢竟儲君怎能沒有權利處置官員呢!但是,也要拿出可以說服人的理由。
太子殿下已經紅了眼睛了,他不敢想像嫂哥若是有個萬一,他一個小哥子,哪裡能攔得住西大營的禁衛軍??
造紙廠沒了可以重建,他也會嚴懲那些膽敢有異心的人,可是若是嫂哥有個好歹,他要怎麼面對大哥啊!
當太子殿下的禦馬踏入葫蘆谷穀口的那塊廣場的時候,眼前的畫面讓太子殿下以為自己看花了眼睛,或者是魔障了!
只見禁衛軍西大營的人馬都蔫頭耷拉腦的站著,一點兒士氣都提不起來的樣子,而陳家高這個指揮將軍則是黑著一張臉,氣哄哄的在前頭走來走去,猶如被困的野獸一般!
但是這都不重要了!
太子殿下的禦馬就是厲害,到了之後一聲長嘶,正低氣壓的眾人一見是太子殿下親臨,頓時都矮了半截的給這位儲君行禮。
陳家高回頭一看,從頭髮梢兒到腳後跟兒都冰冷了起來!
太子殿下!
竟然是太子殿下!!
而且太子殿下竟然是穿著朝服騎著馬來的!!
飛身下馬的太子殿下可顧不得這些跪見行禮的人了,幾乎是用自己最快的速度跑到了濱正君跟秋妍的面前,焦急的看著兩人:「叔祖麼麼,嫂哥你們有沒有事兒!!」
濱正君說不感動是騙人的,太子殿下能來的這麼及時,可見是真心的關心自己這個長輩,當然,也不刨除一些別的原因在裡面,可是濱正君不考慮那個就是啦!
「能有什麼事兒啊?我們就是品品茶,聊聊天,呶!!」說著還用下巴點了點跪在地上有些哆嗦的陳家高:「倒是你東宮的禁衛軍,可真是有閒情逸致啊!」
秋妍也傻傻的看著突然出現在他面前的小黃弟弟,再怎麼沒有見識,沒吃過豬肉他也看過豬跑啊!
明黃色,這是皇家的顏色,家裡御賜的東西上面蓋的那種黃色綢緞,就是這種顏色的!
除了御賜或是皇室成員,任你多大的官職也不能逾制穿這樣的顏色,而且小黃弟弟身上的,明顯是明黃色的衣物,不說質地如何,就是上面的刺繡一看就不是凡品!
還有頭頂的金龍冠帶,身後跟進來的禁衛軍!
尤其身後一片:「見過太子殿下,千歲千歲千千歲!」的問安行禮之聲,秋妍就算是傻子也明白過來了!
嚇的趕緊跟著行禮!
只是有些說不出話來,太過震驚的秋妍,已經沒了剛才對著陳家高的那氣魄了,就剩下驚秫了!
秋妍的膝蓋還沒有沾到地上,就被太子殿下親手扶了起來:「嫂哥請起,諸位夫人們也都請起吧。」
「謝殿下!」
「妍兒別擔心,這事兒讓殿下去處理吧!」濱正君看出秋妍的不自在了,但是現在可不是不自在的時候,就拉著秋妍跟著夫人們看太子殿下處理此事!
「陳家高,你可知罪?」
「會殿下!末將、末將是來、來、來追緝盜賊的。」這會兒說這話的陳家高,明顯的底氣都沒了!
「本宮還不知道本宮的禁衛軍還能客串捕快!」太子殿下都被這個理由給雷到了!
陳家高一臉的冷汗。
「來人!」
「在!」
「陳家高,擅自調兵遣將,無事生非,先羈押回西大營,著人看著西大營,若有異動,按,叛亂處置!」
「是!」
幾個禁衛軍一起上來,幾下子就把陳家高給綁了起來,陳家高這會兒也想不出可以脫罪的話語,再加上被太子殿下拿那種眼神掃了一下,心裡頓時一驚,一口氣沒上來,暈了過去!
不過,他暈過去也許是幸福的,禁衛軍可不管他是醒著還是暈了,將人往馬背上一綁,齊活兒!
「西大營副將何在?」
「末將在!」副將如今也看出來了,不!不止副將,西大營的人都看出來了,此時此刻,他們明白過來,自己這是讓將軍當成了槍使!
「嗯?你,帶著人回去西大營,無上命,不可亂動,等事情有了結果,自有人傳達給你們。」太子殿下銳利的眼神看的出來,這個副將和那個蠢貨陳家高不是一夥的,起碼,這位副將看到陳家高被綁了也沒有出聲!
「是!」副將應聲,之後又加了一句話,也是代表西大營的所有軍士:「末將等,謝太子殿下大恩!」
太子殿下點頭,這個副將,還是挺識時務的麼!


358 識時務

能不識時務麼?
外面如今已經被禁衛軍的人馬圍住了不說,那閃著冷光的箭矢都衝著他們呢!若是一旦有了異動,保證他們每個人都能成為馬蜂窩,太子殿下還能毫髮無傷的!
而且他們若是不服氣,立馬就能被扣上一頂謀反和刺殺儲君的罪名!
誰不是有一個家庭在背後啊!這種罪名不說牽連九族也差不多了,誰敢有別的想法兒啊!
乖乖的退去回西大營蹲著才是王道啊!
後來他們的決定,再次證實了是多麼的高瞻遠矚!
因為他們剛走出來,迎面就來了一堆人馬!
請看清楚,是一「堆」,不是一隊!
幾位大將軍聽說自家夫人被困在造紙廠,頓時都火大了起來,這是盛京城,在自家的地盤上,竟然敢有人捋虎鬚!
很多年都不曾動過真火的五位大將軍齊齊帶了自家的親衛就奔了過來,那氣勢駭人的很!
除此之外,尚有各家夫人們的相公,在散朝之後,雖然沒有太子殿下那麼快得到消息,但是也很快就知道了此事,不說別的,若是自家夫人有個好歹,自己這關都過不去,更何況還有夫人的娘家勢力,也會有所看法。
於是就有了一幕非常有趣兒的畫面,一直各自為政的文官武將們第一次一起行動起來,武將開路文官殿後,一大堆人朝一個方向前進!
更讓人震驚的是,這些大人們竟然都是身著朝服頭頂冠帶,這都是還沒來得及去換衣服,就來了的。
一大堆人對路邊的禁衛軍掃了一眼就不再看第二眼了,而是一直往前行,雖然太子殿下來的快,還帶了重兵,但是他們在沒看到人平安的時候,是不會放下心的!
要不怎麼說物以類聚人以群分呢,跟秋妍交好的夫人們,多數都是夫夫感情深厚,哪怕是家裡有側房小侍的,夫人該有的待遇是一樣都不缺的,比如披肩這個恩愛的象徵物。
這群人到了地方,可就熱鬧了,紛紛找到自家夫人一通噓寒問暖,生怕有一點兒擦破皮!
秋妍沒愣神多久,莫天涵就到了。
莫天涵一眼就看到了在太子殿下身邊站著的秋妍,有些傻傻的樣子,四周都是問話聲兒,各位夫人們正跟自己的相公說他們的「壯舉」,但是在莫天涵的眼中,只餘下一人的身影。
到了跟前兒就將秋妍擁進了懷裡!
秋妍的小臉兒「咻」的一下子就爆紅了!
很多人在看著吶!
「相、相公?」想推開相公,可惜力氣沒有莫天涵的大,只能被人摟著,還是在這麼多人面前。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莫天涵現在都還有些後怕著,這人這單薄的小身板子還真敢幹出這種攔路的大事來!
萬分慶倖的是,他們家秋妍的每一件衣服上,都有他親自給配的披肩在,也萬分的感謝這個世界有披肩這種東西的說法,起碼,陳家高這些人還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韙,跟道德和法律的結合產物過不去!
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各家老爺將夫人都接回家裡,造紙廠的工人們算是開了眼界了,太子殿下這種只存在傳說中的人都現身了!
好吧,不止是工人們,還有秋妍,也有好多話要跟他的相公說!
不過現在是沒有那個時間了,莫天涵將秋妍送回家之後,就去皇城門口蹲點了,他要知道是哪個王八蛋敢動他的夫郎!
到了地方才知道,不止他來了,但凡是今天去了葫蘆谷的夫人們的相公,夠格的都進去議事,不夠格的全堵在門口等消息!
這件事情鬧大了!
不說百官吧,起碼十幾個官員是有了,穿著朝服在大街上騎馬狂奔,整個盛京城的人都看到了,這事兒哪怕是想息事寧人也是不可能的了。
不說平民百姓們了,就是滿朝文武都在議論紛紛,連皇帝都被驚動了,不驚動也不行!
四皇子件事情鬧大了,他也麻爪了!
宮裡惠夫郎聽到了風聲,生怕自己的小子被追究,想了個辦法讓人告訴四皇子,最少也要保住自己的地位!
此事皇帝也震怒了,關鍵是,若是事情成功了,可能還有個遮醜布,事情偏偏沒有成功!
太子殿下說的好啊!
「什麼東西丟了需要動用本宮的禁衛軍去緝拿盜賊?」太子殿下直接就在金鑾殿上就問了四皇子。
十幾個重臣不分文武,都怒視著四皇子,他們的夫郎差一點兒出事,四皇子成了眾矢之的了!
皇帝將所有大臣和太子、四皇子都招到了金鑾殿,這事兒必須說清,影響太大了。
「老四,你說,你的皇子府到底丟了什麼東西,都貴重到要太子殿下的東宮禁衛軍去找!」皇帝鐵青著臉,等著四皇子的解釋。
老三倒了之後,他接回了在外放養的老四,的確是有那麼一點兒意思,想讓這個剛成年的老四來箝制一下太子,畢竟帝王心術講究的是一個平衡,太子若一方勢大, 他這個皇帝也會不安。
可老四也太不爭氣了!
頻頻出昏招,有些事情他可以去做,可有些事情,他根本就不能去沾,造紙廠的關係網多大,他這個皇帝都有所顧忌,他一個小小的皇子竟然敢朝這個龐然大物動手!
作死呢吧!
「父皇明鑑!丟東西的不是兒臣,是兒臣外家遠道而來的舅舅!只因兒臣送與舅舅一件夜明玉雕,舅舅甚為喜愛,偶爾會在晚上拿出來把玩一二,不料那日夜間竟是進了賊人,將之盜走!因為是御賜之物,舅舅生怕有所閃失,這才慌裡慌張的找了舅舅在盛京城的好友陳家高,皇子府的守衛一路綴著賊人,雖然最後沒有跟上,卻是在造紙廠那裡跟丟了的,那地方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唯一能藏匿的地方只有造紙廠一個!」四皇子一臉的冤枉和委屈,繼續訴說:「兒臣當日並不在府邸,而是去了外面想給爹爹買個禮物的,舅舅這來了有一段時間了,這才得到親見的機會,想著宮裡的東西都貴重,若是爹爹賜給了舅舅,帶回去也不好使用,不如在外面買個好禮物,讓爹爹直接送給舅舅便好,此事並不知情,直到回到府邸,聽外界的傳聞,這才知道的!」
四皇子唱作俱佳,總之就是一句話,事情跟他沒關係,全推到了朱金輝這位外家的舅舅身上去!
而且四皇子比他爹爹告訴他的方法做的還絕,他不止要把這件事情推到朱金輝身上去,還有倒賣軍械的事情,也要拿外家舅舅頂罪!
反正他的外家無權無勢,也沒有人脈可以借助,與其放著,不如發揮它應有的作用好了,這樣的外家有沒有都與他沒有多大的變動,還不如直接捨去,還能讓他脫困與於現在這種境地。
眾人沒有想到四皇子竟然這麼狠,連自己的親舅舅都能拿來頂罪!
太子殿下也沒用料到他這位極品的四皇弟,竟然當著父皇的面,就出賣了自己的親舅舅!
皇帝神色晦明的看著四皇子辯解,心裡其實正在衡量著,是就著這個臺階下來,保住老四,還是……。
說完之後,四皇子又是叩頭又是請罪的道:「雖然事情是外家舅舅自作主張惹出來的,但是孩兒身為侄子也是有責任的,請父皇看在爹爹的份上,從輕發落舅舅吧!」
「既然是朱金輝自作主張,那就跟你沒關係了,事情既然出了就要有敢於承擔的勇氣,讓大理寺按律處置吧!」
皇帝不給眾人可以插嘴的機會,直接蓋棺定論之後,一揮袖子:「好了,都散了吧!今日都要累死了!」
說罷自己先離開了。
剩下欲辯解的眾人……。
四皇子洋洋得意的退出了金鑾殿,之後一路小跑的去了後宮找他爹爹說事兒去了。
太子殿下看著金色的龍椅,緊緊的握拳,他失算了,忘記了皇帝最容不得的就是被人威脅!
他們這些人這麼多的勢力,本來就夠皇帝猜忌的,這回出事,皇帝果然向著四皇子,不為別的,若是因此事處罰了四皇子,就給了世家大族一個信號,皇家退讓了的信號!
「殿下,您看這事兒??」幾個大臣也終於反應了過來,此事事發的太過急促,這些人又是一時的氣憤,失了分寸,白白的挑了皇帝的底線。
「既然人家都想好了對策,可見此事是沒有轉圜的餘地了,來日方長,他躲得了一時,躲不過一世!這麼多人他都敢得罪了,日後……哼……!」
眾人點頭,此次的確是他們衝動了。
走出了金鑾殿,太子到皇城門口,見到了等消息的眾人:「好了,大家都退回去吧,這件事情,陛下肯定會給大家一個公道的!」
還有幾位有名望的忠臣也幫著勸散了眾人,太子乾脆拉著莫天涵去了莫家莊,如今既然什麼都擺在了明面上,那他也就不用避諱了!
而且,他心裡還惦記著,得怎麼跟嫂哥說他這個小黃弟弟變成了太子殿下的事兒咧!!
四皇子進了後宮,直接找了惠夫郎,跟他說了金鑾殿上的經過,惠夫郎倒是個很角色:「這樣也好,省的他們幫不上忙反倒拖累你!」
當初他只是個不受待見的哥兒,被送進宮裡做宮人,若非他自己籌謀得當,哪裡有現在的風光?所以惠夫郎對娘家,還真沒多少感情在。
「爹爹說的是,正好將軍械的事兒也推過去。」
「你看著辦吧,別出紕漏就好,這次的事兒你衝動了,那些勢力連皇上都忌諱三分,你有什麼資本跟人家動手?」


359 安撫

「孩兒也是一時糊塗了,誤信了舅舅的計策,差一點兒犯下大錯,幸好有舅舅可以頂罪。」四皇子也是迫不得已,沒想到事情會鬧成這樣,他本來的打算是讓陳家高來背黑鍋的,順帶的還能牽扯到東宮,畢竟陳家高是東宮禁衛軍西大營的指揮將軍,他做的事情,一般情況下都是代表的東宮的意思,想著讓那些人內部與東宮對著幹,沒想到偷雞不成蝕把米,這下子那些人都跟他結了仇恨了!
「既然知道犯了錯誤,就去想辦法彌補一下,那些人也不是鐵板一塊,今日的事情,看來是你父皇偏袒了你一把,還不是為了震懾那些勢力麼,你只要拉攏那些小勢力就行,大的咱們也沒那個手段拉攏到。唉,日後的事情,你自己多注意一下。」惠夫郎感覺自己也挺累的,年輕的時候小心翼翼的跟著宮裡人鬥來鬥去,年歲大了,還得操心自己小子的前程。
「孩兒知道了。」四皇子對惠夫郎這位相依為命的爹爹十分的重視,惠夫郎交代他的事情也會盡心的去做,包括小的時候,爹爹教育他的一些見不得人的手段。
大牢裡,尚不知道被自己的弟弟和侄子當成了替死鬼的朱金輝,正在跟獄卒大吵大鬧,他堂堂國舅,怎麼能住這種地方?不久他就要出去了,這種地方待一天他都受不了!
獄卒並沒有理會他,進了這裡的人,哪個不是顯貴無比的?可是進了這裡之後,身份都一樣!
倒是被關在西大營裡的陳家高,知道自己這次是沒了希望了,當天派來的人一問話,他什麼都說了!
這場猶如唱大戲一般的鬧劇,虎頭蛇尾的結束了,原因是皇帝當天就下了聖旨,陳家高因私自動用禁衛軍,並且貪污受賄等眾多罪名並罰,直接就是革職流放,若非陳家也算有點兒手段,估計斬首都有可能!
而朱金輝則是革職流放,念在朱家其他人並無過錯,只是將朱家的府尹之位降到了縣令,就這還讓惠夫郎千恩萬謝的。
結案的速度很快,太子剛到莫家莊,那邊就已經下旨了,但是太子也沒空去管這個了,畢竟皇帝都那麼明顯的偏袒四皇子了,他再去找茬就有些不是趣兒了。
秋妍坐在家裡,今天的事情,的確是考驗了他心臟的承受能力了,別看他當時表現的特別沉穩,可是手心裡一直不斷的汗水還是出賣了他的緊張,想他這麼個性子的人,竟然也會有這麼強勢的一面。
這會兒迷迷糊糊的被相公給送到了家裡,躺在炕上半晌,這才反應過來,才知道後怕,知道自己貌似幹了一件了不得了的事情哎??
一大家子人都很擔心被老爺騎馬抱著回來的夫人,不時的望望後院兒的方向,心裡祈禱著神明保佑夫人安好。
毓哥兒和敏哥兒也很快就坐著馬車回了家裡,一回來就去看秋妍,見到夫人安然無恙這才放心,之後就是忙碌著給夫人端茶倒水,還有投濕了熱毛巾給夫人清理一下臉上浮灰。
一直到憂哥兒跑進來找爹爹,拉動秋妍的手,秋妍這才回過神來,一低頭就看到了憂哥兒的大眼睛:「憂哥兒?你怎麼來了?」順手將孩子抱了起來,放到自己的懷裡坐好。
「找爹爹!」憂哥兒依偎著爹爹,噘著小嘴兒:「祖麼麼擔心爹爹,要憂哥兒來看看!」
原來,毓哥兒和敏哥兒發現夫人一直愣愣的,怕是受了什麼驚嚇,他們不敢擅自打擾這種狀態下的秋妍,只好出去找了兩位麼麼來做主,還是劉麼麼覺得不方便外人進去,那就讓跟秋妍最親的憂哥兒先去看看。
因為怕受過大驚嚇的人失魂,一般這個時候,都是讓親人進去,據說這樣可以讓魂魄歸位。
秋妍這才發現自己的手腳和臉都是已經打理過的了,暗自愧疚了一下下,他剛才光顧著發愣了!
記得相公騎馬帶著自己跑回來的時候,自己可是有些灰頭土臉的呢!
「好,那爹爹和憂哥兒出去看看麼麼們好不好?」
「好!」
一大一小手牽著手出來房門,果然外面幾個人都在,見秋妍出來了,一個一個的都鬆了口氣,藍哥子第一個拍了拍心口:「好了好了,看樣子是沒什麼了。」
「夫人,你可是回神了,我們都擔心死了!」敏哥兒上前將秋妍扶下臺階,順便跟秋妍撒嬌。
「對不起啊,今天的經歷實在是,我這一發愣,連相公什麼時候走的都不知道呢!」
「快來這邊曬曬太陽!」古麼麼將秋妍帶到陽光充足的地方:「曬曬陽光見見亮兒!」
老么麼是比較相信鬼神之說的,覺得秋妍是受驚過度什麼的,導致心神不穩,為了不讓秋妍再失神,古麼麼非得讓秋妍曬曬陽光不可。
秋妍的事情,他們已經從毓哥兒和敏哥兒的嘴裡知道了來龍去脈,劉麼麼第一次覺得他這個小徒弟還真是膽大哎!
「下次可不敢這麼做了,那麼多人,若是真的發起了瘋,就你們幾個哥子能擋得住什麼?」劉麼麼也是後怕,摸著秋妍的手都哆嗦了。
他是見過世面的人,以往的那些經歷,他不說不代表過去了,只是沉浸在記憶的深處而已,他能想像的到那個時候的秋妍是多麼的危險,這種朝堂上的爭鬥和各方勢力的博弈,不是他們這種人能看得透的。
「師傅,妍兒心裡有數的!」秋妍緊了緊小鼻子:「我們可不是能任人欺負的!」
「欺負不欺負的,總不比自身的安危重要!」劉麼麼不同意秋妍的說法:「若是你有個三長兩短,你讓莫小子怎麼辦?憂哥兒怎麼辦?我們這兩個老人怎麼辦?」
秋妍被訓的低頭不語,師傅說的也有道理哎!
雖然無法跟劉麼麼一般瞭解的透徹,但是古麼麼也能從劉麼麼的態度上看得出,這次是秋妍的不是了。
於是兩個麼麼輪流將秋妍訓了一頓,順帶的連毓哥兒和敏哥兒都沒有被放過,叮囑他們日後若再有這種事情發生,直接帶夫人回家來!
買賣丟了可以重新起,人若是有個什麼的,要買賣做什麼?
解救他們主僕三人的,是和太子殿下一起歸來的老爺莫天涵,要不然他們三個還有的挨訓呢!
書房裡,太子殿下有些訕訕的看著進來的秋妍,秋妍見到太子殿下,也有些不知所措,本來是當成弟弟來看待的人,結果就成了太子,這之間的差距太大,秋妍真心適應不了啊。
莫天涵見秋妍躲閃的眼神和有些無措的樣子,就知道他的小夫郎對突然變了身份的小黃弟弟,不知道要如何面對了。
「夫郎,殿下他不是故意瞞著你的,實在是他的身份太敏感,相公也是不知道要如何跟你說,一直這麼拖著拖著,你,不會怪我們的吧??」莫天涵以退為進,將責任都攬到自己這邊來,以他對秋妍這人的瞭解,肯定會不介意!
果然,秋妍一聽莫天涵說話陪小心的,就立即原諒了欺瞞自己的相公:「不會的,妍兒不會怪相公的。呃,還有殿下。」
「嫂哥快別這麼說,還是叫小黃吧,我在宮裡也沒個兄弟,一直當莫大哥是親哥哥一樣,你就是我嫂哥,這一點與身份無關。」太子聽著嫂哥叫自己殿下還真是有些彆扭,以往都是叫自己「小黃弟弟」的!
「夫郎就依弟弟的意思吧。」莫天涵為了緩解秋妍的不適,帶頭稱呼太子做弟弟。
「對對!弟弟還是弟弟!!」太子趕緊應聲。
秋妍見兩個人竟然這麼緊張,心裡的那點兒小疙瘩也沒有了,倒是被他們的緊張給逗笑了:「好了好了,弟弟,弟弟行了吧?」
見秋妍笑了,也叫了弟弟,兩個人才放心,之後三個人坐在書房裡,談論了今天的事情。
作為當事人的秋妍,詳述了事情的始末,莫天涵和太子都是一陣後怕,秋妍的膽量的確是讓哥兩個冒了一身的冷汗。
「以後可不能這樣了!你想嚇死你相公麼!」莫天涵是真的怕了,他不怕自己去冒險,畢竟他是個漢子,秋妍則不同,一個小哥子能有什麼戰鬥力?今日這是幸運了,若是不幸呢?
兩世以來第一次有愛人有家人,莫天涵他承受不起失去的痛。
「嫂哥,以後遇到這種事情,保住自己最重要!」太子也不讚成讓秋妍這個嫂哥去冒險,這一次就嚇掉了他們哥倆的半條命了,再有下次,他非得神經了不可!
秋妍無奈的應承,今天他回來之後,已經有很多人都跟他說了這些話,雖然用詞不同,但是醫生一樣,就是自己今日嚇到大家了,日後若遇到這種情況或類似的情況,必須躲開!能躲多遠就躲多遠!
莫天涵看得出,這人恐怕今日沒少聽這些話,不過現在不是讓這人知道錯誤的時候,等晚上沒人了,他們兩口子好好說道說道!
「小弟,你來的時候,是不是此事有了結論?」莫天涵對這件事情關注非常,對罪魁禍首更關注!
「的確是有了結論,可惜並不如意!」小黃弟弟將金鑾殿裡當時的情況都說了一遍,最後道:「是我們太心急了,一下子觸到了他的底線,若非如此,老四絕對難逃此劫!」
「既然上面那位已經下了定論,再糾纏也是枉然,不過就如同你說的,來日方長,這筆賬,我們記下了!」莫天涵倒是平靜的很,可是知道他脾性的人都知道,莫天涵越平淡,就是他越生氣的時候,當他真正的爆發的時候,是非常嚴重的。


360 甜蜜的懲罰

太子直接跟他們夫夫倆說了事情最初的起因,秋妍這才知道自己當時救得的人是做什麼的。
「嫂哥,這事是手下人做的不好,連累嫂哥了。」身為太子的小黃弟弟很是內疚和憤怒,底下人竟然敢給嫂哥弄了這麼大個危險出來。
「不不!」秋妍擺手:「即使不是因為這種事情,該救濟一下的還是要救濟,他們也不容易,你們的那些事兒啊,我不懂,可是卻也知道,犯了律法的救得受懲罰,即便現在抓不到,日後也總會有清帳的一天。」
太子本來要懲罰周管事的他們,畢竟安排他們來是為了保護莫家人的,而不是給莫家人添麻煩來了,不過聽了他嫂哥的話,就不打算收拾他們了,畢竟嫂哥這個苦主都大人大量的不怪了,他也知道手底下的人若不是迫不得已,也不會將人安排到造紙廠裡去躲避。
不過太子並沒有說明周管事他們的真實身份,莫天涵也默契的沒有告訴秋妍,而秋妍也不會想到這一點,兩個有心一個無意,竟然就這麼稀里糊塗的將此事揭過了。
晚上送走了太子,家裡人也都虛驚一場,晚飯藍哥子特意做了全雞宴給家裡人壓驚。
別人也許很快就恢復了,但是莫天涵卻不能。
初冬的清寒籠罩著大地,寂靜的夜裡,主臥裡不時傳出幾許壓抑的喘息之聲:「還敢不敢出風頭了?」摟著這人纖細的腰肢,趁著此時,一定要讓這人一個承諾。
秋妍搖頭:「唔……。」
他知道錯了!真知道了!
於是莫天涵滿意了,並趁著機會,將人吃了個透,等他的熱情勁兒過了之後,底下的人兒已經昏睡了過去。
滿床的狼藉。
第二天,秋妍腰酸背疼的醒了過來,想起昨晚的事情,血色又上了臉,最後做迷糊了,竟然被相公趁機多做了幾個姿勢,都是以往他不願意做的!
無力的抬起手捂著臉,到底為什麼會進行到那一步?
相公好討厭!
趁著自己愧疚的時候就提出那種要求神馬的!
趁火打劫!
「夫人?」敏哥兒聽到屋裡有動靜,就知道大概是夫人醒了,隔著門輕聲的喊了一下。
「啊?」秋妍倒在炕上應了一聲。
毓哥兒推門而入,手裡提著熱水壺,敏哥兒隨後,手裡端著熱粥和小菜,這可都是老爺早上離開的時候,就吩咐準備的。
「夫人,起來洗漱一下吧,老爺起早就走了,說是有要事去軍部。」將東西放好,隔著主臥室的門,毓哥兒先跟秋妍報備了一下莫天涵的蹤跡。
「哦!這就起了!」感覺到身上很乾爽,知道相公已經幫自己清理過了,秋妍軟綿綿的起身,幸好他有穿著裡衣,看不到渾身的青紫。
穿好了衣服出來,洗漱完事之後喝了一碗熱粥:「老爺沒說什麼時候回來嗎?」
「沒有,不過明日便是立冬,老爺肯定會在家過的。」敏哥兒看出秋妍眉間有些憂鬱,知道最近老爺不見蹤跡,也難怪夫人會不開心,大眼睛一轉,立即就找了最近的一個節日,他相信老爺肯定會回來陪夫人過節!
「對啊!」秋妍笑了:「明日可是立冬了!」
冬至的餃子夏至的面,立冬,相公肯定會在家的。
秋妍吃了早飯,也不顧自己還有些痠軟的身子,跑去找了藍哥子:「師哥,咱們明日吃什麼餡兒的餃子啊?」
藍哥子笑著拍了拍身上的灰塵:「這正收拾廚房呢,你怎麼跑來了,快出去說吧,裡面灰大著呢。」
出了大廚房,坐在門口朝陽的地方,藍哥子給秋妍倒了杯熱茶水:「餡兒是有兩種,一種白菜豬肉的,一種薺菜雞肉的,是老爺一早就吩咐了的,你還有要吃的餡兒麼?」
秋妍搖頭:「沒了,就是想問一下,咱們一起包餃子吧,明日就立冬了,相公也肯定會在家的。」
自從相公當了官兒,在家的時間就少了好多。
秋妍是說幹就幹,他是個待不住的,跟著家裡人忙活著立冬的餃子,還讓陳管家給佃戶們分了些菜肉和白麵,這都成了莫家的慣例了。
莫天涵去北大營制定冬季的訓練計畫,秋妍在家貓著跟家裡人包餃子,兩口子跟往日沒有多大的區別。
可是別人卻不同了。
秋妍如今可是揚名了,盛京城裡哪家的夫人提起秋妍都萬分敬佩,就是濱正君他們說起秋妍來,都帶著三分的自豪,畢竟他們也參與了那件事,當時秋妍的表現可圈可點,絲毫不比那些出身大家的哥子差。
本以為秋妍會趁著此次機會,會與一眾夫人們更加親近,最起碼,走動的也要頻繁些才是。
可是大家都猜錯了!
人兩口子的小子日並沒有發生什麼大的變化,充其量,也就是因為天冷了,莫天涵又開始限制他他的小夫郎外出而已。
不過秋妍越是深居簡出,越讓人摸不到深淺,也越來越讓那些人好奇,卻也讓犯了小心思的人不敢輕舉妄動。
趁著下雪前,莫家莊又辦了一次喜事,樂哥兒出嫁,王瑞娶親。
暗衛營的人能來的都來了,一方面是因王瑞是暗衛營裡第一個明媒正娶成親的暗衛,另一方面,他們對救了四個暗衛的莫夫人很感激,要知道,並不是所有人都能跟這位夫人一樣,在暗衛們給他惹了這麼大的事兒之後,還能不讓主上責罰他們的。
加上王瑞如今跟著莫天涵,也屬於新貴一列的人,他成親,很多同袍也都到場。
所以婚禮很熱鬧,秋妍如今對嫁娶都熟手了,樂哥兒的事兒他一手包辦了過來,家裡不缺錢,樂哥兒的嫁妝足足的,當日出嫁的隊伍,真的可以稱得上是十里紅妝了。
之後的日子依然一成不變。
到了冬月,一連幾日陰天,今日更是一早就開始下雪,莫天涵也沒有去北大營,而是在家陪著夫郎孩子和老人貓冬兒,憂哥兒穿著毛絨絨的小衣服在大廳裡和康哥兒玩口袋,藍哥子在一旁一邊看著兩個小的一邊納鞋底,兩位老么麼在下棋,秋妍坐在一邊正在縫製一件大氅,是準備給相公過年的時候穿的。
莫天涵守著爐子燒開水,給家裡人沏個茶倒個水,難得的清閒時間,倒是讓他搶了毓哥兒和敏哥兒的活計了。
田金松來的時候,就看到的是莫天涵在充當小廝的職務,不禁搖頭笑莫天涵是「家奴」。
「家奴也是我願意!」莫天涵回了他這麼一句。
最後還是藍哥子看不過去了,兩個漢子都是老爺,又是他的弟胥,藍哥子還是能說上兩句的,直接將兩人攆去了書房:「快走吧可!你倆都打擾到麼麼們下棋了,當心麼麼拿鞋底子抽你倆!」
兩人這才轉移陣地,去了書房議事。
「這大雪天你來幹什麼?讓香師哥攆出來了?」莫天涵打趣田金松,這傢伙還說自己家奴呢,他也差不多!
兩人兒半斤八兩,誰也別笑話誰。
「我們兩口子感情好著呢!」田金松坐到太師椅上,跟莫天涵八卦道:「今天來是跟你說個事兒,我剛從恩師那裡來,王逸晨不是請旨清查軍械麼?西涼那邊出事兒了!」
「嗯?查出來了?」莫天涵當時就坐直了身體,臉上的不正經也消失了。
「查倒是查出來了,可是人四皇子不認啊!」田金松無奈:「要說這四皇子也夠狠的,將所有責任都推到了朱金輝身上,反正朱金輝遠在邊疆服役,也沒機會喊冤。」
莫天涵鎚了一下桌子,四皇子這個該死的,總有一天要讓丫的好看!
「大哥你也別生氣了,還有一個事兒要跟你說一聲,據說寒城那邊來了消息,鐵勒部的殘餘部落派了使節來朝賀,順便想跟朝廷要回他們的族人。」
「噗!」莫天涵一口剛進嘴裡的茶水就噴了出來,鐵勒部??
田金鬆嘴角抽了一下,好吧,也許這個消息對征服了鐵勒部並使其在草原上消失了的莫大哥而言,的確是夠刺激的。
「你說,誰來要人??」莫天涵是真的需要求證一下,要知道,鐵勒部能說了算的,幾乎全被他擄來了,現如今都在大牢裡蹲著呢,哪兒來的族人要朝貢的啊?夠格麼?
「鐵勒部!」田金松倒是有耐心:「據說是當初因為生病而未能出征的鐵勒察的叔父,是鐵勒部的附屬部族騰勒部,騰勒部是個小部落,他們的族長就是鐵勒察的叔父騰勒圓刀,年輕的時候是個狠茬子,老了倒是收斂了許多,當年鐵勒察能奪得族長之位,他這個叔父出力不少,因而鐵勒察也對這位叔父很是寬容,允許他駐蹕一隅,還不用進貢。你們去的時候,騰勒部全族正好每年一次的遷移放牧,這才沒遇上,要不然,他們如今也得在盛京城的大牢裡了。」
「竟然還有漏網之魚!」莫天涵這心裡就不是個滋味兒了,他竟然沒一網打盡哎!
「不過,朝堂上現在對這事議論紛紛,朝臣們各抒己見,有人提議拒絕他們覲見納貢,也有人說上蒼有好生之德,殺伐過重並非大道,請陛下考慮一下將鐵勒部的族人歸還。」田金松剛說到此處,莫天涵就炸了廟:「什麼?老子千辛萬苦捉回來的,他們一句話就要歸還?腦殘了吧?」
田金松被迫迎接了莫天涵的怒火,被噴了一臉憤怒的口水,莫大哥發火好可怕啊!
莫天涵能不火麼!
歸還?說的好聽,若放鐵勒部眾回去,等於是放虎歸山!放龍回海!


361 要回族人?

田金松跟莫天涵說了他從佟炎修太傅那裡得來的消息,不怪人家找上門來要回族人,莫天涵將鐵勒部連鍋端的太狠,而鐵勒部以前在草原上也是一霸,對梅勒部和特勒部也不是那麼好的,幾乎是壓著兩個大部落過日子,現在鐵勒部垮了,梅勒部和特勒部的族長在 寒城簽約之後回到自己的地盤,就召集人手佔了鐵勒部的好幾個地盤!
若不是因為冬季不能行動,鐵勒部如今恐怕丟失的就不是一點點邊境地盤了,非得讓兩大部落給分了不可!
就這樣,騰勒部勉強能撐著一時,起碼鐵勒部還有剩餘的十萬悍卒在,冬季雖然大雪封山,不宜出行,但是為了鐵勒部,騰勒圓刀不顧自己年邁,依然帶著大量的禮物,親自前來中原朝聖,並願意進貢一千匹駿馬五百頭犍牛兩千隻羊以及皮毛若干,俯首稱臣不說,還許諾簽署和平條約,互不侵犯,每年進貢朝拜等等。
條件說的那叫一個好,也難怪朝臣們有人支持這個老傢伙。
要說這事兒也怪莫天涵,你說你立功就立功吧,還弄了那些俘虜回來,這處置俘虜一事在朝會上是談了又談,幾乎成了老生了都!
而且十幾萬人吃馬嚼的,哪怕就是給個窩窩頭呢,那數量也不少,又都是異族人,也不敢放鬆警惕,光是負責看守的就調了十二個將軍輪班帶人巡邏,幸虧這些草原人對部落都是愚忠,手裡掐著他們的族長,他們也就老實的待著,也不搗亂啥的。
一是可以,但是不能一世都這樣吧?
這邊正議論紛紛呢,那邊就來了這麼個消息,誰都想將這個難題儘快處理了,所以很多人其實是同樣歸還族人的,但是他們也明白,這放回去,對他們現在的盟友梅勒部和特勒部不好交代,現在就是膠著住了。
「所以啊,大哥,這事兒現在大家都拿不準該怎麼辦才好!」田金松喝盡了杯中的茶水:「恩師的意思,是不能放!」
「哦?難道佟太傅一個讀書人都明白這個道理,那群傻子怎麼就看不出來呢?放?放了容易,再想捉回來可就難了!」莫天涵這會兒氣也氣過了,還得想辦法,這是他們的軍功,若是放了,那麼他們以前做的事情就真的是一個笑話了,太子殿下的領軍功勞也會被抹殺!
「恩師哪裡能不明白?那些贊成放人的都是四皇子竄達的老學究們,一幫讀書讀傻了的人!不說別的,若是放了他們,日後他們違約了,難道還要再起戰事不成?邊關剛消停消停,這邊貿才展開,甜頭剛嘗到,這就要沒了!真是沒事兒找事兒呢!」田金松對別的可能不在意,但是對生意上的事兒特別敏感,邊貿讓他賺了不少,這才是剛開始啊,若是能長期如此,他們又會有許多的進項。
「那太傅是個什麼意思?」莫天涵對這位只聞其名尚未蒙面的太傅特別敬佩,能以一己之力力挺小黃弟弟這麼多年,這位太傅的手段可見一般!
自己這點兒爭鬥經驗,在人家面前就不要去賣弄了,這種時候,聽這位太傅的意思準沒錯。
「恩師的意思是,按前例來做,俘虜是大哥你抓到的,軍中慣例都是誰抓的俘虜就歸誰處置,若是大哥你站出來說話,他們必定不敢說別的!」田金松悄悄的跟莫天涵道。
佟太傅這也是沒辦法之中的辦法,起先莫天涵並沒有跟朝廷挑明俘虜的問題,朝廷也默認了這些俘虜自己處置,給莫天涵的賞賜,是所有人之中僅次於太子殿下這位主帥和孫大將軍這位副帥的,是所有人之中最豐厚的了,也隱約的是補償給莫天涵的意思,可是現在有了事情,讓莫天涵出聲的話,對朝廷來說是個打臉的事情。
莫天涵挑眉:「嘿!這主意不錯啊!」
「啊?」田金松有些怔愣,他以為莫大哥起碼會猶豫一下的,畢竟恩師跟他說的很明白,莫天涵這招若使了出來,就等於跟朝堂上的有些人對立了,以往莫天涵都是隱身幕後的,軍部也對朝堂上的一些事情保持沉默,若是莫天涵出了這個頭,那軍部的態度也要考慮到,看軍部是支持啊還是繼續沉默?這都是有很多說法在內的啊!
莫天涵眯著眼睛道:「我的俘虜理應是我來處置,多怎麼了?多證明我有能耐啊!老子不怕人多,就怕人不多!他們不是要我歸還族人麼?好啊!那就歸!」
田金松打了個哆嗦,每次莫大哥這個樣子,就代表有人要倒楣了:「歸還??」
「對!歸還!但是怎麼個歸法兒,得我這個所有人說了算吧?嘿嘿!放心,不拔下他們三層皮,我莫天涵三個字倒著寫!」莫天涵咬牙,想讓老子一番努力付之東流,想的美!
敢來要人就要有大出血的覺悟!
「那大哥的意思是?」田金松對這樣的莫天涵真心犯怵,覺得這個時候的莫大哥,咋跟恩師算計政敵時一樣咧?
「這樣,你跟佟太傅這麼說……。」莫天涵拉著田金松嘀咕了一番,聽的田金松目瞪口呆:「大、大哥啊!你、你?你若是這麼做了,可得被人說三道四啊!」
「怕啥?我要這些好處回來,還不是給朝廷?有東西堵朝廷的嘴巴,誰敢不要命了跟朝廷說理?」說的好像朝廷是不講理似的,但是莫天涵還真是這麼打算的!
田金松抹了把冷汗:「好吧,明兒我就去跟恩師說,若是不出意外的話,那些人會在年前到達盛京城,開車的大朝會上,會正式的接見他們,只要在接見之前安排好,應該不會有問題。」
「那就好,總之,咱們不能做白工!」
田金松告辭走了之後,莫天涵又在書房待了一會兒,秋妍來書房叫他吃晚飯,就見到他家相公在眉飛色舞的算計著什麼東西,看樣子應該是好事兒?應該是吧?
「相公?怎麼了?」秋妍實在看不下去了,他家相公一副自誤自樂的傻樣子,自己一個人在書房裡,看著怪滲人的。
「啊?沒、沒什麼!」莫天涵收起自己的滲人笑容,起身扶著進門來的秋妍:「這天都黑了,你怎麼來書房了?外面還下著雪呢。」
「你還知道天黑了呀?後院做好了晚飯,沒見你跟哥夫來,我就自己來看看,哥夫呢?」進屋沒見到田金松,難道是走了?
「他要回家陪師哥和小虎吃飯呢,哪裡會留下用晚膳啊!」田金松跟自己一樣的戀家。
「哦,那走吧,回去吃飯了,放久了該涼了。」
「嗯,慢點兒,我關門。」
出了書房,莫天涵扶著秋妍慢慢的走去後院,下雪的地上特別滑,他可不想讓秋妍滑著摔著。
「這幾天陰天又下雪的,腿還可以吧?」慢悠悠的走著,身後白色的雪地上,留下了兩串的腳印。
「還好,整日的喝著養身的補湯,妍兒都覺得自己快要成仙了。」可不是麼,家裡的好藥材都招呼到自己身上了,毓哥兒每天一盅藥膳湯,一年四季從不間斷。
以往每到這個時候就會痛癢難當的瘸腿,如今只是微微的麻癢一陣而已,比起以前可是好受多了。
「成仙倒是其次,只要不受罪就成,我就怕你那條腿犯毛病,難受你也不吱聲,自己忍著。」莫天涵扶著秋妍,趁機摸了摸秋妍的手,不錯,不是涼的呢。
「妍兒才不會呢!」秋妍反駁:「現在只要不舒服,妍兒肯定出聲!」知道若是自己不出聲,事後被發現了,相公肯定不高興,順帶的還要給自己加一大堆的東西,什麼補藥皮襖的,都往自己身上堆。
「好好,出聲出聲!」莫天涵順著秋妍,到了後院果然已經開飯了,小飯廳裡都傳出了香味兒。
「爸爸!爹爹!」憂哥兒邁著小胖腿兒跑了過來:「吃飯飯了!」其實他都餓了,但是麼麼有教過,雙親不到不能用飯飯。
莫天涵一把抱起憂哥兒,剛想親一口,秋妍立即用手「輕輕的」掐了他胳膊一下!
莫天涵呲牙,好吧,他不親孩子就是了!
秋妍瞪了這一大一小一眼,沒看到兩位麼麼都看著他們倆呢麼?說過多少遍了,不許沒規矩!
見老爺果然信守承諾,沒再教壞憂哥兒,兩位麼麼高興了。
冬日裡並沒有多少菜品可以食用,最多的就是白菜土豆這些易於儲存的蔬菜,還有就是家裡醃製的小菜。
「好了,不鬧了,快坐好,吃飯吧。」坐下之後給莫天涵盛了一碗米飯,把相公愛吃的小菜炒肉絲放到了跟前兒。
莫天涵對秋妍的這道小菜炒肉絲特別喜歡,每次吃都能多吃一碗飯進去,鹹滋滋的帶著肉香,特別的下飯。
秋妍也不明白,他家相公的口味跟別人的不一樣,若是貪圖個山珍海味的他也能理解,可是相公竟然是愛吃這個。
憂哥兒的口味倒是隨了他爹爹,越大越不喜歡吃油膩的大魚大肉了,一吃飯就就挑白菜挑土豆。
「不許挑菜!」秋妍見了,夾了一塊紅燒肉放到了憂哥兒的碗裡:「晚上雖然說不宜吃油膩的,但是一兩快還是可以的。」
憂哥兒皺著小眉頭看著碗裡油滋滋的肉塊,他不喜歡吃麼!
抬頭看爸爸,也不出聲兒,就眨巴著眼睛,莫天涵也眨巴眼睛,示意兒子別急,等待時機啊!
憂哥兒癟癟嘴巴,好吧,他們爺倆兒這點默契還是有的。
低頭將一塊五花三層的紅燒肉,用筷子戳了戳,就吃掉了最上面的那層瘦肉進去。


362 機會

機會來了!
家裡用飯的時候,都是一家人坐一桌吃飯,不需要人伺候,按秋妍的話來講,就是被人看著吃飯吃不下去,又不是沒手沒腳的,盛個飯還要人幫忙!
所以在飯桌上,一切事情都是自己動手,秋妍孝順,給師父盛飯端湯這種事情,自然是弟子來做。
趁著秋妍給劉麼麼盛湯的時候,莫天涵下筷如飛,將兒子碗裡那塊已經被戳了好幾個小洞出來的紅燒肉,夾起來一下子就丟到了自己的嘴裡,速度飛快!
古麼麼看著莫天涵的動作目瞪口呆,劉麼麼一個沒忍住,差一點兒將飯噴了出來!
秋妍盛了湯回頭就看到相公低頭扒飯,小哥兒也吃著,兩位長輩怎麼這幅表情??
「咳咳!」劉麼麼忍著笑:「那個,妍兒把湯給師父,你趕緊坐下吃飯吧,一會兒該涼了。」
「哦。」秋妍將熱湯奉給劉麼麼,自己端起飯碗,瞄了一眼憂哥兒的小碗,見到裡面的肉沒了,這才暗自滿意了。
吃完飯不能馬上就洗漱睡覺,會影響消化,這個是莫天涵提出來的,吃完飯必須一個時辰之後才能歇息。
兩位麼麼相互扶著穿厚實的衣服在院子裡走了兩圈兒,然後回去自己屋裡消遣去了。
憂哥兒跟莫天涵兩個大眼瞪小眼。
秋妍拿了今日完工的大氅進來,想讓相公試試合不合身,就看著這爺倆兒又在搞怪了。
「幹什麼呢?」兩人一動不動,連眼睛都不眨一下。
「爹爹別說話,憂兒跟爸爸比賽呢!」憂哥兒擺了擺小手兒,讓秋妍別出聲打擾。
「又在做些怪事情!」秋妍已經對他家相公和小哥兒時不時的弄出些奇怪的舉動或是東西,已經是見怪不怪的了。
秋妍放心大氅,看他們爺倆兒怪有意思的,不僅起了逗弄的心思,在兩個人中間看了看,使壞的吹了一口氣兒!
這下子可是壞菜了!
爺倆個正在緊要關頭,被秋妍一口氣兒給弄的都眨了眼睛!
一大一小不幹了!
合起夥來將協力廠商勢力壓倒在鋪了厚實褥子的火炕上撓癢癢肉!
惹了眾怒的秋妍一勁兒的討饒,歡聲笑語溢出了整間屋子,也傳遍了院子……。
騰勒部的使節團緊趕慢趕的,在臘八前一天終於到達了盛京城,不怪他們來的太遲,只怪路太遙遠,關外不比關內,下雪早,路況也不好,能平安到達已經不錯了。
因為接近年關,各個周邊小國都有送貢品進京,會在新年的大朝會上進貢朝拜,所以臘月也是盛京城裡一個熱鬧的月份,前兩年莫天涵擔心秋妍著涼,憂哥兒又小,不許他們倆出來看熱鬧,今年是被家裡人給民主掉了莫天涵的獨裁,於是一家老小都坐著馬車堵在大道兩邊,看著長相和穿著都稀奇古怪的番邦人進京。
「爹爹,那個人好怪!」憂哥兒看到特勒部的人,怪模怪樣的,小傢伙兒心裡彆扭著呢。
秋妍也皺眉,不是他看不起外邦人,而是那幾個走在邊兒上的外邦人很是讓人彆扭,身上的味兒隔著老遠兒還能聞到那股子酸嗖!
「這些人??」劉麼麼皺眉:「怎麼會讓這些人來朝拜?」
「師父,這些人有什麼不對的嗎?」秋妍抱著憂哥兒,對騰勒部前來朝拜的隊伍直皺眉。
「這些人應該是他們部族的勇士,你看到他們腰間的那串兒白色的骨鏈了麼?那是他們親手砍下來的天朝人的大拇指串成的,在他們部落是象徵著力量和戰功的,鏈子越長則是代表這個人越勇猛。若是真心來稱臣朝拜,怎麼會派這樣的人來?說是來挑釁示威的還差不多!」劉麼麼感覺這個騰勒部的什麼朝拜,根本就不是真心的!
何況他可是聽自家的莫小子說過,這次的事兒比較微妙,他是不懂朝政,但是也能隱約的感覺到,這事兒可沒那麼簡單。
秋妍一聽這些人身上是那種東西,當時臉色就白了,抱著憂哥兒,伸手將孩子的眼睛矇住:「咱們回去吧,看著怪滲人的。」
劉麼麼見了秋妍的表情,暗怪自己粗心,他這個小徒弟沒見過什麼血腥的場景 ,家裡殺個雞鴨鵝的還都背著他呢,自己這麼大刺刺的說出來,難怪他會變了臉色。
「好,咱們回去吧。」劉麼麼叫了藍哥子,吩咐讓大家都回家。
憂哥兒對爹爹蒙著自己眼睛不適應,小手兒扒拉扒拉秋妍的手,怎麼也扒拉不開,噘著小嘴兒:「爹爹!爹爹!黑!!」
孩子喊黑秋妍也不撒手:「乖,一會兒就好了。」
劉麼麼將棉簾子都放了下來,秋妍這才鬆開手,憂哥兒一看,好了,外面什麼都沒有了,本來想鬧的,可是看到爹爹臉色不好,憂哥兒就乖了,不哭不鬧的,老實的坐在秋妍的懷裡。
車伕也夠麻利,夫人說回家,三輛馬車很快就往家奔了。
今日是騰勒部使節團到達的日子,莫天涵隔著老遠兒就看到了騎在高頭大馬上前行的騰勒圓刀,一個老不死的!
也許是先入為主的看法,亦或是天生就是敵對關係,莫天涵第一眼看到騰勒圓刀的時候,就覺得這老傢伙不是什麼好鳥。
一雙老眼別看年歲大了,可是並不昏花,鷹鉤鼻子,一看就是個狡詐的性子,笑成一朵菊花樣兒的老臉,讓人感覺不到他在笑,反而有股陰森森的趕腳。
從關外探子們傳回來的資料上看,這個騰勒圓刀是迫不得已才親身前來朝拜的,畢竟他的騰勒部無法與梅勒部和特勒部兩大部族抗衡,若是他有這個實力,別說被抓的是他親侄子了,就是他親爹都不帶著一眼的!
鐵勒部的那十萬大軍的確是歸順在他名下效命,但是前提是他是鐵勒察的親叔叔,也會去營救鐵勒察,若是騰勒圓刀不盡心盡力,那十萬大軍立馬就得反水!
用鷹眼套筒望遠鏡看著頻繁擺手致意給街道兩邊看熱鬧的人群,封靖安撒嘴:「個老東西還挺像那麼一會兒事兒的。」
「哼,讓他先得意一下吧,有他哭的時候!」莫天涵放下望遠鏡,打馬掉頭:「走了,去軍部。」
「哦。」封靖安跟著一起去,他最近休了大假,祖父也告訴他,他這位大師兄會有些大動作,為了保證大師兄身邊能有隨時指使的人,他就自告奮勇的來跟著了。
幾個人進了軍部的大門,就有小校引著他們去了議事廳,五位大將軍都在座,莫天涵他們一進來,後面跟著的人就關上了門。
「怎麼樣兒?」程大將軍第一個湊了上來:「莫小子你是個什麼章程?說出來爺爺們也參詳參詳!」
「就是,也不知道那些文人腦子裡想的都是些什麼東西,好不容易打了勝仗抓了俘虜,這會兒人家幾句話,給點兒東西,就想把人給放了,下次他們再打過來,就讓那幫子迂腐的窮酸們上戰場打頭陣!」宋大將軍對這次騰勒部來納貢朝拜的目的,非常不爽!
只有軍伍上的人才知道戰事的殘酷,也只有軍伍上的人才不會相信那些草原狼們的承諾,什麼互不侵犯條約,那都是哄傻子玩兒的東西,這種條約天朝也沒少簽署,邊關還不是時不時的掐上那麼幾架麼。
莫天涵也不客氣,他本來也要倚重軍部的這五位老人家,才能抗衡得住那些腦子進水了的人。
「爺爺們,小子是這樣想的,俘虜是小子抓回來的,按戰場上的慣例,這些俘虜都應該是由小子來處置才是。」
五個老頭兒都瞪大了眼睛,莫小子這是要跟朝廷要俘虜?
說起來,這俘虜還的確是莫天涵捉來的,可是因為數量龐大,朝廷一開始就已經接管了的額,為了彌補莫天涵的損失,朝廷可沒少封賞東西給莫小子,這會兒莫小子不認帳了,要要回屬於自己的俘虜,這……。
孫駿毅大將軍有些擔憂的開口:「莫小子啊,你,你可知道,當時朝廷可是默認了你獻俘的啊!這封賞什麼的都給你了,現在你說你要俘虜的處置許可權,說不過去把?」
莫天涵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表情:「獻俘的時候可是太子殿下打頭的啊,陛下可沒問我一句,我也沒說這些俘虜都歸朝廷處置啊!孫大將軍可別亂說。」
孫大將軍被噎得說不出別的話來了!
其他幾人面面相覷,最後還是封大將軍拍著桌子抱著肚子笑駡道:「好你個莫小子,你在這兒等著吶!」
莫天涵洋洋得意,眾人這才回想當日凱旋而歸,在天和殿的大朝會上,莫天涵的確沒有說過俘虜交由朝廷處置,而獻俘的時候,是太子殿下發的言,上殿的俘虜也都是各個部落的族長啥的,一個白丁牧民都木有!
默認這種東西,你說它有它就有,你不承認呢,別人也拿你沒辦法!
一旦想通了,這幾個老頭兒就笑開了,雖然說莫天涵有些耍無賴嫌疑,可是若非朝廷有人想將這些草原狼放歸草原,他們也不至於出此下策。
想到他們議論了許久的話題,在最後被莫天涵直接將俘虜給要了回去,到時候那些可惡的文官的嘴臉……!
只要一想到此處,武將們甭管官職大小,都覺得解氣的很!
「可是,這些人朝廷可是管束著呢,不說別的,一日的吃食就是一筆不小的開銷,幸好他們都有帶帳篷,要不這冬天就得凍死。」封大將軍笑夠了,這才開始考慮莫天涵要回俘虜的時候,可能遇到的一些問題。

363 叫窮……

「這個問題小子也想過了,朝廷花多少錢,小子照付就是,羊毛出在羊身上,騰勒部要想要回他們的族人,那就拿錢來贖!小子已經想好了,小子家裡窮啊!可就指著這次撈的銀錢過日子呢!」莫天涵一叫窮,其他人都神色怪異的瞪著他!
莫家的家底幾何他們是不清楚的額,但是造紙廠的利潤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也許莫家沒有金山銀山,可能在整個盛京城的有錢人家也排不進去名號,但是可以肯定,莫天涵他們家絕對不缺錢!
造紙廠是誰說了算的?
別看有事的時候都是濱正君出面,但是一直跟著濱正君處理事情的可是莫天涵家的小夫人,那個把持著造紙廠核心技術,而行事低調的小哥子。
莫天涵的俸祿也不少,家裡也有田產,他又有功勞在身,那賞賜更是如流水一般,他在這兒哭窮,誰信啊!
「所以他們要是想要回族人,就得花錢來贖!小子會將所有花費都打進贖金裡,當然,沒有金銀,拿牛羊抵押也一樣,沒有珠寶,總有皮毛吧?小子絕對不會嫌棄!」莫天涵一副萬事好商量的樣子。
幾個老將軍面面相覷,莫小子這絕對是一狠角色!
草原什麼最寶貴?不是金銀財寶,也不是奇珍皮毛,而是牛羊馬匹這些活的牲畜,這才是草原人賴以生存的根本,莫天涵可倒好,一開口就要人家的命根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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騰勒圓刀到達盛京城之後,被安排在番邦別院下榻,這裡是前來朝賀的番邦使節臨時駐蹕之所,別看叫別院,其實面積相當大,格局緊密,卻非常妥善的不讓人感到擁擠,尤其是別院裡的幾個小套院,一個套院安排一支使節團,讓來自各地的使節們無法相互通氣兒!
管理別院的人是從禮部挑選出來的禮儀官員,不為別的,這些使節在覲見前,都要由禮儀官員教導一番覲見禮節,以免使節不懂規矩而犯錯,那麼就不止是使節和他所代表的會蒙羞,就是受朝拜的皇帝陛下也難以接受。
此次禮部安排前來指導禮儀的禮儀官員,是李大夫的大小子李雲飛,別看李雲飛的官職不大,但是禮儀方面卻很在行,為人也穩重溫和,最最適合接待外賓們了。
更關鍵的是,這位小李大人,是個勤學的文人,在盛京城裡跟一些草原商人學了草原語,雖不能說多麼精通,但是一般的會話他還是能聽懂的。
到了地方之後,負責接送的官員一離開,騰勒圓刀就卸下了笑臉,一張老臉陰森而恐怖:「總算是到了地方,也不知道鐵勒察他們怎麼樣了。」
「族長,鐵勒察應該沒有受到刁難,據我們的探子說,族人們都被圈在一處,除了不許進出之外,並沒有受到什麼傷害。」
「那就好!」騰勒圓刀送了口氣,別看他對天朝人下手狠,對自己的族人也不留情,但是此時事關重大,他還真希望天朝人能善待一下鐵勒察的部眾們,起碼,也不能傷了他們的根本。
「今日就算是到達盛京城了,明日出去打探消息,不止是鐵勒部的事情,還有其他方面的一些也要收集一下消息,最好是能找到一兩個高官顯貴,可以為我們在天朝的皇帝面前說些好話,這樣對我們所求之事有幫助。」騰勒圓刀慢悠悠的坐到椅子上:「不要怕花錢,只要鐵勒察能回去,花多少錢都值得!」
在這位草原老狼的思想裡,天朝的人都是講究顏面的,他們的心地柔軟而善良,只要他們擺低姿態,苦苦哀求一下,放鐵勒部回歸草原不是什麼難事,就是要花費,也花費不了多少,而在日後,騰勒圓刀對今日所說的這句話,特別的後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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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時間,四皇子得知騰勒部的使節團到了盛京城,立即就叫人安排接觸,他與騰勒部並不熟悉,但是俗話說的好啊,敵人敵人就是朋友!
若是鐵勒部回歸草原,那太子這次寒城之行,是功是過,可就有待商榷了!
他打的就是這個主意!
朝堂上的幾個老文宿,他都有拜訪過,姿態擺的十足十,每個他都待以師生之禮,讓幾個老酸儒以為自己臨老臨老了,終於找到了一個合心的關門弟子,對四皇子可說是疼愛有加!
學生的一些話,說的也非常有道理,於是幾個老朽聯合了他們的一些學生,在朝堂上成了四皇子手裡的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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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其他各使節團的負責人,心思也百轉千回,每一年的新年朝拜進貢,都是天朝與各個番邦屬國博弈的時候,天朝對他們來說,就是一個龐然大物,同時也是一隻肥美的獵物,誰都想從這只獵物身上搜刮下一些肉,可是還要防止這只兇悍的獵物傷到自己。
天朝則是在維持表面上的平靜之時,也要均衡各方勢力,以防止這些不安於室的番邦小國們連成一氣,螞蟻多了還能咬死象呢。
皇宮之中,禦書房內
皇帝在認真的看著各領地親王們的問安摺子,晉公公小聲兒的稟報導:「陛下,太子殿下來了。」
「哦?讓他進來吧,外面怪冷的。」
「是。」晉公公一溜兒小跑到門口,掀開簾子:「太子殿下,快進來!陛下說外面冷著呢,可別凍到您!」
太子莞爾一笑:「嗯,晉公公辛苦了。」抬腳進了禦書房,就看到皇帝依然在認真的看著摺子。
「兒臣給父皇請安了。」
「好了好了,就咱們爺倆個,不用那麼多禮,來父皇這裡,看看這些分封的親王們的問安摺子。」皇帝也看的累了,正好太子來了,隨手將禦案上的摺子分了一半給太子。
「父皇,這些請安問好的摺子,一年都不斷,您這麼費神的看著做什麼?不過是那些吉祥的話兒,翻來覆去的說道。」這種請安問好的摺子幾乎都是千篇一律,太子不明白為什麼皇帝還看的這樣認真。
「傻孩子,雖然說他們都在盛京城裡住著,就在父皇的眼皮子底下,可是你要知道人心隔肚皮,你可以透過他們的一言一行,來看他們的真心,這請安問好的摺子別看普通,之中的說法多著呢,第一就是這摺子要他們親筆書寫,還不能有錯別字!若是他心中敬畏你,自然是全心全意的投入;若是他敷衍了事,那麼就代表他對父皇這個皇帝已經沒了敬畏之心,恐怕日後會生亂。」皇帝教導他的太子:「所以這請安問好的摺子,必須要看,而且還要仔細的看,回覆的時候,也馬虎不得,他們請安問好,那是試探的看朕的態度,你看這個。」拿了一個摺子遞給太子:「睿親王年歲大了,他的請安摺子都是世子書寫的,雖然用的是睿親王的口吻,但是世子代父上奏摺,這就是代表,日後這睿親王的王位,要傳給這位世子,而不是別的孩子。」
太子第一次聽皇帝提這些東西,不僅有些動容:「兒臣對此還真是一無所知,以往也看這些東西,只覺得寫的都一樣,問候的都差不多,而且逢年過節的,這些摺子就會出現,還要勞父皇認真看完回批,都不是什麼大事,嘮嘮叨叨的沒玩沒了了。」
「你呀!」皇帝聽了太子的這番話,不僅笑了出來:「不愧是朕的太子,當年朕也是這麼問你皇祖父的,你皇祖父就是這麼教朕的,現在朕也這麼教你。」
「啊?呵呵!」太子難得的有些窘態:「兒臣還是年少不更事兒,讓父皇費心了。」
「太子啊,你很好,朕百年之後,這江山社稷,可就要你一力承擔了,現在多學學,日後才能不慌亂。」皇帝看著這樣的太子,覺得真是血脈傳承,就連這問的問題都跟自己當初問的如出一轍,一時間,感慨不已。
「父皇說笑了,您正值壯年,如日中天,兒臣還小,還要父皇多教導,父皇怎麼說這種話,兒臣可不愛聽了啊!」太子聽到皇帝如此說話,心裡頓時就尋思了起來,雖然皇帝說的很有道理,可是作為儲君的太子此時卻不能順著皇帝的話來,而是擺出一副生氣了的樣子。
皇帝呵呵一笑:「好了好了,父皇不說就是了,你來看看這些摺子,有些老親雖然不常見,但是回批的話要寫好,除了』朕躬安『這三個字,其餘的你也要問一下,例如睿親王的奏摺,朕就得給回批上問候一下老親王的身子骨是否硬朗,嫡孫小子是否健康,讓睿親王一脈的人知道,朕這個皇帝還是惦記老親們的。」
「父皇自然是惦念他們的,而且父皇也很看重睿親王一脈,兒臣凱旋的時候,可是這位叔祖來迎接的呢。」太子對年高德重的睿親王印象不錯,這位老人家可是當之無愧的皇家老祖宗了。
父子倆個難得一邊說笑一邊回批請安的摺子,等都處理完了,也已經是日上三竿了。
「今日就留下跟父皇一起用膳吧,一會兒還有幾位大人也要來上書房議事,你也跟著聽聽。」皇帝起身走了走,坐了一上午,身板子都要僵直了。
「好,兒臣正好也饞了父皇這兒的吃食了,這回可得多吃兩口!」太子收攏了奏摺擺好,順帶的跟皇帝撒個嬌。
皇帝還真吃這一套,他覺得這樣的太子對自己是有親情的,而不是敬畏,別人都說天家無父子,可是皇帝覺得他和太子就很好嘛!

364 受驚

「看看你那點兒心思!還太子呢!」皇帝笑駡了一句,太子知道皇帝並沒有生氣。
「太子是太子,但首先兒臣可是您的小子,這小子吃老子點兒好吃的,可是天經地義的啊父皇!今兒您哪,是休想省下這頓飯嘍!」太子說著話兒下到丹陛之下,扶著皇帝胳膊走向膳廳。
「好好好!朕這個老子啊,今日就讓你這個小子吃一頓!」皇帝哈哈大笑著,心情愉悅的很。
這種民間的人倫綱常,按理來說也可以用在天家,但是很少有人會用,或者說,很少有皇子們敢這樣跟皇帝說這個。
太子卻不在乎身份,反而跟自己這麼親近,這讓皇帝特別的高興,連帶著自己都自稱「老子」了。
這種粗俗的自稱出口之後,皇帝感覺還不錯,真跟自己是個普通人一樣,需要養活自己的小子。
晉公公讓送膳的人擺好了都退下,自己動手給皇帝和太子布菜,這二位他伺候的時間長,知道都是什麼口味兒。
一桌子菜其實也沒什麼花樣兒,在宮中,皇帝用膳都是很有說法的,吃來吃去就那麼幾樣而已,只是今日多了一道烤羊腿,外焦裡嫩,香氣撲鼻,太子親手割了一塊最嫩的肉放到盤子裡端給皇帝:「父皇,您嘗嘗這個,這可是寒城有名的吃食,兒臣在寒城可沒少吃呢!」
皇帝吃了幾口,發覺這道烤羊腿果然好吃,沒有一般的羊肉腥羶味兒,肉質細膩多汁,肥瘦皆宜,微焦的邊兒上帶著些許煙火的味道。
「嗯,不錯!」皇帝對吃食不是那麼上心,畢竟吃過的好東西多了去了,能讓皇帝說「不錯」二字,已經是難得的了。
不過聽太子提起寒城,皇帝就想到了那個說要來盛京朝拜進貢兼要回自己族人的那個騰勒部。
「騰勒部是今日進京吧?」皇帝擦了擦嘴巴,問了太子一句。
「是,父皇,今日進京,禮部安排住進了番邦別院,還派了禮儀官員去教導禮儀。」太子微不可查的揚了揚嘴角,今日這道烤羊腿,上的不錯!
「嗯,這個騰勒部倒是識時務,知道來朝貢了!以往可沒見從草原上有人來朝拜。」皇帝對第一個來自草原部落的使節團,很是得意,畢竟以往歷代帝王都沒有讓草原狼群們臣服過,只有對戰,只有嚴防死守,而他這一代,則是將草原狼們逼的不得不來朝拜進貢!
「來朝拜也是有原因的額,若非當日咱們大捷,端了他們的老巢,他們想必還得拖兩年才能來盛京城覲見父皇呢!」太子對此事知之甚詳,就等著皇帝問話了。
「聽說了,朝臣們對此事也各執一詞,太子,你怎麼看?」皇帝也知道放是放不得的,可是這些俘虜的數量太巨大,全殺了那是不可能的,可是不殺你還得養活著,這會好不容易有人來要了,皇帝就想著趕緊處理掉算了,省的天天上朝議論這件事情。
「要兒臣來看啊,這放是不可能的,做什麼都要有個代價,他們擾亂我寒城邊關數載,就因為他們失敗了,裝可憐就放人?哪裡有這種好事兒!」太子等的就是皇帝的這句話呢,皇帝一問他就說了:「先不說別的,放了回去若日後再起戰爭,這個責任誰來擔?到時候天下人會如何說父皇呢?日後的史記上要如何記載?後人會怎麼評論父皇的生平?」太子是怎麼嚴重怎麼說,他身為儲君多年,自然知道皇帝最在乎的是什麼。
「是啊,放不得,可是別的番邦使節可都看著呢,那些屬國們也對此事十分關注,放不得也殺不得,難道要養活他們一輩子麼?」皇帝也煩心,飯都吃不下去了。
他愛惜羽毛,在乎名聲,更在乎身後事。
一輩子的兢兢業業,守住了祖宗們的基業,他不求開疆拓土,但求能流芳百世就可以了。
「父皇是怕朝臣們說父皇殺業太重,也是忌諱那悠悠眾口,兒臣明白父皇的顧慮。」太子十分體貼的給皇帝盛了一碗清湯。
「還是你知道父皇的心啊!」這個時候有個人知道自己的心事,的確是一件很舒服的事情。
「父皇,請恕兒臣踰越,若是父皇想丟出這個燙手的山芋也不是不行,關鍵是看父皇的意思。」太子放下了湯碗,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嗯?你有辦法?」皇帝看著太子:「若有辦法就說,跟父皇也藏著掖著的啦?」
「兒臣這個辦法啊,其實也不算是個辦法,這俘虜不是莫將軍擒來的麼?那按軍中的慣例,這俘虜的處置許可權,可是人家莫將軍的,父皇若是為難,不如將問題推給莫天涵將軍!」太子認真道:「兒臣可是聽說了,莫將軍聽說朝中有人建議返還屬於他的俘虜,可是發了好大的火呢,還說若是返還,他必不同意!」
「莫天涵?」皇帝皺眉:「可是當初……。」
「父皇,當初人家莫將軍可沒說不要俘虜啊!」太子提醒皇帝:「人家一沒立字據,二沒親口說,這俘虜該歸誰來處理,就看父皇您怎麼想的了。」太子優雅的用著禦膳,就看皇帝的臉上一會兒發青一會兒發紅,又一會兒哭笑不得的變臉。
當初一廂情願的接手了這些俘虜,養了好幾個月,又是搭人又是搭錢的,還分兵看守著,還給莫天涵封賞了許多,結果呢?自己這是做了白工了!
「這事兒父皇知道了,你容父皇好好想想吧。」皇帝恢復了平常的神色,就是嘴角總是犯抽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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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天涵回到家裡,就發現秋妍的臉色好蒼白!
「這是怎麼了?」莫天涵伸手摸了摸秋妍的額頭,也不發熱,反而有些發涼的意思:「著涼了麼?」
「沒有,相公,妍兒就是嚇到了。」秋妍勉強一笑,連唇色都發白了。
「嚇到了?」莫天涵莫名其妙的問秋妍身邊的毓哥兒:「這是怎麼了?今日不是說去看熱鬧麼?」
「老爺,夫人是去看熱鬧了,是被那些番邦人給嚇到了,回來已經喝了壓驚湯。」別說夫人了,回來之後,每個人都分了一碗壓驚湯,還是夫人吩咐的。
「怎麼回事兒?」莫天涵一聽是被外國人嚇到了,覺得有些不可思議,秋妍又不是沒見過紅頭髮綠眼睛的西人,那些草原人秋妍也見過的,還吃過突兀人的飯食呢,怎麼就看了個熱鬧就嚇到了。
「老爺,是今日進京的騰勒部,他們的人腰上繫著的白骨指鏈,讓夫人看到了,夫人就嚇到了。」敏哥兒嘴快,立即就跟老爺告狀了,都是那些該死的騰勒部的人,沒事兒帶那種東西來,,什麼意思?
「白骨指鏈?」莫天涵頭一次聽到這個東西,敏哥兒快速的給莫天涵普敘述了一下騰勒部的這種東西的由來。
莫天涵聽完了之後臉色也不好看了起來,竟然拿人的拇指白骨做隨身的配飾,還是來朝拜進貢的!
是來示威的吧?
怪不得這人會被嚇到!
就自己這個大老爺們也心裡犯膈應啊!
「相公,那些人為什麼要帶著這種東西來盛京城?他們不是來朝貢的麼?怎麼感覺跟示威似的?」秋妍蒼白著臉,皺著小眉頭問莫天涵。
就連他這個不懂時事的哥子都覺得難以接受,那些大臣們怎麼會認為他們是來朝貢的?
「恐怕那些大人們也不知道這種事情呢,夫郎不怕啊!相公在呢。」莫天涵將秋妍抱到自己懷裡,發覺這人的身子涼了些:「去臥房歇著吧,我讓人多燒些柴,熱熱的,你身子好涼,若是不馬上暖起來,恐怕晚上腿就得不舒服了。」
受驚過度的秋妍,也沒了羞澀,任由相公將自己抱進了臥房,臥房裡燃起了明亮的蠟燭,莫天涵親自動手,解了秋妍的鞋子和外衣,留了個中衣和裡衣在身上,火炕是熱乎的,鋪上被縟就可以躺人。
秋妍真的是被嚇到了,心突突的跳,手腳冰涼,喝了壓驚湯也沒能熱乎過來,見到莫天涵回來這才好受些。
「相公,妍兒是不是很膽小啊?」莫天涵怕他自己在屋裡害怕,索性就守在床邊陪著。
「不是妍兒膽小,任何人知道那種東西都會害怕的,相公也不例外,只是相公更多的是生氣,他們嚇到你了。」莫天涵給秋妍掖了掖被角。
「可是你看毓哥兒和敏哥兒他們就沒有害怕,師父也沒有,這個還是師父告訴妍兒的呢!」秋妍有相公陪著,這害怕就去了不少,回想起來。家裡一起去的人裡,好像只有自己反應過大,陪他一起去的毓哥兒和敏哥兒,還有師父他們,都沒有被嚇到啊!
「毓哥兒和敏哥兒人都是學過醫術的,自然見識過很多骨頭什麼的,肯定是不怕的,師父見多識廣,肯定也不怕這個,你冷不丁的見到了,心裡又沒有什麼準備,被嚇到了也是能理解的。」莫天涵給秋妍寬心,心裡則是吐舌頭,毓哥兒和敏哥兒那都是暗衛營出來的,別說只是個拇指白骨,就是人的骸骨人家該不怕還不怕。
劉麼麼能知道這個東西,那代表以前也肯定見過,自然沒有害怕的道理,也就他家的小夫郎,初次聽聞這種血腥野蠻的東西,被嚇到了。
「哦,怪不得呢!妍兒還以為就自己擔心呢。」秋妍往被窩裡縮了縮;「相公,妍兒不想出去吃晚飯。」被窩裡熱熱的,還有相公陪著說話,秋妍不想出去了,就想這麼躺著舒服著。

365 白骨指鏈

晚飯秋妍也沒出去吃,就在炕上喝了一小碗兒粥,別的也吃不下,莫天涵這心裡對騰勒部又增加了三分反感。
秋妍也不知道自己怎麼了,或許是真的嚇到了,晚上睡覺都死死的扒著莫天涵,明明很困的,可是閉上眼睛卻睡不著,也不敢亂動,怕打擾到相公的安眠,可是越是這樣,他越是無法入睡。
莫天涵本來睡眠就淺,再加上今天知道秋妍心緒不寧,老早就注意著了,但是看秋妍閉著眼睛呢,以為他睡了,可是聽呼吸聲兒,也不像睡覺的樣子,嘆了口氣:「妍兒,還睡不著麼?」
相公突然出聲兒,讓假眠的秋妍小小的嚇了一跳,眼睛一下子就睜開了,瞪的大大的:「相公怎麼知道妍兒沒睡?」
「你是不是害怕的睡不著?」莫天涵猜測,冷不丁被驚嚇到的人,的確會神誌異常。
「沒有,就是睡不著,我也不知為什麼,有相公在身邊,妍兒是不怕的,可是閉著眼睛也無法睡著覺。」秋妍抬起枕在莫天涵胳膊上的小腦袋:「相公,妍兒是不是病了?聽說有的發了瘋的人就是不睡覺的!」
莫天涵實在是被打敗了,抬手將這人翻了個個兒,壓在身子底下,衝著他的小耳朵吹氣道:「要發瘋也有相公陪著……。」
與其讓這人胡思亂想,不如實際行動,做一下愛做的事情,讓這人沒力氣去想,就好了!
於是莫天涵讓秋妍充分體會到了自己的瘋狂,而秋妍還不是很明白,為啥他才說一兩句話,就被相公欺負了呀??
不過,那啥完了之後,秋妍還真睡著了……。
早上莫天涵見秋妍睡的沉,就沒有叫他,自己收拾完了吃了早飯,跟老人孩子道別,騎馬去了軍部。
毓哥兒進主屋隔著門板傾聽屋裡的動靜,這種場景他們見過很多次了,所以也能隱約的知道昨晚老爺夫人八成是過夫夫生活了,而且還是比較激烈的,要不然,夫人是不會懶床的。
可是久等不到夫人起床,屋里夫人的喘息聲倒是大了許多,毓哥兒有些擔心,推門進去發現夫人竟然沒有醒來,輕手輕腳的走到炕邊兒一看,夫人臉色有些發紅!
毓哥兒會醫術,伸手摸了摸夫人的額頭,果然有些發熱,輕輕的將夫人的手腕露出來,搭脈號了一下,毓哥兒的臉上露出了驚喜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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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天涵到軍部的時候,應該正是上班的點,果然,軍部的氣氛很嚴肅,連站崗的都挺直了腰桿,目不斜視。
進了議事廳,竟然沒看到那幾位老頭兒,反而是黃先生在一邊的桌子上寫著什麼東西,抬頭見他進來,笑眯眯的放下手裡的毛筆:「我當是誰呢,原來是你啊,快!過來坐,正好有事要找你問問呢!」
莫天涵對這位黃先生印象不錯,別看是個文化人,但是思維並不死板,有的時候甚至比他們這些軍人還激進,性格很不錯。
「我本來以為幾位大將軍會在議事廳的,這才過來找人,怎麼?就您一個在?」平日裡很少能見到這位黃先生,不過想想也是,這位可是那五位大將軍的專屬文書,沒啥大事的情況下,這位元也不會來軍部應卯。
「大將軍們今日公休,集體要出去狩獵,這會兒估計都快到東蘭獵場了,我一個文人跟著去也只能幹瞪眼兒,還不如在這兒整理一下文書呢!」黃先生倒是有自知自明,對不是他這種文人能參與的活動,他也不去湊熱鬧,直接在議事廳裡規整文書了。
「來,先嘗嘗這剛從嶺南來的秋茶,宮裡的好東西,我也就從別人那裡弄了一點兒來,大將軍他們是不懂這些東西的人,喝了也白瞎,還不如讓你品一下呢!」黃先生沏了一壺好茶,跟莫天涵坐對面。
「其實小子也不會品茶。」莫天涵是實話實說,他也就能品出個好喝和不好喝之分,什麼秋茶春茶的,他一概不懂。
不過黃先生的關係網可夠硬的,連宮裡的貢品都能弄到手,想想一開始見到黃先生的時候,這位一出手就是快極品的翡翠,看樣子家世也錯不了,若家世不過硬,還真成不了五位大將軍的槽!
莫天涵失笑,他們這些軍伍上的人一般都大氣豪邁,像黃先生對茶道如此講究,放到他們身上,肯定是無比的彆扭。
不過,莫天涵喝了一口茶水,果然甘冽清香,回味無窮,哪怕是他這個半瓶醋的水準,也知道這茶錯不了。
「好茶!雖然我不是很懂茶,不過這茶的確與眾不同。」莫天涵毫不吝嗇的誇獎,取悅了黃先生。
「可是有個能品出好壞的人了!你不知道,這個軍部裡頭啊,沒幾個文人,都是一群軍士,掄起打架殺陣那頭頭是道,你要問問四書五經,琴棋書畫,可就難嘍!」黃先生感嘆了一下軍部裡武器大盛,文聲幾乎全無。
「軍隊嘛,要的就是這個狠勁兒,若是綿羊一般的性子,這還能打仗嗎?黃先生強人所難了!強人所難啦!」莫天涵搖頭,順便說道一下黃先生的偏見。
黃先生自己也知道這是有些無理取鬧了,也不再糾纏這個話題,反而正經嚴肅的問莫天涵:「莫小子,跟先生說實話,聽說你要跟朝廷要回俘虜,可確有此事?」
「是的先生。」莫天涵不否認,直接跟黃先生挑明:「這事小子思慮許久,覺得若是將鐵勒部部眾放歸草原,無異於龍歸大海虎歸山林,下次再抓可就沒這麼方便了。」
「可是當時是朝廷接手這些俘虜的,你這麼一要回去,這不是打朝廷的臉麼?」黃先生有些怨氣。
「打臉總比日後被人涮了的要好!」莫天涵嗤之以鼻:「黃先生覺得騰勒部是真心實意的來朝拜進貢的麼?還不是因為草原上他們一家難以支撐,急需鐵勒部的人口來充實自己的實力麼!」
黃先生抿緊嘴巴不吱聲,騰勒部的來意是否真誠,但凡是有點兒腦子的人都能看的出來,草原部落來朝騰勒部可是小哥兒上花轎頭一遭,若說真誠可真是個糊弄人的話,只不過他們是被打怕了,打慘了,這才急吼吼的來朝拜進貢,順便希望能返還他們的族人。
「不是小子說你先生,你們文人的想法是好的,誰不希望自己的國家太平盛世,萬邦來朝?但是這來朝的也得是真心實意,草原部落跟咱們打了多少年?這次不說是史無前例,也能算得上是震懾番外了吧?若不如此,草原狼們能簽訂邊貿合約麼?能讓咱們把守住他們的經濟命脈麼?現在知道來要人了,早幹什麼去了?」莫天涵對草原部落本來還存著三分憐惜,但是自從昨日聽了白骨指鏈的由來,又加上自己的夫郎被驚嚇到了,這三分憐惜也就剩了半分而已。
然後莫天涵跟這位黃先生說了白骨指鏈的事情,聽的黃先生震怒異常:「竟有此事?」
「小子不敢胡說,昨日家裡人跟著我夫郎一起去看熱鬧,見到那東西不明白是什麼,後來聽說了,直接就嚇病了!昨日小子半夜沒睡,就陪著夫郎說話壓驚,我夫郎問小子說他們是來朝拜的麼?看著跟來示威一樣!」莫天涵繼續跟黃先生嘮叨:「就連我夫郎一個鄉下哥子都能有此疑問,那麼朝臣們的眼睛是瞎的麼?還放人歸去?有病吧?」
「好他個騰勒圓刀,好一個騰勒部!本以為他是來乞憐的,結果是來示威的!」黃先生生氣起來,氣勢驚人:「老夫倒是差一點兒讓他的表像給瞞過了,殘害我朝子民不算,竟然堂而皇之的將那等物件帶在身上以示威風,真真是欺我天朝無人嗎?」
莫天涵看黃先生真是動了大氣了,趕緊將人按回座位:「先生消消氣,消消氣!」給先生倒了些熱茶:「這事您也是不知,若非家裡人去看熱鬧,就是小子也未必能知道此事,據說整個草原的部落裡,只有騰勒部的人才會如此做的,別的例如特勒部和梅勒部,那都是沒這個風俗的。」
「就這個都夠了,若是別的部落也如此,直接發兵將草原踏平!」黃先生一介文人如此豪氣,頓時讓莫天涵更加敬佩了。
有品位有風骨的文人少見,多數都是些無病呻吟的無聊人士。
「莫小子,你怎麼個想法兒?」黃先生生完氣,倒是回覆的快,能控制住自己的脾氣。
「先生啊,小子是這麼想的,既然朝廷不知道如何安置這些人,不如直接讓這些俘虜去幹活,總不能白養活著吧?」莫天涵對此早有安排:「這每年的鋪橋、修路、築壩,哪一樣不是要百姓來幹的?與其勞民,不如直接讓俘虜去做,反正他們待著也是待著,多派些軍士看管,他們又沒有春耕夏芒秋收的不便,能吃飽穿暖,幹好自己的活兒就行,咱們又不孽待他們,讓別人無話可說!」
讓俘虜去做工?
這個驚人的想法讓黃先生這種墨守成規的人很是驚奇:「這、這樣的處置方式,朝臣們能同意麼?那些大儒們,也不會點頭的!」
不說別人,禮部第一個就通不過去!
禮儀之邦,泱泱大國,讓俘虜們去做工,這種事情可真是前無古人了,至於有沒有後來者,那就要看這個方式能不能成立。


366 喜訊

莫天涵一副無賴樣兒:「這俘虜是我抓回來的,我愛怎麼處置,幹他們毛事兒?」
黃先生:「……!」
「先生聽過一句俗語麼?」
「什麼俗語!」
「叫秀才遇到兵,有理說不清!」
「嗯?」
「小子就是那個兵!」
莫天涵的意思太明顯了,他就是耍賴了怎麼地?那些朝臣們說破了大天去,他一個武將處置自己的俘虜,他們管得著麼?
黃先生看了莫天涵半晌:「我算是明白了,為啥你能跟程大將軍結為姻親,你倆可真不愧是親戚!」
莫天涵呲牙一笑。
兩個人在軍部的議事廳裡聊了許久,還一起吃了頓便飯,軍部的伙食不錯,莫天涵吃的滿嘴流油:「軍部的廚子廚藝不錯!」
黃先生笑的別有深意:「怎麼個不錯?其實我覺得也就一般吧?」
「哪兒啊?先生你就嘴刁,這菜做的多好,可比雅客居的強多了!下回見到田金松得好好跟他嘮叨嘮叨,整那麼大個酒樓,廚子廚藝還不如軍部的大廚,多丟人!」莫天涵心裡盤算著,看能不能把這個大廚挖去雅客居做菜,放軍部白瞎了。
「哦?是嗎?雅客居倒是聽說過,改天有時間去看看,據說菜品都相當的有特色!」
「不用據說,是根本就是!」親自策劃的東西,哪裡能沒特色!
「行,哪天有時間,去見識見識!」黃先生笑著喝了一口清酒,淡然的清酒帶著些許杏花味兒,是有名的春杏清酒。
吃飽喝足之後,莫天涵告辭去了一趟北大營,很好,大營裡那群小子們練的正起勁兒,巨大的榮譽沒有讓他們自滿,依然堅持每日的基本訓練,偶爾莫天涵還會帶著他們進行短途拉練,即使是冬季的寒冷也未能讓他們放鬆訓練。
回去的路上,遇到了封靖安,這小子拉著莫天涵到僻靜的地方:「大師兄,有個事兒你得知道一下,那些來盛京城的騰勒部的人不老實,昨天剛到地方,今天就三三兩兩的出去溜躂了,碰見什麼都好奇,什麼都有問個清楚明白,我看用不了多久,就得出事兒。」
即便是要逛街,那也是哥子哥兒們的愛好,一大群漢子逛個什麼街?對什麼都好奇,屬貓的麼?
不買街道兩邊那些綾羅綢緞珍珠翡翠的,反而對鐵匠鋪裡的刀具大感興趣,若非鐵匠不賣外族人鐵器,想必鐵匠鋪裡的刀具早就被他們包圓兒。
莫天涵沒想到騰勒部的人竟然這麼快就活動開了,還以為他們起碼也要消停幾日,看看風向什麼的,結果人家直接派人四下溜躂,連口氣都沒歇。
「這麼沉不住氣?」莫天涵眼睛一眯:「派人盯緊了,尤其是他們都跟什麼人接觸,說什麼話,辦什麼事,都要弄個清楚明白!」
「是!」封靖安立即領命而去,小子知道自己這輩子已經是跟戰場絕緣了,能用這種方式來打擊敵人,他還覺得挺興奮!
而去封靖安對這種暗地裡的勾當十分感興趣,莫天涵覺得若是可以的話,培養他成為一名優秀的特工人員,還是可以滴!
騎在馬上慢慢的往家裡走,莫天涵一邊考慮著,如今的盛京城,成了一盤亂七八糟的棋局,不安於室的四皇子,迂腐的老酸儒臣,不懂變通的軍部,狼子野心的西人,口是心非的草原狼,除此之外,還有那些在一旁觀望的番邦小國們。
莫天涵第一次覺得這個世道不是他想像中的那麼太平,他不是 偉人也不想成為什麼救世主,他只能盡全力讓這個國家繁榮昌盛,起碼,在他有生之年,他會為此而努力。
下午回到家,發現家裡的氣氛很奇怪,僕人們見到他不再是嘻嘻哈哈的跟他打招呼,反而笑眯眯的催著他快去看看夫人。
莫天涵覺得應該不是什麼壞事兒,因為若是秋妍有什麼不好的,這群人可不會這麼個表現。
不過莫天涵依然有些緊張的進了後院兒,進屋之前,先將大氅都脫了下來,省的帶著一身寒氣進屋。
等莫天涵打理好了一進屋,喝!屋裡人好多!
李大夫一大把年紀了,竟然還會在這寒冬臘月裡來串門子?這得多大的癮啊??
而且不止李大夫,連李家夫郎也在!
「這麼冷的天,怎麼想著來串門子了?」莫天涵覺得這倆老夫夫可真有興致。
誰知李大夫這位忘年交臉子一撂:「我不來你家,你就擎等著哭去吧!老頭兒脾氣大著去了。
「啊?」莫天涵傻眼,老頭兒這是咋了?他沒招惹到他吧?
李家夫郎見莫天涵一頭霧水,不僅扒拉了一下垂到耳畔的散發:「啊什麼啊呀?你夫郎又有喜了!你還不快進去看看!」
晴天一聲霹靂!
莫天涵覺得耳朵可能幻聽了!
「您說什麼?」幻聽吧?
憂哥兒已經快四歲了,莫天涵不是沒想過要孩子的,但是秋妍的身體底子不好,當初生憂哥兒的時候就夠嗆的了,他也想好了,沒有小子沒啥大不了的,他又不重小子輕哥兒。
秋妍雖然說過還幾遍,可是莫天涵心態擺的好,有的話是喜歡,沒有也沒什麼遺憾,不管怎樣,他都不會納側娶小。
這一過就是三四年,秋妍的肚子也沒什麼好消息,莫天涵自己都快要不當一回事兒了,這會冷不丁的告訴他,秋妍又有了餓!
「我說,你夫郎又有利!這都小溜兒一個來月了,我說你這個相公怎麼當的啊?這麼冷的天,還讓他出去看個什麼熱鬧啊?還被驚嚇的不輕!若非陳管家跑來找我家老頭子,給秋哥子及時施針,你家夫郎可有的罪受了!」李家夫郎一張嘴,叭叭叭數落了莫天涵一番,別看莫天涵如今是當了將軍,李家夫郎該怎麼說道他還怎麼說,絲毫不把自己當外人。
不過他也是心疼秋妍,這有了娃兒的哥子最是金貴,秋妍可倒好,自己不知道注意,身子有不爽也不知聲,莫天涵這個相公就更是了,還讓秋妍受了驚嚇,幸好孩子沒事兒,若是有事,看他們兩口子怎麼辦!
莫天涵一臉呆滯慢慢的變成了狂喜,連李家夫郎的數落都不回應了,直接鑽進臥房裡看自己夫郎去了!
屋裡秋妍正好喝完大棗粥,香哥子端了粥碗剛起身,莫天涵就竄進來了,見到老闆臉上的傻笑,香哥子就知道老闆肯定是聽說好消息了!
「恭喜弟夫了!」香哥子先給莫天涵道了喜,這才端著粥碗出去,給他們兩口子留個說話的空兒。
「嗯嗯呃!」莫天涵就知道點頭了。
見香哥子出去了,一屁股就坐到了炕邊上,看著同樣喜氣洋洋的秋妍:「怎麼樣?」
「挺好的。」秋妍笑眯眯的回答相公有些無厘頭的問話,他現在心裡同樣歡喜,這個孩子來的不容易,他盼二三年,補藥養身的不間斷,可是如願以償了。
「不是說,身體不舒服就要開口說出來,說到沒做到吧?」莫天涵想著剛才李家夫郎訓自己的話,這才覺得秋妍說到沒做到。
「妍兒不是故意的,就是覺得身子發沉發胖了些,還以為是貓冬貓到了些肉,就沒在意,再說冬日裡困頓些是很平常的,妍兒以往也是如此過冬,又沒有別的症狀,就沒想到那麼多。」秋妍慢悠悠的解釋給相公聽,若不是毓哥兒見自己有些發熱給自己號了脈,就是毓哥兒這個貼身服侍的小侍都沒能察覺到什麼呢。
「不管怎麼說,如今沒事就好!」又有了孩子,對莫天涵這個新手父親來說,驚喜太大了。
搓搓手:「要不我去請假在家陪你吧!」
就是不知道軍伍上有沒有產假一說。
秋妍都被莫天涵逗笑了:「相公瞎說什麼呢?相公可是將軍,統兵掛帥的人,妍兒這才一個多月,你就要在家相伴,那軍隊的規矩好要不要了?」
「規矩沒你重要!」莫天涵回了這麼一句話,氣的秋妍掐了他一下:「你要是真這麼做了,妍兒可就沒臉出去見人了!」
他還不被人說成是敗家夫郎啊!
「好好!聽你的!」莫天涵見秋妍惱了,可不敢胡說八道了,如今這人可不是一個了,兩個呢!
兩口子說了會兒話,秋妍躺著休息,莫天涵精神十足的出了臥室,毓哥兒正在門口守著,見了他出來:「老爺,李大夫和李家夫郎在小客廳,兩位麼麼也在。」
「嗯,今兒個的事情,多謝了!」莫天涵對這位細心的毓哥兒十分感激,若非他給秋妍號了脈,他們兩口子還啥都不知道呢。
「老爺客氣了。」毓哥兒笑盈盈的回了一禮,別看他現在高興,剛開始知道的時候,除了高興還有後怕,若非自己細心給夫人號脈,就他家老爺夫人的粗心程度,這肚子裡的小孩兒真有個什麼,主上肯定是要唯他們是問啊!
「不客氣!是真的感謝!好了,話不多說,我去找陳管家!」莫天涵喜氣洋洋的出了主屋,陳雷果然在門口等著他呢!
「恭喜老爺了!」陳雷也高興,夫人一直想給老爺生個嫡子,盼了許久,如今有了身孕,可算是了了一樁心事。
「好好!同喜同喜!那個,去跟周老先生說一聲,家裡每個人發十兩銀子的紅包!一起樂呵樂呵!」莫天涵大手一揮,大嘴一咧呵,很是散了一大筆銀子出去。
「是!我這就去跟周老先生說!」陳雷對老闆的慷慨大方很是欣賞,跟著這樣的老闆做事才有奔頭嘛!

367 賀禮神馬的

客廳裡,眾人都在議論紛紛,從飲食到運動,到一些補藥什麼的,開始規劃秋妍以後的日子。
「呦?說完了?」李大夫眼尖兒的看著莫天涵進了門,故意酸了他一下,這會兒他可是如願了,秋哥子又有了。
「嗯嗯,說完了,呵呵!」莫天涵傻笑。
「別呵呵了,你夫郎都有了,但是昨日受了驚嚇,若非僥倖,如今你就哭去吧!」李大夫重重的放下手裡的茶杯:「日後你給我精心著點兒,本來就體弱,再心緒不甯,這孩子還能要得麼!」
莫天涵沒想到事情會這麼嚴重:「昨日只是碰巧趕上熱鬧便去瞧了瞧,誰知道會看到嚇人的東西啊!不過老哥哥你放心,小子知道怎麼做。」
眾人對莫天涵這一點還是很放心的。
秋妍有了身孕,莫天涵先是激動,之後就剩下後怕了,連帶的,對嚇到了秋妍的騰勒部越發的記恨上了。
陳雷他們從江南跟來的人,多少都知道秋妍當時懷憂哥兒的時候的口味兒,所以藍哥子在廚房做飯的時候,就下意識的弄了非常清淡的東西給秋妍吃,古麼麼是比莫天涵這個老爺更高興的人,秋妍一直沒能給莫家添個嫡子出來,
老么麼別看嘴上不說什麼,心裡卻總是惦記著是個事兒,以往老人還能跟秋妍嘮叨嘮叨,可是後來發現兩口子都忙,家裡家外的事情多著呢,就不怎麼吱聲了,可是只有劉麼麼知道這位老哥哥的心事,時不時的開導一下,這才沒讓古麼麼憋出病來,現在好了,秋妍又有了,古麼麼高興的嘴都合不攏了。
莫夫人有了的消息,不消半日便傳遍了所有跟秋妍交好的夫人耳中,之後又傳遍了所有喜歡打探事情的人的耳中,有那肖想的哥兒聽了,各種羨慕嫉妒恨就別提了。
等第三日的時候,各府的禮物流水一般進了莫家莊,天寒地凍,加上聽說莫夫人需要靜養,各家來的都是管事或是管家,主人家親來的少,莫天涵有軍務在身,去了軍營不在家,秋妍本來是應該出面接禮的,可是夫人有了身孕,如今金貴著呢,最後無奈之下,只好古麼麼和劉麼麼出面,陳雷從旁輔助,這才回覆各家來人。
雖然沒有見到莫夫人,但是大家也都體貼莫夫人身子弱,如今有了那還不得好好將養著啊!
莫天涵一到軍營,迎面而來的全是「恭喜將軍!」的詞彙,全是聽說了莫夫人有了身孕,前來賀喜的。
莫天涵樂和的後牙槽都能看到了,幾個校尉趁機跟莫天涵提了是否放假一日以示慶賀啥的?
「放假?」莫天涵斜眼睨了他們一眼:「今日高興……!」幾個人雙眼放光的看著他們的將軍:「本將軍決定,來一場短途拉練!」
幾個人頓時僵在原地,大冬天的拉練神馬的……。
別以為說幾句好話就能偷懶兒,老子的夫郎有了身孕那是天經地義的事兒,你們跟著瞎湊神馬熱鬧?嫌棄外面還不夠鬧騰是吧?那好,直接出去拉練吧!
莫天涵也不是無緣無故的讓他們出去訓練,而是昨日田金松來跟他說,那些騰勒部的人,四下里打探他的事情,因為莫天涵太有名了,鐵勒部幾乎就是栽在他一個人的手裡的,對大名鼎鼎的東宮禁衛軍北大營也十分好奇,能有如此戰鬥力的大營,別說外邦人了,就是本地盛京城裡,也有不少人感興趣,但是北大營被莫天涵把持的嚴謹,除非皇帝親臨,或太子駕到,除了這二位,就是五位大將軍來,也只能老實的等通報!
不過人就是這樣,越是神秘的東西,他們就越是好奇,越是好奇就越是心癢難耐,總想著一瞧廬山真面目。
而最為急切的估計就是新來的騰勒部的人了。
制定好拉練計畫,莫天涵直接帶著親衛隊回家了,他家裡可是有個孕夫呢,一日不見都不成!
只是當他回到莫家莊的時候去,卻看到門口兩輛大車,上面有用紅綢子系花的箱子若干,這種東西莫天涵這兩日見多了,幾乎全是各家送來的賀禮,這孩子才一個來月就收了不下十數車這種賀禮,其中的禮品包羅萬象,從最普通的綾羅綢緞到最昂貴的翡翠玉雕。
本來這種事情莫天涵是不會注意的,可是陳管家的反應很不尋常,他帶著家裡十幾個護院把人堵在門口不讓進!
莫天涵就好奇了,莫家不說是什麼詩禮傳家啥的,可是也沒野蠻到把送賀禮的堵門口不讓進的地步。
況且陳雷好歹也是皇家暗衛營出身,還是個小領導,不說禮儀完美吧,那起碼大面上的東西,他絕對不含糊。
「這幹什麼呢?」莫天涵策馬走進自家大門口的下馬樁,利索的下了馬匹,有小廝跑了出來將老爺的馬牽到馬棚去。
「老爺!」陳雷見莫天涵回來了,臉色也沒能變的多好,反而氣哄哄的拿下巴點著對面來送禮的人:「來自草原騰勒部的族長騰勒圓刀,聽聞夫人有喜,特備薄禮若干敬上,以示恭賀!」
騰勒部的?
不用莫天涵吱聲,莫天涵身邊的親衛隊們以王瑞和陳鐵為首,一聽說是騰勒部的直接抽刀相向!
嘛蛋蛋的,驚嚇到了我們夫人的賬還沒找你們算,還敢上門送賀禮?丫挺的囂張到家門口來了!
送禮來的人也不是個好脾氣的,四個草原大漢本來就性格乖戾,雖說到了盛京城這個地界上,被約束了許多,但是骨子裡的性格是改變不了的。
這幾日本來到處送禮拉關係,跟那些官僚們打交道,本是少的可憐的耐心已經快要耗沒了,今日前來莫家莊送禮,本來就帶了些負面的情緒,如今還被人擋在門外奚落,這怒氣都快要爆開了。
「我們、是來送禮的!」中原話他們說的不是很順利,但是幾日來不斷地花錢送禮,每次到地方,只要他們說這句話,那些人多少都會接待他們,連帶他們帶去的東西也會留下的。
這次他們來了之後,對方一聽他們的話,直接就讓他們回去,禮物也不收,連門兒都不讓進,還一臉的怒氣衝衝!
這帶頭的大漢一開口,莫天涵就瞭然了,沒想到騰勒圓刀還真捨得下血本,這才剛到盛京城,幾日間送出去的禮物最少也快百車了,不說珍貴與否價值幾何,反正這人現在是拉關係拉上癮了,這都拉到自己家來了!
「你們回去吧!我們家門窄,你們的禮物我們收不起!」陳雷堅決不讓人進去,禮物也直接打回去。
另個大漢比起領頭的要有眼色一些,直接走到莫天涵跟前兒:「你是老爺嗎?」
莫天涵點頭。
「我們是來自草原的騰勒部族人,我們的族長聽說你的夫郎有了身孕,覺得真是天神的恩賜,特意備了禮物送來,權當慶賀這天地間,又多的了一個新生命!」漢子捲著舌頭說話,還挺怪異的,不過話說的倒是好聽。
「我夫郎有孕是天神的恩賜,跟草原騰勒部沒半毛錢關係,你們帶著東西回去吧,我就當沒見過,若是再不走,直接趕走!」莫天涵對騰勒部沒好感,對這幾個來送禮的更沒好感!
尼瑪的來送禮,腰間還帶著白骨指鏈,這是嚇人來的吧?
老爺發了話,陳雷更有底氣了,幾個騰勒部的人也沒想到,莫天涵竟然會這麼乾脆直接的拒絕,而四周虎視眈眈刀劍相向的親衛們,眼神也很是嗜血的樣子。
其中脾氣暴躁的人用草原語嘰裡呱啦的說了好幾句,表情義憤填膺,語速飛快。
之後幾個人簡單的說了幾句,駕著馬車離開了。
懂得草原語的許勇收起手裡的戰刀,旁邊王瑞問了他一句:「那幾個草原人嘀咕什麼呢?」
「他們說,這種人家族長為什麼要來送禮?態度一點都不好!還拿著刀子對著我們!」許勇翻譯給大夥兒聽:「這幾個人一開始是要跟咱們動手的,不過被最後的那個人給喝止了,說不能壞了族長的大事,他們這才不吱聲,直接駕著馬車走了。」
「敢動手咱們就讓他見識見識什麼叫白刀子進紅刀子出來!」陳鐵對那些草原人離去的方向呲牙。
莫天涵進了家門之後,跟陳雷小聲兒的吩咐:「讓家裡人嘴上都帶個把門的,別跟夫人說今日有草原人來送禮的事兒。」
「老爺放心,不用吩咐,大家心裡明白著呢!」陳雷保證此事一個人都不會提起。
夫人受驚嚇的事兒才過幾日,眾人豈能忘記?這次來人一開始就被門房給擋住了,之後家裡人如臨大敵,護院們全堵在門口了。
莫天涵對自家人如此齊心倍感欣慰啊!
大漢將莫天涵的話轉給了族長,之後自己還加上了自己的臆想:「族長,我看這個天朝的將軍,根本就沒打算跟我們有任何接觸,我們可是連門都沒能進去!」
「行了,我知道了,都下去!」騰勒圓刀將人趕出去,自己坐在屋裡生悶氣,不生悶氣也不行,他本來是看這麼多人都給莫家莊送了賀禮,正愁沒機會跟莫天涵接觸,這就有了名目。
這才顛顛兒的派人送禮上門,沒想到人根本不搭理他!
更甚者,連門都沒能進得去,在草原上,若是連對方的帳篷大門都不讓進,可是對來人最大的侮辱!


368 晚安

騰勒圓刀這人吧,性格陰暗,就把別人也都想的陰暗,他覺得這是莫天涵給他的暗示,暗示他是不受歡迎的!
他也沒想受歡迎,但是自己不想是不想的,別人做了什麼表示不歡迎的事情,他還是很生氣的。
其實騰勒圓刀倒是冤枉了莫天涵,他不是要侮辱他,而是他們最開始就辦錯了事情!
雖然原因不夠美麗,但是足夠誤會形成就好了,兩方在陰差陽錯的情況下,就已經有了死結存在。
秋妍絲毫不知全家人都行動了起來,為的就是隱瞞讓他害怕的人其實已經來過他們家了,雖然連門檻都沒邁進來就被趕走了。
這會兒正拿著憂哥兒用過的小被子在手裡翻來覆去的摸得仔細,面前堆著一大堆憂哥兒小時候用的物品,不止有小被子,還有小褥子小枕頭,除了小衣服,甚至連憂哥兒墊屁屁用的尿布都在內。
莫天涵待身上的那股寒氣散了,這才進了屋裡,看到的就是一大堆憂哥兒用過的東西:「唉?這不是憂哥兒小時候用的麼?怎麼還在?」他以為早就丟掉了呢!
「怎麼不在了 !」秋妍覺得相公這話說的挺有意思:「相公該不是以為都丟掉了吧?」
莫天涵摸摸鼻子點頭:「嗯。」
「怎麼會呢!」秋妍拿起憂哥兒用過的小枕頭拍了拍:「小孩兒們用的東西,越久的越好,因為已經有很多個孩子用過了,所以東西很軟很適合,比起新的來,舊的才是最好的。」這些小東西,他從來就沒打算丟過,哪怕他不能再生孩子,留給憂哥兒的孩子使用,也可以嘛!
幸好莫天涵不知道秋妍的打算,要不得嘔死!
家裡兩三代都用一套東西,真的沒問題麼?
莫天涵隱隱約約的知道,貌似這樣的說法兒,在前世也是有的,給月科小嬰兒使用的東西,都是很講究的,不過他沒想過會用好幾代那種形式。
「哦。」莫天涵坐在秋妍身邊,看著這人將一大堆的小東西都捋了一遍,看著小小的物品,覺得特別的窩心。
一直到收拾完了,莫天涵才摟著秋妍的腰:「今天怎麼樣?有沒有不舒服?」按莫天涵僅有的一次經驗,憂哥兒那個時候,這人的脾氣就有些暴躁了,這次應該,大概也差不多吧?
「沒有,好著呢!」秋妍將全身的重量都靠在相公身上:「相公,外面天快黑了,妍兒想吃相公做的醬肉骨頭。」
許是肚子裡有了個小傢伙兒,這兩天吃的飯菜清淡了些,讓向來不怎麼吃油膩東西的秋妍,竟然饞了肉骨頭!
這夫郎想吃東西可了不得了了!
「行!現在就去做!吃什麼樣兒的?要肉多的還是筋多的?」莫天涵先問好了,這個時候可沒什麼新鮮的蔬菜水果,也幸好這人是饞肉,而不是饞水果!要不然他還真是難辦了。
「什麼都行,就是得快點兒,一會兒就要吃晚飯了。」冬天日頭落山快,一般掌燈的時候,也就是飯點兒了。
「沒問題!」莫天涵趕緊去了小廚房,幸好家裡進了臘月就買了兩頭肉豬宰了,肉骨頭什麼的,都是煮熟了的,只有配上調味料在湯裡多煮一會兒就可以吃了。
老爺下廚不是第一次了,家裡人都習慣了,尤其現在夫人有了,老爺估計下廚的時候肯定又多了。
誰不知道夫人若是想吃什麼了,多數都是只有老爺會做的,而不是他們會做的……。
晚飯很豐盛,但是僅限於給夫人的吃食上,這樣說並不是別人就吃的不好,而是香哥子作為雅客居名義上的老闆夫郎,為了能讓秋妍多吃些,特意將雅客居凍在冰窖裡的凍蔬菜搬了一些給秋妍,能在大冬天的吃上肉段燒茄子的,除了雅客居,也就莫家莊了。
憂哥兒看著他爹爹啃骨頭,自己也拿了一塊,很小,莫天涵可不敢給大的,小孩子晚上不怎麼動彈,吃多了肉肉該積食了。
不過秋妍跟憂哥兒兩個人啃骨頭上的肉的樣子出奇的相似,都是一口肉筋都要搖頭咬下來的模樣,讓其餘三人都被逗笑了。
「這孩子,饞肉了也不吱聲,還讓你相公去下廚做,直接就說你想肉吃了,你師哥還能不給你吃啊!」古麼麼現在是怎麼看秋妍怎麼好,只要能吃能睡,那就代表孩子也好著呢!
秋妍紅了紅臉頰:「師哥本來每日都給做兩道素菜來,這大冬天的能吃到這些就不錯了,挑那個做什麼。」本人家裡人自從知道自己有了之後就緊張兮兮的了,秋妍覺得若是自己再挑食就太麻煩了,再說家裡做菜的時候,也是放了不少肉片進去,若非今日想吃肉骨頭了,他還不打算麻煩人呢。
「還不是以為你現在跟當初帶憂哥兒的時候一樣,見不得葷腥呢,要不你以為你香師哥幹嘛送一大堆凍蔬菜來?還不是怕你胃口變了,吃不下別的東西麼。」劉麼麼夾了一塊茄子放到憂哥兒碗裡:「我們也沾你的光,在這冬天裡吃些青菜!」
「麼麼若是愛吃,到了夏季的時候,咱們也往冰窖裡放些蔬菜凍上,到了冬天也能吃個新鮮。」莫天涵提議到,他覺得這個主意不錯唉!家裡有個小冰窖,往年只是拿來儲冰,到了夏季的時候取出來降溫的,自然是比不過雅客居的大冰庫地方大,但是若凍上些蔬菜倒也是可以的。
「那得等到了夏天再說!」劉麼麼給憂哥兒嘴裡的骨頭扒了出來:「不許再含著沒有肉的骨頭不吃飯!」
憂哥兒看了看自己吐出來的光桿骨頭:「那憂兒還想吃一塊!」
「好好!能吃就好!」莫天涵趕緊夾了小塊骨頭給孩子,不敢夾大的給他,只能挑了快小的。
憂哥兒也不在乎大小,吧唧吧唧啃的歡實。
秋妍也真是饞了,竟然自己啃了四塊大骨頭,若不是古麼麼怕他吃撐了,不讓他繼續啃,他還想多啃兩個。
「剩下的我給你放好了,明天再吃!大晚上的就是想吃了,也不能沒個限度!」古麼麼的話,誰也不敢不聽。
莫天涵暗暗慶倖家裡還有兩位能鎮得住的老人,要不然就自己這樣兒的,還真說不定夫郎要多少吃的就給多少呢!
吃完了也不敢立即就往炕上爬,憂哥兒也不能馬上就哄睡覺去,兩位麼麼有山楂泡的溫水,給一人一大杯的喝了去去油膩,秋妍就在屋子裡,跟憂哥兒轉圈兒,權當散步了。
憂哥兒抬頭看著自己的爹爹,認真的提出問題:「爹爹,肚子裡真的有弟弟了麼?」
「是啊,爹爹有了弟弟,憂哥兒高興嗎?」秋妍一邊走,一邊跟憂哥兒說話兒。
憂哥兒聽了爹爹的話,小臉兒皺成了包子樣兒:「可是爹爹,憂兒怎麼沒看到弟弟?」
在沒有看到弟弟前,憂哥兒覺得自己也不知道是高興啊,還是不高興,畢竟弟弟長什麼樣兒,他還沒見過呢,所以他不先說,要先問個明白。
小憂哥兒的童言童語逗笑了秋妍,耐心的跟犯愁沒能見到弟弟的憂哥兒解釋了一下:「弟弟現在還小,不能馬上出來見到哥哥,弟弟現在需要在爹爹的肚子裡待著,等他長的再大一點兒,就會出來了。」
憂哥兒聽了,看著秋妍沒怎麼變化的腹部:「那弟弟好小!」
因為他現在都看不到弟弟藏在哪裡,爹爹的肚子也沒用變大,可見弟弟如今,真的跟爹爹說的一樣,還小著呢!
莫天涵將孩子抱到自己身上坐好:「等有了弟弟,憂哥兒就是哥哥了,日後憂哥兒若是受了欺負,就叫弟弟去揍人!
憂哥兒聽了爸爸的「言論」竟然還點頭稱是!
氣的秋妍狠狠的掐了莫天涵的胳膊一把!
莫天涵只顧哈哈大笑了,在他的想法兒裡,其實很簡單,憂哥兒日後肯定是要嫁出去的,到了婆家若是有什麼事兒,受了什麼委屈的,到時候他們夫夫倆都不在了,那肯定是要娘家弟弟去給撐腰的。
所以莫天涵決定了,日後若是個小子,不,就是個哥兒也成,起碼兩個孩子在世上不是孤單單一個人,有個血親的兄弟在,比什麼都要強。
「什麼都跟孩子說!」秋妍將憂哥兒抱下來:「別聽你爸爸的,以後不許叫弟弟跟你出去打架!」
「哦!」憂哥兒點頭,但是小小的心裡早就先入為主的聽了爸爸的話,日後若是要打架,一定要叫上弟弟!
至於爹爹的話……。
一家三口笑鬧了一陣子,莫天涵將憂哥兒送到他的房裡,將孩子給哄睡了之後才回來。
秋妍早就躺下了,蓋著被子眯著眼睛半睡不睡的,莫天涵也沒吵他,輕手輕腳的脫了衣服,掀開被子進了去。
「憂哥兒睡了?」秋妍小聲兒的問了一句。
「睡了,抱著小枕頭睡的。」孩子睡覺非要抱著個東西才肯老實的習慣,莫天涵覺得這娃兒是隨了自己!
他小時候就有這個習慣,一直到老十多歲才改過來。
「那就好……。」聽到憂哥兒睡了,秋妍放心了一般,直接就犯了迷糊,自動蹭到了莫天涵的身邊,挨著相公睡了。
這就是做爹爹的啊!
即便是莫天涵這個親生父親去照料,他依然要問一聲才能安心。
莫天涵給秋妍拉了啦被角,在被窩裡伸手摸了摸這人的小肚子,無聲的說了一句:兒子,晚安。
這才側身摟著人安寢。


369 年禮的說法兒??
臘月也就代表了新年將近,不過今年的新年可就沒秋妍什麼事兒了,怕他累到自己,家裡新年的一應事情,全部都由兩位元麼麼做主,陳雷更是全力輔助麼麼們打理好家裡的一切事物。
在人們都忙著籌備新年的時候,盛京城裡的氣氛也緊張了起來,畢竟新年過後,就是大朝會了,到時候皇帝勢必會接見各國使節,包括從草原而來的騰勒部。
如今不管大朝會還是小朝會,總有那麼幾個臣子會上疏說到鐵勒部俘虜的問題,幾乎日日都要拿出來議論一番,皇帝坐在高高的丹陛之上,對下面說的口沫橫飛的臣子不置一詞,一些人拿不準這位老大是個什麼意思,私下裡到處找人探口風,或是聚到一起猜謎一樣的猜測一番。
騰勒圓刀也從一些貪財的官員嘴裡聽到了些消息,但是這樣的消息多半都不是真的,都是他們自己胡亂猜測到的,什麼樣兒的說法都有,一開始騰勒圓刀聽了一個又一個,不是將鐵勒部所有人哢嚓了就是都賣做奴隸,還有的說是要打散了分散到各地,入天朝籍貫,只不過是最微末的流籍;更有的說放歸草原的全是小子漢子,哥子哥兒和小孩兒都留下……。
各種奇葩的猜測,讓騰勒圓刀那顆老心臟備受折磨,一天到晚最多的一次是聽到了三種版本,後來經歷的多了,這老傢伙想明白了,這些都是他們自己的想法兒,到底天朝的皇帝要如何處置,至今尚未有結果!
不過經過這樣一番折騰,騰勒圓刀迅速的看清了這些官員們,誰是有實權的誰是個虛銜,他現在可不再傻乎乎的全信了!
禮物也不再大把的往出撒了,而是重點關注幾個大臣,私下裡用各種名義頻繁接觸。
盛京城裡各國使節沒有八百也有五百了,每一個使節都有些手段,會跟朝裡的某位官員或是某些官員們結為好友,以方便他們能在天朝之中立足。
所以這種潛規則,一般很少有人會不識相的揪著不放,於是騰勒圓刀對他能巴結上的人那叫一個大方!
短短的時間之內,這老東西在盛京城裡竟然混的如魚得水一般,不光他給別人送禮,竟然還有人給他回禮。
臘月二十之後,就是休朝了,大家都在準備過年,莫天涵老早就讓陳雷準備好了年禮,親自押送到各家大將軍的府上去,秋妍沒有跟著,畢竟現在不用以往,小心些總是好的。
還有一些禮物莫天涵也都是親自送到各家,他送完了東西,家裡也迎來了收禮物的時候,封靖安和程紹奎就別提了,那都是必須提前到的,各家也有東西送來,有的直接就跟來家裡看看秋妍。
不過眾人都知道不宜久坐,都只是來跟秋妍打個招呼,看看他如何了,說上幾句話也就告辭了,先不說秋妍這個孕夫不宜勞累,就是這年關將近,他們也有的忙呢。
也不知道那個騰勒圓刀想幹什麼,上次已經回絕了他的賀禮,這次竟然還派人送來了年禮!
不過估計是上次來的人不想再來受辱,他們直接花錢僱傭了別院的下人來代送禮物。
因為來往家裡的人多了,就沒注意到這份禮物,直接就抬進了庫房裡,那個人估計也知道莫將軍家不那麼待見草原來客們,也沒敢唱名啥的,直接鳥悄兒的就想要回去覆命了。
可惜,這整個莫家莊不說全是暗衛營出身的吧,但是也沒一個普通人,尤其是在這種外人極多進出自家的時候,不止守門人,就是負責端茶倒水的小廝小侍們,那都多帶了一雙眼睛!
這人一隻腳剛邁出門口就被周管事的扯著脖領子給提溜了回來:「你哪家的啊?」
「啊?」送禮的嚇了一跳,回頭發現是個老頭兒抓著自己,覺得老頭兒手勁兒夠大的!
「啊什麼啊呀?你哪家兒的人啊?送的什麼啊?怎麼一點兒規矩都不懂呢?這都沒登記就走,回去怎麼跟你主家交代?」周管事的有些納悶兒,這裡是哪兒啊?盛京城啊!
權貴們不說多如過江之鯽,那也少不到哪裡去,每家雖然富貴的日子長短不一,可是也沒道理讓一個不懂禮數的下人出來送年禮吧?即便是新的下人,那也得教導好了才能帶出來,或者是派出來走動,不然萬一得罪了什麼人或者辦砸了什麼事情,那可是要叫人笑話的!
況且這人看著愣眉楞眼的,一點兒氣質都沒有,就算是要挑下人,也不會有那個府上的管事的看中這樣的愣頭青啊!
送禮的人嚥了口唾沫:「我是番邦別院負責灑掃的僕役,這些年禮是騰勒部的族長,讓小的送來給莫將軍的。」
其實他還有幾句話沒說,那個讓他來送禮的人說了,辦成了就給十兩銀子,辦不成就只能得到五兩。
銀子不算多,但好歹也頂他一個月的工錢,想他這種剛被分配到番邦別院的下人,對這個意外之財是相當看重的,這才在下工之後將東西送了來。
周管事的一聽這人報的名號就皺了眉頭:「怎麼那些人還不死心啊?偏偏上趕子來找晦氣啊?」老頭兒將送禮的小子放開,回身將禮盒拿了出來遞給他:「帶回去!我們老爺不要他們的年禮!」
送禮的人:「……!」
年禮一般都不會被拒絕的,因為不管交情深淺,這過年嘛,圖的是個吉利,哪有把禮物往外推的啊?
這也是他明知道莫將軍曾經拒絕過草原人的禮物,還是接下了這個外快的原因。
於是送禮之人怎麼來的就怎麼回去了!
但是這人是個奇葩,走在路上看別人都送了年禮收了打賞什麼的,就自己抱著年禮去的抱著年禮回來。
而且家裡的夫郎也是個不省心的,整天的吵吵嚷嚷,說自己進了番邦別院也是個做僕役的命,到死也發不了財。
真是越想越生氣!
最後乾脆一鼓作氣,一不做二不休,拿著手裡的東西轉頭回家了!
跟家裡的夫郎說是別人送自己的!
那個夫郎也是個貪財的,直接打開一看,裡面是一隻上好的野山參!
把兩口子樂呵的不得了,最後送禮的人乾脆拿了東西去了當鋪,死當,當了一千兩紋銀回來!
其實這東西在普通人眼裡的確是貴重的,但是以騰勒圓刀一族之長的眼中,也就是個物件而已,本來想多多跟莫天涵親近,可惜莫天涵第一次就給了他個沒臉,再之後他多方打探莫天涵的事情,得到的資訊也讓他明白,莫天涵不是他能買通的人,這才最終死了拉攏的心思。
不過新年這個習俗,在草原上沒有,在中土卻是最重要的節日,騰勒圓刀也入鄉隨俗,有備了N多份禮品,大把大把的撒了下去,其實給莫家莊送禮,只是走個過程,即便對方不收,他們也不會搭什麼,收了?他們根本就沒想過莫家莊會收下禮物!
因為禮物不是用心挑選的,直接就隨手拿了一個湊數的,並不是多麼貴重的東西,而且若是做為年禮的話,還有些輕的趕腳。
於是當第二天,僕役回覆他們說禮物送去了,對方也領受了了的時候,騰勒圓刀和他的部下們都驚呆了!
竟然收下了!
「你有說你是給誰送的年禮麼?」騰勒圓刀的部下,也就是交給僕役讓他去代為送禮的人,瞪著僕役問。
僕役早就得了好處,這東西打死也不能說自己沒下了啊!
「當然!這個時候都是互相拜訪送年禮的時候,哪裡有往外推年禮的啊?要小的說啊,你們去送的那次啊,估計是看你們都是外邦人,登門什麼的太引人注意了,小的一個普通人,進去出來的都沒人看一眼,東西一送,禮賬一寫,齊活兒!」僕役為了好處,自然是漫天亂侃,各種規矩說的頭頭是道,這些都是他來這裡之前,聽別人說的,具體什麼樣兒,他自己都沒親眼見過,但是拿來糊弄這些草原來的二百五,卻是一忽悠一個準兒!
現在不是聽這個的時候,大漢先給了僕役十兩銀子打發他先出去,之後看著他們的族長騰勒圓刀:「族長,你看這??」
騰勒圓刀也摸不著頭腦了,按理來說,他聽到的莫天涵的為人,是不會做出這樣的事情的,可是偏偏他收了東西!
「族長,我覺得那個僕役說的有些道理!」一個大漢跟騰勒圓刀分析:「這些日子咱們到處走動,見到的那些人家的規矩多如牛毛,吃個飯還得用兩雙筷子,一雙自己吃,一雙夾菜,龜毛的要命!」
「你的意思是說,莫將軍家也有各種說法??」騰勒圓刀摸了摸鷹鉤鼻子:「明日再去打探一下,看看別人家都有什麼規矩,之後再定奪!」
幾個大漢一聽,苦逼著臉退了出去,每日跟那些家丁下人們聽八卦神馬的,真心不適合草原上自由慣了的漢子們!
騰勒圓刀看著燭火,心裡思緒千轉,此次來到這裡也是迫不得已,他雖然花費了不少東西出去,卻始終未能見到鐵勒察,連根他一起被俘虜來的各家小族長也未能見到一面,更別論互通消息了,沒有比這個更讓他著急的了。
若是這個莫將軍能軟化態度,不論花費幾何,也一定要拿下他!
騰勒圓刀暗暗下定決心!
而絲毫不知內情的莫天涵還興高采烈的帶著兒子逛集市,因為秋妍出不來,莫天涵只好帶著憂哥兒,爺倆個拋下所有人,單獨出來逛年貨大集來了!


370 憂哥兒的拜年之旅

為了安慰夫郎不能出門的遺憾,爺倆個很有良心的給秋妍買了很多東西回去,從薄薄的窗花到小燈籠神馬的,若不是莫天涵一個人還要帶著憂哥兒,估計買的東西會更多!
家裡早就開始忙碌開了,秋妍雖然不方便出門,卻能幫些小忙兒,院子裡的積雪清掃的很乾淨,指揮人貼個對聯神馬的,完全可以勝任。
雖然是已經過了兩個除夕,但是從暗衛營裡出來的人依然很亢奮,這個節日他們總是過不夠,不!不止除夕,任何一個節日他們都過不夠,總想將過去的那些年沒能過的節日勁頭,盡數在以後的每一個節日裡補回來。
所以說莫家莊的新年過的是最最熱鬧的。
臘月二十八就已經發放了紅包給家裡所有的人,家離的近的幾個僕役回了家裡過年,其餘的人依舊將莫家莊當成了自己家。
年夜飯依然豐盛,不過為了照顧秋妍已經有些開始嗜酸的口味兒,莫天涵特意買了很多山楂搗成泥,做了山楂糕給秋妍當零食。
秋妍這次有了跟憂哥兒那個時候不同,口味變化不大,嗜肉食多過蔬菜,古麼麼笑著說這胎肯定是個小子!
三十晚上守一宿,大年初一
過了年便是正月了,外面爆竹聲聲辭舊歲,屋裡煮著白胖的餃子迎新春,一大家子樂呵的吃了新年的第一頓飯。
莫天涵又開始到處走親戚拜年,這次不能帶秋妍去,只好讓憂哥兒頂上去了,小孩神馬的,又是家裡的嫡哥兒,完全夠資格跟爸爸出去應酬!
「出去要聽爸爸的話,不許到處亂跑,也不許調皮搗蛋,跟著爸爸老老實實的給長輩們拜年,知道嗎?」秋妍一邊給憂哥兒披上小披風,一邊囑咐孩子要聽話。
「憂兒知道。」這個時候憂哥兒真是特別乖巧,說話也軟糯,小小的一本正經的樣子,一看就是家教良好的小哥兒。
「只是跟著去拜年而已,你有了身子,他們多少都會注意些不會讓我留太久的,孩子也一樣,幾家對憂哥兒都熟悉著呢。」莫天涵安慰秋妍,憂哥兒已經四歲了,按理來說也可以抱出去玩玩什麼的,更何況只是出去逛一圈兒,拜個你而已。
就是秋妍總是不放心,生怕莫天涵一個看不住,憂哥兒闖了禍可怎麼辦?雖然說才四歲的年紀,即使是闖了禍,估計也大不了,而且人家也不會責怪什麼,可是秋妍作為爹爹,依然喜歡胡思亂想。
「相公可要看好憂哥兒,切不可跟在家裡一般慣著,讓外人看了笑話!」秋妍又開始對莫天涵千叮嚀萬囑咐了。
「不會的,憂哥兒在外面一向很注意禮節的!」莫天涵覺得自己的夫郎真是擔心的過頭了,要他看啊,自家小哥兒好著呢,好過頭了都!
才四歲就有了一副小大人的樣子,看著平日裡沒少受兩位麼麼的「薰陶」,一言一行都被板的規規矩矩,一點兒都沒小孩子的活潑好動了。
爺倆個在秋妍帶著些許擔心的目光中,帶著一大車的拜年禮物,開始了拜年之旅。
莫天涵帶憂哥兒去,一個是因為秋妍不方便出面,他一個人去的話有些單調了,可是他也沒個血親的兄弟做伴,只好帶著嫡哥兒一起去了,起碼有個嫡哥兒在,可以體現重視的程度。
二一個也是想著帶孩子出去走走,這大冬天的做爹爹的貓冬在家養胎,憂哥兒也被迫在家跟著麼麼們學東西,才四歲啊!莫天涵真心不想讓孩子的童年記憶全部都是跟麼麼學什麼什麼,起碼也要有點兒歡樂時光。
不過莫天涵沒想到的是,憂哥兒的確是乖巧,可是同樣的,憂哥兒第一次正式登門拜年,按他現如今都是孫子輩的,那憂哥兒就是曾孫輩兒的,憂哥兒乖巧的拜年,將一干長輩們全都萌住了!
戍國大將軍府,憂哥兒乖乖的給程大將軍和濱正君夫夫兩個斂矜為禮,小小的小人兒脆脆的聲音:「給曾祖父與曾祖麼麼拜年,祝曾祖父曾祖麼麼福如東海長流水,壽比南山不老松。」
喝!
程大將軍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
濱正君早就哎呦哎呦的站了起來,伸手將憂哥兒抱到了懷裡:「我的乖乖呦!這可真是曾祖麼麼聽過的最好的拜年話兒了!」
其他在座的幾位夫人都眼熱的看著濱正君,這小哥兒太討人喜歡了!真想抱到自己懷裡來親親!
「來人!快來人!」程大將軍也幸福的老臉通紅:「去把庫房裡的那個珊瑚擺件給老夫拿出來包好了!給我家憂哥兒帶回去玩兒!哎呦喂!小哥兒都這麼大了!當年可是還揪過老夫的鬍子呢!」
程紹奎一聽可不得了,珊瑚擺件是今年皇上御賜給幾家大將軍的禮物中,最漂亮昂貴的一件,血紅色的珊瑚雖然不大,但是上面點綴著點點金星,若是在燈下觀看,便猶如活了一般,上面的金星還會閃爍不停。
老爺子這可真是大放血啦!!
莫天涵本想拒絕的,但是看二老對憂哥兒的那股喜歡勁兒,他覺得他就是說了也是白說!
程紹奎看出莫天涵貌似想阻止,不著痕跡的拉了莫天涵一把:「大哥你可千萬別多事兒啊!老人家送給憂哥兒的,你當父親的可沒權利替憂哥兒拒絕啊!信不信你一開口,祖父就敢跟你去校場打一架?」
莫天涵聽了這話,更不敢開口了。
之後到了守國大將軍府,此種情況再一次上演,憂哥兒拜年的吉祥話兒也變了一組新詞彙,封老夫人哪裡見過這樣惹人可愛的小哥兒啊?當場抱著就不撒手了。
封家不僅是一脈單傳,而且還都是小小子兒,封老夫人一直想要個小哥兒來著,可惜未能如願以償,成了一個遺憾。
如今見到憂哥兒如此乖巧可愛,頓時就被秒殺了!
以前秋妍很少抱著憂哥兒走動,因為孩子太小,不方便抱進抱出,所以眾人雖然知道秋妍有個嫡哥兒,但是見到面的很少。
可以說是只聞其名未見其人。
如今第一次知道,這孩子可愛乖巧的不得了!
「快去把今日宮裡送來的金盞糕點給拿來!給我曾孫兒吃!」封老夫人抱著憂哥兒,是怎麼看怎麼不夠啊!
封大將軍也覺得莫天涵家的這個小哥兒養的不錯,才四歲就這麼乖巧懂事,大了肯定錯不了!
「可惜下了點兒,若不然,就讓公明娶了來做正君。」封大將軍十分遺憾憂哥兒的年紀,跟莫天涵如此說道。
若不是封大將軍滿頭白髮,又是老前輩了,他們又是來拜年的,莫天涵真想噴他一臉口水!
他兒子才四歲這就開始惦記上了,為老不尊!
臨走的時候,封大將軍慷慨的送了憂哥兒一套充滿了異域風情的粉彩琉璃八角聽風瓶,精緻華美異常,莫天涵都不忍直視!
據說是當年遠征西域的時候,滅掉的一個西域小國,從人家的皇后宮裡扒拉出來的絕世好東西!
莫天涵看著這種華而不實的擺件,聽著它的來歷,也不知道是該笑啊還是該吐槽了。
晚上回去秋妍看到東西都被驚呆了!
「別看我,這些可都是長輩們送給憂哥兒的壓歲禮,就這個!」莫天涵拿起八角聽風瓶之中的一角聽風瓶:「可是絕世奇珍!當年是滅掉了一個國家才弄出來的!」
秋妍:「⊙ ⊙b…………!」
莫天涵看著秋妍一副被雷到的樣子,心有慼慼焉:「厲害吧?憂哥兒現在可以開始攢嫁妝了!」
就今日這兩個東西,完全可以當做壓箱底的嫁妝,就是到了夫家,估計那小子也不敢跟憂哥兒炸毛挑刺兒!
敢不服打碎一角聽風瓶他都沒地方補去!
據說這東西全天下就剩一套了,製作工藝早已經隨著那個小國的覆滅而失傳了,也就是說,這東西幾乎等於無價!
秋妍扶額,本來讓憂哥兒去拜年,只是為了彌補自己不能親自前往的失禮之舉,但是沒想到會得到這樣的結果。
「那明日?」秋妍看著莫天涵,拿不定主意還讓不讓憂哥兒跟去,這不像是去拜年的,倒像是專門去收壓歲禮的!
「明日還得去!」莫天涵摟著秋妍給他講:「今日才去了兩家,還剩下三家大將軍府,哪怕別人家我自己去都城,但是這三家還得讓憂哥兒跟著去,要不然你去了頭兩家,剩下的三家孩子不去算怎麼回事兒?」
況且經過今日,估計很多人都聽說了憂哥兒的事兒,不去肯定會落埋怨的啊親!
「好吧,但只能去大將軍,別人家就別去了!」秋妍嘆氣,這人情可不好還了,一個一個出手都這麼大方!
「嗯,明日一口氣走完三家,初三陪你去拜神!」莫天涵也不想再讓憂哥兒過多的接受禮物,畢竟還可都是要還回去的人情債啊!
即便不用他們還,可是心裡還是會惦記一二的好不好!
第二如果然如莫天涵所料,他進去拜年幾乎被無視,憂哥兒成了焦點,幸好孩子膽子大,鎮定的有模有樣兒的。
順便帶回了三件好東西,振國大將軍送的紫珍珠串成的手鏈一對兒,這東西據說連宮裡都沒有!珍珠本就難得,尤其還是一樣顏色的紫色珍珠!能串成一對手鏈,沒有個百八十年的都湊不齊這麼多個紫珍珠。
衛國大將軍最實在,直接就是一株金錢樹,整棵一人來高的八寶樹全都是赤金鑄成,可真是金光閃閃!暴發戶品味十足十!偏偏憂哥兒稀罕的不得了!回來後直接放自己床頭那兒立著,沒事兒就扒拉兩下金葉子啥的。


371 現報

甯國大將軍府是憂哥兒拜了四家之後,最喜歡的一家了,原因無他,甯國大將軍府都是哥子哥兒,從八個月的一直到十八歲的都有!
「怎麼樣兒?」甯國大將軍摟著莫天涵的脖子噴著口水:「老夫這些哥兒不錯吧?」
莫天涵只能點頭,孫大將軍的夫郎側室生的全是哥兒,現在老頭兒喝了不少酒,鼻頭兒都紅了,這個時候莫天涵很是識時務的不跟老頭兒對著幹!
見莫天涵點頭,這位孫大將軍立即開始給莫天涵推銷:「你看你夫郎都有了身孕了,這家裡總不能沒個伺候的人兒不是?看看喜歡哪個,今天就領回去吧!」
「噗……!」莫天涵一口酒全噴到了孫大將軍那張老臉上了!
這種神經病一樣的節奏感……。
最後莫天涵抱著憂哥兒狼狽的逃出了甯國大將軍府,上車之後還在不停的往後看,生怕老不休的追出來給他馬車上塞個哥兒進來!
孫大將軍自己喜歡夫郎側室成群結隊,還看不過莫天涵這樣就一個夫郎的人,每次一喝高了,就會暴露心中的那點兒小齷齪,總想著給別人也弄兩個側室啥的。
不過老頭兒送給憂哥兒的壓歲禮也是最大份的,是一扇有五彩香木精雕而成的十二折屏風,雕刻細緻入微,最關鍵的是,浮雕上的日月是由夜明珠鑲嵌而成,到了晚上就能當燈用了!
一看就十分值錢啊!
正月初三,上山拜神。
秋妍如今也才三個月,正是不穩定時期,莫天涵讓人在馬車裡鋪了N層柔軟的墊子,馬車也讓車伕趕的堪比蝸牛爬行的速度,不論快慢,首先要保證夫人和肚子裡的孩子不被顛到!
幸好家裡就在盛京郊外,離南山也近,即使走的再慢,也沒用多少時間就到了地方。
秋妍對家裡人如此小心翼翼實在是無語,不過他自己其實不經意的時候,也會展露出小心的一面,畢竟是盼了二三年才再次有了的,要嫡子的心思秋妍比誰都重。
莫天涵扶著自己的夫郎,秋妍被相公扶著,手邊牽著憂哥兒,一家三口打頭,後面跟著一大家子人。
索性他們來的早,車伕怕路上費時間,特意比別人家早了許多出門,到了的時候,山上的薄霧才散開,山道上沒幾個人影兒。
等走到大殿的時候,山腳下才有些高聲傳來,也就是說,別人家估計才剛到山腳那兒。
來早了的就是清淨,一大家子人先後拜了三位大神,秋妍看了看莫天涵,莫天涵嘆了口氣:「去可以,我陪著你也行,但是你不能跪拜,我和孩子替你拜,行不行?」
秋妍笑了:「嗯!」
若是可以的話,他覺得自己跪拜比較好,誠心這種東西,只有表現到了才可以,不過現在他的身子條件不允許,相公也不會讓自己這麼做,所以秋妍只能拈香,十二個小仙殿,都是莫天涵和憂哥兒跪拜行禮,秋妍連腰都沒讓他彎一下。
難道有個漢子是陪著夫郎一起拜小仙殿的,很多人都對莫天涵他們行了注目禮,覺得這漢子貌似去年也是陪著夫郎來著?
盛京城裡的達官顯貴眾多,數量不知凡幾,這一路上他們也遇到了幾個相熟的,幾個夫人對莫將軍能陪著莫夫人祭拜小仙殿都表示出了羨慕,哪裡像自家的老爺,拜了大神之後,就躲到偏殿裡去清閒,自己帶著人來祭拜小仙殿。
遇到熟人的幾率很大,但是秋妍沒想到竟然會遇到崔家夫郎,和他家作為四皇子側室的哥子!
不過,看崔家夫郎那如同便秘一樣的神情,秋妍很有眼色的沒有出聲兒,只是裝作沒看見一般,反正看崔家夫郎那樣兒,也絕對不會喜歡自己跟他打招呼,秋妍也不想跟他打招呼,這個夫郎的碎嘴和脾氣,在整個貴人圈子裡都是出了名的壞。
家裡人沒幾個注意到崔家夫郎這種角色,秋妍拜完了最後一個小仙殿,一大家人去了後殿供奉上點心,說說笑笑的往主殿門口去,因為離家近,也就決定回家吃午飯,不在神廟裡用齋菜了。
只是到了門口竟然跟崔家夫郎一行人前後腳兒錯身而過,不得不說,生活啊,真是各種奇葩。
「中午想吃什麼?回去做給你和孩子。」莫天涵見人多,就貼身扶著秋妍走,憂哥兒被毓哥兒抱著,怕人多了碰到才只有半人高的小人兒。
本想假裝不認識的某個側室夫人在聽到莫天涵溫柔的問秋妍話的時候,身體僵在了原地,心裡一片嫉妒恨!
握緊了手裡的帕子,牙關緊咬,才不致失態讓人看出來!
「想吃相公做的爆炒羊肉,多放辣椒和陳醋,還有口水雞也要一隻!」秋妍點著中午要吃的菜名。
「那再加個涼拌豆芽菜吧,爽口又去油膩。」莫天涵知道秋妍最近特別愛吃肉食,但也怕肉吃多了會膩味,一般都會給他配一二素菜。
側室夫人猛然回頭,雙眼幾乎要噴火一般的看著一大群人中那對甜蜜的夫夫倆。
他本來也有了兩個月的身孕了,可是四皇子來看他的次數屈指可數!
憑什麼那麼好的相公竟然娶了一個瘸子做夫郎,還那麼寵著他?而他不說長相如何,才情也不差,為什麼會走到如今這一步?
「不如加一道雪菜炒鹹腊肉?那個也不錯!」古麼麼看他們在討論中午吃的菜名,就點了一道不油膩的葷菜。
秋妍一聽眼睛就亮了:「相公,這個也 要!」
雪菜幹泡了之後做菜,特別能吃進油水,做出來的雪菜十分好吃,肉也不油膩。
「好,回去就做,今日正好不用出門,下午煮大骨頭吧?家裡還有很多肉骨頭呢……。」莫天涵一邊說著自己的打算,一邊跟家裡人探討。
聲音遠遠的傳來,透著寵溺的味道。
側室夫人幾乎咬碎了一口銀牙,他自從給四皇子做了側室,就沒過過一天舒心的日子,側室不能進皇家神廟祭拜,即便是有了皇家的骨肉也不可能進去!
可是他的爹爹在得知他有了身孕之後,竟然在年前提出要去宮中的皇家神廟拜神,這種事情怎麼可能?就為了不能去,爹爹數落了他一路!
來這裡拜神見到那些相熟的夫人們,竟然還有臉上去攀談,沒看到人眼中的鄙夷麼?
「怎麼了?」崔家夫郎回頭看到自家的哥子站著不動,看著剛才跟他錯身而過的人群。
「什麼都想吃,他怎麼不想吃狗屎呢!」
側夫人嫉妒的詛咒,他這輩子都不可能感受到的寵愛!
「說什麼呢?」崔家夫郎一頭霧水。
因為環境嘈雜了些,側夫人說話又是咬牙切齒的低吼,除了近身的小侍之外,還真不怕別人聽得清楚。
「沒什麼,拜完了麼?拜完就回去吧,外面鬧得很,心裡煩。」側室夫人不去看崔家夫郎的表情,直接甩袖子走人。
崔家夫郎本想發火的,可是想到如今家裡全靠這個做了側室的哥子的接濟才能有活動,不甘的嚥下了這口氣,不敢過於開罪如今家裡最大的依賴。
儘管側室夫人的嫉妒詛咒在說的時候已經很壓抑了,人流量也足夠大,不過依然有人聽到了隻言片語。
在神廟大殿之上就出口如此惡毒的詛咒,實非好人所為,下了山坐到馬車裡的側室夫人一陣噁心,匆忙下了車,跑到一旁大吐特吐起來,孕期反應太強烈了。
這幾日吃什麼都沒味道,什麼也都吃不下去,想到那對恩愛的夫夫,這心裡就越發的憤恨起來。
正難受的時候,一個小廝丟了一坨東西在路邊,別人聞到味道的時候立即都離的遠遠的,可是側室夫人聞到了的時候,卻瞬間覺得不難受了!
覺得這個味兒真不錯!
勾的他都想吃一口下去才舒坦!
「那是什麼東西?」側室夫人指著小廝丟東西的地方:「去看看!」小侍驚訝了一下,但還是領命去看了看,自從少爺成了側室夫人,這脾氣也變的越來越像當家夫郎了,小侍害怕的很。
只是小侍看了東西之後,期期艾艾的回到側室夫人身邊:「少爺,是、是狗屎啊。」
側室夫人:「……!」臉色由白到紅,由紅到青,最後徹底的成了黑鍋底的眼色。
莫天涵帶著一大家子人回了家裡,給秋妍做了想吃的菜色,一家子人美美的吃了一頓。
初四開始,莫天涵依然要出去走動一下,初一初二是去了五位大將軍的府上,這初四開始就是各位同袍們的家了。
除了是慣有的人情往來外,還有事情需要跟同袍們打一聲招呼,過了十五可就要開新春的第一次大朝會了,朝拜的名單上,可是還有著從草原來的騰勒部的名諱呢!
騰勒圓刀也趁著中原最重視的節日期間,上躥下跳,到各處去拜訪,拉關係,打探虛實。
不過騰勒圓刀也不知得了誰的指點,他沒有過多的跟武將們接觸,一個是因為武將們和他們草原人本就不對盤,弄不好曾經還彼此在戰場上打過;二一個武將們大多數都是直腸子,直來直去的很,很難讓騰勒圓刀有機會接近或是探到些什麼,而且武將們脾氣不好,草原來的人裡面,脾氣好的也沒幾個,別拉不成關係,反而打成了一片,可就慘了!
所以騰勒圓刀接觸最多的是文臣們,更讓人納悶的是,這個騰勒圓刀一個從草原來的族長竟然對文人們的四書五經非常精通,跟幾個老學究談論些詩詞歌賦神馬的,說的頭頭是道!


372 新春大朝會

隨著正月十六的大朝會日期越來越近,這盛京城裡的氣氛也越來越古怪,騰勒圓刀是卯足了勁兒的到處溜躂拉關係,莫天涵作為俘虜們真正的所有者,反而被人忽略的很徹底,因為騰勒圓刀從打探到的消息裡分析出,這俘虜的事兒是皇帝說了算滴!
當然,別的朝臣們忽略莫天涵,騰勒圓刀也不會徹底的忽略掉,起碼他讓人找了幾個藉口,給莫家莊送禮兩次禮物,只是他們誰也不知道,禮物是送了,只不過是被那個代為送禮去的僕役給截留了!
到了正月十五花燈節,當天晚上萬燈通明,秋妍是出不去餓了,家裡人都留在家裡陪夫人,莫天涵讓人在院子裡點滿了各色花燈,雖然不能跟真正的大街上的花燈相媲美,不過也很新奇了,燈裡有家裡人自己出的謎語,誰猜對了,老爺就獎勵誰十兩銀子!
熱鬧程度不比逛街差!
正月十六一大早,天還沒亮,秋妍就醒了過來,他一動彈,莫天涵就跟著醒了,人還沒清醒過來,下意識的就摸了摸旁邊的夫郎:「怎麼了?哪兒不舒服?」
「沒有不舒服,相公起來吧,今日大朝會呢。」這個孩子比憂哥兒那個時候好多了,起碼到現在為止,也沒怎麼折騰,即不反胃泛酸,也沒有脾氣變大,能吃能睡的。
莫天涵聽秋妍說沒事兒這才放鬆,不過秋妍隨後的話就讓他鬱悶了:「唉!大朝會!」真想抱著夫郎睡懶覺!
即便是屋裡沒有亮光,秋妍也能想像到相公鬱悶的神情:「好了,不要犯懶了,能上朝的日子也不多,相公就起來吧。」這些年相公若說是懶床,其實也不能算懶床,只是正常起來而已,但是朝廷的朝會時間,的確是早了些,快趕上夏季收糧時的早起時間了,而且現在還是冬季!
秋妍晃悠莫天涵讓他起來,莫天涵耍賴磨了一會兒才起床:「你睡吧,我起來收拾一下就行了。」這麼早自己起來是迫不得已,夫郎就算了吧,何況這肚子裡還有一個呢,大人都睡不夠,孩子能夠麼?
「等相公走了妍兒再睡,現在醒了心裡有事兒也睡不著。」秋妍等莫天涵穿衣服下了炕,自己也起來找了件長衫穿上。
屋裡的地火龍一直燒著,並沒有早上起來冰冷的感覺,反而一直都熱乎乎的。
估計是毓哥兒他們都隨了秋妍這個夫人,秋妍本來就對相公上朝這件事情重視的不得了,第一次上朝的時候,不止莫天涵緊張,秋妍這個在家沒去的都跟著一夜沒睡!
所以第二次老爺需要起早上朝,毓哥兒他們也起的很早,等見到主屋臥房裡的燈火亮了起來,敏哥兒和毓哥兒就端了熱水和洗漱用品進去。
秋妍親自動手,把莫天涵拾掇的溜光水滑,上次是出徵得勝而歸,豋殿面君領封賞的,衣服還是穿的作戰時的戰袍鎧甲,這次則不同,莫天涵這次是地地道道的以武將的身份去大朝會,所以衣服必須是按規矩來穿戴。
第一次給相公穿武將的官服,秋妍很是費了一番手腳,莫天涵又怕他有個什麼閃失,等穿戴齊全弄好了之後,兩口子都是滿頭大汗!
秋妍接過毓哥兒遞來的熱毛巾擦了擦汗水:「可是穿好了。」相公去上朝,可不能出一絲差錯。
莫天涵看秋妍擦完了臉上的汗,把毛巾拿了過來自己擦了擦手和臉:「咱們倆是不熟悉,以後多穿幾次就好了,這衣服樣式還挺麻煩的。」
即便武將的官服不似文臣的那樣廣袖長帶,但是該有的敕碗寬腰和墜錦也一樣不少,只不過武將的官服比起文臣的要短一點兒,活動胳膊腿兒的也方便一些。
按莫天涵如今的正四品驍騎將軍,所穿的武將官服為青棕色,配黑色腰飾並寶劍一把,髮卡水紋豹頭銀箍。
說是寶劍,其實是為開鋒的東西,劍鞘上飾以海紋,劍柄鑲著瑪瑙,象徵性大過實用性。
收拾完了,莫天涵依舊只喝了一點兒米湯,這點兒東西實在是無法墊肚子,莫天涵只好拿了秋妍的零食盒子裡的兩塊牛肉幹走。
悲催的上朝生活!
親衛們也跟著一起去,不過他們這次可比莫天涵這個將軍幸福多了,不用跟第一次一樣上殿,只要跟著到午門就行,午門旁邊有片專門讓這些親隨們歇息的地方,從午門到皇城門口那段,就要老爺自己走了。
送走了莫天涵,秋妍就覺得跟完成了一項大事一般放鬆:「可算是打點走了!」
「上朝就是這樣,起的早早的,也難怪那些大人們每日都要有午休時間,要不然怎麼能有精神辦公。」毓哥兒扶著夫人往回走,順便跟夫人聊天。
秋妍覺得毓哥兒說的太對了:「可不!都跟夏天收夏糧的時間差不多,可那個時候還是夏天呢,這大冬天的,這麼早起來,是夠折磨人的!」
「幸好老爺也不是天天的上朝。」敏哥兒萬分慶倖莫天涵不用天天起早上朝,而他們也不用每日摸黑爬起來。
「要是天天讓他上朝,他肯定會辭官的!」秋妍覺得他家相公真的會做出這種事情。
上朝就代表著議事,很多事情,一個幅員遼闊的國家,每日的大事不斷,小事無數,若是有心功利的人倒還可以,關鍵是秋妍太瞭解他家相公的懶惰本性了,就連家裡的買賣也多數都是與人合作,自己不怎麼出面,有事兒就讓合作人出馬。
而且秋妍也不喜歡鑽營,他覺得那些大事情都離自己好遠,那都是聰明的人才會考慮的,像他家這樣的,只想小富即按,不求大富大貴。
要不怎麼說是夫夫呢,兩個人一樣的心思。
好命的秋妍在家可以睡回籠覺,身為相公的莫天涵苦逼的蹲在皇城門口耗時間,等著開大會、哦,等著上大朝會。
「大哥!」程紹奎來的也不慢,掃了一圈兒,就看到了莫天涵,樂呵呵的跑了過去打招呼。
「竟山。」
「大哥,來的挺早啊!」比自己這個住城裡的還要早到。
莫天涵吐槽:「不是我願意的,你嫂哥一大早都沒亮雞都沒打鳴兒呢,就非要我起來收拾,我這個上朝的老爺不急,他做夫人的比誰都著急!」
「都這樣!我家良哥子剛開始的時候也是,晚上緊張的都睡不踏實,後來小弟日日上朝,他習慣了之後就好多了。」程紹奎跟莫天涵分享了一下他的經驗。
莫天涵一聽更頭疼了,他這才第二次上朝就已經不耐煩了,若是日日都要上朝?弄死他得了!
程紹奎看了看四周,發現沒人注意到他們,這才低聲道:「大哥打算好了麼?」
「當然,不然今日我來做什麼?」早在家睡懶覺了,即使不睡懶覺,也是去兵營訓練,總比來這裡上朝的要好。
若是在訓練軍士和上朝議政兩者之間選一個,莫天涵百分之百選擇去軍營訓練!
「大哥夠爺們!」程紹奎覺得莫天涵真是敢作敢為,敢跟朝廷耍賴,還要跟草原狼們死磕!
不過身為弟弟的程紹奎也不是全無用處:「今日大朝會,除了各國朝拜進貢的使節團,還有幾位前日到達盛京城的將軍,都是駐蹕邊塞的大將,這次回來除了陛見之外,還是來統籌軍資的,小弟昨日已經都見過了,也跟他們說了大哥的事情。」
莫天涵眉一揚,駐蹕邊防的大將,都是有實權的封疆大吏,每年都會有幾個前來盛京城陛見,除了表示忠心陛下以及聯絡感情之外,順便還統籌一下軍資給養。
這些人是絕對的忠貞之將,否則也不會獲得皇帝的信任,駐守一處邊疆之地。
「怎麼說?」莫天涵對他們的意見還是挺看重的,別看不常回朝,但是他們的影響力也不小,畢竟山高皇帝遠,那些跟他們直接對峙的番邦小國,怕他們比怕皇帝還甚。
「還能怎麼說!」程紹奎特別理所當然的道:「當然是支持大哥你的!若是按那幫子文臣們的意思,日後的戰利品,豈不是沒了咱們軍士什麼事兒了麼?」
莫天涵愉快的笑了。
哼哼!
這就對了!
「不過,整個正月裡那個騰勒圓刀都到處蹦躂,幾個老臣家裡他都有頻繁造訪。」程紹奎這麼說,是想提醒莫天涵,不止有人支持他,朝中還是有人反對的。
「放心,大哥心裡有底。」莫天涵依然在笑,其實心裡早就打算好了,就像他跟黃先生說的那樣,他是兵他怕誰?文人能言善道又如何?他不會傻到跟他們辯論的,誰能談論的過這些熟讀詩書精通禮儀的文臣們啊?別說他對這裡的那些的東西不精通,就是精通也照樣說不過人家,所以他不會跟他們擺道理,嘿嘿!那些大道理他也掰不過,不過不擺道理,他還不能侃大山麼?
他就不信了,憑他多年混跡社會的經驗,還侃不過幾個笨嘴拙舌的老學究!
「那就好!反正大哥你自己心裡有個算計就成,別讓他們給陰了。」程紹奎見莫天涵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也不擔心他這個大哥了。
雖然事情還沒有拿到檯面上來說,但是很多人都知曉了此事,可以說,文武雙方在這件事情上,意見始終統一不了,這次再讓騰勒圓刀一攪合,就更是混亂了。
私底下的較量在年前就已經開始了,誰勝誰負就看今日大朝會上,誰能掰扯明白了!
朝陽剛剛躍出地平線,皇城大門緩緩開啟,前面筆直的禦街,一直伸向這個國家的心臟。


373 騰勒圓刀下血本

這次是本年度第一次的大朝會,比之莫天涵第一次豋殿領賞的時候還要隆重幾分。
而這次朝會,也是莫天涵第一次見到這個時代的大朝會真面目。
現在他不是等待陛見的功臣,所以他是按規矩排在武將隊伍之中,緩慢的前行到天和殿中,與所有人一起,對著坐在丹陛之上的天下第一人三跪九叩,然後喊了聲兒口號!
上面傳來一聲帶著些尖銳清亮的:「起!」
看來是太監喊的,之後眾人才陸續起來站好,莫天涵偷偷看了看,不管是文官還是武將們,都目不斜視,身板筆直,嚴肅的很。
太子站在丹陛之下,拿著一個明黃色的捲軸,宣讀了開年第一道聖旨,洋洋灑灑一大篇,之乎者也文字曰,莫天涵是有聽沒有懂!
不過細思量一下,估計也就是昭告天下,風調雨順啥的,畢竟是第一道聖旨,當然寓意不同啦!
等太子讀完聖旨,還得山呼萬歲,雖然沒有再次三跪九叩,可是還得一跪一叩頭,簡直神煩的要命啊!
之後是各地的簡報,其實也不是什麼簡報,就是各地又出了什麼祥瑞,寓意吉祥如意神馬的,東洲有老龜吐火,南郡有巨蚌獻珠,各種奇奇怪怪的事情都說成是祥瑞之兆,莫天涵聽的津津有味兒!
這個記下來,回家講給夫郎聽,就當解悶兒了!
太子殿下站在上面,偶爾看一眼武將那邊,他知道今天莫天涵會上殿來議政,好吧,說白了,就是來跟草原的騰勒圓刀掐架來了!
等祥瑞獻完了,就輪到了各州府進獻,其實也就是一些地方上出的好東西,拿來給皇帝看看,博個好名聲,也讓皇帝陛下知道各地方官員的政績。
其實也有向外邊候旨的各國使節們示威的意思,讓他們看看天朝的物產是多麼的豐富!
等這個完事了,就該輪到各國使節們進來陛見朝拜和進貢禮物了。
這是這次大朝會的重點,自己家的人什麼時候進獻東西給陛下都成,反正有的是時間,但是這些使節不同,他們有的年初就要動身,走一年,到了年末才能來到盛京城,進貢完之後,若是留下還好,若是不能的話,還得回去自己的國家,這一來一去的就要二年時間!
據說最遠的番邦是西域那邊,穿過黃沙古道,來回大約需要五年時間,所以皇帝陛下特許他們五年一納貢。
不過這次他們朝拜納貢,也讓莫天涵知道了以前很多不知道的番邦,見識到了很多不同的人。
除了在坊間常見的突兀人、胡人和西人,還有色目人、吉利人、摩羅人等等,分別來自高山、海上、沙漠、草原和極北雪地等地方。
進獻的東西也五花八門,死的活的都有,珍禽異獸跟侏儸紀公園似的,奇珍異寶多不勝數,珍珠要是沒有碗大你都不好意思拿出來獻醜。
其中莫天涵最感興趣的還是胡人那邊的一個小國進貢的六隻白老虎,他不是想養活,而是看上了老虎的那身皮……。
光是一個一個的進獻貢品和宣讀國書,還有拍皇帝的馬屁,就浪費了一上午的時間,雖然一個國家的使節說的也就那麼幾句話,但就算一個人用時十分鐘,進貢朝拜的人起碼有二百多個,日上中天了才結束!
之後就是重頭戲了!
司禮太監一甩小拂塵:「宣,草原騰勒部落族長騰勒圓刀覲見!」
就在司宣太監喊出這一嗓子之後,這大殿之中的氣氛徒然有些緊張了起來,眾人都對這第一個來自草原的部落感到好奇,尤其是大家其實都知道,他來是幹什麼滴!
騰勒圓刀一身標準的草原盛裝,雙手平復舉在頭兩邊,從大殿大門開始,每走三步就叩首一次,等進到大殿之後,更是一步一磕頭,禮節大的很!
但是莫天涵觀察四周發現,不管是本朝官員還是外邦使節們,竟然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看來是第一次朝拜的規矩就是如此大啊!
一直走到中間的位置,再次三跪九叩,最後叩頭就沒抬起頭:「來自草原騰勒部之族長騰勒圓刀,覲見天朝皇帝陛下!願陛下如屹立不倒的龍馬雪山一般常在,萬歲萬歲萬萬歲!」
「起來吧,遠道而來的騰勒族長。」皇帝不咸不淡的抬了抬手,底下的司禮太監立即張口道:「起!」
「謝陛下天恩!」騰勒圓刀又磕了一個頭這才站起來,不抬頭看,而是微微彎著身體,很是謙卑的樣子。
騰勒圓刀年歲不小,兩鬢斑白滿臉風霜的樣子,再加上刻意體現出來的謹慎謙卑,讓不明他為人的人,一見就非常有好感!
多老實的一位草原老牧民啊!
「獻!」司禮太監又喊了一個字兒,走下一個步驟。
騰勒圓刀立即雙手奉上一禮碟,有太監接了過去,站在一旁宣讀出聲:「草原騰勒部落進獻:千里馬,二十匹;駿馬,五百匹;牛,一千頭;羊,兩千口;狼皮五百隻;龍馬雪參,二十支;雪蓮花,十支;紅景天二十支;黃金,五千兩;白銀,五萬兩;東珠,四壺;雪蠶織錦,一匹。」
在朝的文臣武將和番邦使節聽了騰勒圓刀進獻的禮物都倒吸了一口冷氣進去!
騰勒圓刀可真是下了血本了!
千里馬其實說白了,就是草原上的野馬群的頭馬,馴服好了之後的確能日行千里,草原雖大,但是能集齊二十匹,已經是極限了。
駿馬沒的說,草原原本就產這個,不算什麼,不過能拿出五百匹來,也不算個小數目了。
牛羊是草原的根本,能一次性送走這麼多過來,可見騰勒部落的強盛;狼皮神馬的屬於零頭。
龍馬雪參和雪蓮花還有紅景天,都是龍馬雪山的特產,每年的產量極少,也就幾個大部落的族長能多得一些,其餘的小部落也就一兩個,甚至有的還沒有。
最主要的是騰勒圓刀竟然送了黃金五千兩,白銀五萬兩!
要知道,草原上風吹草低見牛羊,畜牧業是他們最拿手的,相對應的是他們的冶煉技術等於零蛋,金銀都是用牛羊馬匹換來的,草原本身並沒有任何金礦銀山,就算有,他們也不會提煉金銀。
東珠是特產的淡水珍珠,你讓草原人去放牧牛馬甚至是扒皮宰殺都沒問題,但是你若讓他們下水去採珠,可就難了!
還有什麼雪蠶織錦,草原沒有哥子哥兒織布的,他們都是穿牛羊的皮子做的衣服,而不是棉布錦緞,所以這種織錦,是龍馬雪山半山腰上特有的一種雪蠶,吐絲織成的,一隻雪蠶只能織就一指寬的絲錦,一匹的長度大約是十三點二米,得多少雪蠶才能織一匹啊!
傳說雪蠶織錦冬暖夏涼,輕若無物,韌如金鱗,水火不侵,刀劍不入,用它包裹過世之人的遺體,可萬年不腐,宛若生人!
這東西估計應該是騰勒部的傳族之寶了!
這份禮物太貴重了,別說眾人了,就是皇帝陛下也動容了:「騰勒族長有心了。」
騰勒圓刀聽了立即跪下叩頭朗聲道:「陛下威臨天下,四方臣服,小臣騰勒圓刀遲來覲見,陛下不降罪與草原,已是天恩浩蕩,小臣與臣民皆感恩在心!草原雖地處偏僻,窮三惡水,但一樣有其特殊之處,第一次朝見天子,理應呈上草原最珍貴的東西,以期陛下之龍威,中土之盛氣,可以惠及草原萬民!」
這話說的很是漂亮,頭幾句話就將以前不來朝拜的罪過抹殺了,都說了陛下不降罪的話,若是皇帝追究此事,會顯得出爾反爾。
說草原是窮山惡水,但是潛意識卻是民風彪悍,草原上人人能上馬打仗下馬放牧,可軍可民,幾乎全民皆兵。
與其說是自謙,不如說是暗示,而後面的話,惠及草原?如何惠及?自然是為了之後提氣鐵勒部全族俘虜之事。
騰勒圓刀一番看似華美的說辭,內裡暗藏玄機,能站在今日這大殿之上的人,智商都不低,騰勒圓刀的意思,太明顯了。
皇帝坐在丹陛之上的龍椅中,撫掌輕輕三擊:「騰勒族長說的太好了!朕已經下旨開了草原邊貿,這惠及可是提前了許多啊!」
草原邊貿之事,番邦使節少有知曉,聽了皇帝的話,都紛紛交頭接耳,覺得天朝對草原狼們也太好了,打了多年的仗,好不容易讓草原狼們元氣大傷,怎麼還肯開邊貿?
要知道,天朝的布匹茶葉和藥材,詩書禮樂等,都受到番邦屬國們的追捧,交易量也很大,但是天朝對四周的屬國們的貿易並不注重,多數都是商人們私下裡走動販賣,路途遙遠又沒有固定的交易地點,多數商人們都是走個一兩趟賺夠了就不再去了,畢竟異族多野蠻,他們去做買賣也要冒很大的風險,而且也的確在有的時候,異族們會截殺商隊,好一點兒的人會被放回來,但是東西和銀錢就免了,不好一點兒的,直接消失,無影無蹤,家裡人都找不到屍骨。
所以很多番邦小國若需要天朝的東西,是要花大價錢去購買的,因為能販賣到他們那裡的東西太少,途中又有大風險,中土的商人們很少願意去,很多東西他們就是拿著金子銀子也沒地方買。
若能讓皇帝陛下跟自己的國家也開了邊貿,那麼中土的各種物品,他們的國家也能購買了,哪怕多花錢,那也是願意的啊!
畢竟若有朝廷牽頭,商人們也會願意多賺些銀錢。
於是,其他的番邦使節們不幹了,都是天朝的屬國臣子,陛下身為大家的皇帝,怎麼能厚此薄彼呢


374 放不放呢?

「陛下開邊貿,已經是福澤草原了,小臣再次叩謝陛下洪恩!」不提邊貿還好,一提邊貿騰勒圓刀都想吐血,梅勒部和特勒部的人,是率先支持邊貿的,他們用大量的駿馬牛羊,換回了布匹糖鹽等物品,生活一下子就舒服了很多,連擦屁股都用的柔軟手紙!
一傳十十傳百,整個草原都跟著震動了,紛紛效仿他們,拿自家的馬匹牛羊去寒城換東西,一匹馬才換一提手紙,騰勒圓刀覺得太貴了!但是那些人卻覺得太合適了!
因為手紙用的太舒服了!
草原上的馬匹牛羊各色皮草以瘋狂的速度流入寒城,再分散到中土各地,而草原人換回來的都是些生活用品,任何增加那什麼的東西的都沒有!
一點兒鐵製品都沒有,桌椅板凳上的釘子是木槭,煮肉用的是陶鍋,鏟子都是竹子做的!
別人只看到眼前舒適的生活,可是騰勒圓刀卻深覺不安,草原本就沒有冶煉作坊,一切利器皆是從行商的商隊護衛那裡搶來的,也許還有些是從別處淘換來的,總之不是他們自己弄的。
其中,來自商人們的商隊護衛那裡的武器是最好最利的,如今開了邊貿,商人們都聚到邊關去做買賣,沒有商隊深入草原,也就沒有了可以獲得鐵器的途徑。
可是騰勒圓刀現在也無暇顧及這個問題了,他已經被梅勒部和特勒部聯手嚇破了膽子,現在他來就是希望能帶回一些鐵勒部的族人,起碼能守得住一塊地盤不被兩個大部落瓜分。
騰勒圓刀的態度恭敬有禮,謹慎謙卑,讓皇帝陛下看著非常舒心!
於是皇帝陛下一抬手:「賞!」
司禮太監立即喊了一聲:「鐵勒部族長騰勒圓刀聽封!」
「小臣在!」騰勒圓刀又跪下叩頭,之後趴跪的非常標準,莫天涵看著都替他累得慌!
一大把年紀的人了,從上殿到現在,起來跪下磕頭站起來,再跪下磕頭站起來,反覆折騰,起碼有六七遍了!
司禮太監從旁邊的小太監手裡拿過一卷黃色捲軸,緩慢打開,朗聲宣讀道:「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朕駕臨四海,威儀八方,番邦諸國,域外部落等盡皆俯首;今有草原騰勒部落進京朝拜,臣服納貢,朕心甚慰,特封騰勒部落之族長騰勒圓刀五品鴻臚清吏之職,賜紅袍玉帶,青翡印鑑,代天子守牧一方,以冊草原安寧之責,欽哉!」
冊封個虛職,掛在禮部鴻臚院名下的全是番邦各國的國主,當然,他們派來的使節若是得皇帝的青眼,也會封個職位,當然要比他們的國主低,其實也就是封個虛名給他們,以顯示皇帝接納了他們稱臣納貢。
「臣,謝主隆恩!」騰勒圓刀大聲謝了恩之後,並沒有爬起來,而是再次叩頭。
「卿可有所求?」皇帝見騰勒圓刀的舉動,嘴角一彎,問了他一句。
按流程來講,這冊封之後,謝恩,退到旁邊的使節團那裡,自然有人備好了位置讓你待著,之後就是別的事情了。
騰勒圓刀謝了恩卻不退下,可見還有事情要說啊!
已經有些疲倦了的眾人精神一振,紛紛挺直了腰桿兒看著場中的騰勒圓刀,好戲就要開始了啊!
「臣請陛下恕罪!臣有一侄子,是鐵勒部族長鐵勒察,年少無知,冒犯天威在前,被陛下的神兵捉拿本應隨陛下處置,但鐵勒部眾何其無辜?請陛下看在上天有好生之德的份上,給鐵勒察一個機會,讓他能將功補過,帶領族人為陛下守護一方草原吧!」騰勒圓刀用非常哀傷的口吻,一邊磕頭一邊申訴,悲天憫人至極!
皇帝不出聲兒,只是輕輕的敲擊龍椅上的扶手,君臣共事多年,眾臣自然知道皇帝這樣的舉動,一般代表的意思,就是要聽聽大臣們的意見。
「陛下,鐵勒部族長鐵勒察,在關押期間,幾次表示悔悟,可見他知錯能改,若陛下允其帶領族人回到草原,相信他將感念陛下天恩,為天下放牧一方!」
「陛下明鑑,鐵勒察雖然犯了錯,但罪不至族人,其族人現如今盡皆押在一處,現在還沒什麼,可長久下去亦不可,況且草原已經稱臣納貢,陛下何不示以恩澤,鞭笞其罪首,令其知錯悔改,族人可放歸故里,以顯陛下之慈心!」
兩個站出來說話的文臣,都是跟騰勒圓刀關係最好的,沒少在一起談論詩詞什麼的,對於騰勒圓刀這個異族族長非常欣賞,覺得這個人是仰慕天朝文化,一心想讓犯了錯誤的侄子脫罪,可以帶著族人回到草原老實過日子的可憐老人。
「陛下不可!」有人讚成就有人反對,第一個站出來反對的就是兵部尚書:「陛下,鐵勒部乃是因進犯邊關寒城要塞,被前去支援的東宮禁衛軍北大營所俘,自古成王敗寇,膽敢進犯我天朝邊關,就要有失敗後承擔後果的準備,豈能放其回歸草原!」
「陛下,鐵勒察在草原囂張跋扈,且要特勒部不計代價擾亂邊關,為人陰狠心思歹毒可見一般,這種人若放歸草原,無疑是放虎歸山,依臣之見,理應明證法典,按律處置!以儆傚尤!」兵部侍郎堅持處置這些傢伙,最好就是都宰了,一了百了,還能震懾一下四鄰。
「陛下,我朝以仁義禮信治理天下,以智勇堅忠防守邊塞,仁君能臣輩出,幾百年方能守住這江山社稷,開創這萬國來朝的盛世,陛下胸懷四海廣納八方,若大舉處置無辜者,恐會讓陛下的賢明蒙塵!」
「陛下,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若放過鐵勒察等狼子野心之人回歸故里,讓在疆場上浴血的人如何自處?日後如果再起此齷齪之事,要戍邊那裡如何對敵?」佟炎修佟太傅,一句話點出了重點。
「陛下!上天有好生之德,切不可殺伐過重,自古只有明君千古流芳,哪有兒好殺之人可統萬世?!」
「胡說!消滅敵酋是大快人心之事,豈能讓百姓失心於陛下?爾等竟然膽敢妖言惑眾!」
「你等只知莽撞用事,以暴制暴豈能長久?可知打天下容易,治天下難!簡直就是豈有此理!」
本來還挺和平的進言,後來就帶了些火藥味兒,再後來又變成了治理天下的態度問題,莫天涵看著一大幫子文臣你來我往,堪稱現場辯論會!
你一言我一語,幾個人說的口沫橫飛!
「放屁!」最後程大將軍實在是受不了這些文臣們對他們武將的無視態度,直接跳了出來罵道:「你等迂腐之人,有何權利處置我們軍伍上的俘虜?是你出謀劃策了還是親自動手了?按天朝裡我們軍部的規矩,誰俘虜的敵人,生殺貶賣,皆由此人處置,就是陛下也不能插手!」
程大將軍嗓門兒實在是響亮,而之前發言的又都是一幫文臣,就算是兵部尚書那也是個儒將出身,豈是這位天朝第一滾刀肉的老爺子的對手?程大將軍一席話,頓時把人都給噎住了。
佟炎修佟太傅帶領的反對派的文臣們,聽了程大將軍的話之後,都笑眯眯的點頭稱是;可是以大儒們為首的贊成派大臣們,聽了程大將軍的話之後,就跟突然被掐住了脖子的雞子兒一般,臉上粉紅青紫,連番閃爍,精彩程度不亞於莫天涵前世觀賞過的四川戲劇變臉!
「程大將軍此話怎講?這俘不是已經……。」一位老大人一副特別糾結的樣子問程大將軍,這明明都是默認了歸朝廷處置了,怎麼,怎麼程大將軍會這麼說?
「已經什麼?」程大將軍瞪大了眼睛:「這些人是誰俘獲的自然是歸誰處理,現在放著怎麼了?人家願意你管得著麼?別說放著白養活,就是每天殺一個看熱鬧玩兒又跟你們有什麼關係?」
程大將軍野蠻味兒十足的胡攪蠻纏話,噎的那些贊成的文臣們各個臉紅脖子粗,一位老臣已經被程大將軍氣的手指指著程大將軍,直哆嗦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四皇子見狀,站了出來皺著眉看著程大將軍:「可是這段時間,這些人們都是軍隊看守著的,而且吃穿用度也都是朝廷在供應著,這又怎麼說呢?」
四皇子的話很明顯,你若是說不歸朝廷處置,那這段時間又是看守又是給吃喝的,算怎麼回事兒呢?
「自然不是」莫天涵站了出來:「末將會付給朝廷看管費用,至於朝廷給末將的俘獲們的吃穿用度,莫某自然也會照付銀錢,絕不會佔便宜!這一點,請四皇子放心。」
莫天涵這位正主站了出來,那些贊成的文臣們可是找到了目標了,一位元三十來歲的文臣拿著笏板指著莫天涵厲聲道:「莫天涵,你枉為一軍之將,竟然出爾反爾!」
贊成的文臣一派已經惱羞成怒了,想到自己以前在大殿上正兒八經的討論如何處置那些鐵勒部落的人,竟然是在做無用功!
私下裡跟騰勒圓刀這個異族族長拍了胸脯保證會幫他,結果現在竟然說不歸朝廷處置,就連陛下都無法插手!
這讓他們覺得自己被耍了!
「這位大人,不知本將軍怎麼個言而無信了?竟然讓大人您如此怒火中燒的在大殿上指責莫某!」莫天涵可不是那種挨了罵不還嘴的人,尤其是現在這個時候,他不玩死這些腦殘的文臣他莫字就倒過來寫!
「你明明將其已經交給了朝廷處置,現在竟然反悔不認帳!」

375 什麼時候說的?

莫天涵皺眉,一副莫名其妙的表情看著對方:「大人,本將軍什麼時候說過不要俘虜交給朝廷來處置了?怎麼本將軍不知道呢?」
「你……!」文臣語塞,不過他語塞,別人又補了上來:「當日殿前獻俘,陛下親口加封爾等,賞賜亦是豐厚非常,你豈敢欺君!」
這頂帽子可夠大的,要是真扣了上來,莫天涵可真是要人頭落地了,不過莫天涵 可不是那麼好欺負的!
「大人慎言!當日凱旋而歸,登殿面君獻俘,那可是太子殿下親手將俘獲的各部族族長,獻給陛下,以示皇威浩蕩,橫掃四方!末將可是一個俘虜都沒帶上來!何來獻俘給朝廷之說?」莫天涵一副吃驚的樣子看著對方:「大人莫不是還沒有睡醒還魘著呢?還是年歲大了記不清了?」
莫天涵的話一說出來,武將那邊都要笑出聲兒來了,當日的確是太子殿下親自獻俘的,而且也的確是各個部族的族長,連家眷都沒帶一個;可會死莫天涵的俘虜數量那麼多,若是他也要獻俘,這天和殿能不能裝得下還兩說呢!
對方:「……!」
他們可以跟莫天涵爭論,可是不能否認當日的確是太子殿下獻俘給陛下的啊!
「其實騰勒族長所求無非是請陛下恕罪放人而已,太子殿下當日可是將俘虜獻給了陛下的,這俘虜的最後決定權,依然是陛下的啊!」莫天涵說的特別頭頭是道!
騰勒圓刀的臉都苦了!
是啊是啊!
太子殿下的確是進獻了俘虜的部族族長給皇帝陛下,那麼這些人就歸皇帝陛下處置了,可是麻旦旦的,族長光桿一個能做什麼啊?他要的是那些裹挾的人口!
贊成派的文臣們:「……!」
騰勒圓刀一時之間也想不出對策,只好繼續磕頭:「陛下啊!老臣就這一個侄子,自幼頑劣不堪,可是雖然他魯莽又衝動,畢竟是哥哥的孩子,求陛下開恩,讓鐵勒察能浪子回頭!讓他帶著族人回到草原老實過活吧!」淒清切切,悲慘澹澹,真是讓人不忍心看下去了!
贊成派的文臣們怒視莫天涵:看看!你把一個風燭殘年的老人都逼迫到什麼地步了!
莫天涵的舉動是,他竟然扭頭不看地上又哭又苦的騰勒圓刀!
既然不忍心看,那老子就不看!
贊成派的文臣們:「……!」
反對派的文臣們:「……!」
武將們的反應是:「……!」
騰勒圓刀的悲情演出,文臣們相互噴口水,武將們的野蠻,還有莫天涵這個奇葩的舉措,讓皇帝坐在龍椅上看的是津津有味兒!
開了這麼多年的大朝會,就屬這次的最熱鬧了!
不過皇帝也不能老是看戲啊!底下騰勒圓刀一直磕頭不止,大有你不答應我就死磕到底的架勢。
再說皇帝也早就知道了騰勒部如今的處境,騰勒圓刀是鐵了心的要帶鐵勒察他們回去草原。
而且騰勒圓刀是草原第一個來朝拜進貢稱臣的人,他的第一個要求不說多麼不合理吧,但是也不無道理,人家畢竟是血親之人。
若是皇帝不同意,就有些不近人情了,也會讓其他的草原部落心裡有刺兒,日後也會不方便。
「卿不必如此,雖然鐵勒察無故犯邊,罪孽深重,但念在他是卿的血親侄子,又是卿一力求情,朕可以赦免他的死罪,但他必須要保證日後不再與我朝為敵!」皇帝慢悠悠的說著。
騰勒圓刀聽了一喜:「臣保證他洗心革面,回到草原之後,也會年年朝貢陛下,以謝陛下之隆恩!」
不管怎麼說,鐵勒察是弄出來了,他出來就好了,再想辦法弄族人回去還不是易如反掌?」
「嗯。」皇帝不咸不淡的應了一聲。
「陛下,那族人們……。」騰勒圓刀試探的問了一句,若是能一起解決了更好啊!
「嗯?」皇帝挑眉。
皇帝還沒有明確態度,那邊贊成的文臣們就抓住了這一點,直接跟莫天涵叫號:「陛下聖明!」先是稱讚了一下陛下的英明決斷,而後轉身得意洋洋的看著莫天涵:「陛下都已經金口玉言的下旨了,莫將軍難道還要抗命不成?」
「抗什麼命?」莫天涵反問回去。
「鐵勒部族人放歸草原啊!」贊成的文臣立即拿剛才的事情做文章,意圖逼莫天涵鬆口。
「奇怪啊,陛下剛才明明說的是放了鐵勒察,他是太子殿下進獻給陛下的俘虜,是殺是放自然歸陛下處置,陛下說放了那就放了唄!可是陛下可沒說鐵勒部的族人也要放啊?再說了,這些可都是末將的俘虜,憑什麼說放就放啊?」莫天涵見他們還想跟自己說什麼,馬上搶答道:「你等不僅當殿假傳聖旨,竟然還妄想以文臣之身插手武將軍伍,可知該當何罪?」
幾個大臣這才反應過來,在陛下還沒說明的時候,他們就急於開口,的確是有「假傳聖旨」的嫌疑!
「陛下恕罪!」幾個人趕緊跪下,哆嗦著跟皇帝認錯,假傳聖旨這可是重罪,要是在外面還能有個轉圈的餘地,關鍵是如今是在大朝會上,還是在皇帝的眼皮子底下,欺君都夠得上了。
皇帝雖然很想將這幾個人都治罪,但是卻不能在此時發作他們,只好大度的揮了揮手,幾個人又是一陣磕頭謝恩,等站起來之後才發覺,自己出了一身的冷汗。
「騰勒卿,你也看到了,你的侄子朕可以赦免,其餘的大小族長麼,這個你需得太子殿下的首肯,畢竟人是太子親自獻上來的,朕雖然是他的父皇,可也不能無緣無故的全給放了不是?」說著停頓了一下:「至於族人們的問題,卿可以找莫天涵將軍協商一下,要知道,鐵勒部的那些族人可都是莫將軍的俘虜,按我朝軍規,只有莫將軍有權利處置,就是朕這個皇帝,也斷無搶自己將軍俘虜的許可權,那樣的皇帝,不是個昏君,就是個暴君了。」
「臣不敢!」皇帝都那麼說了,騰勒圓刀自然不能再纏著不放,還得磕頭謝恩。
那些贊成的文臣們也不敢吭聲了,皇帝都這樣說了,若是強行擠兌皇帝插手此事,那皇帝不是昏君就是暴君,他們十有八九會成為佞臣,這樣的結果不是他們願意看到的。
而且看皇帝這樣的態度,明顯都不在意莫天涵涮了朝廷一把,他們即使再如何想,也是無用的事情,與其最後讓皇帝厭棄,他們決定偃旗息鼓,先看莫天涵怎麼處置那些俘虜!
敢殺的話,莫天涵就是個屠夫將軍!
敢賣的話,莫天涵就是個無德將軍!
反正莫天涵不管怎麼做,他們總有辦法讓莫天涵背上駡名!
文人別的不行,造謠生事無中生有比誰都厲害,心思百轉千回,不是那些武將們能理解的了的!
騰勒圓刀謝了恩,直接轉頭看著莫天涵,然後恭敬的行了一禮:「騰勒圓刀祈求莫將軍網開一面,將鐵勒部族人歸還,草原將傳唱您的慷慨,龍馬雪山的風將傳遞您的偉大胸懷!」
說的比唱的都好聽啊!
莫天涵也不廢話,直接跟騰勒圓刀挑明:「想要回族人也可以,等鐵勒察他們出來了,可以約個時間到鴻臚院正廳,一起討論一下俘虜的問題,這裡是大朝會,不要耽誤其餘的事情!」
潛意識很明確,不是沒有可能歸還,但是需要好好「談談!」至於怎麼談,如何談,那就私下裡說道說道了,這大朝會上,也不是光為你一家的事情設立的。
騰勒圓刀不敢再糾纏,也無法有藉口糾纏了,畢竟若是俘虜歸莫天涵處置,可就是莫天涵跟他之間的「私」事了。
雖然不甘心,可也沒辦法,只好謝恩退到一邊的使節團裡,看著後面的事情繼續下去。
莫天涵也跟著程大將軍退回了武將們的站隊裡,偷偷的鬆了口氣,其實他剛才也在賭,賭皇帝也不想放虎歸山。
別看他聯合了很多軍中大員在暗中支持他,但是這個君權至上的時代,當權者最忌諱的也是這種結黨之勢,有威逼之嫌,況且若是文臣還好,偏偏他們這邊全是武將,不說都是手握兵權的,但是也足夠讓皇帝忌諱萬分了。
之後又是一大堆的事情一一奏報,莫天涵一直聽著,其實心早就飛了出去,這種朝會跟他前世開大會沒什麼區別,可能最大的區別,就是前世他們都坐著,這回都得站著;說錯了話可以修稿,這裡可沒機會啊!
想著想著,就想到了自己的夫郎,也不知道自己走了這人回沒回去睡覺?起的那樣早,雖然說這一胎沒有什麼太大的反應,不過在瓜熟蒂落之前,他還是不會放心。
而被自家相公在大朝會上惦記著的秋妍,躺在熱乎的火炕上,抱著溫暖厚實的棉被睡的呼呼的!
「夫人還沒有醒嗎?」敏哥兒悄聲問守著門口的毓哥兒,毓哥兒搖頭,敏哥兒眨了眨眼睛,得!他還是去小廚房加把火,灶上一直熱著飯菜呢!等夫人醒來必定會餓,直接就能讓夫人吃上熱乎的東西。
看著敏哥兒轉去了小廚房,毓哥兒笑著搖了搖頭,繼續手底下的活計,等繡好了一塊之後,又輕輕的趴在門板上聽了聽,依然是夫人平緩的呼吸聲,看來,夫人還沒醒呢!
於是又坐了回去,撚起針線挑了塊天青色的布料出來,細細的縫製起來,昨日見到少爺的一個荷包有些舊了,再給少爺做個新的吧,天青色比較素淨,很適合少爺平日裡在家佩戴。


376 黃先生的真面目

大朝會是盛大的,新春大朝會更是盛大的,但是要讓莫天涵來說,這新春的大朝會,簡直就是折磨死個人!
盛大的等意詞就是耗時,從早上一直開到下午,午飯都木有吃!
等羅里吧嗦終於散朝之後,莫天涵就想直接衝出皇城門口,趕緊到達午門,騎了馬就奔最近的飯館吃飯去!然後直接打馬回家,跟夫郎孩子熱炕頭一番才是人生啊!
願望是美好滴,可惜,現實似乎對莫天涵並不偏愛,他這廂散朝了之後正跟想著往外跑呢,那邊就被人攔住了!
「莫將軍,有禮了!」一位小太監用一把拂塵攔住了莫天涵,先是給行了一禮,之後細聲細語的道:「陛下宣您下朝後禦書房見駕。」
腳底板起碼抹了二斤油的莫天涵:「……!」
扭頭看了看四周,還有很多個小太監分散開來,都在四周攔人呢!看來不止自己要餓著肚子去見駕,這些人都是!
於是莫天涵瞬間就平衡了!
跟著小太監往一邊的側門走去,他身後很多人都用複雜的眼光看著他進了那扇旁門。
能進去的人,都是皇帝極為信任的,並且絕對掌握大權或是即將掌握大權實權的,皇帝才會在朝會之後再次召見議事,一般都是朝廷的肱骨之臣,或是帝前紅人。
而莫天涵今日可以說是涮了朝廷一把,別說那些文臣們了,就是皇帝陛下心裡也不會沒有疙瘩吧?
他現在被召見,也不知道是好是壞。
不過不管好壞,莫天涵絕對是讓皇帝注意到了他,哪怕是壞印象,人家也是受到了矚目不是?
禦書房在天和殿的正後方,方便皇帝召見朝臣們議事,與天和殿還有金鑾殿都是相通的,大朝會在天和殿,小朝會一般都在金鑾殿。
莫天涵先是腹誹了一下皇帝的慘無人道,竟然讓人餓著肚子議政,之後又有些小激動!
他就要見到這天下第一人了!
別看他都來面聖兩次,可是你要知道,皇帝坐在高高的丹陛之上,頭上戴著冕旒的皇帝陛下,只能看到一身金光燦爛的龍袍,往上看的話,就是冕旒前後用東珠串成的珠簾流蘇,連皇帝長相什麼樣兒都沒看到!更何況是看清楚了!
這也讓莫天涵瞭解了為啥古代皇帝微服出訪那些大臣們面對面都不認識皇帝了,就這樣的見面方式,別說一次兩次了,就是一二十年也不會認出來好不好!
禦書房別看離的近,可是用走路的話,還是一大段距離的。
到了地方之後,小太監示意莫天涵候在門口,自己先進了去,輕聲細語的稟報:「陛下,莫將軍到了。」
「宣進來吧。」
「是。」
小太監出來之後,站在門邊看都不看莫天涵,一板一眼的輕聲唱和道:「宣,莫天涵莫將軍覲見!」
莫天涵:「……!」
我就在你眼前站著呢,不用喊那麼大聲,我又不聾!我聽得見!形式主義要不得啊!
小太監喊完了,就不動了,站姿非常標準,不是看他人形又有呼吸,就跟個木偶似的!
莫天涵:「……!」
現在也不是發呆的時候,莫天涵低頭進了來,又不敢抬頭亂看,麻利的叩拜行禮,大聲喊著口號,然後成功的激起了滿身的雞皮疙瘩!
按理來說,莫天涵行了禮,皇帝就會叫起兒了,就算不是皇帝本人開口,他身邊的司禮太監也會開口叫起兒的。
可是莫天涵行了禮,沒聽見叫起兒!
他也不敢隨便亂動彈,只好保持跪姿不動,等著上面發話,心裡卻都要開始罵娘了!
要知道,他這個人什麼都好,就是經不得餓!
若是情勢所迫他還能忍耐的住,例如野外生存訓練那種情況,但是現在這種則是有些無厘頭了!
正在莫天涵腹誹的時候,一雙明黃色的金靴慢悠悠的走到了他面前,金靴上繡工精美,二龍爭珠的繡圖活靈活現。
「心裡在罵朕吧?」皇帝的聲音在腦袋頂上響起,竟然帶著三分笑意:「怪朕攔著你小子回家看夫郎了!」
莫天涵抿嘴不吭聲,心裡卻恨不得點頭,皇帝陛下英明神武,您說的太對了!我就是這麼想的!
不過也挺好奇,皇帝的聲音聽著耳熟,而且聽這話的意思,皇帝貌似也對我挺瞭解?很怪異的感覺。
「起來吧!」皇帝終於在莫天涵有些忐忑不安的時候,叫了起兒,只是皇帝陛下並沒有動地方,依然是站在莫天涵對面。
「謝陛下!」莫天涵可不管那個,能不跪著最好,他一向是對人防備三分的,就是平日裡,也不喜歡將後背輕易對著不熟悉的人。
或許是多年的訓練養成的習慣,哪怕是日常生活中的動作,也會下意識的擺到最易守難攻的姿勢出來。
其實不止莫天涵,現在北大營裡的那些傢伙們幾乎都是如此,這就是夜襲特訓的後遺症啊!
莫天涵站了起來,但是依舊低著頭,因為按規矩,皇帝沒讓你抬頭你就抬頭直視君主,有殺王刺駕的嫌疑!
皇帝輕笑道:「好了不逗你了,抬頭吧。」
莫天涵帶著三分戒心七分坦誠的抬了頭,之後他就愣住了!
眼前的皇帝陛下一身袞龍常服,並不是在大朝會上的那一身繁瑣的服飾,是已經更換過了的,頭上也沒有帶著冕旒,而是一頂精巧的盤龍金冠,龍眼是一對閃著璀璨光芒的鑽石,真龍天子,黃袍玉帶,不怒而威!
但是皇帝的長相明明就是黃先生那張臉!
「黃先生?」莫天涵看著皇帝帶笑的眉眼,一下子就想明白了過來!
為什麼第一次見面,黃先生就能隨手拿出一塊極品翡翠;為什麼第二次見面,軍部裡的戒備會那麼森嚴;第三次見面的時候,依然如此!自己還當軍部時不時的搞演習呢!
也怪不得五位天不怕地不怕的老頭兒,會任由一個文書進出議事廳,對他也不像別的軍士對文書那樣,不說粗魯可也恭敬不到哪裡去的態度!
而黃先生能拿出貢品的茶葉沏茶;發火的時候氣勢驚人!
皇帝見到莫天涵的反應哈哈大笑:「可不是麼?不過,不是『黃』先生,而是『皇』先生!」
莫天涵眨巴了一下眼睛,也跟著笑了起來:「怪不得末將總覺得先生有一股文人所沒有的豪氣,但是又比武將多了些儒雅!一直很難理解以先生的才華和氣度怎麼會在軍部不聲不響的做一個文書,哪怕是五位大將軍的專用文書也覺得有些屈就了,是末將眼拙了!」
皇帝聽了莫天涵的話笑的更開心了些,他也從五位大將軍那裡聽過莫天涵對自己的猜測,但是當時莫天涵是覺得黃先生應該是出身高貴但是不想過多展露鋒芒,這才大隱隱於朝。
要知道,莫天涵在不知底細的情況下給出如此之高的評價,可是最最實在的真心話。
而且莫天涵在知道了他身份之後,並沒有誠惶誠恐也沒有邀寵獻媚,依然豪爽大笑,能如此表現,已經是讓皇帝非常舒心了。
只有完全當做摯友的人,才會快速的原諒對方不得已的欺瞞,才會子在短短時間之內,依舊視對方為常人,哪怕他貴為皇帝,也會很需要友情的,說起來,莫天涵可以稱得上是忘年之交了。
「好好!"皇帝拍了拍莫天涵的肩膀,猶如兩個人私下裡未挑明身份時予以一樣的做派。
「來人啊!端上來吧!」皇帝對著門口說了一句,門口的太監應聲而去,皇帝轉頭走到禦案後坐好:「今日大朝會費時頗久,朕也餓了,禦廚房做了燕窩粥,眾位愛卿先喝一碗墊墊肚子,等議事完了,朕請諸位愛卿吃一頓禦宴啊!」
「謝陛下!」眾人謝了之後,紛紛走到兩邊坐了下來,原來在這個禦書房裡,除了禦案後面的龍椅是給皇帝坐的之外,兩邊還有很多太師椅和小茶几,看著跟個大型會議室似的。
程大將軍樂顛顛的拉著莫天涵走到一邊兒,將莫天涵安排坐在自己旁邊的椅子上,旁邊一個將軍扭頭看了看,自動跑去了後面找了個地方坐,程大將軍狠著呢,他可不敢因為個座位去跟老頭兒挑刺兒。
莫天涵坐好之後,覺得黃先生這皇帝也不錯,起碼這私下裡議事的時候,還是挺人性化的,沒讓他坐著自己這些人站著,他吃著自己這邊都看著。
趁著眾人落座的時候,程大將軍偷偷跟莫天涵認錯:「莫小子啊!別怪爺爺們不告訴你,陛下下了封口令了,老頭兒們不能抗旨啊!
莫天涵:貌似抗旨不尊這種事情,您幾位可沒少幹!
但是莫天涵可不能說出來啊!
老頭兒們也是有所顧慮,只是他們怎麼也不給個暗示什麼的呢?真是非常不道義!
「程爺爺,就算是陛下的口諭,你們也不能一點兒都不透露給小子啊?幸虧小子忠君愛國,從來沒有不敬的言辭和念頭,要不然可就完蛋了!」莫天涵哀怨的看著程大將軍。
被小輩如此看著,程大將軍也心虛啊!
「爺爺們知道錯了!」程大將軍理虧啊!只好服軟認錯,畢竟這事兒他們欺瞞了小輩的,說到哪兒都有些虧心,雖然是陛下的旨意,但是他們也是為虎作倀來著。
而且當時還是他們跟皇帝炫耀了很多從莫小子那裡獲得的東西,這才會把皇帝勾搭了出去,隱瞞身份跟莫天涵來往的。
莫天涵看老頭兒一副心虛的樣子,心裡得意的一笑,之後開口道:「爺爺,小子聽說,您老有一把西人的彎刀?」


377 一碗哪兒夠啊?

程大將軍頓時就哭了臉:「有一把……。」那是他的心頭好!當年遠征西人蘭陵國的時候,在攻破了蘭陵皇城之後,在人家的皇宮裡翻出來的寶刀,削鐵如泥,吹毛斷髮!
程大將軍別的不感興趣,對兵器那是由衷的喜愛,但凡是他出征打了勝仗,破城之後第一件事,就是收繳城裡所有的兵器!
一個是防止再生亂子,二也是要收集兵器,有好的自然是揣自己腰包裡去啦!
「小子想要,爺爺若是想道歉,就拿它送給小子吧!」莫天涵十分無害的看著程大將軍,特別的認真!
「程大將軍自知理虧,想了又想,最後沉痛的一點頭:「行!只要你別再拿此事說爺爺!那把刀就送你!」
「一言為定!」莫天涵偷偷的跟老頭兒輕輕的擊掌為誓。
這時候內侍太監們端了燕窩粥魚貫而入,給每個人都分了一碗,小碗不大的樣子,莫天涵拿在手裡看了看,覺得都不夠塞牙縫兒的!
「一碗都不夠塞牙縫的!」旁邊頓時響起了他的心裡話!
莫天涵都想點頭了!
皇帝看著一臉嫌棄的看著手裡小玉碗的程大將軍,一陣無力感,宮中自有宮中的規矩,這碗太也沒有大的啊!
但是程大將軍是出了名的滾刀肉,他被莫天涵要去了心頭好,正憋屈著呢,正好餓了,可是就給他這麼點兒東西,他能幹才怪!
皇帝也不想讓程大將軍無故發飆,不就是碗燕窩粥麼?宮裡有的是燕窩,咱不差這點兒吃食!
「來人,去給程大將軍多端一碗!」皇帝大度的招人給程大將軍特殊待遇一下。
「一碗哪兒夠啊?喂貓呢?來個十碗八碗的!」程大將軍非常自來熟,指揮起內侍太監們是一絲都不含糊啊!
晉公公對此已經是見怪不怪了,看了看皇帝陛下,皇帝無奈的點頭,照辦吧!不然管飯不飽,這位程大將軍又要借題發揮撒潑耍賴了!
「是!老奴這就去讓人再給您來一些,軍伍上的人都飯量大,也給各位將軍們再來一碗!」晉公公體貼無比!
於是不止程大將軍,別人也又來了一碗燕窩粥,皇帝被帶動的竟然也多喝了一碗進去!
熱熱的粥進了肚子,果然舒服了很多,莫天涵也有了些精神,話說,這麼冷的天氣不讓吃飯就議政真是一種折磨!
等吃飽喝足了,好吧,等喝完了粥,小碗都讓內侍們收拾了下去之後,太子殿下也到了禦書房。
見禮之後,直接在皇帝的下首坐下,看到莫天涵也在座,先是詫異了一下,見莫天涵對他眨了眨眼睛,什麼也沒有說,跟往常一樣的態度,只是將驚訝和疑惑埋在心底,等議事完了之後再找大哥問清楚。
「鐵勒察放了?」皇帝一開口,直接就問了太子這句話。
「是的父皇,兒臣親自去的。」原來太子殿下沒能一散朝就來禦書房,是去了天牢釋放鐵勒察。
在放人之前,自然是要先下旨申飭一番,然後鐵勒察表現的很後悔,並且極其希望再有一次改正的機會,之後才會宣讀赦免的聖旨,放人出去。
老百姓們的俗語就是「打個巴掌給個甜棗」!
但是在政治上來講,尤其是這種封建時期,對待這種罪臣的處置方式,美其名曰:雷霆雨露,皆是君恩!
「嗯,但願他能像騰勒圓刀所說,浪子回頭。」皇帝說了這麼一句,之後看到這在座的武將們都不吱聲,隨後又笑道:「不過朕覺得這有點兒痴人說夢!」
原來皇帝並不小白啊!
眾人都笑了。
「本來以為他們是真心歸順,都打成這樣的結果了,不臣服難道非要滅亡不可麼?這是他們自己心思不正,竟然妄圖欺君!哪裡有那麼容易!敢跟朕玩心思,朕要玩的他們玩不起!」身為一國之君,穩坐龍椅幾十年,皇帝也是有很強自尊心的,他可以謙虛的接受益國之策,也可以接納來自番邦各國的投靠,但是不可以視他的威嚴為無物,意圖欺騙於他。
為君者,最反感的便是欺瞞。
若是騰勒圓刀是真心來朝歸降,皇帝並不計較那些俘虜的問題,但是壞就壞在騰勒圓刀居心不良啊!
「莫將軍,你的奏請朕同意了!」皇帝看著莫天涵,那日莫天涵提出的方法雖然極端,卻也是對那些人的一個警告,殺雞儆猴!
讓他們看看一旦輕啟戰端之後,失敗了的下場就是如此!
莫天涵立即站了起來:「末將遵命!請陛下放心,末將一定能把草原給您刮下一層地皮來!」
讓他幹別的或許有難度,讓他去談判那可是他的拿手好戲,騰勒圓刀驚嚇到秋妍的賬,正好一起算!
「太子,這件事情你負責給莫將軍做後盾,具體內容讓莫將軍待會兒去東宮跟你詳談。」皇帝也想好了,他是把鐵勒察給無罪釋放了,但是那些大大小小的族長們可還關著呢!
他們名義上依然是屬於太子的俘虜,讓太子跟莫天涵一道去跟騰勒圓刀談判,再適合不過了。
料想有一國的儲君坐鎮,這份量也足夠了。
「兒臣遵旨!」
「末將遵旨!」
哥兩個對視一眼,默契天成。
之後則是一些西方邊境上的軍事變動,西人最近越來越不安寧了,而且王逸晨派去核對軍械的人回來了,舉報了西涼軍械庫名不副實,但是那裡早以被人為破壞了很多證據,這邊直接就有人將罪名扣到了在邊疆服役的朱金輝身上去,可憐的朱金輝在特使還沒到他服役的地方,他就暴斃了!
死無對證!
不過幸好的是,現在全國的軍械都在慢慢的更新換代之中,用鋒利的陌刀和斬馬刀代替了原來的長刀和橫刀,因為範圍太大,還沒有換到西涼那邊,也就是說他們無故消失的都是些舊物品。
幾個駐邊將軍此次回朝為的也是此事,都想儘快拿到更加鋒利的武器,增加自己軍隊的戰鬥力。
又是一番議論,莫天涵覺得黃先生也真是不容易,兒子兒子各個掙來鬥去不得消停,外面一圈兒番邦外域虎視眈眈,武將文臣也壁壘分明,雖然說不至於誤國,可是有個什麼決策也要商討好幾天才能完全通過,文臣們是又酸又腐,難得有幾個開明知趣兒的,才不至於滿朝堂的飄醋味兒,武將們則是好勇鬥狠,完全是用肌肉多過用腦子,幸好還有幾個有武力也有腦力的,要不然武將隊伍的前途堪憂啊!
之後正事說完了,這些武將們並沒有離去,反而在皇帝的禦書房裡閒侃了起來。
武將能有什麼可侃的?
自然是戰場上的那些個事情了!
一個一個彪悍的嚇死人!
什麼圍城十日,城破之後斬殺多少多少敵軍,反正莫天涵覺得三分的事情在他們的嘴裡就變成了十分!甚至誇張一點的能達到十二分!
更神奇的是皇帝陛下與太子殿下竟然聽的津津有味兒的樣子!
一直到太陽都要落山回家去了,莫天涵才走出皇宮,到了午門那裡,看到他的親兵衛們十分沒良心的在等待的屋子裡吃烤肉!
莫天涵也沒個將軍的風範,直接就撲了上去,惡形惡狀的搶過了烤好了的肉就開吃!
把王瑞和陳鐵他們這些親兵衛們嚇死了!
「將軍!慢點兒!您這是怎麼了??」怎麼進去開個大朝會,出來就變餓死鬼了啊?
那邊還是陳鐵憨厚,將所有烤熟了的肉都拿給莫天涵吃了,自己手上麻利的又烤了一些。
莫天涵猛吃了一會兒才緩過來:「我勒個去!大朝會真不是人能參加的!麻旦旦的餓了一天了!在裡面就給了兩碗夠漱口的燕窩粥!」
一大早起來就走,在寒風裡還站崗了一會兒,皇城大門開了之後,登殿議政,腦子裡就一直在轉悠,大殿之上的一番唇槍舌戰,智力的逐角,莫天涵全身的神經都是緊繃著的,一步踏錯就會失去自己拚死拚活立下的戰功。
本就寒冷的天氣,即便是大殿裡燃了很多銅爐還修建了地龍取暖,但是依然需要消耗本身的熱量。
平日裡莫天涵吃的也不少,訓練需要充足的體力,而一個將軍也必須要有一個強健的體魄,才能給手底下的軍士們帶好頭。
這裡又沒有那種超高熱量的巧克力可以補充熱能,全靠從食物中攝取,不吃飯的下場就是莫天涵幾乎快要精神脫力了!
親兵衛們聽了莫天涵的話,先是一愣,之後哄然大笑!
幾個笑慘了的竟然抱著肚子哎呦哎呦的起不來了!
他們是真沒想到將軍參加個大朝會竟然被餓的這麼悽慘!剛才還以為將軍不是去參加大朝會,而是去了難民營剛回來呢!
吃相簡直不要太猛!
「怪不得那些個大人們一個比一個瘦,就這樣餓下來,不瘦才怪呢!」莫天涵唏噓不已。
等莫天涵吃了些烤肉補充了點兒熱量之後,這才帶這人優哉遊哉的除了盛京城大門,慢噠噠的往家裡走。
秋妍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已經變成了灰色,轉頭問毓哥兒:「老爺還沒有回來嗎?」
毓哥兒搖頭:「敏哥兒在門口候著呢,若是老爺回來了,他肯定第一個跑進來告訴夫人!」
「怎麼這麼晚都不回來呢?」以往相公都會在落日之前到家,若是晚了也晚不了多久,現在馬上都要到掌燈了,還沒見他歸來。
「許是有事情耽擱了,今日畢竟是大朝會,事情多的很。」毓哥兒寬慰著秋妍,心裡也急著盼老爺快點兒回來。


378 餓慘了!

夫人在孕期,情緒不好把握,萬一胡思亂想了,老爺回來還得哄!而且情緒波動過大,對肚子裡的娃娃也不好。
正暗自焦急的時候,敏哥兒從外面飛奔進來,一路興高采烈的喊著:「夫人!老爺回來了!」
聽到人回來了,秋妍總算是露出了笑容,毓哥兒上前將秋妍扶到門口,將棉簾子掀開一角,讓夫人能看到院門那裡。
莫天涵冬季是不許秋妍隨便出屋的,本來生在南方的秋妍,對北方的冬季很是不適應,在屋子裡會好受一些,所以在天氣尚未回暖的時候,他都是在屋裡,很少出去。
以前過年的時候去拜年才會出去走動一下,卻必須全副武裝,保暖的不能再保暖才可以。
現在有了身孕,就連出去拜年的活動都免了,直接關屋裡養胎。
不過秋妍也是自己知道自己事,對肚子裡的孩子十分小心,只是因天冷他不出屋子而已,又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最多就是拿著莫天涵給他的鷹眼套筒望遠鏡看看外面的景色。
莫天涵果然跟自己的夫郎心有靈犀,一回來就直奔後院,一進院門就看到了門口掀開一角的棉布簾子,秋妍站在那裡看著他呢!
走到門口掀開簾子進去:「怎麼站在門口?也不怕風吹著!」身上帶著寒氣,不敢靠近,莫天涵趕緊跑到爐子附近烤著。
「穿的厚著呢,吹不到!」秋妍走過去,給莫天涵的披風解下來遞給毓哥兒放好,之後是莫天涵那一身繁瑣的衣服。
「身上有些寒氣,別涼到你。」莫天涵想躲開,但是怕讓秋妍撲空,又不敢動彈。
「哪兒那麼嬌弱!進了院子就能擋著風了,進了屋寒氣也就散了。」秋妍覺得他家相公太矯情了,他怎麼可能那麼嬌貴!
給相公褪去了一身武將官服,換了舒適的常服,這才讓相公扶著自己去了飯廳吃晚飯。
憂哥兒看到莫天涵進來,噘著小嘴兒叫到:「爸爸!你遲到了!憂哥兒都餓了!」非常不滿意爸爸吃晚飯的時候遲到,他都餓了啦!
然後看看爹爹,又加了一句:「爹爹肚子裡的弟弟也餓了!」
莫天涵:「……!」好吧,孩子說的太對了!
「嗯,是爸爸錯了!下次儘量不遲到!」莫天涵扶秋妍坐好,將站在一邊的憂哥兒抱起來:「這次原諒爸爸好不好?」
憂哥兒歪著小腦袋看著莫天涵:「那爸爸要保證,以後儘量不能遲到!不然就罰打手板!」
大人們有很多事情要忙,憂哥兒是知道的,但是也不能耽誤自己吃飯飯!尤其是爹爹還有弟弟!
他不懂如何才能算是懲罰,但是他有的時候做錯了事情或者調皮搗蛋被捉住了,麼麼們就會罰他打手板大刑,這是小小的憂哥兒認為最厲害的刑罰了,所以現在拿出來罰爸爸!
「好吧,爸爸保證!」莫天涵覺得自家小哥兒太懂事了,餓了這種事情還能拉上未出世的弟弟。
「好了,鬧完了就快吃飯吧,不是餓了麼?」秋妍知道相公慣著孩子,以前說過無數次了,相公才收斂一點兒,但是依然很是寵溺憂哥兒,所以秋妍每次都要打斷這一大一小的各種胡鬧亂玩,讓他們倆能老實些。
「對對!來,吃飯吃飯!」莫天涵趕緊轉移孩子的注意力,讓孩子餓著肚子等自己回來吃飯,的確是自己的不是。
劉麼麼將憂哥兒抱下來,讓他自己坐在椅子上吃飯,現在憂哥兒已經大了,不能老是抱著他餵飯,現在憂哥兒要自己拿勺子吃才可以。
莫天涵真是餓壞了,竟然吃了三大碗米飯!
平日裡他吃兩碗的!
看莫天涵狼吞虎嚥的樣子,古麼麼都替他噎得慌,盛了碗湯放莫天涵跟前兒:「這是怎麼了?餓成這樣?中午沒用飯麼?」
憂哥兒有些發傻的看著他爸爸的吃相,覺得爸爸可能比自己還餓?要不然怎麼吃的那樣快呢?還很多的樣子!!
莫天涵拿起古麼麼給他盛的湯就喝了下去,將嘴裡的食物都嚥了下去才開口道:「可別提了!」
說起這事兒莫天涵就覺得憋屈!
將大朝會的時間跟家裡人說了一遍,重點突出他從早到晚就吃了兩塊牛肉幹,還是早上臨走之前從夫郎的零食盒子裡順手拿的,其餘的就一碗米湯和兩碗燕窩粥!
劉麼麼看著莫天涵一臉憋屈無比的樣子都要噴飯了!他還是第一次在莫小子的臉上看到如此無奈又搞笑的表情。
「下次若是再去上朝,讓廚房給你熬一點兒老參湯先喝上,這樣可以抗餓還提氣,那些經常上朝的大人們都是靠的這個,要不然長年累月下來,人都餓出病來了。」都是一家人,劉麼麼不會幹看著不出主意的,所以點撥了一個辦法給可憐的莫天涵。
莫天涵叼著半塊排骨看著劉麼麼:「他們都用這個辦法?」
劉麼麼點頭:「當然,不然哪裡能承受這麼長久的儀政?別說你體質好,那些文臣們的體質弱成什麼樣兒你比我們這些不怎麼出門的麼麼們清楚,他們不用參湯提氣,還不得昏倒在大殿之上啊?」
莫天涵倒是知道人參大補元氣,只是沒想到那些朝臣們竟然會用老參湯頂餓,堅持到大朝會結束!
「怪不得那些人看著單薄,但是上朝那麼久,一個一個還那麼有精神呢!感情原因在這裡!」莫天涵頓時茅塞頓開!
先前自己是又累又餓,還以為就自己這麼中看不中用,人家別人都跟沒事兒人一樣!
「先前沒想到這兒,以為你上朝也沒什麼事兒,你自己也說了,不會經常去的,以為一兩次就是最多的了,不過現在看來,還是用參湯吧,一些老參湯不打緊,總比你在大殿之上,御駕之前失儀的要好。」劉麼麼覺得還是有備無患的好,哪怕麻煩一點兒,浪費一點兒呢,總比突然在大殿上餓昏了的好啊!
沒等莫天涵說話,秋妍先出聲了:「就聽師父的!相公上朝是大事,麻煩點兒就麻煩點兒,大不了等相公走了讓熬參湯的人去補覺!」
夫郎都拍板了,莫天涵也沒理由反對,只能聽從組織安排啦!
吃飽喝足之後遛彎兒消食,晚了就躺在炕上休息了,莫天涵覺得這才是他想要的日子啊!
伸手摸了摸秋妍的肚子:「今天有沒有不舒服?」每日都要問一遍的問題,不問他睡不著。
「沒有,今天妍兒很好,孩子也很好。」秋妍依偎著相公的胸口蹭了蹭:「今兒可是看到相公的飯量了!從來沒見相公吃這麼多過!」而且吃的還很急!最後一句話,秋妍沒說出來。
「唉!可把你相公餓摻了!」莫天涵帶著三分委屈七分憂鬱的口吻,跟自己的夫郎撒嬌。
秋妍都被他逗笑了:「是是,相公辛苦啦!」伸手摸了摸莫天涵的臉頰:「這當大官也有當大官的苦悶,官位越顯赫,這上殿議政的時候越多,怪不得這盛京城裡的山參價格高的嚇人,而且不論是相公得到的賞賜還是家裡收到的禮節,裡面都是人參居多。以前妍兒還納悶過,以為是北地的習俗呢,現在才知道是怎麼回事兒!」
握住這人的手掌,塞回被子裡:「是啊,咱們下次再上朝,我就提前灌一碗老參湯!實在不行偷偷在舌下含個參片也成!」莫天涵仰頭躺著,摟著自己的小夫郎暢想。
「那可不行!」秋妍反對道:「喝參湯是裝到肚子裡,舌下含著參片,相公要怎麼回答皇帝陛下的問話?到時候被人發現相公嘴裡含著東西上朝,還跟皇帝陛下說話,再給相公按個不敬的罪名!咱們多冤枉啊!」
莫天涵:「……!」
他還真沒想過這一點!
「所以老參湯可以,參片不可以!」秋妍難得強硬的規定了莫天涵一番,這才老實的躺好,枕著相公的胳膊,依偎著相公,打了個哈氣:「相公,困了。」意思就是睡覺!不要聊天了。
「好,聽夫郎的,睡吧,相公就在身邊陪著呢,若是不舒服就叫相公。」將被子蓋上拉好被角,把人也摟緊了一些。
自從秋妍受了驚嚇之後,睡覺總要扒著莫天涵不可,不然就會半夜驚醒過來,雖然秋妍從來都沒有說,但是夜夜一個被窩睡著的夫夫倆,莫天涵怎麼會不知道他半夜起來,偷偷扒過來的舉動呢?
即便是成婚多年,孩子都有了,可是秋妍的性子依然是很羞澀的那種,對於夫夫之間一些親密的舉動,雖然不是排斥的那種,可是也不會多麼主動上前的,現在能讓他投懷送抱,可見在這人的心裡,那件事情已經成了一塊心病。
莫天涵打算等騰勒圓刀他們走的時候,一定要帶秋妍看著他們離開盛京城!
說一千道一萬,直接看著他們這些可怕的人離開才會讓秋妍解開心結,這樣秋妍潛意識裡就不會再擔驚受怕了。
抱著夫郎想事情,之後迷迷糊糊的要睡不睡的時候,莫天涵才想起來,貌似還有件事情沒跟秋妍說啊!
什麼事情呢?
怎麼好似十分重要但是自己怎麼就想不起來了呢?
皺了皺眉,但是挺困的,算了,還是等有時間了或者遇上了再說吧,這會兒越想越想不起來了!
莫天涵十分灑脫,他不是那種容易鑽牛角尖的人,適時的減壓會讓人更加的有動力!
所以莫天涵就不再糾結這個問題了,抱著自己軟乎乎的小夫郎,在正月咋暖還寒的夜裡睡的深沉香甜。


379 大禮?

一大早東宮就派人來找莫天涵去東宮議事,因為有了皇帝的金口玉言,莫天涵和小黃弟弟終於不用再跟地下黨一般秘密接頭了。
來人不止是傳口信,還帶了很多禮物,自打秋妍再次有了之後,東宮的小黃弟弟是明裡暗裡送東西過來,十天八天的就來一輛車東西,從各種珍惜名貴的藥材到各種古玩玉石,因為據說古物有靈,可保平安。
家裡的臥房,幾乎擺滿了各色古董,都是有些年頭的好物件,光是琅玉如意就大小各四對!
「主子說了,這些都是給莫夫人無聊的時候把玩的,是上好的暖玉,不涼手。」來人交給秋妍一匣子溫玉雕琢的玲瓏玉球,大小適中,顏色輕柔,觸手升溫。
一看就是好東西!
「好,替我謝謝太子殿下。」東西很討秋妍喜歡,而且這已經不知道是太子殿下送的第多少回了,秋妍也不矯情的拒絕,拒絕也拒絕不了,與其彆彆扭扭,不如大方的接受道謝。
跟太子殿下又不是不熟,太客氣就顯得生分了。
「我去東宮議事了,你要是悶了就在院子裡走走吧,穿的厚實些,天氣還沒轉暖,風大別著涼。」臨走,莫天涵依然嘮嘮叨叨的跟秋妍囑咐這個吩咐那個。
秋妍哭笑不得的將他的相公送出了門:「好了好了,妍兒又不是小孩子兒了,這些都知道,快些去吧,太子殿下還等著你議事呢!」
沒看到來人都憋笑的滿臉通紅了嗎?
莫天涵終於捨得離開了家門了,跟著來人去東宮,剛上路的時候還時不時的回頭看看自己家。
來人十分豔羨的道:「與莫夫人的莫大人與莫夫人的感情真好。」
莫天涵聽了這話洋洋得意。
東宮與皇城毗鄰,這也是莫天涵第一次正大光明的到東宮找太子儀事,太子殿下看到他之後,笑的特別燦爛:「大哥!」
莫天涵尷尬的看了看四周,發現那些人都一副波瀾不驚的樣子,這才松了口氣:「瞎叫什麼?也不怕被人嚼舌根子!」
「怕什麼!」太子殿下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樣子:「能站在這裡的人,都是絕對的心腹,不是心腹的,連東宮大門都難以靠近,更何況進來了。」
作為東宮之主、一國儲君,太子若是沒有些特殊的手段,怎麼可能在宮鬥中笑到最後?
聽了太子的話,莫天涵一愣之後笑的坦然,而那些人聽了則是挺了挺胸膛,覺得能得主子如此信任,自己絕對會效死命盡忠!
太子親自將莫天涵迎進了東宮的勤政殿,內侍送上茗茶點心,全部退了出去,守在門口等著主子的傳喚。
莫天涵看著坐在東宮的太子殿下,笑的很真誠:「總算是走到了這一步了,不必再遮掩。」
太子也笑的燦爛,這些年,大哥一直默默的幫著自己籌畫,從開始的銀錢,阻止西宮覬覦後位,到後來搬到三皇子景王,聯合軍部掣肘四皇子。
如今更是光明正大的東宮來,與自己議事了。
兄弟兩個對望了一會兒,都在彼此的眼中看到了辛苦和堅毅,一路走來能到這一步已經是很不容易了,所以彼此給了彼此一個真摯的笑容。
「大哥打算何時與騰勒圓刀和鐵勒察談俘虜的問題,今日小朝會,騰勒圓刀已經帶了鐵勒察上殿謝恩,鐵勒察很會說話,也很好演戲,三跪九叩不說,從頭到尾眼淚就沒停過!」太子跟莫天涵說今日小朝會上的情形。
鐵勒察比起騰勒圓刀更加狡猾卑鄙,也更加會演戲,騰勒圓刀起碼還能演的七分真三分假,鐵勒察則是明知道是假的,卻讓人跳不出錯來!
莫天涵聽了之後一語道破其中的玄機:「袖子裡放了幹辣椒吧?別說哭一個小朝會的時間,要是辣椒不拿出去,哭一天都沒問題!」
太子:「……!」
他們私下裡還納悶了,鐵勒察怎麼說,也是一族之長,號稱草原狼王,其性格陰險狠戾,怎麼可能是個愛哭包?而且那眼淚可是真的嘩嘩的往外流啊!再配合上他的身份,若不是莫天涵提前給這幫人打了預防針,他們看了鐵勒察的表現,真的會懷疑他的為人跟傳言不一樣!
原來竟然是幹辣椒的功勞……!
「放心,就是咱們不急,騰勒圓刀和鐵勒察也會著急的,到時候他們不答應咱們的條件,那就幹耗著唄!咱們能耗得起,他們可未必!」莫天涵早就已經計算好了,草原上現在的勢力劃分很微妙,鐵勒部落的地盤雖然如今還沒有被吞併,只是因為梅勒部和特勒部沒抽出時間來呢,若是給足兩個部落時間,別說騰勒圓刀了,就是鐵勒察回去了也於事無補了。
隨後莫天涵跟太子殿下說了如今草原上的形式,聽的太子不斷的點頭,現在不是他們放不放俘虜的問題了,而是他們必須要贖回他們的族人,要不然草原上還能不能有他們的立足之地,可就不好說了!
還跟太子說了跟皇帝的認識經過,因為他不想讓小黃弟弟有什麼疙瘩在心裡,畢竟他們一開始,真正防備的就是那位九五之尊,現如今這位元竟然跟自己認識了,莫天涵不得不跟小黃弟弟說清楚。
事情果然如莫天涵所料一般,鐵勒察一從天牢裡出來就知道自己的族人都被押解在盛京城了,草原上僅剩下的十萬悍卒如今正艱苦的保住他們的地盤不被梅勒部和特勒部瓜分掉,同時央求他的親叔叔騰勒圓刀來救他回去。
但是騰勒圓刀是將鐵勒察救了出來,可是鐵勒察光棍一個有什麼用?他就算累死也不能以一敵萬啊?哪怕是能以一敵萬,那也是杯水車薪好不好?
所以在出來的第二天上朝謝恩,當天晚上就送了拜帖到莫家莊,陳雷接了之後並沒有給秋妍送去,而是放在自己這裡,莫天涵回來之後,陳雷直接給了莫天涵。
上面約莫天涵明日到鴻臚院見面,商討歸還族人的問題,莫天涵看了冷冷一笑:「送請帖的人呢?」
「已經走了。」陳雷回答。
「明日我不會去,若是他們來人問為何失約,就說我說的,商討歸還族人什麼的,本將軍沒興致!若是商討贖回俘虜的話,本將軍還是能有閒暇時間的。」寫的不對還要人去赴約,若是莫天涵去了,那可就真是「商討歸還族人」的問題了。
陳雷一愣,立即就想通了其中的關節:「是,小的明白了!」
秋妍見莫天涵一臉不高興的回來,還以為在東宮生氣了,湊上去問道:「這是怎麼了?跟小黃弟弟生氣了?」
莫天涵一愣:「沒有啊?怎麼這麼說?」
他家小夫郎怎麼會認為自己跟小黃弟弟生氣了呢?他們兄弟的感情不要太好嘍就不錯了。
「看相公彷彿很氣憤的樣子,還以為在東宮跟小黃弟弟生氣了呢!」沒生氣就好,秋妍是怕他們兄弟之間產生隔閡,哪怕小黃弟弟的真實身份是太子,在秋妍看來,不看小黃弟弟的身份,其實小黃弟弟也就跟普通人家的小子兒沒兩樣兒。
「我是生氣別的事情,跟小黃弟弟沒關係,今日感覺如何?」莫天涵將壞心情收攏了一下,不讓秋妍擔心,轉移了一下話題。
跟秋妍一邊聊天一邊進了臥室裡。
莫天涵這邊打定主意不去赴約,第二日,騰勒圓刀和鐵勒察白白乾巴巴的等了一日,也未見莫天涵來。
騰勒圓刀還好,起碼年歲大了,修養自然高一些城府深一些,鐵勒察就不同了,他現在最焦急的就是要回自己的族人!
莫天涵沒來他找誰要人去啊?
第二天小朝會上,鐵勒察就跟皇帝哭訴來了,並且說莫天涵收了他們的大禮卻不放他們的族人!
「大禮?」連皇帝都驚訝於鐵勒察的說辭。
「是!大禮!前前後後收了不下十次!若非莫將軍如此貪得無厭,小臣也不會說出來這種事情!請陛下給小臣做主啊!」鐵勒察一邊磕頭一邊暗討,莫天涵不赴約,他就讓他後悔!
眾臣包括皇帝和太子都面面相覷起來,若說別人貪污受賄他們還會相信,說莫天涵?除非鐵勒察他們能拿出進貢的那些東西來賄賂,否則就憑藉莫家本身的經濟來源,不是說看不起他們這些草原來的「窮人」,莫天涵還真看不上他們什麼!
雖然說大家都不相信,但是太子也不能任由鐵勒察在大殿上信口雌黃,給莫天涵的名聲抹黑啊!
「父皇,既然鐵勒察族長如此信誓旦旦,不如就拿出證據吧,若真如鐵勒察族長所說,恐怕要請莫將軍來對峙才行!」
「對對!鐵勒察,你若有證據,朕自會給你做主,若沒有,這誣陷天朝將軍的罪名,可不輕啊!」皇帝看著鐵勒察的雙眼,話說的很重。
以他對莫天涵的瞭解,那小子會賺錢,也能賺錢,貪污?估計他都瞧不上貪污的那點兒銀子!
「小臣,小臣有證人!」鐵勒察雖然未能親眼見過行賄,但是騰勒圓刀可是親口說起此事的,還有他的手下也都如此說,甚至那個代替他們的人去送禮的僕役,還跟他說若是想要回族人,就得多給些好處才行!
所以他才會跑了告狀!
結果很快就出來了!
都沒用多少時間!
那個在番外別院裡的僕役,一聽說要拘他去御前對峙,一下子就嚇尿了!
他沒想到事情會鬧的這麼大!
事情的結果讓大家都不知道怎麼說才好。
鐵勒察也傻眼了!他萬萬沒有想到,真相竟然是這麼的離譜!

380 什麼是有錢人

皇帝罰了騰勒圓刀這個「行賄」者一年的俸祿,罰了鐵勒察這個「告發」者半年的俸祿。
其實也就是個說法兒而已,但是騰勒圓刀和鐵勒察的這件烏龍送禮事件,迅速的成了盛京城的一個笑話!
都說草原好呀!
風吹草低見牛羊!人傻錢多啊!
莫天涵聽了整件烏龍送禮事件的過程之後,愣了半晌!
這都什麼跟什麼啊!
前來看望秋妍的香哥子,將這件事情當成了笑話講給他的師弟聽,秋妍聽後也是哭笑不得,他們家別說不缺那點銀子,就是真的清貧,他的相公也不會收受異族人的賄賂啊!別說異族人,就是本朝的人,他的相公也不會收的啊!
「這件事整個盛京城都知道了!大家都說這草原人在草原上待的久了,這眼光就跟正常人不一樣,人家都是巴巴的給高官送禮,他們偏偏是去賄賂僕役這等伺候的下人!真真是跟咱們天朝人的習慣不同!」
秋妍都被香哥子逗笑了:「怎麼能這麼說呢,他們,呵呵,自作自受而已,若非心裡有鬼,何必要送禮拉關係?大大方方,光明正大的行事,誰都不會故意為難他們這些遠道而來的人。」
在秋妍的理解裡,若是真的正事,只管去做就是,不會不成功的,除非是那種見不得人的事情,才會託人關係,希望獲得成功!
雖然丟了這麼大的人,但是族人還得繼續往回要啊!
這回鐵勒察和騰勒圓刀學聰明了,直接派遣自己的人,帶了一封製作精美的拜帖,來到了莫家莊。
陳雷當著那人的面,將拜帖打開看了看,合上後直接還了回去:「請與你家族長說,我家老爺說了,商討歸還族人什麼的,我家老爺沒興致!若是商討贖回俘虜的話,還是能有閒暇時間的。」
草原大漢不明所以,陳雷已經擺手送客了,沒辦法,只好原路返回去,跟騰勒圓刀和鐵勒察轉達了這話。
鐵勒察摔了茶杯,滿臉猙獰。
騰勒圓刀倒是沉得住氣:「這個莫天涵真不愧是軍事奇才,一個拜帖都能看出不同的意思。」
是的,他們以為莫天涵和那些將軍們一樣,是純粹的武夫,所以才會在拜帖上動手腳,想先將大義的帽子扣在莫天涵的頭上,坐實歸還族人的名頭,到時候莫天涵就是不想給人,也得給!
「那要怎麼辦?他一日不來,此事就一日解決不了!」鐵勒察現在最著急,多拖一日,他的地盤就不知縮水多少呢!
騰勒圓刀現在也沒了主意,自從出了「行賄」鬧劇之後,他和鐵勒察就被勒令呆著番邦別院思過三天,不得隨意外出,其實就是不勒令,他們也沒臉出去了。
感覺走到哪裡都會被人指指點點一般,這種感覺,兩個土生土長的草原漢子真心接受不了!
「還是寫商討如何贖回族人吧,不管怎麼說,他要的無非就是些金銀財帛,只要能帶著族人回到草原,多少東西撈不回來?天朝在寒城開的邊貿,多少商人帶著大批的金銀交易我們的皮毛?不用多,搶一次就夠本!」騰勒圓刀裝夠了文明人,這會兒沒辦法可想,終於恢複本性,說了他一貫喜歡的做法。
鐵勒察也覺得此事可行,不管如何,先要回族人才是第一要緊的事情,至於損失什麼的,他完全可以回到草原之後再考慮如何摟回來!
不過他們送了兩次拜帖都被人打了回來,生怕第三次莫天涵再有什麼說法兒,這麼一拖再拖,鐵勒察的耐心都快被拖沒了,所以他直接派人當天就又去了一次,這次沒有拜帖,而是告知明日他們騰勒族長和鐵勒族長將連袂登門拜訪!
以私人的名義!
爭取能讓莫天涵說個准信兒出來!
起碼要能明確談判的時間啊!
「來家裡拜訪?」莫天涵摸著下巴,這又是唱的哪一出兒啊?
莫天涵想的是對方有什麼政治目的之類的,秋妍可就跟他相公的看法不同了,他可沒相公那麼心胸寬廣,本來嘛,若是他們這些草原人不誣陷他相公,秋妍也不會過多關注他們,但是自從上次的「行賄」烏龍事件之後,莫天涵沒怎麼樣,秋妍卻記恨上了這些草原野蠻人!
所以一聽他們要來家裡拜訪,秋妍就覺得這是欺上門來了!
「不管來幹什麼!總不會讓他們看輕咱們家!」秋妍一副氣勢洶洶的樣子,嚇了莫天涵一跳:「這是怎麼了?」
「明日一定要讓他們這些蠻子看看我莫家,是個什麼樣兒的人家!他們那點兒東西,我相公看不看得上還兩說呢!」秋妍惡狠狠的道。
莫天涵:「……!」夫郎發火的樣子,好可怕神馬的……。
請不要企圖跟一個哥子講道理,尤其是這個哥子還有孕在身,脾氣正是無限大的時候。
對方要來家裡拜訪,莫天涵不可能就一個人接待,萬一傳出去什麼不好的流言,瓜田李下的,他有嘴也說不清楚。
程紹奎直接就帶著自己的夫郎良哥子回娘家來串門了;封靖安是以跟大師兄學習的名義,隨後也來了。
有這兩個人陪著莫天涵一同見鐵勒察和騰勒圓刀,諒別人也不敢胡亂說些有的沒的。
不過,當程紹奎和封靖安輕車熟路的走進莫家莊的正堂客廳的時候,險些以為自己進了藏寶庫!
程紹奎話都不利索了:「大、大哥!這是要幹啥?」
炫富?
平日裡習慣了莫家莊的樸素,一下子看到如今這種擺設,程紹奎真心接受不了啊!
封靖安比程紹奎要好一些,但是也沒好到哪裡去,而是抱著一旁的柱子都要笑癱了!
莫天涵一直憋著笑,見他們倆來了,攤攤手無奈的道:「不是我的主意,自從你嫂哥知道那倆異族族長要來家裡拜訪,就把客廳弄成了這個樣子,說要讓他們知道知道什麼是有錢人……。」
秋妍是怎麼佈置的?
很簡單,家裡其實有多少好東西,他這個做夫人的比莫天涵這個不怎麼管家的老爺都清楚,所以秋妍一發狠,直接將幾個放置珍寶的庫房都搬空了一半。
不止是庫房,就連憂哥兒的東西,秋妍也臨時借了過來,於是莫家的正堂客廳裡,左邊是新年的時候,甯國大將軍送給憂哥兒的那十二扇價值連城的香木屏風,上面的夜明珠不要太耀眼;右邊是去年太子殿下送給秋妍這個嫂哥的壽禮,一整扇岫玉雕琢而成的玉璧,上面所有的圖案都是依照玉石本身的紋路而走,渾然天成,無論是塊頭還是雕工,都堪稱天下無雙。
正堂的主桌上擺著一株成人高的金錢樹,金錢樹左邊一株金星珊瑚,右邊一株鈴蘭翡翠,簡直就是精緻奢華到了極點!
客廳裡的博古架上,一排奇珍異寶,夜明珠、玲瓏玉、芙蓉雕是應有盡有,且各個都堪稱精品珍品。
牆壁上掛著的都是古玩字畫,先不說真不真品,秋妍直接就挑的年代最久遠的掛上去!
少於三百年的乾脆不考慮!
等程紹奎和封靖安落座之後,兩個人都感覺不自在,跟坐在藏寶窟裡似的,看哪兒都是寶貝啊!
等荷哥兒給他們上了茶水,兩個人又憋不住笑了!
平日裡秋妍也不會多麼講究,他們倆都習慣了這個嫂哥在花園裡種蔬菜的舉止了,但是現在呢?連喝茶用的都是青、玉、茶、碗!
莫天涵也哭笑不得,他家夫郎發起狠來,還真是讓人……,算了,總歸是自己的小夫郎,莫天涵就不吐槽了!
「噗!O(∩_∩)O哈哈~……!」封靖安笑的都癱在椅子上了!
秋妍正好進來,看到封靖安笑,不由的氣惱的喊道:「笑什麼笑!不許笑!拿起你清貴子弟的架子來,讓那倆野蠻人長長見識!」
封靖安被秋妍一訓斥,堪堪將笑意憋回去,坐直了身體:「嫂哥,你這整這麼大的陣仗,可別讓那倆野蠻人看花了眼睛才好!」
別說倆沒見過什麼大世面的草原族長了,就是他這個清貴之後,也很少見到如此多的奇珍異寶好不好!
誰知道秋妍聽了異常的高興:「你是土生土長的盛京清貴之後,見過的吃過的比一般的世家子弟都多,你都說這樣的佈置是大陣仗,那肯定是錯不了了,等他們來了,就讓他們看看,我們家是什麼樣兒的人家,他們手裡的那點兒東西,我相公才不稀罕呢!」
這回程紹奎和封靖安聽明白了,合著嫂哥弄出這麼大的場面是給那倆草原族長示威呢!
讓他們知道,大哥(大師兄)的家底有多厚,他們所說的什麼受賄的事情,別說沒發生,就是想發生,也得好好掂量掂量,能不能拿得出比著屋裡的東西更好的來!
程紹奎對這些東西瞭解的少,只能看出都是好東西,每一件都泛著寶光的那種,估計若論價格的話,不說連城也差不多了。
而封靖安則不同,他祖父封大將軍號稱儒將,當然是從小就教他文治武功,武功好練,文卻是難學,除了琴棋書畫之外,詩詞歌賦必不可少,這奇珍古玩什麼的,也必須射獵齊全,不求他能精通,但是皮毛必須要懂一些的。
但就以封靖安這略懂皮毛的人的眼光來看,這正堂客廳所擺設的東西堪稱無價之寶!
別說用來震懾那倆草原族長了,就是用來震懾他都夠資格了!
秋妍見佈置好了,這才滿意的回去後院兒待著,封靖安覺得他這位嫂哥果然人不可貌相!

381 富貴逼人

除了屋裡的東西之外,陳雷這個腹黑的管家,也準備了些節目來震懾、哦,不是,是歡迎兩位從草原上遠道而來的族長!
於是, 在鐵勒察和騰勒圓刀連袂來訪的時候,一進門看到的除了中規中矩的、天朝人家都有的大院落之外,還有看起來非常嚴謹有禮的管家,溫和疏離訓練有素的小侍和一大群身懷絕技的護院武士?
應該是吧?
 因為他們一進來,就看到有一個家丁拿著大片刀在劈柴,劈柴神馬的很正常,但是刀光閃過之後,一顆粗樹幹被劈成了若干塊,大小一致,粗細也一樣!
  只有刀法熟練到一定程度,才會有這樣的效果!
  驚秫了一下之後,又看到有一個家丁拿著瓦片飛身上了房頂,換下了一塊斷瓦之後,跟鳥兒一樣的又飛了下了!
騰勒圓刀:「……!」
鐵勒察:「……!」
隨從們:「……!」
難道這才是天朝真正的武將家的下人模樣?
有這樣的身手,在草原那都得是英雄一樣的存在,難道在這裡僅僅是個下人的身份嗎??
等兩個人進了屋,頓時被煞住了!
滿屋子的豪華裝飾,讓兩個在草原過了大半輩子的族長,眼睛都不知道該看哪兒了!
秋妍這一手佈置,震撼程度不亞於十二級颱風,在兩個族長的心裡掀起的驚濤駭浪!
怪不得這家裡一個下人的身手都那麼厲害!
怪不得他們一聽說這家的夫人有喜了就都來送賀禮!
怪不得說道貪污的時候,那些天朝的官員們一副見了鬼的表情!
怪不得他們第一次來送禮的時候,會被拒之門外!
這麼多的怪不得,終於知道答案了!
就憑人家一個客廳裡的擺設,就足可以讓他們傾家蕩產了,還談論什麼行賄受賄!
騰勒圓刀是對盛京城熟悉,但是他拜訪的都是些文人,連雅士都算不上的老學究們,他們講究的是清苦修心,家裡的擺設不說跟乞丐窩一樣,但是也跟平民家差不多,最多也就比較講究一點兒而已,但是也講究不了多少。
畢竟俸祿雖然有,都被他們拿來買書買字畫了,少數用來餬口而已,若說家資豐厚,那是不可能的。
因為他們都是是金錢如糞土的!
哪有像秋妍這樣恨不得嚇死他們的啊!
騰勒圓刀有些發懵,畢竟是第一次跟天朝的真正的武將打交道,再有心裡準備吧,也被這個現實給打擊沒了。
鐵勒察就更不用提了!
本人傲視草原的一頭狼,被人弄成了喪家犬不說,好不容易從狗籠子裡出來了,正準備氣勢洶洶的來興師問罪呢,就發現抓了自己的人是住在天上宮闕一般的房子裡!
所以兩個本來登門耍心機的的草原族長,非常慫的萎了!
進門之後就開始縮手縮腳,他們的隨從根本就連門都沒進來!直接在門口跟陳雷派來的裝門面用的假裝站崗的家丁一起,筆直的站在門口兩側,怎麼看怎麼跟柱子似的……。
他們淩亂了不代表莫天涵就跟著淩亂了,雖然最初莫天涵也被自家夫郎的設計給雷的不輕,不過看到被雷的更狠的騰勒圓刀和鐵勒察,他瞬間就平衡了!
並且伸出了友誼之手?
那是不可能的!
莫天涵只是站了起來,行了半禮表示歡迎他們的到來而已:「騰勒族長,鐵勒族長,請坐。」
二人回了全禮,沒有說話,有些縮手縮腳的坐了下來,旁邊立即出來兩個小侍,莫天涵一看來人嘴角就抽了一下,是毓哥兒和敏哥兒,不消說,肯定是秋妍的意思,而且今日的毓哥兒和敏哥兒也與往日的樸素裝扮不同,身上的衣服料子竟然是川鍛蘇繡,頭上也不是平日裡戴慣了的銀簪,而是金簪鑲寶石的!
沏的是津門大紅袍,配上青玉雕琢而成的茶碗,真真是說不出的低調而奢華!
旁邊作為伴陪人員的封靖安和程紹奎,十分能理解這倆族長的心情,他們倆也是適應了一個時辰之後才回覆正常的!
可就是他們倆很正常的樣子,才讓騰勒圓刀和鐵勒察彆扭啊!
畢竟人家看似很普通很正常的樣子,到了他們這裡就正常不起來神馬的,沒有比這個更讓人揪心的了!
最後還是沉不住氣的鐵勒察先開了口:「莫將軍,冒昧前來打擾,請原諒一個迫切思念族人的孤者的心情!」
「好說!明日就可以談!但是鐵勒族長也知道,那些俘虜並不是莫某一個人抓的,而是很多將士一起動的手,其中包括我們聰慧的太子殿下,所以明日將會有太子殿下和眾位將士一起與您商討贖金問題。」人口的確是鐵勒察目前最在意的,但是莫天涵豈能讓他如意?
「好好!這是請帖,請莫將軍務必幫忙讓各位都來!」來了就代表他有機會召回自己的族人。
之後騰勒圓刀為了不冷場,跟莫天涵說了些草原上的風土人情。
秋妍在後院兒,跟香哥子、藍哥子和兩位麼麼坐一起,別人手裡都多少捏了個夥計在做,秋妍手裡什麼都沒有,只是一個勁兒的看著門口的位置,不一會兒,敏哥兒就掀開棉簾子進了來:「夫人,他們正在閒聊,說一些風土人情之類的東西。」
「還有什麼?」很明顯,這個不是秋妍想聽到的,費了九牛二虎之力佈置的正堂客廳,可不是給他們聊天的地方。
若是毓哥兒,恐怕秋妍他們只會聽到原版的對話而已,但是換成了活潑的敏哥兒,則是可以潤色成一幕鮮活的情景出來!
敏哥兒最擅長的就是觀察入微和轉述情景,哦,說白了吧,就是最擅長八卦!
當秋妍聽到敏哥兒說騰勒圓刀和鐵勒察在進門前是很自在的,但是在進門之後,就開始縮手縮腳,而進了客廳之後,更是拘謹的時候,心裡那因為相公被冤枉潑髒水的悶氣才算是吐出來。
自己受點兒委屈沒什麼,但是相公身為一家之主,怎麼能讓人莫名其妙的就冤枉了呢?
若不給他們一點兒顏色看看,還以為我們莫家好欺負呢!
秋妍十分傲嬌的這樣想。
客廳的氣氛一直惹不起來,當然,能熱的起來才是怪事了!
於是騰勒圓刀在不久之後,就帶著鐵勒察告辭離去了,匆忙的背影突然馱了些。
等他們走了之後,憋了許久的莫天涵和程紹奎還有封靖安開始拍著桌子狂笑出生!
不笑不行啊!
想著騰勒圓刀和鐵勒察剛才進來時的那種彷彿被雷劈了的表情,就知道屋裡這些特意弄出來的擺設,是多麼的雷人了!
程紹奎和良哥子回去之後,將今日的事情就跟祖父祖麼麼說了,程大將軍樂的直拍桌子:「秋哥子是個厲害的!」
濱正君也沒用想到,一向心思單純的秋妍會用這樣的方式來臊騰勒圓刀和鐵勒察,這比打他們罵他們還要嚴重。
而封大將軍聽了封靖安的敘述之後,微笑道:「他們若是不耍花樣兒,興許還能達成心願,可惜,人就是太貪心了!把莫天涵惹毛了,鐵勒察不褪掉一層皮,莫天涵就不是個漢子!」
看著秋妍指揮家裡人將東西都搬回去,莫天涵真是哭笑不得的很,不過不得不承認,他家小夫郎這招絕了!
至少以後都不會有人說他莫天涵貪污受賄神馬的了!
估計是那些流言讓這人聽到了,心裡不痛快了,就弄了這麼個辦法出去,給自己正名呢。
折騰完了之後,秋妍志得意滿的讓藍哥子叫廚房做了一頓好吃的,犒勞今日家裡的所有人!
比平日都多用了半碗飯!
莫天涵可不敢讓他就這麼去睡覺,主屋的小客廳地方不大,但還足夠讓一個人轉悠開,所以秋妍只好遛了一炷香的彎兒,才被准許洗漱休息。
雖然說這件事情只有親近的幾個人知道,也沒人會欠嘴說出去,但是到了晚間的時候,皇宮之內還沒有就寢的皇帝陛下還是從暗衛那裡得到了消息,不是他特意派人去監察莫天涵的,而是派人監察騰勒圓刀和鐵勒察,順帶的就知道了這件事情。
因為莫家莊裡都是暗衛營的人,彼此之間不說多麼的熟悉,可好歹也是一個系統的,自然見面三分親近。
而且為了證明他們家老爺跟騰勒圓刀和鐵勒察沒有什麼不可告人的事情,周管事的直接在私下裡就放他們進去潛伏在客廳附近了,反正都是自己人,怕什麼!
所以皇帝不僅知道了事情的經過,還知道了客廳當時的佈置情況!
聽完之後,皇帝不僅頗有深意的笑道:「想不到一個鄉下來哥子,竟然有這樣的魄力,不愧是將夫人啊!」
晉公公聽了之後眼珠子一轉:「那是啊!這位莫夫人別看出身平民,但是為人真不錯!這整個盛京城裡,可沒幾家的夫人能趕得上莫夫人!有情有義至情至性還識大體,也怪不得莫將軍寶貝的跟什麼似的,這多少家人想給莫將軍塞人,都沒成功呢!」
「你倒是挺看好莫夫人的?」皇帝好笑的看著晉公公這位身邊最老資格的內侍:「難得你竟然還有看得上眼的官家夫人,朕記得以前還有官家夫人進宮來,出言不遜,你可是毫不留情的就按宮規給處置了呢!」
「陛下這話可是冤枉老奴了,若非那位夫人出言不遜,老奴也不會按宮規責罰他;莫夫人不同,這每次進宮來的各家夫人主子的,哪個不是對莫夫人讚賞有加?能被這麼多脾氣秉性各異、出身也不同的夫人們同時看進眼裡的,唯有莫夫人一人!」

382 所謂「誠意」

「嗯?你倒是打聽的夠清楚!」皇帝對晉公公不說多瞭解,但是有一點皇帝知道,他的這位近侍別看在他面前老實巴交的,肚子裡的心眼兒多著呢,若是沒有用處,就憑莫夫人一個將軍夫人的身份,還不至於讓他的這個內侍這麼上心。
「老奴可不是故意打聽的,老奴是聽了個稀罕事兒,這才對莫夫人好奇了一下,後來聽的多了,這心裡自然就記住了。」晉公公很是心平氣和的跟皇帝聊天,將他聽到的一些關於秋妍的事情都講了一遍,從花園改成菜園子開始,一直到分玻璃廠的股份的事情。
皇帝聽了之後,自然回想起當時見到秋妍的情景,雖然很普通的一個哥子,不過卻相當得相公的疼愛,哪怕就一個嫡哥兒傍身,這些年也沒見莫天涵納側房小侍的,除了莫天涵的痴情和鍾情之外,秋妍作為當事人之一,也必有可取之處,才會讓莫天涵這麼珍惜他。
「是有點兒意思!」皇帝看著遠處的八角宮燈,在最後給出了這麼一句話,晉公公微微低著頭,弓著身體未出聲,但是心裡卻記下了今日皇帝的態度和所說的每一句話。
第二日一早莫天涵便出了門,先是去了禁衛軍北大營,將當日但凡是有跟著去突擊鐵勒部的人全都吩咐了一遍,之後帶著幾個將軍一起去了東宮,等早朝結束之後,太子殿下回了東宮,設宴款待他們大吃了一頓,一直到下午,這才在太子的帶領下,浩浩蕩蕩的去了鴻臚院。
鴻臚院,在莫天涵的理解裡,就是天朝的外交部,多數番邦使節若是有什麼事情想與天朝商議,幾乎都要經過鴻臚院的同意,少數是直接上奏給皇帝之後,皇帝批准的,但是那樣的話,依然要鴻臚院來執行。
所以說無論什麼,只要是對外的事情,幾乎全是鴻臚院的人在處理,不過這次他們不會插手,一個因為帶隊的人是太子殿下,他們不敢插手,另個一個原因,就是這次是商討關於俘虜的問題,軍部的事情,他們也不敢隨便插手,得罪了太子殿下,還能求饒,最多丟官而已,得罪了軍部的人,恐怕會被他們這些沙場猛將們給生吞了去!
當太子殿下帶著人來的時候,鴻臚院的官員們已經給太子殿下一行人準備好了一處清幽的大堂,一張擺開的長桌,兩面都有不少椅子,還有小茶几,上面一律白瓷茶碗,香茗溫熱,四季點心,待遇是最高規格的了。
不高規格也不成,以往這裡最高的官職,也就是文職的鴻臚院丞,正四品,副院丞是從四品,之後的都是五品六品的鴻臚書吏和院卿,可是現如今先不說太子殿下了,就是後面跟著的一大堆年輕的將軍們,隨便一個都是正五品的武將,眼神犀利,身形健碩,一言以蔽之,就是一群散發著暴戾氣息的職業軍人!
以鴻臚院這幫子連一隻雞都沒殺過的文人,見了他們都腿軟,生怕這些人一言不合就上手啊!
騰勒圓刀和鐵勒察接到信兒,來的飛快!
不快也不成,如今二人可是就差急的上吊了!
但是經過了上次去莫天涵家的打擊,兩人再也不想單獨出去了,騰勒圓刀帶了六個子侄輩的血親做後盾,或者說,壯膽來的,裝門面神馬的也可以。
氣勢上無法跟擁有儲君坐鎮的對方比,起碼人數上也不能少太多,不然他們沒底氣啊!
不過昨日他們回來之後,獲得了一個來自草原的消息,去年冬季雖然沒有遭遇雪災,但是鐵勒部和梅勒部的牛羊卻也沒增加多少,多數都是拿去跟寒城的邊貿換了東西,以至於生活上是舒服了,戰鬥力卻一點兒都沒有增加!
也算是不幸中的萬幸了。
等雙方見過禮了,紛紛落座之後,鐵勒察迫不及待的開了口:「我,來自草原的孤狼鐵勒察,真誠的向天朝道歉,對於無辜攻伐寒城之事,深表悔恨!」站起來先是行了個大禮,之後十分認真誠懇的看著對面最尊貴的太子殿下:「為了表達誠意,鐵勒察將獻駿馬三千匹、皮毛三千張以稱臣納貢!若能承蒙陛下與太子垂簾,鐵勒察將歸還鐵勒察族人,鐵勒察將不勝感激!鐵勒察將在此承諾,鐵勒部願為天子永守草原,放牧一方,永世不叛!並且每年會進獻駿馬五百匹,牛五百頭,羊一萬口,奇珍異寶若干!作為歲貢,以期永修同好,稱臣納貢。」
別看莫天涵端了他的老窩,但是草原上還有他名下的附屬部落,他們可沒被俘虜來盛京城,這些東西,足可以湊齊了給拿出來。
「是的!騰勒部也會每年進獻駿馬五百匹,牛五百頭,羊一萬口,奇珍異寶若干!作為歲貢,永修同好,稱臣納貢。」騰勒圓刀也跟著附和道。
草原上的馬是最好的戰馬選擇,四肢修長奔跑如風,耐力也足,無論是長途撥涉還是短距離衝鋒,都不是問題。
所以在天朝,草原上的馬匹價格是很貴的,若是莫天涵答應了,那麼就能得到三千匹草原駿馬,那可是一大筆財富啊!
但是很顯然,這不是莫天涵想要的!
喝了口茶水之後,莫天涵才緩緩開口:「就這些麼?二位族長莫不是當我們都是四肢發達頭腦簡單的莽夫麼?拜託能不能拿出些誠意來?這種狗掀門簾子全靠嘴兒支的方式,實在是看不出您二位的真心啊!
若非場合不對,莫天涵後面坐著的人都想笑出來了!
太子殿下也想笑,因為莫天涵說的話太逗樂,不過也是實情,但是身為儲君不能在這個時候笑場啊!
「你什麼意思?我鐵勒察堂堂一族之長,難道還會騙你不成?」鐵勒察耐心不足,再加上被莫天涵用話這麼一擠兌,頓時就跳了起來拍著桌子跟莫天涵吼。
鐵勒察自認為姿態已經降的夠低了!
天朝的皇帝他惹不起,天朝的太子他也會低頭,但是一個將軍,雖然自己是他的手下敗將,但是並不代表他就能隨意的侮辱自己!
草原上的孤狼,是有尊嚴的!
先前在莫家莊的失態,已經讓鐵勒察非常的懊惱了,今日不光是要討回自己的族人,還要掙回失去的面子。
「騙不騙的,我可沒這麼說!」鐵勒察拍桌子,莫天涵也拍,而且拍的比他還大聲:』誠意不誠意的,那些都是虛的,我要的就是個實惠,別拿那些空口白話搪塞我!說白了吧,本將軍覺得你們的籌碼不夠!」
鐵勒察氣的脖子都青了!
騰勒圓刀趕緊拉著鐵勒察,陰測測的跟莫天涵道:「莫將軍,雖然俘虜是歸你所有,但是請注意,這裡誰才是最尊貴的人!」
意思很明顯,他們這邊拍桌子的人是鐵勒察,但是剛才他可是直接對太子殿下說話的!
就是發話,那也是太子殿下吧?
還輪不到你一個將軍放肆!
這就是騰勒圓刀在盛京城一個來月學到的東西,天朝人對禮節的講究是最繁瑣的,同樣的,他也用這繁瑣的禮節來掣肘天朝人!
「最尊貴的人當然是我們的太子殿下!我們未來的君主,這還用問?」莫天涵用一種看白痴的眼神看著騰勒圓刀:「但是太子殿下今日能坐在這裡,是因為除了鐵勒族長之外,其他的那幾個族長,可都是殿下的俘虜啊!怎麼,你們不想贖回他們了?」
「哦?那本宮就不在這裡打擾諸位議事了,東宮還有很多事情在等著本宮處理。」太子殿下接了莫天涵的話頭兒,起身要離開的樣子。
騰勒圓刀和鐵勒察頓時就慌了起來!
人口雖然重要,但是那些族長們也不能說不要啊!
沒有族長,日後那些族人們鳥都不會鳥鐵勒察和騰勒圓刀一眼,更甚者會記恨他們不救他們的族長的!
這罪名太大了!
鐵勒察是不能再開口了,因為他的脾氣實在是控制不好,只有騰勒圓刀捨出了老臉,攔著太子殿下,又是鞠躬又是行禮的:「殿下!鐵勒察不是這個意思!請殿下務必可憐一下鐵勒察,將屬於他的部下還給他!」
太子雲淡風輕的道:「不是還,是贖回去,本宮沒有抓了俘虜還還回去的道理。」
聲音雖然不大,但是卻讓鐵勒察和騰勒圓刀出了一身的冷汗。
太子的身份之高,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真正發起威來,又豈是區區兩個草原族長能扛得住的?
太子其實只是站了起來,說了話之後,又猶如的坐了下去,依舊是不發一語的品茶,傾聽。
兩個人算是看出來了,即便是貴為儲君的太子殿下,也只是來坐鎮旁聽而已,今日的主角,就是坐在正當中的莫天涵!
騰勒圓刀使勁按下鐵勒察,讓他一切以大局為重!
鐵勒察不得不深吸一口氣,將一切情緒都壓了回去,鐵青著臉坐在椅子上,喝了一大口茶水進去,不出聲兒的看著對面的莫天涵。
騰勒圓刀依然跟沒事兒人一樣,十分誠懇的對莫天涵道:「莫將軍,我雖然是草原一隅之人,卻也知道天朝是以仁義而治天下,鐵勒察已經知道錯了,並且也道過歉,還提出了補償和年年歲歲進貢朝拜,以體現他的心意,您貴為天朝的將軍,為何非要處處逼人呢?何不看的長遠些,化干戈為玉帛,這樣天朝不費任何力氣就能白得這些好處,也不再為北地草原而憂愁,一舉兩得的事情啊!請不要講鐵勒察的誠意當做玩笑,不然天朝得到的將不再是草原的友誼,而是草原狼們憤怒的……!」


383 就是欺負你

「憤怒的鐵蹄?」莫天涵輕蔑的笑了笑:「亦或是戰爭麼?騰勒族長不必不好意思,本將軍替你說了!哈!那麼我是不是還要感謝你們的慷慨呢??真有意思!」莫天涵連笑都不笑了,板著一張冷臉,聲音也沒了溫度:「真當本將軍是瓜子呢!說什麼就是什麼?騰勒圓刀,你的部落在草原上現在是個什麼境地,不用本將軍明說了吧?這次上京非你所願,但是你不得不來!因為騰勒部已經被梅勒部和特勒部壓制的動彈不得了!因為失去鐵勒部這個庇護你的大樹,你獨木難支了!因為鐵勒部的那十萬悍卒一心一意的要救回族人和族長們!因為那些小部落也要他們的族長和青壯年回來!」
騰勒圓刀的臉白的如同雪花!
「鐵勒察,你別在本將軍面前囂張!你有何資格囂張?你的族人本將軍願意讓你贖回去你才能贖回去,若本將軍不願意,別說族長們,就是一根頭髮你都別想再見到!」莫天涵惡狠狠的道:「本將軍有的是辦法處理這些俘虜,哪怕全部賣為奴隸,弄去南海給本將軍掏金沙采珍珠去,也不給你帶回草原!你能怎麼地!」
鐵勒察眼珠子都紅了!除了氣的,還有就是驚懼!
「你再是孤狼,就是能召集殘部去為你作戰,你也無法回到從前!梅勒部和特勒部,對你這麼多年的『照顧』,豈能不還以顏色?鐵勒察,你已經不再有資格跟本將軍囂張了!」莫天涵坐在椅子上優哉遊哉的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茶水,嗯!不錯的茶,應該是上品茶葉。
莫天涵的話說的太直白,也太震撼,騰勒圓刀以為自己起碼能隱瞞天朝到救鐵勒察回到草原,才會讓他們察覺到草原的變動,沒想到這麼快就被莫天涵將草原上的情勢分析的入木三分不說,竟然全部都是實情!
「我告訴你!我鐵勒察即便是獨身一人回到草原,也能召集懂啊追隨者,草原上的人無論老幼均能騎馬挽弓,上馬作戰!不要以為我鐵勒察是來祈求你們可憐的!若是逼急了我,孤狼的怒火將燃燒整個草原,定會讓你們知道我們草原人不是可以隨便輕視侮辱的!」鐵勒察再次被莫天涵的態度給激怒了,暴跳如雷的叫嚷著。
最後這位竟然真的熱血沸騰到起身往外走的地步!
莫天涵那是必須不會去攔著的啊?恨不得丫的趕緊走才好呢!少了他一個,草原上還能好控制些!
騰勒圓刀看了看對面,竟然沒有一個人出聲或是出來阻攔一下,連看一眼的都沒有,不是在低頭喝茶,就是在看著什麼東西看的仔細,就連太子殿下也在把玩手上的玉扳指。
無奈之下,騰勒圓刀只好趕緊將鐵勒察連拉帶扯的又給弄了回來,自始至終,對面都沒一個人說一句話!
莫天涵就跟沒發生剛才的事情似的,咳嗽了一下清了清嗓子:「廢話也不多說了,既然是贖人回去,這自然是要有個價碼的。」說著從自己懷裡掏出了一本不薄的本子出來,一抖手,直接攤開了,上面密密麻麻的寫滿了字,一轉手就推給了對面的人:「看看吧,有什麼不滿意的咱們還可以商量滴!買賣不是一鎚子就能定下的!」
現在的莫天涵看上去不像是一個領兵打仗的將軍,倒是更像一個奸詐狡猾的市儈商人!
騰勒圓刀跟鐵勒察只能無奈的看莫天涵遞過來的東西,才看了前兩條鐵勒察就再次炸了起來:「你們簡直欺人太甚!如此苛刻的條件,枉費你們天朝號稱萬邦來朝的盛世仁義之國!簡直比土匪強盜還要黑……!」
「放屁!」莫天涵也站了起來:「我們的仁義道德那是對人才會講的,你是個什麼東西?自我朝立國開始,你等在草原邊疆不斷騷擾,搶我商旅貨物金銀,毀我百姓良田房屋,甚至傷我天朝人身軀乃至性命,殺我戍邊將士無數,一筆筆血債纍纍,也配跟本將軍講仁義道德?告訴你,本將軍就是欺負你了怎麼滴?就是獅子大開口了怎麼滴!」
騰勒圓刀涵養再好心機再深沉,也被莫天涵說的怒氣滿面了,鐵勒察更是已經將手都搭在了腰刀的把柄上,眼看著就要抽刀上去跟莫天涵對著砍了!
莫天涵毫不退縮的跟他們倆對上了,騰勒圓刀和鐵勒察帶來的眾人也激動的站了起來,就等著一聲令下就要開打!
而莫天涵這邊除了太子殿下之外,莫天涵帶來的親兵衛們和屬下們也都怒目而視對方。
氣氛,一時之間,幾乎一觸即發!
安靜,安靜得詭異,偌大的議事廳裡,竟沒有人說話,只有粗重地呼吸聲,帶著濃濃的槍藥味兒。
騰勒圓刀死死的按著鐵勒察的胳膊,深呼吸了很久很久,這才再次開口跟莫天涵談判:「莫將軍,您知道的,草原上的部落分散的很,若有的部落私下裡做了什麼,鐵勒察和我未必會知道,若有冒犯了天朝的地方,我們回去之後一定嚴加管束各自的附屬部落,不再讓他們犯同樣的錯誤,您看可以麼?」說這些話的時候,騰勒圓刀的口氣明顯的軟化了很多,就連底氣都變的不是那麼充足了。
莫天涵笑的假假的:「那麼,騰勒族長能不能解釋一下,白骨指鏈在你們騰勒部落代表的是什麼意思呢?」
這下子騰勒圓刀是徹底的傻眼了!
白骨指鏈是什麼來路他這個族長能不知道麼?整個草原上也就他們騰勒部落才有這種東西,外族的人都很少知道,這位遠在盛京城的將軍是怎麼知道白骨指鏈的?
不管莫天涵是如何知道的,反正現在他需要給莫天涵一個合理的解釋才行!解釋不通,這談判就更難了!
幸好他們這次來,帶著白骨指鏈的也就那麼兩三個,其他的人對出遠門還帶著那東西都不是很感興趣,也就沒帶!
「本族長回去就處理他們!一定給莫將軍一個交代!」騰勒圓刀的臉色變了又變,最後決定棄車保帥,幾個自大沒腦子的族人而已,相比起來鐵勒察的那些族人們,孰輕孰重騰勒圓刀比誰都能分得清楚!
能這麼乾脆俐落的做到快打斬亂麻的程度,莫天涵對這位騰勒圓刀又高看了一眼,心裡的防備更上一層樓!
真是個殺伐果斷的厲害角色!
「那好,本將軍也相信騰勒族長是個漢子,說到,應該能做到才是。」莫天涵模棱兩可的應了一句。
「那莫將軍您看這贖金是不是少要一些?草原地處偏僻,窮鄉僻壤,物產不豐,除了能勉強餬口之外,真的拿不出這麼多的贖金啊!」騰勒圓刀的眼睛每次劃過那顯赫的贖金數目,腦袋瓜子就突突的疼!
「沒錢?唔,那我們勉強允許你們拿牛羊馬匹來頂賬好了,不過那些牲畜必須都得是健康的啊!要是有個口蹄疫啥的,一律不許啊!」莫天涵看著特別通融的一個人,實際上這才是叫釜底抽薪好不好!
草原上若是沒了駿馬和牛羊,跟沒了生活指望一樣啊!
「戰爭賠償金??」鐵勒察看的認真,除了第一條的巨額贖金之外,第二條的題目是戰爭賠償金,要價十萬兩黃金!
「當然!」莫天涵理所當然的道:「作為給天朝的軍隊帶來了無可估量的損失以及麻煩,你們必須支付我們軍隊的給養消耗和傷殘傷逝撫卹!」
「那也用不了十萬黃金吧?」鐵勒察都快喊出雞子兒聲了。
「怎麼用不了?光是我們的太子殿下親自帶著援軍不遠千里跋涉到寒城,與寒城軍民一心抗敵,其中所遭受的心理壓力以及精神損失,就足夠你們用黃金來付款了!」莫天涵有的是理由說給他們聽:「這也是為什麼上面沒有說用白銀來付款的原因!我們的軍隊都是裝備精良的正規天朝軍隊,甲冑兵器的保養和磨損,用的都是上好的貂油!我們軍士的抗寒衣物都是花大價錢做出來的,不然就寒城那地方,冷的要死,沒有好的棉衣抗寒,凍都凍死了!為了保證軍士們的體力,每頓都要吃肉喝酒的!還得為了防凍裂,往手上臉上這些露在外面的地方擦些膏脂什麼的,有病了受傷了還得看軍醫抓藥吃,馬匹雖然不需要衣物,但是草料也要保證供應啊!這些馬可都是我們自己土生土長的,吃不慣寒城的牧草,只能從這邊運草料過去餵養……。」
莫天涵嘮嘮叨叨的跟鐵勒察將理由說的十分清楚,太子殿下從來沒見過這樣的莫天涵,若不是表明功夫到家,他現在都傻了!
就是這樣,也是笑的肚子疼啊!
莫天涵說出的理由很多,但是明知道是假的,可是就是讓騰勒圓刀和鐵勒察找不出反駁的話來!
除了高額的戰爭賠償金,還有贖金,也是一大筆觸目驚心的數兒!隨後的條例裡,劃分的十分詳細,甚至連鐵勒部族人使用的帳篷和鍋碗瓢盆都要付錢贖回去!
「這些,這些明明都是我的族人的東西,為什麼要付贖金?」鐵勒察的臉也青了眼也紅了,整個人看起來都不好了!
「它以前是屬於你的族人的,但是現在是我們的戰利品啊!沒道理送敵人戰利品吧?更何況他們還是俘虜的身份,所以為了方便你們,我們這才讓你們付錢贖回去的,要不然,你就自己帶著族人們走好了,東西都留下,雖然都是些破爛不值多少錢,好歹能留個紀念啥的,皮子好好打理一下,還能有不少可以用呢。」這話不是莫天涵說的,而是坐在莫天涵身邊的許勇,這小子節儉著呢!

384 刁鑽的問題

鐵勒察:「……!」
「鐵勒族長你別看他,要知道,當時跟我一起衝進去的人就有他一個,你的帳篷還是他搬得呢,要是你捨得,也可以將帳篷當做戰利品直接丟給他就好,話說,他一直對你家帳篷的皮子感興趣,總想著扯下來。」莫天涵憋著笑跟鐵勒察介紹許勇。
這小子不說話則已,一說話必須噎死人!
按草原上的規矩,族人可以席天幕地的住,只有族長不可以,大帳是他們身份的象徵,每一任的族長都會將親手獵到的最好的皮子蒙在大帳上,以顯示族長的神勇和機智,可以帶領族人們走向幸福的未來。
所以說鐵勒察可以不贖回別的帳篷,卻不會丟下自己的大帳。
鐵勒察顫抖著手往下看,在俘虜那塊巨額贖金下面,分了很多細則出來,標註的非常清晰。
「莫將軍,這也太貴了些!每一個成年的戰士要價十兩白銀,也可用兩匹駿馬或三頭犍牛來換!草原上最貴的奴隸也不值這個錢數啊!」騰勒圓刀的手也開始抖了,莫天涵的要價太高了!
別說現在的鐵勒察了,就是原來的鐵勒察也拿不出這麼多的東西贖回自己的族人啊!
「騰勒族長這就不對了,要知道,一個小小子兒從小長到大,要吃多少東西,穿多少東西?長大了之後,要用多少隻箭矢、多少柄彎刀和多少匹駿馬才能成為一個合格的草原戰士?又要跟我們的軍士打多少次仗才能成為一個成熟的戰士?要花費多少東西才能保證他的強壯戰力?」莫天涵算計的那叫一個仔細!
「可是那都是我們的部落出的東西啊?」鐵勒察悲憤的要死。
「是,是你們先付出的,可是現在他們是我們的俘虜了,那麼他們的一切也都要歸我們,包括他們曾經的消耗,哦,還有我們的戍邊軍士陪著他們打仗也是要算錢的啊!要知道,肯拚命的陪練可不是能隨便找到的!這個價格已經是吐血賠本價了!」許勇深得爹爹江哥子的真傳,對數字尤其敏感,造成了這小子一聽到別人講價神馬的,就會條件反射的否決,並且迅速的找到各種讓人拒絕不了的理由!
聽了許勇的話,別人沒怎麼地,鐵勒察吐血了!
純粹是被氣的!
看著對面亂成了一窩粥,莫天涵很無辜,許勇更無辜!
「將軍,鐵勒族長也太小心眼兒了,這都能吐血,氣量忒小!」許勇搖頭晃腦的感嘆,要知道,他見過一個極品商人,跟他爹爹砍了一天的價格,講價的理由之多,名目之巧,完全可以秒殺對面那群草原野蠻人!
鐵勒察這都吐血了,這次的議事也就中斷了,對面的騰勒圓刀見鐵勒察吐血,臉都嚇白了!
此次他來盛京城,又是進貢又是送禮,就連頭都差一點兒磕破了皮,為的不就是迎鐵勒察回歸麼?若是鐵勒察有個三長兩短,鐵勒部的人也就沒了再次回到草原上的可能。
那麼他的騰勒部,不消三年就得從草原上消失!
「來人啊!快送騰勒族長和鐵勒族長會番邦別院!再去請御醫來給鐵勒族長看看!」亂鬨哄之際,還是太子殿下鎮得住,有條不絮的吩咐人做事,等騰勒圓刀和鐵勒察走了之後,他們這邊哄然大笑!
還沒等他們分手之後到家呢,這商議贖回俘虜,卻愣是將鐵勒察氣吐了血的事情就以十分可觀的速度,傳遍了盛京城的大街小巷!
就連皇帝陛下聽了,也無語半晌,最後連奏摺都不看了,直接微服出了宮門,去了莫家莊,他倒是想知道知道,莫小子到底是怎麼光憑著嘴皮子,就把鐵勒察給說了吐了血的!
到了的時候,莫天涵剛好換完衣服,正式談判,當然要穿正裝了,回到家裡等於下班了,自然是怎麼舒服怎麼穿。
正堂的客廳裡,光線充足的午後,秋妍拿了針線正在給莫天涵縫衣服,莫天涵雖然說是個將軍,但是在軍營裡並不搞特殊,軍士們訓練他也是要做打頭的那個的,以身作則才能讓軍士們信服,營裡才會有股巨大的凝聚力,讓大家都能團結起來。
所以莫天涵的訓練常服,也跟北大營的普通軍士們一樣,兩天不壞三天早早的!
家裡光是給莫天涵的訓練常服,就準備了二十套之多,輪番上陣,髒了就脫下來洗好了縫好了再穿!
「這件破損的太厲害了,最多再穿一個月的就得換了。」秋妍一邊穿針引線,一邊跟莫天涵念叨,相公的訓練常服,是更換最快的衣服。
莫天涵看著小夫郎手裡的那件衣服也深有同感:「嗯,這件算是穿的時間長的了,都三個月了吧?」之所以穿的時間長,是因為這三個月裡,有新年假期在。
「可不麼,以往都是三個月就得換的,這回還多出一個月。」秋妍想了想,還真是事實。
「爸爸!爸爸!」小小的憂哥兒舉著兩張畫紙跑了進來,將其中一張遞到莫天涵的面前:「爸爸,這個是什麼?憂哥兒不認識!」
小憂哥兒正是對各種東西都好奇的年紀,每天都會纏著大人問東問西,有的時候是書上的問題,有的時候就不知從哪裡弄來的畫片兒,上面的動物植物,但凡是不認識的都要問個清楚明白。
莫天涵低頭一看,是一張工筆繪畫的穿山甲,紙張上有一股淡淡的藥香味兒,瞬間明白過來了,這肯定是藥房裡毓哥兒的醫書裡夾雜的圖紙!
「爸爸,你認識嗎?」憂哥兒期盼的看著莫天涵,他是從毓哥哥的書中看到的,有很多這種帶著圖案的畫紙,他翻了許久,才找到這個不認識的,趕緊拿了出來問爸爸!
「這是穿山甲,是一種喜歡鑽山盜洞的小動物,它的甲片烘焙好了可以入藥治病。」孩子好奇愛學習是好事兒,莫天涵儘量解釋的平白些,讓小傢伙能理解。
「哦!」憂哥兒點頭,原來這個樣子的就是穿山甲啊?之後又看了看另一張紙,那上面有一個跟穿山甲長相差不多的,就是脖子不是直的,於是小傢伙拿著紙張遞到秋妍的面前:「爹爹,這個是什麼?」
秋妍掃了一眼之後,非常認真地回答道:「這是穿山乙!」
莫天涵:「 噗……!」一口茶水就噴了出來!
不帶這麼糊弄孩子的!
憂哥兒皺著小眉頭看著噴了的莫天涵:「爸爸,不許這樣沒規矩,不是君子所為,會被人詬病!」
莫天涵:「……!」
他聞到了一股山西老陳醋的酸味兒!
從小憂哥兒的身上聞到的!
「這都教孩子什麼亂七八糟的啊?」莫天涵氣哄哄的將憂哥兒抱到自己懷裡:「這可不是什麼穿山乙,這是歪著脖子的穿山甲,跟剛才的那個一樣的動物!」
秋妍放下針線笑的壞壞的!
「那穿山甲為什麼是歪著脖子?它也得頸椎病了麼??」憂哥兒又有了新的問題問了他爸爸!
莫天涵:「……你知道,什麼是頸椎病麼?」
「知道啊!」憂哥兒特別可愛的給他爸爸普及疾病知識:「毓哥哥說,就是脖子這裡不舒服,僵硬,歪斜或是疼痛,變形,病變的,就叫頸椎病!」
莫天涵:「……!」
費了很多唇舌才算是將憂哥兒的問題回答了個差不多,之後憂哥兒又扒著爸爸不撒手,要爸爸講故事給他聽。
講故事好!總比提出各種奇怪的問題要好!
「在很久以前啊!」莫天涵剛開了個頭兒,憂哥兒就不幹了,問題迅速就來了:「很久以前是什麼時候?」
莫天涵:「……!」
「春秋就是一個年代!」莫天涵先給孩子解釋了一下,之後不等小傢伙開口再提出問題,直接就往下面講:「有一個諸侯。」
「到底是豬還是猴啊?」憂哥兒已經生氣的皺起了小眉頭了!
莫天涵:「……!」
秋妍已經笑的哈哈的了!
於是莫天涵又給憂哥兒解釋了一下「諸侯」的意思!
等講完了這個小故事,莫天涵抱著憂哥兒教育孩子道:「為人處世,進一步狂風暴雨,退一步則會風平浪靜……。」
「若是憂兒不進不退會怎麼樣呢?」憂哥兒特別認真的問道。
莫天涵:「……!」
誰能告訴他,為啥他家才四歲的憂哥兒竟然會問出這麼刁鑽的問題??
「我也想知道答案。」門口,站著已經看了一會兒的微服私訪的皇帝陛下和他的近侍。
「皇……!」莫天涵一下子就站了起來,皇帝怎麼來了?
「黃先生來啦!」皇帝先截住了話,笑眯眯的走了進來,伸手將憂哥兒抱了起來:「還記得爺爺嗎?」
「黃爺爺好!」憂哥兒當然記得這位特別的黃爺爺,過年的時候,這位黃爺爺還送了自己一把玉骨扇做禮物呢。
秋妍也起身行了一禮:「黃先生好。」
「嗯,秋哥子如今可是聞名盛京啊!不聲不響的就狠狠的臊了鐵勒察,放眼這天朝的哥子,可沒幾個有這份魄力啊!」皇帝笑眯眯的誇獎秋妍。

385 秋妍的疑惑

秋妍臉一紅,這是第一次從外人嘴裡聽到關於他那天的舉動的評價。
「好了,不說笑了。」皇帝將憂哥兒交給秋妍抱著:「我找莫將軍有些公事要問。」
「那您與相公請去書房吧,妍兒去泡杯茶來。」秋妍抱著憂哥兒福了福身就帶著孩子離開了正堂客廳。
莫天涵則是帶著皇帝到了大書房裡,皇帝毫不客氣的坐在了主位上,莫天涵就想行禮,皇帝一擺手:「罷了,如今朕還是那個黃先生,無須多禮。」
莫天涵訕訕的站著,不知道皇帝突然到來是個什麼意思。
看著這樣的莫天涵,皇帝突然忍不住笑了出來:「不必拘謹,我就是好奇來問問,你是怎麼光憑嘴皮子,就把鐵勒察說的吐了血的啊?」
莫天涵:「……!」
秋妍拿了家裡最好的茶葉出來,用細瓷的茶壺泡了茶水,還有兩個配套的茶碗,兩碟茶點,一起送來了大書房。
知道有貴客在,秋妍沒讓別人來,自己親自送來了。
晉公公就守在門口呢,看到秋妍端著託盤過來,趕緊小跑了過去接了秋妍手裡的東西:「哎呦!這還有著身孕呢,怎麼能讓您親自送來啊!」
「沒事的,就是一些茶水點心。」秋妍笑了笑,自己有小心,況且這是在自己家裡,能出意外才怪呢。
「那也要小心些,別看年輕身子骨好,這肚子裡有了和沒有可是兩回事兒,莫將軍可是還盼著夫人您給莫家添個嫡子少爺呢!」晉公公一邊嘮叨,一邊跟秋妍一起到了書房門口。
秋妍看了看:「還在議事吧?我就不進去了,麻煩您幫忙端進去吧,你們漢子的事情我也不懂。」
「好,老、呃,那我就送進去了。」晉公公差一點兒說漏嘴,幸好及時改了過來。
「還麻煩您個事兒,問一下黃先生在不在此用飯,若是用晚飯的話,妍兒還得去跟廚房說一聲。」
「好的,那莫夫人您稍等!」晉公公端著茶水進了屋子,在關上門的一剎那,從袖子裡彈出一根銀針,快速的在茶壺、茶杯和兩盤茶點上插了插,看到銀針沒有變色之後,又迅速的收了起來。
心裡嘀咕著,做個近侍也不容易啊!
主子隨性微服出巡,自己這個近侍就得加倍小心,連驗個毒也驗的這麼迅速了。
進來放好茶水點心:「這是莫夫人為您準備的茶點,還有,莫夫人讓小的代問一聲,今日是否在此用晚膳,若是用的話,莫夫人需要去廚房招呼一聲。
皇帝想起上次在這裡吃的飯菜,覺得也挺想念的:「那就留下吃一頓!莫將軍家有的是錢,把鐵勒察都能比下去呢!」
莫天涵嘿嘿的傻笑。
晉公公點頭應是,退了出去,然後關上了門,回身對等待的秋妍笑道:「老爺與莫將軍談的事情比較繁瑣,一時半刻的也結束不了,恐怕這晚飯就要麻煩莫夫人了。」
「您客氣了,這裡就拜託您照看了,我去廚房吩咐一下。黃先生可有什麼忌口的東西嗎?」
「我家老爺不食辛辣,不喜油膩,吃食儘量清淡即可,其餘不忌。」
「好,妍兒知道了。」秋妍行了半禮之後轉身走去了廚房,只是在轉身之後,眉頭皺了一下。
不是他的錯覺!
這位自稱老僕的人,腳上穿著的的確是宮裡內侍們才會穿的黑面船靴,據說這種靴子在走路的時候,可以減少聲音,宮內的主子們每日事情多,若是因為內侍們的腳步聲打斷了思路,可是了不得的事情啊!
剛才在人進屋的時候,他只是瞄到了一眼,還以為自己看錯了,哪家的僕役敢跟宮裡人穿一樣的船靴啊?這東西都是宮裡專用的鞋樣,外面別說沒有的賣,就是有也沒人敢買啊!更別提穿在腳上了。
況且剛才與老僕面對面說話,老僕的言行舉止雖然跟平常人無異,但終歸是有所差異,說話的時候,仔細聽的話,還能聽得出話語帶著特有的尖細聲音。
這,也不知,是好還是壞!
秋妍帶著一點兒憂心去了廚房,藍哥子知道今日有貴客到訪,正在廚房選食材呢,見到秋妍來了就迎了上去:「怎麼到廚房裡來了?當心油煙嗆到你跟孩子。」
「哪有那麼嬌貴!今日來的黃先生晚飯在家裡用,麻煩師哥給挑些清淡不油膩不辛辣的菜。」
「行,我心裡有數了,快回去睡一覺吧,下午也沒見你休息,臉色有些不好啊!」藍哥子擔憂的看著小師弟,現在家裡小師弟是最大的。
「嗯,那我先去睡一小會兒。」秋妍回了後院,在臥房裡其實並沒有睡著,總是在想著心事。
莫天涵在書房裡跟皇帝說了今日的事情,皇帝撫掌大笑,天朝多年被草原蠻族騷擾的氣,可是出了!
晚飯藍哥子挑選的菜色很用心,哪怕秋妍說了客人不喜油膩,也還是準備了兩個葷菜,只不過做的清淡。
清蒸魚,鹽水雞,春筍炒肉絲,木耳炒雞蛋,涼拌藕片。
晉公公看著,有點兒替自家主子委屈,就是些家常菜,還都這麼普通,主子能吃的進去嗎?
事實上,人只有心情好了,即便是粗茶淡飯也勝過珍饈美味。
皇帝難得體驗一次普通人的晚飯,莫天涵又是個對君權不是那麼看重的人,從一開始的緊張,現在已經到了非常自然的地步。
皇帝怎麼了?
皇帝也是人,他沒超能力,也沒長畸形。
所以莫天涵完全是用平常心來看待皇帝的。
倆人在飯桌上也沒消停,反而說說笑笑的,皇帝最後用了一大碗米飯,吃了很多的菜。
讓旁邊伺候的晉公公心裡直驚奇!
等皇帝吃飽喝足了也滿足了好奇心,就要打道回宮了,秋妍得了信兒,帶著憂哥兒跟莫天涵一起送行。
秋妍雖然臉上不顯,對這位黃先生的身份起了巨大的疑心。但是該有的禮貌也還是要有。
黃先生不管怎麼說,也是外客,所以吃飯的時候,秋妍和憂哥兒都不會與他同席,只有莫天涵是跟他一起吃的晚飯。
皇帝臨走到門口,還抱著憂哥兒不撒手,他很少見到這麼討人喜歡的小哥兒,家裡的那幾個就不用提了,從小就身份尊貴,脾氣也因為身份的關係而大的不得了,其他皇親國戚家的也不怎麼樣。
反而是憂哥兒這小傢伙兒,聰明伶俐又善解人意,小小年紀就能問住他那能把鐵勒察說吐血了的父親。
「跟黃爺爺說說,憂哥兒想要什麼東西?」實在是越看越喜歡,皇帝都想帶回宮裡自己養了。
秋妍只是覺得這位黃先生可真是喜歡憂哥兒,不過這慣孩子的勁兒怎麼跟自家相公似的啊?
而莫天涵可就不同了。
這可是皇帝啊!
說出去的話就是聖旨,金口玉言!
這句話相當於給了一個空白支票,上面已經簽好字蓋好章,你想要多少錢自己隨便添!
憂哥兒掰著小手指兒,瞪著跟他爹爹一樣的大眼睛看著皇帝:「黃爺爺你什麼都能做到嗎?」
做決定之前,一定要先看好了!
「當然!」皇帝十分自負的承諾,他是皇帝,這天下之主,以天下供養一人,什麼是他辦不到的!
莫天涵和秋妍十分默契的在心裡,給這位沒見識過他們家憂哥兒那股難纏勁兒的黃先生嘆了口氣。
「那黃爺爺能讓草原變成沙漠麼?」
皇帝愣住了,他沒想到憂哥兒竟然會說這麼一句話!
莫天涵和秋妍眼睛一眨,果然啊!
「這個,草原就是草原啊!」皇帝第一次說的出,沒做到。對象還是才四歲出頭的小哥兒!
「好吧,那能把青州改成建州麼?」憂哥兒見第一個黃爺爺做不到,很是體貼的改了一個願望。
莫天涵和秋妍已經有了心理準備,自家小哥兒能問的問題,都夠稀奇古怪的!
「那能告訴黃爺爺,為什麼要這個呢?」皇帝更好奇了,這麼點兒的小哥兒,竟然會要這個願望,不好奇都不行啊!
憂哥兒低頭:「因為剛才麼麼考校憂兒,以俊秀奇聞名於世的幽山,坐落在青州還是建州?憂兒回答的是建州,但是正確的說,應該是青州。」
莫天涵:「……!」
秋妍:「……!」
皇帝:「……!」
憂哥兒期盼的看著他的黃爺爺……。
「沒問題!」皇帝突然大笑著應承了下來:「明日就會建州變成青州、青州變建州!所以憂哥兒的回答沒有錯!」
「真的嗎?」憂哥兒校的甜甜的看著他的黃爺爺。
「當然!黃爺爺從來不騙人!」
「謝謝黃爺爺!」達成心願了的憂哥兒還不忘道謝。
等皇帝帶著他那一大堆明裡暗裡的隨從終於走了之後,秋妍用手指點了點憂哥兒的小鼻子:「你呀!人小鬼大!」
畢竟是自己親生親養的骨肉,憂哥兒這小傢伙什麼脾氣秉性,秋妍能不清楚?小傢伙心裡指不定想的是什麼壞主意呢!
憂哥兒就知道抱著爹爹的脖子笑眯眯,也不答話,心情好好的樣子。
莫天涵覺得自家孩子簡直不能太好,他在旁邊看的真真的,皇帝這是真心喜愛憂哥兒,若不是事不可為,估計皇帝都想帶回去自己養了。
你還別說,這一點,莫天涵竟然和皇帝想到了一塊去了!
沒有人知道憂哥兒為什麼提出這個願望,一直到許久之後,他們才知道,當年劉麼麼曾發誓,此生絕不踏入青州地界一步,但是青州改成了建州,那這個誓言就不攻自破了!


386 簽字畫押

晚上睡覺前,秋妍十分認真的跟莫天涵說話:「相公,那位黃先生,嗯,身份很高吧?」
莫天涵一愣:「嗯??妍兒怎麼會這麼問?」
皇帝的身份,他可從來都沒跟夫郎說過,平日裡哪怕是提到「黃先生」三個字,那也是一些不重要的事情,才會在閒聊的時候說上那麼一兩句。
秋妍見自家相公一副驚訝的模樣,抿嘴一笑:「往常妍兒的確不會注意到,但是今天黃先生他們好像來的很急很匆忙的樣子,黃先生本人裝飾的還挺好,就是他的隨從們有些……,呵呵,這盛京城裡,有哪家的隨從僕役,是穿著船靴這種,只有宮裡人才會穿的靴子啊?妍兒倒不是故意去看別人家的僕人腳上穿的什麼,只是今日送茶點的時候,隨意瞄到的。」
事已至此,莫天涵也不想多瞞著自己的夫郎:「黃先生的確身份高貴,嗯,是那種,高到不能再高的,至於真實身份,他不讓說,相公也不能對你說。」
「相公只要告訴妍兒,黃先生對相公、對家裡有沒有什麼,嗯?」秋妍不明說,既然相公都忌諱不提,他也就不問,有些漢子們的事情,他一個哥子不懂也不打聽,只要心裡有數就成。
也不怪秋妍多想,家裡如今跟以前大不相同,他還在養胎呢,這各種事情雖說都分了出去管理,但是有些事情也必須他來拿主意,尤其是自從家裡牽上了那麼些買賣,造紙廠和玻璃廠都是讓人眼熱的東西。
做了多年的夫夫了,自己夫郎什麼樣的人,莫天涵還是能知道的,見他有些擔憂但是不敢明說的樣子,莫天涵就不忍心讓這人在懷孕的時候還要操心這些個有的沒的東西。
伸手將人摟緊:「黃先生人很好,相公有分寸,他不會覬覦什麼的,放心,他這人吧,有些可恨又有些可憐,哎,家家有本難念的經,他也是來咱們家散散心。」
秋妍聽莫天涵這麼一說,也就安心了。
他也是接觸的高官顯貴們的夫人多了,各家的有些事情,他多少都知道點兒,深宅大院裡的那些東西,不提也罷,他這個聽到的人都覺得煩,更何況那些身臨其境的了。
莫天涵其實是挺可憐皇帝的,自古高處不勝寒,看看今日就知道了,一個有趣兒的談判就能把皇帝樂成那樣,可見平日裡,什麼娛樂活動都沒有,N多公事需要處理。
做的好了人家說你是應該的,因為你是天子嘛;做的不好了,完蛋!你就是昏君,暴君,駡名不說遺臭萬年,估計也沒什麼好話兒。
皇帝,簡直就是一個吃力不討好的職業!
第二日是大朝會,莫天涵沒去參加,他沒什麼要去的理由,自然能省一事是一事。
照舊先去了北大營,跟著訓練了一上午,中午在軍營吃的,下午直接帶著人去了鴻臚院,繼續談俘虜的問題!
但是大朝會卻發生了很多有趣兒的事情。
皇帝下了幾道聖旨。
第一道聖旨,就是冊封東宮禁衛軍北大營驍騎將軍莫天涵為龍虎將軍,正三品,賠金絲繡儀刀,冠墨玉箍,飾金絲銀甲以示恩寵!
第二道聖旨,是給秋妍的,這也是秋妍的名字第一次出現在大朝會上,敕封莫將軍夫郎秋氏妍兒為七品誥命,特賜封號:德馨。
如果說第一道聖旨和第二道聖旨,眾位大臣們還能摸得著脈絡,畢竟莫天涵在鴻臚院將鐵勒察說吐血的事情,都快被人傳瘋了!
而皇帝如此做,眾位大臣們心裡猜測,這是對莫天涵的所作所為默許了的意思,不!看這賞賜的程度,恐怕不僅僅是默許這麼簡單,應該是全力支持的意思吧?這是看鐵勒察不順眼,要給他個教訓啊!
畢竟,先有莫夫人無言的打臉行為,後有莫將軍談吐血的舉動,怎麼看,怎麼解氣啊!
政治傾軋那是他們天朝官員們自己鬥,可若是讓個外族人栽贓陷害神馬的,可就是兩說了!
這就是標準的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
只是第三道聖旨,任憑這些人猜破了頭,也沒有一個人能找出合理的理由來解釋!
第三道聖旨,就是將建州更名為青州,青州更名為建州,令兩州城池易名,凡所有戶籍、文書、政令等,日後均以新的名字上報、批覆。
眾臣:「……!」
當再次坐在鴻臚院的議事廳裡彼此相對的時候,騰勒圓刀和臉色有些蒼白但堅持來的鐵勒察的心情,簡直不能更複雜了。
莫天涵這個人,已經成了他們無法掌握和探測的存在,你說他跟天朝的武將們一樣魯莽衝動吧?偏偏手段跟文臣們似的,明裡一套暗裡一套;說他跟文臣們那樣心思複雜吧?偏偏無論是說話還是舉動,都符合他武將的身份,那種帶著粗獷豪放、殺伐果斷的氣質。
讓人簡直不知道要用什麼辦法來跟他對著幹了!
經過了昨日之後,騰勒圓刀跟鐵勒察老實了很多,對著莫天涵開出來的帳單仔細看著,越看臉色越不好。
最後沒辦法,一條一條的跟莫天涵講價,這個時候,許勇就派上了用場,畢竟莫天涵沒經歷過這個,前世談合同什麼的,只是一兩個商品那樣,現在則是眾多俘虜啊!
他也是給這個小子一個揚名立萬的機會,商家出身的怎麼了?照樣談懵草原族長!
真不愧是跟著江哥子做了多年買賣的小子,許勇特別有捆綁銷售意識,他是這麼跟鐵勒察說的:「我們不分開贖,族長,要知道強行拆散一個家是不道德的行為!」
鐵勒察:「……!」
難道你們現在做的就很「道德」嗎?
「那你們什麼意思?」騰勒圓刀啞著嗓子問,他已經很上火了,不止嗓子啞了,就連頭髮都白了好多!
「我們是一個家庭一個家庭的來,小孩兒,不管哥兒小子,未超過十歲的,兩口羊;老人,年滿五十歲的,一頭犍牛;哥兒,一匹駿馬;哥子,四口羊;漢子,兩匹駿馬!超過十歲年紀的都按成人算啊!」許勇還特別說明了一下哎!
說好聽點兒叫捆綁銷售,說不好聽的,就跟強買強賣一樣啊!
「那我要拿出多少東西來?上哪兒弄這些牛羊去啊?!!」鐵勒察雙眼通紅如血,整個人都暴躁了。
「分期唄!」許勇特別體貼:「鐵勒察族長,我們知道您現在艱難,所以您可以分批分期的贖人嘛!一口吃不了一個胖子,您呢,也不可能一次性付清那麼多東西,所以啊!您可以分批,比如,您先贖回去一百戶人家,等明年的時候,再贖回一百戶!」
鐵勒察:「……!」
「但是您需要在以後贖回人的時候,付我們保管贍養費用啊!要知道,這吃喝拉撒的哪樣兒不要錢吶!」許勇拿出一個特別大的紅木珠的算盤,劈里啪啦一通計算,很是精確的說了個數兒:「第二批收取一千匹駿馬,第三批兩千匹駿馬,第四批三千匹啊,以此類推,每次加收一千匹駿馬抵價保管贍養費!」
鐵勒察:「……!」
「至於用品嘛,就不分類了,東西太多也分不起,我們也嫌麻煩,沒那個時間分,一切都按斤算,放心,絕對公平公正童叟無欺!」然後報了個價格:「五斤物品,一隻羊!」
鐵勒察:「……!」
騰勒圓刀:「……!」
你們怎麼不拿刀去搶劫呢??
一直都是他們搶劫天朝人的,結果現世報來了吧?被天朝人光明正大的打劫了一把!
物品若按斤來算,那些鐵器鐵勒察一時半會兒都換不回去!因為他還要贖人,還要別的生活用品要贖回……。
「人為刀俎,我為魚肉」這句天朝的諺語,以前騰勒圓刀和鐵勒察不懂,這次,懂了。
簽字的時候,鐵勒察已經是咬牙切齒的了,簽字的手都一直在抖,是氣的也是恨的。
騰勒圓刀也失去了剛來時的意氣風發,蒼老了很多。
本以為是輕輕鬆松的事情,結果卻是賠了很多東西進來不算,還背負了很多欠債!
這都什麼事兒啊!
「我算是認識你們天朝的人了!」簽完字之後,鐵勒察給了對面那些人這麼一句評價。
此次談判之後,鐵勒察只贖回五百戶人家,都是那十萬留在草原上的悍卒的家人,並且花了重金從太子殿下的手裡,贖回了那些族長們。
還有這五百戶人家的帳篷和生活用品,族長大帳以及鐵勒察的爹爹和家眷們。
不足三萬人口,卻用了一萬兩黃金、五萬兩白銀、五百匹千里馬、一萬匹駿馬、五萬頭犍牛和七萬口羊的天價!
就這樣還倒欠天朝一筆鉅款呢!
若不是太子殿下在許勇要開口算利息的時候,伸手拍了拍許勇的肩膀,示意他適可而止,鐵勒察這輩子都別想還得起了!
當太子殿下將合約呈給皇帝看的時候,皇帝都愣住了!
當皇帝讓內侍當殿宣讀了之後,朝臣們看莫天涵的眼神都變了!
有軍部的人已經開始算計了起來。

387 封號:德馨

以往征戰,勞民傷財,勝利、大勝不是沒有,但是能得到的是什麼?除了打殘了敵人,有了個威名和震懾之外,自己也損失不小,這也是文臣們反對輕啟戰事的最大原因。
但是現在不同了!
莫天涵這一手使出來,別說武將們眼紅了,就是文臣們也雙眼放光了起來!
這場仗是勝利了,但寒城那邊的損失不少,加上太子殿下親征,大軍的消耗,將士的嘉獎撫卹,在莫天涵從鐵勒察那裡要到的東西一比,簡直就是九牛一毛!
尤其是那上萬匹的駿馬!
天朝雖然也有馬場出戰馬,但是跟人家世代生活在馬背上的草原人的馬匹是沒法兒比的。
在這個冷兵器時代,沒有蒸汽機出現前,騎兵是所有軍隊中,最具機動力的。
天朝的軍士不是沒有,但是馬匹卻是個硬傷,一年有大半的馬匹都是從別的番邦那裡買來的,草原就是最大的進口供應商啊!
但是人家畢竟跟你是敵對關係,哪怕是賣給你馬匹,也不會好到哪裡去,頂多是優秀,最好的自然是自己留著了。
就這樣的,一年也才供應個一萬匹而已,不說增加騎兵數量了,堪堪夠更換退役老去的戰馬而已,等於吃不飽也餓不到。
莫天涵一出手就要了鐵勒察這麼多駿馬過來,不止是這一批,隨後還有抵戰爭賠償金的一萬匹駿馬,然後每一年還有鐵勒察繼續來贖人的時候付給的駿馬,還帶利息的!
除了駿馬,牛羊的數量也夠震撼的,至於黃金和白銀,天朝不缺這個東西,倒是沒駿馬被人看的重。
朝臣們終於知道陛下昨日下達的那兩道聖旨的意思了!
這樣的人才,該賞!該重賞!
武將們也沸騰了,打仗就應該是這樣打,什麼叫「戰爭財」?這就是啊!怪不得莫天涵這小子抓了俘虜不當時就解決,費勁巴力的往回帶,還給好吃好喝的待遇,這哪裡是俘虜啊?整個就是一大群肉票啊!!
「要是再多幾次這樣的事兒,咱朝廷就可以直接免稅於民了!」程大將軍非常夢幻的抱著笏板,四十五度角仰天喟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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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妍傻傻的坐在椅子上,懷裡抱著兩卷繡著飛龍和飛鳳的聖旨,面前擺滿了蓋著黃綢子的賞賜,來自皇宮大內。
手邊是一套精緻的誥命服飾,包括誥命的誥服、頭冠、玉印和寶冊。
還有一套武將的官服,是放在對面的託盤上的,同樣的頭盔鎧甲和佩刀等物品。
話說今日早上起來,一切跟往常一樣,送走了相公之後,看天氣挺好的,將屋裡的被子什麼的都讓毓哥兒他們拿了出來曬曬,中午吃了飯後沒睡,在院子溜躂了一下,看了看麼麼們教憂哥兒和康哥兒的功課,之後找了個羊毛氊子出來,拿剪子鉸了個鞋墊出來,想著相公的鞋子也差不多要換了,順便連鞋墊也一起換了吧,雖然說是春天了,但是春風也不是馬上就能暖的,腳底下冷不得。
正拿著布條給鞋墊鎖邊的時候,管家喜氣洋洋的跑了進來,秋妍當時就有些愣了,平日裡,陳雷跟相公一樣,都非常沉穩的,這是?
「夫人!大喜啊!」陳雷笑的都能看到後牙槽了:「聖旨來了!還是兩道,咱們老爺又陞官了!夫人您也被冊封為誥命啦!」
秋妍:「……!」
想過相公陞官,但是沒想過自己還能做誥命。
全盛京城多少管家夫人,論出身論才情論門第論長相,不是他自己沒信心,若是以此作為條件排隊,自己恐怕能排到萬年縣去!
但是能被封為誥命的卻猶如鳳毛麟角,中宮多年前就已經空懸,能封誥命的,除了皇后夫郎,就只有皇帝陛下而已。
就連當初代掌鳳印的皇貴夫郎都沒有冊封誥命的權利,否則當年皇貴夫郎還不用這個拉攏關係才怪!
以至於如今雖然官家夫人不少,能有誥命在身的卻不多。
漢子可以加官進爵,可以賞賜金銀,甚至是漂亮的哥兒,但夫郎能跟著受賞的卻很少。
家裡的人都轟動了!
就連一向穩重的師父劉麼麼都激動了起來,並且麻利的代替了他這個腦子已經一片空白了的夫人,指揮起全家人的行動。
打掃大門和院子,搬了黃花木鏤空雕花的香案出來,上面擺滿三牲祭品,檀木香燭和黃金做的香爐,中門大開。
紅綢掛門毛毯鋪地,就連秋妍也被古麼麼拉進屋裡,帶著毓哥兒和敏哥兒給秋妍換了一身衣服和首飾。
衣服是少有的山錦綢面長衫,和同樣質地的褲子,內襯輕巧的貂絨,看著不重,卻極其保暖,當然,造價也不少,雖然一直沒人知道價值幾何,但是光看這些,就少不了。
黑貂絨的長靴,鞋面上還綴著三顆珍珠。
古麼麼打開衣櫃,找了一個敕腰,這個是紅親王君送給秋妍的生日禮物,兩個巴掌寬的敕腰帶是用高彈力的犛牛筋絞成的,上面綴滿了瑪瑙珠子,還有用粉色珍珠構成的梅花樣。
先不說這敕腰如何華貴,古麼麼首先考慮到的是這樣可以鬆緊的敕腰帶不會勒到秋妍的肚子,也就不會傷到肚子裡的孩子。
秋妍的頭髮讓敏哥兒快速的打開梳了梳之後,飛速的盤了一個雙福髮髻出來,在首飾盒子裡,拿了最不常佩戴的珊瑚釧出來,輕輕的插在夫人的頭上,髮髻的底部用了一排瑪瑙發扣住,跟敕腰帶上的墜飾遙相呼應。
手上帶了一串珊瑚珠子,也跟頭上的珊瑚釧顏色相襯。
毓哥兒不愧是宮裡出來的,不用多少東西,只挑幾樣貴重的往秋妍身上這麼一穿戴,頓時就跟往日裡的樣子不同了。
素淨,雅緻,奢華卻很隱晦,不張揚不惹眼,但是誰看了都挑不出失禮的地方!
「好了沒?宣旨的奉差馬上就要到了!」外面劉麼麼站門口喊了一嗓子。
「好了好了!」古麼麼最後給秋妍整理了一下披肩和衣領,眼眶紅紅的道:「我的妍兒成了誥命夫人,麼麼就是下去見了你的雙親,也有臉面了!」
秋妍直到這個時候才有些反應,拉著古麼麼的雙手:「麼麼不哭,妍兒這、這是好事兒啊!」
「就是,麼麼應該替夫人高興才是!」毓哥兒拿帕子給古麼麼擦了擦淚水。
「快出去接旨吧,別誤了時辰,麼麼,麼麼這就是高興的!」古麼麼知道現在不是哭的時候,硬是憋了眼中的淚,讓毓哥兒和敏哥兒扶著秋妍去前院候旨。
給內眷的聖旨不似給外眷的,可以帶著家裡所有人接旨,因為這是給當家夫人的,其餘的人可以沾福氣,也可以是說是給當家夫人的臉面,當然這是在別的人家,在莫家可沒側房小侍的爭寵,秋妍也不必用這個東西來壓側房小侍。
所有家裡人純粹就是為了沾沾福氣,一個個都換了新衣服,就連憂哥兒和康哥兒兩個小孩子都換了一身。
這邊他們剛準備好,那邊就來了一隊人馬,帶隊的是兩位七品宣旨太監,後面跟了一大隊抬著東西的力士。
一到門口就笑了:「看樣子這是準備好了。」
這次出面應酬的是周管事的,因為老頭兒怎麼說,也曾經是暗衛營的教頭,跟一些人多少都有過照面,哪怕叫不出名字,起碼見面三分熟!
「孟公公,胡公公!快請進!沒想到這次來宣旨的是您二位啊!這可真是我們夫人的福氣啊!」周管事的一見面就準確的叫出了兩個宣旨太監的姓氏。
「呦!這還遇到熟人了!」胡公公笑著跟周管事的打了聲招呼:「周先生在此高就?」
「蒙老爺夫人不棄,在這裡當個管事的養老,養老!」周管事的一邊讓進這些人,一邊跟他們問答。
其實孟公公和胡公公的確是見過周管事的幾面,但是卻不明白這位周管事的到底是管的什麼事兒,就知道這人應該人面極廣。
在宮裡的人,心思都要多三四倍,要不然都不知道什麼時候無聲無息的就沒了。
所以像孟公公和胡公公這樣上了年歲的,那都練成精了,知道什麼能追究,什麼是不能知道的,所以別看表面上三個人跟認識了許久一樣的有說有笑,其實,他們根本就不熟啊!
進了院子走到香案前,周管事的很有分寸的退到了秋妍的身後,兩位公公倒是笑眯眯的跟秋妍打招呼:「莫夫人大喜了。」
「麻煩兩位公公了。」秋妍有些小緊張,關鍵是別人都站在他身後,跟他站頭裡的,就他家憂哥兒。
「夫人不必緊張,先聽第一道聖旨。」孟公公向前走了一步,臉上也嚴肅了起來:「請旨!」
旁邊一個小太監立即雙手奉上了一卷明黃色繡飛龍的捲軸,秋妍立即帶頭跪在了地上,頭微微低著。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東宮禁衛軍北大營驍騎將軍莫天涵,足智多謀,驍勇善戰,可堪大用,著升為龍虎將軍,正三品,配金絲繡儀刀,冠墨玉箍,飾金絲銀甲以示恩寵。欽此!」孟公公讀完,聖旨已收,退了一步。
胡公公立即上前:「請旨!」
同樣由旁邊的另一個小太監奉上一卷明黃色繡飛鳳的捲軸,打開之後,胡公公開始宣旨:「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東宮禁衛軍北大營龍虎將軍莫天涵之夫人秋氏妍兒,良善恭謹,溫持中饋,聰慧憫仁,著敕封為誥命,正七品,以寶冊,玉印,頭冠、誥服為據。另賜封號:德馨。以示其賢德。欽此!」

388 圓滿了!!

秋妍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接的聖旨,也沒有注意到陳雷笑呵呵的上前請兩位宣旨的公公進來喝杯茶歇一下。
但是兩位公公拒絕了,說要回去複旨,耽誤不得。
周管事的親自封了兩封十分有份量的紅包塞到了孟公公和胡公公的手裡,其餘跟來的人,一律二十兩銀子的紅包。
歡歡喜喜的送走了之後,大門一關,家裡人都快要樂瘋了!
秋妍就這麼傻傻的抱著倆個聖旨,看著眼前這些東西發呆,感覺跟做夢一樣!
他可從來沒做過這種夢!
「這孩子沒事兒吧?」古麼麼看秋妍一言不發的發呆,有些擔心的跟劉麼麼小聲兒嘀咕。
「沒事兒,讓人別來打擾他,這麼大的喜訊,孩子需要時間消化,多注意點兒他就行,讓妍兒自己靜一靜,莫小子應該也快回來了,到時候就好了。」劉麼麼安慰古麼麼。
莫天涵回來的很快,因為已經跟鐵勒察「談」完了,下了狠手刮了草原兩層地皮之後,跟鐵勒察簽了字,就沒事兒了,直接打馬回家。
剛到門口下了馬,就有些感覺不對勁了。
咋了這是?
家裡誰成親?
怎麼門口還掛著大紅綢子啊?
最關鍵的是,這大紅綢子還是掛在中門的門楣上的!
要知道,按規矩,除了喜事之外,別的事情是不允許也不會有人在中門的門楣上掛大紅綢子的啊!
於是談判勝利歸來的莫將軍一頭霧水的進了們。
前腳進了大門,後腳就被陳雷抓著了,迅速而簡潔的跟老壁報了喜訊,莫天涵聽完之後一陣風一樣進了正堂客廳,就看到他的小夫郎抱著兩個聖旨呆萌呆萌的看著自己!
「妍兒??」莫天涵跳過滿地的賞賜,躥到秋妍跟前兒,小心翼翼的叫了這人一聲。
「相公??」秋妍眨了眨眼睛:「相公?」又眨了眨眼睛,相公還在看著自己,有些擔憂有些焦急。
秋妍將懷裡的聖旨一丟,猛的撲倒莫天涵的懷裡就開始哇哩哇啦的說話,基本上已經是沒有順序的講述了受封這件喜事。
若非陳雷已經跟莫天涵提前說過了,莫天涵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聽明白這人的「敘述」!
莫天涵知道人大喜之後,必須發洩出來,就跟大悲必須哭出來才會好一樣,這麼大的喜事,若是不讓秋妍說出來,他肯定會憋壞了的!
抱著這人,輕輕的撫著單薄背脊,聽他語無倫次的講述,偶爾表示一下驚喜。
直到秋妍說完了說夠了,拿了一杯茶水遞到嘴邊:「相公知道了,來,先喝點兒茶水潤潤。」
秋妍也的確是口幹了,端起來就喝了進去,放下之後擦了擦嘴邊,這才喘了口氣兒:「相公,妍兒不是在做夢哈?」
「不是!是真的!」莫天涵將人輕輕的拍了拍:「看,相公拍你都有感覺吧?夢裡是什麼感覺都沒有的哦!」
秋妍點頭,慢慢的自己站了起來,但是依然有些腿軟:「妍兒累了,想去休息。」
「好,相公帶你去臥房休息。」這個時候莫天涵也顧不得別的了,一把將人抱了起來,去了後院的主屋臥房。
將人放到炕上之後,脫了外衫和鞋子,包括頭上那些多餘的飾品,只留下絲綢的裡衣,扯了被子蓋上身。
可是秋妍雖然知道累,就是靜不下來,拉著莫天涵聊天:「相公,為什麼會冊封呢?最近發生了什麼事兒了麼??」
無緣無故的,就給了這麼大的恩賜,無風不起浪啊!
莫天涵想了想:「其實,也不是沒有緣故的,今日相公給朝廷弄到了一大筆錢,和很多很多戰馬,牛羊無數!」
「唔??」秋妍瞪大了眼睛:「跟那些戰俘有關嗎?」
除此之外,他想不到別的了。
莫天涵點頭:「我讓鐵勒察拿錢拿駿馬牛羊來換人,不二價!」只是沒有想到,事情還沒有塵埃落定,皇帝這邊就敢先賞賜了,這是對自己有著絕對的信心啊!
「妍兒就知道,自己是沾了相公的光了!」高官厚祿惠及家人,說的 就是這樣吧。
「這個可不是!」莫天涵覺得秋妍這完全是他自己的功勞:「相公可以賞賜,夫郎的可是你自己努力的結果,若非你發飆狠狠的羞了鐵勒察和騰勒圓刀,他們也不會這麼老實的跟相公商談俘虜的事情,說不定還會使什麼噁心人的伎倆呢。」
若非秋妍發飆,用滿堂的奇珍異寶鎮住了鐵勒察和騰勒圓刀的壞心思,這談判哪裡能這麼風平浪靜啊?多少都會有些波折出現,而且說不定這外面的流言蜚語不知道會被傳成什麼樣兒呢。
「真的嗎?」秋妍特別想確定!
「真的!」莫天涵點頭,然後跟這人細說了緣由。
秋妍這回圓滿了,眯著大眼睛跟吃飽了的貓兒一般抱著被子:「原來妍兒這麼聰明啊!? 嘻嘻ˋ(*∩_∩*)′ ……!」
莫天涵:「……!」
哄著秋妍小睡了之後,莫天涵出去讓陳雷將賞賜的東西都歸到庫房去放著,劉麼麼將秋妍丟到地上的聖旨撿了起來,恭敬的請到了祠堂裡供桌上,跟莫須有師傅的牌位一個屋子裡呆著了。
莫天涵趁人不注意的時候,跑進去將聖旨都打開看了看,第一次接到聖旨這玩意兒,好奇的要命哎!
上面是用標準的繁體字寫的文言文,大致上的意思莫天涵能看懂,細分析是不行了。
看完之後卷吧卷吧放回去,美不滋兒的邁著方步出去了。
晚上藍哥子直接讓廚房殺了兩頭豬來慶祝大喜事!
一大家子人就沒一個能看到眼睛的!
都笑的沒了!
當晚吃完飯又開始了分配事情,既然是升職敕封兩道聖旨,等於是雙喜臨門,莫天涵還好說,秋妍這還懷著孩子呢,明日前來道賀的人肯定少不了!
「請良哥子和樂哥子回娘家給夫人撐門面,他們都是莫家嫁出去的哥子,相公也是做官的,身份地位都合適!」最後還是劉麼麼拍板,讓良哥子和樂哥子回來替秋妍接待來道賀的夫人們。
「就這麼辦!」全家人都通過了。
第二天果然是賓客盈門,甭管跟莫天涵他們家有沒有交情的都來湊個熱鬧,這些人算是看明白了,莫天涵日後的前途不可限量,光憑一場仗一張嘴皮子,就給天朝弄來了幾萬匹的戰馬、十幾萬頭犍牛和幾十萬口羊的巨大利益,更呈論莫家憑藉買賣關係織就的那張錯綜複雜的龐大關係網。
還有那些夫人們,以前即便是莫天涵再如何表示不納側房不收小侍,可依然有人會不死心,很多時候,莫天涵總會無緣無故遇到某家遠親近戚的哥兒,幸好莫天涵為人謹慎慣了,出入又都帶著一大群親兵衛們一起行動,從不一個人落單,這才躲過了明裡暗裡的多次桃花陷阱。
可是現在這些人不得不死心,皇帝親封的誥命,可能有些人本身也是誥命,不會在意這個,不過,皇帝特別賜予的「德馨」二字的封號,也就是說,若是日後稱呼的話,除了「莫夫人」之外,若在非常正式的場合,可以稱呼秋妍為「德馨夫人」。
「德馨」二字,出自貞賢律書:「唯其有德,可馨其家」。說的是古時候的一位以賢德良善而留名千古的哥子。
皇帝將此二字作為封號封給了莫夫人,可見皇帝對莫夫人是多麼的讚賞有嘉啊?誰還敢給莫夫人找不痛快啊?就連以前帶著哥兒登門的那些哥子也心裡後悔的要死,帶著重禮來賀,希望莫夫人可以大人大量不跟他們這些短視的人計較。
前院都是道賀的莫天涵的同袍和友人,後院則是哥子夫人們的地方,良哥子和樂哥子代球員接待眾位夫人,他們倆一個是濱正君的孫夫郎,一個是莫夫人的弟弟,倒也沒人挑理。
主屋的院子裡也有人,是濱正君這些年歲身份都大的夫人們,濱正君拉著秋妍的手看了看:「還好,沒怎麼變化,我就怕你這孩子一時喜過了頭。」
秋妍苦笑:「其實已經喜過了頭了。」
今日的秋妍一身誥命的服飾,腦袋上頂著頭冠,一手玉印一手寶冊,抱著一個手爐,坐在莫天涵特別為他夫郎準備的軟椅上,跟前來道賀的人打招呼。
眾人也知道莫夫人有孕在身不宜辛苦,都是進來道個賀說兩句話就出去跟外面的人聊天去了。
「傻孩子,這可是好事兒,將來有兒夫郎過門,甭管出身多高貴,到了你這婆麼麼的跟前兒,也得必須老老實實的聽你的訓斥!」封老夫人倒是想的夠長遠,連下一代的夫郎都想到了。
眾人聽了都笑哈哈,秋妍想了想也跟著笑了,以前他最在意的就是自己的出身,生怕跟相公越來越高的官職不匹配,心裡一直有這麼個小疙瘩,知道相公其實並不在意,可是越是接觸這些管家夫人們,就越是覺得彆扭,心裡的疙瘩總是解不開。
現在一道聖旨下來,自己也算是有了身份和品級了,出去應酬的時候,也不會羨慕別人了,想想就很開心!
再摸摸肚子,等孩子出生了,就是家裡的嫡子,哥兒有了,小子有了,相公也有了,家裡上有老人,下有孩子,中有良人相伴,秋妍傻傻的笑了,他想,自己這一生,圓滿了。

389 禦宴

陽春三月,草長鶯飛。
草原送來了第一批贖回族人的駿馬牛羊和金銀,那上萬匹矯健的駿馬,齊奔的聲勢太浩大了,還有那大群的牛羊和金銀。
這是騰勒圓刀和幾個倖存的部落一起出的東西,鐵勒察不止欠了天朝將軍莫天涵的贖金,這回連草原上的都欠了。
莫天涵親自帶人去了關押俘虜的地方,撥了五百戶牧民家庭出來,還有屬於他們的東西,跟騰勒圓刀和鐵勒察,還有一干大小族長們火燒屁股一般的回去了草原。
不著急不行啊!
開春了,眼看著天這就暖了啊!
草原上也泛了綠,也就代表這,可以四處走動了,也就是說,可以開始打仗搶地盤了!
寒城邊貿開展順利,全國各地的商賈都樂意去寒城賺上一筆,既安全又有利,上交的稅金都比別的地方多!
皇帝見到了實質上的好處,很多番邦小國臨近天朝邊疆的,也多次上書,言說天朝的皇帝既然是天下共主,那就不能厚此薄彼,要求也在自家與天朝接壤的地方,開啟邊疆貿易。
並且為此事,各家的國主啊,國王啊,首長族長的一把手,又給皇帝送了很多禮物來。
皇帝心情大好,龍爪一揮,准了!
夏元節的時候,皇帝在宮中設宴,歡度佳節。
莫天涵作為本年度最出風頭的人,自然接到了聖旨,要帶著秋妍去宮中赴宴。
秋妍正在自家的桃樹下啃完剛剛採下來的桃子,聞言有些怔愣:「去宮中赴宴?」
莫天涵拿了乾淨的濕毛巾給他擦了擦手和嘴上的桃漬:「嗯,是傳的皇上的口諭,而且你受封誥命,也還沒進宮去謝恩呢。」
按例,但凡是受封誥命的夫人,在受封之後都要去中宮拜謝皇后夫郎,但是現在中宮空懸,秋妍也就免了謝恩呢。
不過若是皇帝要秋妍跟著自己去赴宴,那麼順帶的去謝恩也可以,省得被人知道之後,再給扣個不敬君王的罪名。
「皇宮啊!」秋妍看著天空遠處悠然飄過的白雲,有些小興奮啊!
也不知道是怎麼得,秋妍自從受封了誥命的身份,這膽子也跟著變的大了起來,可能是有了底氣?
騰勒圓刀和鐵勒察他們走的時候,秋妍特意穿了一身標準的誥命服飾,坐在馬車裡看著他們滾蛋,特別有氣勢!
若是以前聽到要去皇宮裡赴宴神馬的,秋妍肯定會有些膽怯和緊張,現在聽了之後,下肚子一挺,小手一叉腰:「什麼時候?」
「夏元節當晚。」莫天涵牽著自己的夫郎到了另一株桃樹下的躺椅那裡,日頭一會兒就要上來了,這裡比剛才的地方遮蔭,不會曬到大人跟孩子。
肚子見大天氣漸熱之後,莫天涵基本上就不怎麼去軍營了,該安排的都安排好了,如今更是跟軍部和東宮都告了假,一心一意在家陪著秋妍待產。
秋妍慢慢的讓莫天涵扶著躺在躺椅上:「那還好,早上還能跟麼麼們去采采艾草,只是晚上就只能讓麼麼們帶著孩子過了。」
「早上起來去門口采艾草就行了,回來吃了早飯就睡一覺,下午就得入宮去準備,晚上開宴,吃喝完了就回來。你挺著個大肚子,想必皇上也不會介意咱們提前離席的。」天大地大,也沒有夫郎和肚子裡未出世的孩子大。
「嗯,妍兒聽相公的……。」秋妍說著說著,就睡著了,他現在是吃完就睡,醒的也快,醒了一會兒就餓,餓了就吃,吃完再睡,如此迴圈複往,很像某種家養物。
莫天涵失笑,給睡著了的人蓋上薄絨毯子,自己坐在旁邊的椅子上守著他醒來。
夏元節當晚,秋妍一身誥命的裝扮,莫天涵一身標準的武將朝服,兩個人站在一起,非常有氣場啊!
馬車緩緩而行,秋妍有些緊張的拉著莫天涵的袖子:「相公,妍兒進去要注意些什麼嗎?」
不是害怕別的,秋妍是怕自己做的不好,會給莫天涵丟臉,也對不起自己這誥命的身份。
「夫郎什麼都不用注意,皇上很和氣,而且太子殿下也在,都是你熟悉的人,就跟平日裡一樣就好。」莫天涵拍了拍秋妍的手安慰他。
秋妍輕輕的依著莫天涵的身上,一會兒後,突然出聲到:「黃先生就是皇上吧?」
莫天涵:「……!」沉默。
「相公不出聲兒,那就是說,妍兒猜對了!」秋妍抬起頭,笑嘻嘻的看著無語的莫天涵。
伸手捏了捏這人的小鼻子;「怎麼會想到這個的?」
「相公剛才說皇上很和氣,還說太子殿下也在,又說是妍兒熟悉的人,妍兒只見過太子殿下,其餘的人相公若是指他們的話,會跟太子殿下一下說名字或稱謂,不能指名道姓的只有先前相公說的皇上,妍兒從來未見過皇上,怎麼能有熟悉一說?除非妍兒見過很多次,在不知真相的情況下見的!思來想去,合適的人裡面,只有黃先生一個!」
「不許親!這是在外面!」秋妍的臉紅了,趕緊坐好,跟自己的相公拉開點兒距離。
「好,不親就不親,既然你知道了,那也省了待會兒相公還不知道該怎麼跟你說呢,皇上的身份,其實相公也沒多早知道,不過他沒說可不可以跟你說,相公不敢冒險,萬一做的不合聖意,就有些難辦了,夫郎不生氣吧?」
「這是皇上的意思,妍兒有什麼可計較的,知不知道都差不多,現在回想起來,覺得皇帝也不像傳說中的那樣嘛!沒有龍氣四溢,也沒金光閃閃什麼的……。」
莫天涵覺得他夫郎想像中的皇帝,特別超現實!
前一個形容詞聽著像冒熱氣的東西,後一個形容詞感覺跟金子一樣……。
皇宮重地,天子居所,富麗堂皇,氣象萬千。
經過了一系列的檢查之後,守衛的將軍親自說明了一下,因為秋妍有孕在身,陛下特許德馨夫人乘馬車進宮赴宴,無需下車行走。
讓後面跟著下車的夫人們羨慕不已,嫉妒?恨?那是不可能的!這可是陛下特許的!
禦宴是設在御花園裡的,人很多,但是每一個人都有屬於符合他們身份的座位。
靠近龍椅禦案的那幾桌,除了太子殿下和四皇子這二位成了年的皇家子嗣,還有幾個老親王和大將軍們,就只坐了莫天涵跟他的夫郎德馨夫人秋妍。
從座位上的安排就能看得出,皇帝陛下對這位莫將軍的重視程度,想想那天草原送過來的駿馬牛羊和金銀,也就能理解了。
陛下駕到之後,眾人恭迎,莫天涵扶著秋妍行了半禮,全禮是不成的,肚子大了沒辦法行全禮。
「快起來吧,別窩到肚子裡的那個。」皇帝趕緊開口,莫天涵馬上扶著秋妍站直了身子,他也怕窩到孩子啊!
「都平身吧!」皇帝落座之後,開口叫起兒。
「謝陛下!」眾人道了謝才都起身,由此可見,皇帝對莫將軍和他夫人的確是另眼相看啊!
秋妍坐下之後,抬頭偷偷的看皇帝,因為離的很近,看的也清楚,還真是黃先生!
皇帝自然也發現了秋妍的動作,覺得這個小哥子別看現在身份高了,但是本質沒有變,依然是那個他認識的「莫夫人」。
晉公公喊了「開宴」,一隊舞者進了來,絲竹聲聲,仙樂渺渺,一派和樂景象。
在太子殿下和四皇子敬完酒之後,幾位老王爺和大將軍也敬了酒,最後才是這塊身份地位都是墊底的莫天涵和秋妍給陛下敬酒。
皇帝端著酒杯笑問秋妍:「見到朕不吃驚?」
秋妍臉紅的搖頭,莫天涵倒是解釋了一句:「來的路上,他自己猜出來陛下的身份了。」
「哦?不是你告訴吧?」皇帝懷疑的看著莫天涵,誰不知道莫將軍最疼他夫郎?說不定當初他前腳走,後腳他就得跟他夫郎交底!
「這可真不是臣說的,陛下可別冤枉臣啊!"莫天涵喊冤,但是卻笑嘻嘻的樣子。
本質如何就如何,他不想跟旁人一樣帶著面具對著這位孤獨的皇帝,若是都不跟他交心,那皇帝也太可憐了些。
有些事情必須做,但是在面對有些人的時候,莫天涵還是狠不下心來,例如可憐的孤單的皇帝陛下。
「好吧,好吧,是妍兒自己猜出來的好了。」皇帝難得有個人跟他這麼說話,一時間心情不由得大好。
莫天涵這才跟秋妍雙雙給皇帝敬了一杯酒水,莫天涵的是真的酒水,秋妍杯子裡的是清水,還是從山泉取來的泉水,燒開可晾涼了給秋妍喝,孕夫不能飲酒,晉公公早就得了皇帝的吩咐了。
之後是其餘的人,莫天涵扶著秋妍回到了座位上,給自己的夫郎夾菜盛湯的伺候著,在家就習慣了相公這麼照顧自己的秋妍,其實早就餓了,他現在餓不得,就顧著埋頭吃東西,一時竟然忘了阻止莫天涵,其餘的人看了,覺得外面的傳聞果然是真的啊!
莫將軍果然疼夫郎!
四皇子也吃的開心,今天他可是準備了份大禮,要當著眾人的面呈給他的父皇呢!
當酒敬完了,舞也跳完了,太子殿下才要開口說話,四皇子立即就站了起來,一步就跪到了皇帝的面前。
舉動太突然,眾人都被驚了一下,一時之間,鴉雀無聲。
「老四啊,你這是做什麼?」皇帝臉上的笑容不變,但是不悅卻從眼中劃過。
「兒臣,要為父皇和這天下,揭發佞臣莫天涵!」四皇子底氣十足的說了這句話出來。

390 儀刀開鋒

「噗……!」
不止莫天涵自己,很多人,都將嘴裡的酒水噴了出來。
一時之間,這禦宴跟噴泉似的!
秋妍嘴裡還叼著半塊脆骨呢,聽了這話就抬頭看著跪在中間的四皇子,心想這位皇子腦袋沒糊塗吧?
太子本來笑容得體的臉呱嗒一下就撂了:「四皇弟莫不是美酒上頭了?竟然說出這種話!」
「父皇,兒臣並沒有喝醉,也絕非信口雌黃,兒臣握有莫天涵通敵賣國的證據!」四皇子磕了個頭:「若非如此,兒臣也不會相信大名鼎鼎的莫將軍竟然是一個表裡不一的亂臣賊子!」
皇帝收起了笑容,只是面無表情的看著跪在地上的四皇子,莫天涵是什麼樣兒的人,皇帝能不知道麼?
但是老四卻口口聲聲說他握有證據!
「老四啊,你,可是說真的?」皇帝口氣非常淡然的再跟四皇子確認了一遍。
「兒臣所說,句句屬實!」四皇子沒有抬頭,若是有的話,他就能從皇帝的眼中看到些東西了,這是皇帝給他的最後一次選擇的機會。
「那麼,你說說吧。」皇帝放下了手裡的酒杯。
「莫天涵他私通草原部落,助其掠奪其他部落以壯實自己,還約定等草原兵強馬壯之後,破寒城,攻慶城,之後長驅直入,莫天涵承諾,若大事可成,日後他登基稱帝,將割據一半疆土予對方,以感謝草原派兵助他奪得江山!」四皇子說的特別真實。
「皇上,老臣可以證明四皇子此言非虛!」一位鬍鬚花白的文臣也站了出來。
之後就跟導火索一樣,幾個大儒和幾個文臣都站了出來,證明四皇子說的確有其事。
「放屁!」程大將軍第一個跳了出來:「你們胡說八道什麼?莫小子怎麼可能會跟草原狼們私通?還約定?約定倒是有,就是要草原狼的貢品和贖金!這也是私通嗎?」
「這只是莫天涵的障眼法!」大儒們梗著脖子跟程大將軍對著幹:「要東西怎麼了?那些東西不還是他莫天涵的麼?」
的確是,鐵勒察付過來的贖金和物品,包括那些駿馬牛羊,名義上還真是莫天涵所有。
「莫將軍已經將鐵勒部落送來的東西,全送給了軍部,包括日後再送來的也一樣,全部都用來壯大軍隊之用,不論是名義上還是實際上,這些東西都已經跟莫天涵沒有任何關係了。」封大將軍代表軍部發了話。
莫天涵為什麼要鐵勒察那麼多的東西?不就是想多弄些駿馬回來,配給軍隊發展騎兵麼,騎兵多了,靈活性也就大大的提高了,這在戰爭中是至關重要惡毒的,戰場上風雲詭異,瞬息萬變,誰能搶先一步,誰就能贏得勝利。
他不缺錢,軍部更不缺,但是缺戰馬啊!
莫天涵弄來的這些東西,足夠讓他在軍部和軍中得到足夠的敬佩,要知道,不是誰都能把仗打成這樣的結果的。
「軍部的人難道都被莫天涵收買了麼?」一位大儒陰陽怪氣兒的說了這麼一句話出來。
這句話一出口,四皇子這邊的人就皺了眉頭,雖然大家都對軍部的那些莽夫們不滿,但還話卻不能這麼說,軍部是什麼地方?那是天下兵馬調配中心,是所有武將們的核心之所。
五位大將軍都怒了!
軍人最聽不得的是什麼?
就是被人說通敵賣國!
最衝動的程大將軍已經抽出了腰間的儀刀,並且迅速的架在了那個說這句話的文官脖子上!
儀刀這東西,前文說過,就是個好看的玩意兒,都是不開鋒的那種,裝飾象徵的作用比實際用途要重的多,儀刀都是很花俏的樣式。
但是程大將軍不管這個,他是個混不楞的性子,又是武將中的猛將,認為不開鋒的能叫刀麼?所以滿朝文武大臣中,只有程大將軍毫無壓力的在剛收到儀刀之後,就給儀刀開了鋒!
以往也沒人去注意大將軍腰間的儀刀,更沒人想到去看看儀刀開沒開鋒這種事情,於是現在程大將軍就佔了優勢,別人的儀刀都沒用,只有他的好使啊!
那位文官也沒有想到,程大將軍會極品到給儀刀開鋒的程度,更極品到在這皇宮大內,皇帝面前就這麼堂而皇之的拿刀架到了他脖子上!
「老子宰了你!」程大將軍畢竟是打過無數次仗的人,從軍多年激戰無數次,是從屍山血海中摸爬滾打出來的,身上自然帶著的殺氣豈是一個文職官員能扛得住的?
冰冷的刀鋒犀利的貼著脖子,一絲痛楚傳來,再看程大將軍一臉煞氣,這人當時就嚇尿了!
「就這樣的還敢出言不遜?還傲骨文士?真夠丟人的!」程大將軍又不是傻子,這人活著才能跟他們分辨是非,死了可就真是死無對證了!到時候說什麼他也是有錯在前的人。所以程大將軍別看氣的要死要活的,但是手底下有分寸著呢。
見嚇唬的差不多了,將人往旁邊一推:「都嚇尿了還好意思活著,你怎麼不去自殺啊?」鄙夷的眼神和口吻說著氣死人的話,論起武將之中跟文臣們最不對盤的人,程大將軍排首位!
其餘的人去扶人也不是,不扶也不是,去扶人的話,那個人一身的尿騷味兒,真心受不了,而且那幾位還虎視眈眈的,怕去扶人再被刀架在脖子上啥的,到時候丟人的就是自己了!
不扶的話,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同僚被武將們鄙視嘲諷,自己這邊沒一個敢出頭的,這憋屈也難受啊!
「皇上,程大將軍儀刀開鋒,有刺駕嫌疑!請皇上立即命近衛軍拿下此人!」幾位大儒都是文臣,打不過武將們,只好請皇帝來主持公道。
「鬧夠了沒有?」皇帝終於開口了,但是口氣很平淡,口吻也很平常,人更是平靜的幾乎就跟沒看到眼前的紛爭一樣。
什麼叫「不怒自威」?
看看現在的皇帝就知道了,一大幫子人,就連剛才還撒潑的程大將軍都老實了,誰也不出聲兒,大氣也不敢喘一聲兒,低著頭看著腳面,一時之間,場面幾乎落針可聞!
「來人吶!」皇帝見他們都老實了,這才再次開口叫人。
「陛下。」
「散朝大夫,君前失儀,有損官聲,著,革職閒賦,閉門思過;戍國大將軍,儀刀開鋒,好勇鬥狠,著,罰奉三月,以示警醒。另,賜戍國大將軍一柄金獅儀刀,收回開鋒了的儀刀。」
皇帝解決的利索,看似各打五十大板,但是從處罰上就能看出來,還是比較偏向軍部的,其實四皇子的人也明白,一個散朝大夫跟戍國大將軍,孰輕孰重,皇帝肯定柃得清楚。
四皇子這邊出師不利,剛開了個頭兒,就被罷職了一個,有苦難言啊!不過事情還沒有完。
「父皇,兒臣所言,句句屬實!」四皇子依然不依不饒,咬著莫天涵不放,跪在地上稟告。
「哦。」皇帝看了看莫天涵,發現這小子竟然在這個時候,看都沒看這邊,夾了一筷子的紅燒珍魚到碟子裡,用筷子正一點點的往出挑魚刺兒,挑完了之後,把小碟子推到了他夫郎面前,然後將夫郎已經空了的碟子拿到自己的面前,又夾了一塊排骨進來,一筷子壓著,用手扯排骨裡的骨頭呢!
「莫將軍就沒什麼想說的麼?」程大將軍實在看不下去了,都這個時候了,這小子怎麼就一點兒都不著急呢?他們這幫子老傢伙都抄刀子了,他竟然還這麼有閒情逸致伺候夫郎吃飯。
被人點名,就是想裝透明也不可能了,再說自己本身也是話題的主角,雖然是被迫當了這個主角。
「皇上,諸位大人,俗話說捉賊捉贓,末將是不是如同四皇子所說,還請拿出證據來,讓末將也觀賞一下。」莫天涵倒是絲毫不見混亂。
他倒是能理解四皇子他們,這次從草原鐵勒部落挖下來這麼一大塊肥肉,駿馬全讓他給了軍部作為戰馬使用,奇珍異寶全孝敬給了皇帝,入了內府皇帝的私庫,金銀除了給軍部一半作為軍費之外,其餘的包括牛羊全給了戶部用作賑災使用,皮革給了兵部做皮甲之類的軍械用。而太子殿下只是拿了那些族長們的贖金,不過那也不少了。
剩下的俘虜莫天涵也沒讓他們閒吃飯,工部那裡有不少因為農忙而告停的工程,莫天涵讓俘虜們去給工部幹活,不要錢,只要工部提供吃的喝的就成,不孽待不死人,俘虜們幹活還是挺有速度的,人又老實,在這個語言不通的離草原十萬八千里之外的地方想逃跑,純粹是白日做夢!
吏部雖然沒得到東西,卻因為有了大批的賑災物資發往受災地區,災情馬上就平復了,沒有流民產生也沒有瘟疫橫行,又有俘虜修橋鋪路,百姓們身上的擔子輕了,自然對官府讚譽有嘉,很多人的政績都上漲,吏部也是與有榮焉啊!
皇帝、太子,得了東西是應當的,軍部也是有理由拿的,但是連六部都分了很多好處過去,就只有四皇子沒地方插針,別說吃肉了,連湯他都沒喝到一口!
就光看著聞味兒了!
要能嚥得下這口氣才怪了呢!
能在過了這麼久才發難,已經是夠沉得住氣了。
四皇子聽莫天涵這麼一說,頓時就嘴角一彎,他等的就是這句話!

391 逆鱗

「老四啊,你也聽到了,證據呢?拿出來給朕看看吧。」皇帝也覺得老四是在信口雌黃,說誰通敵都有可能,莫天涵卻不會,先不說莫天涵的為人如何,就是這個理由也不怎麼現實啊?草原什麼樣兒?哪怕草原全民皆兵,也沒可能會攻佔這偌大的天朝江山啊!
四皇子也不含糊,直接從自己的身上拿了一卷特殊顏色的皮子出來,還有幾封信件。
晉公公接了東西之後,先是檢查了一下,發現沒有不妥之後,才奉到皇帝面前。
皇帝將皮子打開,上面是用草原語寫的,皇帝大概能看得懂,跟草原敵對這麼久,就是不會也會了,況且草原語與文字並不難學。
上面說計畫已經成功,經過籌謀劃策,幾次征戰之後,奪得了大量的人口、駿馬、牛羊、草場等,可以訓練士兵了,在加上從邊貿那裡換到的大量物品之類的,零零總總寫的很多,但是一看就是為了戰爭做準備。
在結束之後,皮子的右下方還有一方草原部落特有的落拓印記,是一頭兇狠的浪頭。
下一個皮子上是一些條款,用草原文字和天朝文字分別寫的,類似合約盟書的那種,底下結尾的時候,除了草原的落拓印記惡狼頭和年月日,還有莫天涵的驍騎將軍列印!
信件皇帝也抽了出來,上面的意思也差不多,意思就是能多搶就多搶些,族人在這邊放心,有他莫天涵照顧,將來起事的時候,這些族人可以臨時為騎兵使用什麼的,反正就是留下有用就是了。
其他的幾個信件都差不多是一個意思,什麼排兵佈陣,聯絡有心的將領之類的,而且每一封信的結尾,除了標註通信時的年月日,都有莫天涵的驍騎將軍大印,甚至有一封信上還有現在莫天涵的龍虎將軍大印。
別的可能是偽造的,但是將軍大印可偽造不了啊!
這東西是莫天涵的印信,可以用來調兵遣將的,除了莫天涵,就是身為他夫郎的秋妍都不可能使用,別說使用了,就是碰都碰不到!
這回皇帝也傻了!
莫天涵給秋妍挑出了骨頭之後,把小碟子推到他跟前兒放好,自己擦了擦手,站了起來:「皇上,末將能看看麼?」
其實不止皇帝的臉色變了,站在離皇帝最近的位置的太子臉色也變了,若是別的東西,哪怕是真的也能說成是假的,但是有將軍大印,端端正正的蓋在上面呢!
「可以。」皇帝現在依然是半信半疑的狀態,因為莫天涵實在表現的太好了,又為朝廷立了那麼多的大功,私通外族什麼的,實在是讓人相信不了啊!
莫天涵上前從晉公公的手裡接過了東西看了看,也皺了眉頭,他可以肯定自己沒寫過這些東西,也沒有拿將軍大印蓋章在這種東西上,但是上面的字跡的確是他的,大印也是他的。
「父皇,這皮卷可是獨產自草原的藍狐皮子,咱們這邊可是沒藍狐這個狐狸種!而那些信件上,還有莫天涵的將軍大印!這些,難道還不能證明他的罪名嗎?」四皇子說的特別激昂,一副為了能把莫天涵拉下馬,他能捨得一身剮的樣子:「若說他跟草原蠻族沒有關係,那何必要留下那些鐵勒部的族人,不說令其回歸草原,那也可以賣為奴僕,最不濟,直接殺了便是,留著這麼多異族人在中土,一旦有變化,豈不是成了一個笑話了嗎??」
其餘的人也跟著附和,本就對莫天涵留著大量的俘虜不處理,反而弄去給工部打白工不讚成的大臣們,立時開始滔滔不絕的說些危言聳聽的話語,並且稱讚四皇子的明察秋毫,要皇帝嚴懲莫天涵這等佞臣 賊子!
「父皇!兒臣願以性命擔保,莫將軍絕不是那種人!這證據,肯定有問題!」太子也顧不得爭論,立即就跪到了皇帝面前。
證據神馬的可以以後再討論,現在最要緊的是要保住大哥,哪怕是先關起來也成,千萬不能直接就被父皇給斬了!
太子這一跪,佟太傅隨後跟著跪了下來,然後很多人也跟著跪了,異口同聲的道:"臣等也願以性命擔保莫將軍!」
這下葬皇帝也動容了。
四皇子雖然只有四分之一的人跟著他,但是太子殿下這邊也有四分之一的人力挺啊!
更關鍵的是,太子因為是儲君,號召力可比庶生的四皇子要大,他身後除了乙太傅佟炎修為首的一班文臣之外,還有六部的幹吏,全都是手握實權的大臣,跟四皇子身後那班只知道著書立傳的大儒們,根本就不是一個級別的對手!現在連一向不愛參與朝政的軍部五位大將軍都站在了太子一邊,力保莫天涵無罪。
若非四皇子的證據確鑿,光憑這半數以上的朝臣們都願意相信莫天涵,皇帝根本就不會考慮四皇子的指責。
剩餘的四分之一?
就是那些幾乎跟莫天涵以及軍部沒什麼交際的老皇親們,他們是不會偏幫哪一邊的,他們只支持皇帝一個人。
「莫將軍,你還有何話說?」皇帝沒有看跪了一地的人,他盯著莫天涵看,眼睛一眨也不眨,他不希望這個能唯一讓自己輕鬆面對的後起之秀,是那樣的人。
莫天涵倒是實話實說:「皇上,末將沒有做過四皇子說的那些事情,但是這上面的將軍大印,也的確是末將的將軍大印,還有這信紙上的字跡,也的確是末將的沒錯,可是末將沒有寫過這些啊?」
現在莫天涵也覺得事有蹊蹺了,哪怕他們用別的方式栽贓陷害呢,多少莫天涵都能找到蛛絲馬跡,可是現在這種情況太出人意料,字跡和大印都是真的,關鍵是,他真的沒寫過這些東西啊!
「莫天涵,你不要再裝了!這些東西明明就是你的!敢做不敢承認麼?上面的字跡和大印,就是最好的證明!」一位跪著的大儒厲聲的教訓莫天涵。
「就是!現在裝傻有什麼用?證據確鑿,你就承認了吧!」另一個大儒也開口道。
「認個屁老丫子!」孫大將軍一口口水就噴了過去:「莫小子絕不會寫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誰知道你們用了什麼偷雞摸狗的手段,弄了這些東西來陷害莫小子,老子告訴你們,你們這證據是假的!假的!」
「你憑什麼說是假的?這字跡,這大印,都是莫天涵的!不是他還是誰?他自己都承認了!」大臣們梗著脖子叫囂。
爭吵中的人都沒有看到,秋妍見到相公手裡的東西之後,皺了皺眉頭,怎麼看著這麼眼熟?
這些人見莫天涵不出聲反駁,知道他沒話可說,更加的變本加厲,跟太子殿下一起保莫天涵的大臣不幹了,反擊回去之後的結果,就是兩撥人跪在地上相互噴口水罵架!
軍部的五位大將軍之所以沒動手,是因為跪著不方便,但是並不妨礙他們的大嗓門兒!
文臣能吼得過武將們麼?
那是不可能的事情嘛!
四皇子跟太子也嗆嗆了起來,雖然沒有直接說胡話,可是指桑駡槐的句子不斷的蹦出來。
一時之間,好好的夏元節禦宴變成了菜市場一般鬧哄哄,文臣之間對付還能引經據典的說些酸話,可是武將們可沒這份矜持,程大將軍是什麼話難聽罵什麼話,什麼話氣人他就說什麼話!差一點兒將跟他對著吵架的兩個上了年歲的大儒給氣暈過去!
晉公公將東西拿回來放到禦案前,皇帝也沒再看,底下的爭吵聲讓皇帝聽的腦門兒生疼。
這個時候秋妍吃完了東西,擦了手之後站了起來,慢慢的挪到了莫天涵的身邊:「皇上,能否給妍兒看看那些證據?」
相公是什麼樣兒的人,別人或許多少都有些保留的相信,但是身為莫天涵夫郎的秋妍卻是全心全意的相信著他。
還沒等皇帝發話,跪在旁邊的四皇子倒先開口了:「你一個哥子就不要再這裡瞎摻和了,還不趕緊的退下!」說著還伸手想扒拉秋妍一下,想讓這個哥子離遠點兒,這裡是漢子們議事呢,可不是哥子們閒話家常的時候。
四皇子一伸手,濱正君他們跟秋妍交好的夫人們就驚呼出聲了,急忙起身往秋妍身邊來,但是畢竟有一段距離,遠水解不了近渴。
龍有逆鱗,觸之必死!
莫天涵現在的逆鱗就是他的夫郎秋妍,四皇子不止呵斥了秋妍幾句,還想動手動腳!他不伸手還好,這一伸手算是碰到了莫天涵的逆鱗!
秋妍這五六個月的大肚子挺著,行走之間本就慢悠悠,四皇子又是故意使勁兒想扒拉這個哥子。
若秋妍真的被他一推一攘,憑他一個成年小子的手勁兒,秋妍就是不摔倒也會受到驚嚇。
莫天涵當時就怒了!
看到四皇子伸了爪子過來,莫天涵是想也不想的直接抬腳就將四皇子整個人都踹出三米多遠;「敢動我夫郎一下,我要你的命!「
莫天涵的腳勁兒有多大,看四皇子被踹出了「哢嚓」的骨折聲音,以及之後趴在地上,「哇」的一聲,將剛才吃進去的東西全吐了出來就知道了!
尤其是,吐出來的東西上還帶著血……。

392 死磕到底

「放肆!」
再怎麼不喜歡,畢竟是皇帝的孩子,被人當著自己的面踹成這樣,別說皇帝了,就是普通的父親也會生氣的啊!
這都吐血了啊!!
「父皇,是四皇弟先跟德馨夫人動的手!」太子立即就給他大哥跟嫂哥脫罪:「難道四皇弟沒有看到德馨夫人身上的誥命服和披肩嗎?」
皇帝:「……!」
莫天涵也不道歉,扶著秋妍站著,生怕別人還敢上來碰一下他夫郎一樣,此時莫天涵的眼裡已經帶上了暴戾之氣,整個人猶如出鞘的利劍一般鋒芒畢露。
「皇上,難道皇家子嗣就是這樣目無法紀與道德,並已經墮落到要對一個孕夫下黑手嗎?」濱正君這會兒正好到了,扶著秋妍看了又看,發現無事之後這才不滿的看著皇帝。
其餘跟過來的官家夫人們雖然沒有說話,但是臉上的意思很明顯,若皇帝不給個說法兒,這事兒恐怕這些夫人們不會善罷甘休!
皇帝皺了眉頭,老四的確不像話,再怎麼說,秋妍也是個哥子,孕夫,還是個誥命在身披著披肩的孕夫,無論是什麼原因,都輪不到需要跟秋妍這個孕夫動手的地步。
「老四欠考慮了,朕,事後一定重重處罰他!」皇帝不得不給這些夫人們一個交代,但是這麼處理,皇帝暫時還沒想好,也只能現承諾下,等消停了之後再細細思量。
封老夫人知道現在並不是追究的好時候,但是也不想輕易的放過四皇子:「皇上既然已經開了金口,我等自然遵旨,希望皇上能給這天下懷了孩子的哥子們,一個合理的交代。」
封老夫人拿了一頂大大的帽子扣到了皇帝的腦袋上!
他說遵旨,那就是把皇帝的承諾當成了聖旨;接著直接將事情誇張到一定程度,天下懷孕了的哥子何其多?孩子是血脈的延續,是江山的未來,若是連皇家的皇子都對孕夫動手而不嚴懲,這天下懷了孩子的哥子夫郎們,會怎麼想怎麼看皇帝這個天子?
這是硬逼著皇帝必須嚴懲四皇子呢!
「妍兒,有沒有事兒?」邵徐君夫人悄聲的問著秋妍,這小哥子人單薄肚子倒不小,又遇上今天這種亂糟糟的場面,也真是讓人擔心。
「妍兒無事,您放心。」沖都擔心的看著自己的朋友長輩們笑了笑,秋妍很是高興,起碼這些人並沒有不作為,而是表明相信自己相公是清白的。
隨後轉頭輕咳了一下,清了清嗓子:「皇上,妍兒能看看那些所謂的證據嗎?」
皇帝看了秋妍依然不驚不慌的與皇帝對視,他剛才有了個想法,能證明相公的清白,讓這些陷害相公的人,包括剛才那個想跟自己動手的四皇子,搬起石頭砸他們自己的腳!
因為剛才他們都說了,用性命為對方擔保!
「妍兒別鬧。」莫天涵用很小的聲音跟秋妍道,現在莫天涵也沒有適合的辦法來給自己脫罪,因為證據實在是太充足,即使明知道是假的,一時之間也找不出破綻。
平日裡乖乖巧巧的小夫郎這會兒卻膽子大了起來,竟然拍了拍莫天涵扶著他的手:「相公放心,妍兒心裡有數。」
也許是秋妍眼中依然清澈,莫天涵依然不卑不亢,讓皇帝還是對他們有那麼一絲親近的感覺。
「小晉子,拿去給德馨夫人看。」
「遵旨。」晉公公趕緊又將證據拿給了秋妍。
眾人包括莫天涵這個秋妍的相公都不知道他要做什麼,都好奇的看著他的舉動。
秋妍先是將信紙抽了出來,摸了摸,心道果然如此!
之後拿著那兩卷藍狐皮子又摸了摸,還聞了聞,翻來覆去的倒騰了幾次。
「皇上,剛才四皇子和某些大人可是說,願以性命擔保我相公私通外族,意欲謀反,乃是奸佞賊子?」秋妍看著已經被人扶著爬回來的四皇子和他那邊的大臣們。,
「你一個哥子,不好好在家帶娃子,竟敢在皇宮御前問這種問題?難得你妄想參政不成?」一個大儒
文臣沒有回答秋妍的問題,反而趁機說教了秋妍幾句。
「你們可是告的我相公,我身為誥命夫人,為何不能為自家相公辯解一二?」秋妍小身板挺的直直的,
肚子凸出的很明顯,竟然跟那個大儒對上了:「你等若有證據的來處大可以說出來,在皇上面前,有什
麼好隱瞞的,哪怕你們是偷是搶,是盜是劫,只要有利於這天下社稷的,皇上也絕不會怪罪!」
誥命的身份的確是可以參政,但是那只是一個說法兒,就是參政的話,也上不了朝,最多去後宮跟皇后夫郎弄個規範哥子的條陳而已,就是名頭好聽罷了。
現在秋妍的身份在那兒擺著,且說的有理有據,有法可依,這些人還真沒話可以反駁他!
「卿們的證據是從何而來?」皇帝最後還是覺得秋妍的話有些道理,先不論真假,這證據的來路得先弄個明白啊!
眾人語塞,無人能答得上來!
「父皇!」四皇子已經被人輕手輕腳的抬了起來,放到了躺椅上,本來侍從是想抬著四皇子去偏殿,讓御醫給瞧瞧的,但是事情還沒完,他死活不讓御醫給他瞧病,一定要堅持到事情結束!
於是現在遇到了問題,別人無法回答,他就氣若遊絲的喊道:「請容兒臣不方便透露,事後兒臣,自當告知!」
「我看不是不能說,而是不敢說吧?」秋妍看著他們這些陷害相公的人冷笑:「因為這些所謂的證據,根本就是你們自己偽造出來的,目的就是欺騙皇上,陷害我家相公!」
「胡說!你個沒見識的哥子,豈能信口雌黃,指真作假!」那些人激動的反駁,包括四皇子都激動了,他一激動可就壞了,本就被莫天涵那全力一踢,骨折有震壞了內臟,一動彈都渾身痛呢,這會兒全是一哆嗦,又吐了一口血出來,讓人看著真是觸目驚心。
「德馨夫人可能證明這些證據是偽造的?」太子殿下可不管四皇子吐不吐血,他就是吐內臟都沒時間看一眼,聽了秋妍的話後直接就問了出來。
他覺得嫂哥既然能這麼說,再看剛才嫂哥的舉動,也許,嫂哥真的有辦法能證明大哥的清白也說不定!
這句話一出口,連皇帝都看向秋妍了。
「皇上,他們可是用性命擔保的了!若妍兒能證明我相公是無罪的,那麼他們就要為他們剛才的話負責!」秋妍看著皇帝,剛才封老夫人的做法給秋妍提了醒,他要聽皇帝親口承諾!
他本是個善良的人,哪怕如今身份變了,心依然是柔軟的,可是有些人,三番五次的針對他相公,泥人還有三分土性呢,更何況跟秋妍是莫天涵的逆鱗一樣,莫天涵和家就是秋妍的底線,誰敢碰就要誰的命!
莫天涵抿緊嘴巴不出聲兒,只是給這人做後盾,讓他可以倚重一下有些疲倦的身體。
現在他找不出可疑的地方,對方又不提供證據的來源,讓他摸不到任何線索,莫天涵已經打算好了,若是事不可為,可以先請求出宮,到了皇宮外面之後,他就有辦法帶著一大家子人迅速離開這個是非之地,並且讓人找不到任何蹤跡!
這是莫天涵老早就準備好了的後路,本來是給小黃弟弟準備的,若最後龍椅旁落,他就會動用這些將小黃弟弟和自家人全部安全帶走,只是卻沒想到自己倒是先用上了。
「就是不知他們敢不敢了!」秋妍咄咄逼人的看著對面那些名儒大臣們,一向溫和的眼神竟鋒利如刀。
這是不死不休的架勢了!
皇帝也不知該不該點頭,一面是太子和若干大臣,自己最欣賞的忘年之交,國之棟樑;一面是四皇子,除了太子之外唯一成年了的小子和若干大臣們,手心手背都是肉啊!
這帝王之道講究的是分而治之,但是分化大了也不好,現在這種情況,是皇帝最不想看到的,但是卻不得不看。
躺在椅子上進氣兒多出氣兒少的四皇子,雖然身體有傷,可腦子沒暈,眼珠子轉了轉,一咬牙,一狠心,不冒風險難成大事,他相信自己這邊耗時三個月,幾位老學究們一起弄出來的東西,應該是毫無破綻才是!在此之前,他們也試著弄了別的東西出去使用,發現並沒有被識破過,這才敢拿來扳倒莫天涵。
也許,這個哥子只是在詐他們也說不定!
「父皇!兒臣,兒臣願用性命擔保,證據確鑿,請父皇聖裁!」四皇子這一句話出口,再無轉圈的餘地,這就是死磕到底的意思了!
其餘的那些人見四皇子都這麼說了,也跟著又喊了一邊,都是願用性命擔保,莫天涵是奸佞臣子,請皇上斬莫天涵的人頭。
太子殿下一看,也跟著皇帝力保莫天涵是無辜的,底下的另一幫大臣們自然是支持太子殿下的,願意用性命擔保莫天涵是受人誣陷!
「好!若德馨夫人能證明這些證據是偽造的,朕就讓他們實現他們的話!但若是不能,證據確鑿,你相公的罪名,可就是鐵板釘釘了!」皇帝用十分沉重的語氣,給雙方做了聲明。
「好!」秋妍要的就是皇帝這句話!
皇帝是真龍天子,金口玉言,不容反悔。

393 兩個戲法兒

「那麼請皇上和諸位都看好了!」秋妍這會兒也不累了,走到自己的桌子前,將特別為自己準備的山泉水倒了一杯出來,轉身之後端著走到了皇帝專用的禦案前,先拿了一張信紙出來:「你們說這是我相公寫給草原蠻夷的信,你們的確弄的很好,幾乎可以說是天衣無縫,但是你們卻忘了一件事情,我莫家是做什麼的!」
這個時候,四皇子和他的那幫大臣們,心裡卻泛起了一絲異樣,總覺得他們似乎,忽視了什麼東西。
「皇上,妍兒請您看兩個戲法兒!」秋妍說完,用手沾著杯中的清水,將信紙的四周都抹濕了起來:「請皇上千萬別眨眼啊!」
當水將紙徹底陰濕了之後,在信紙的四周竟然出現了文字!
很奇怪的一段文字,皇帝瞪大了眼睛,抖著手指著那張邊上被陰濕了的信紙:「這?這是??」
「我莫家是造紙廠的股東,而且是以技術入股,造紙廠出來的紙張,沒有人比我這個莫家的夫人更清楚的了!」秋妍看著跪在地上已經開始傻了的人,笑的特別諷刺:「但凡是造紙廠出紙張,在紙張出廠前,都會用特殊的方式印上出產的年月日,以及去處。這本是機密之事,為的是防止不同地方的銷售商們竄貨擾亂市場用的,沒想到,今日竟然能在皇上面前揭穿,這可真是太出人意料了!」
別說皇帝和那些大臣們了,就是莫天涵都有些意外的看著秋妍,他雖然提過幾次這種防偽防竄貨的方式,但是具體的實施辦法莫天涵卻沒關心過,他也沒時間去關心,那個時候他正在訓練手底下的那幫小子們呢!
再到後來江哥子來了,他就更大撒手不管了,全丟給在家夫郎跟師哥去打理了再也沒有過問一句。
「這張信紙不是一張紙,而是四張紙合起來的,這叫『揭畫』,是一種下三濫的造假手法兒,你們拿了我相公親筆寫的公文拓印之後印在紙上,之後用揭畫的方式弄出這封信,就連我相公這個當事人都看不出真偽!但是卻瞞不過我這個造紙廠的主使者,造紙廠的技術師傅就曾經教過本夫人如何揭畫,當時任師傅只是怕本夫人在外面買東西被人欺騙,才會提到這個可以以假亂真的手段,更是教了如何辨別揭畫。」秋妍心裡也覺得世事無常,當時他只是覺得這個好神奇,竟然可以一張畫變成兩張,而任師傅說,好的紙張甚至可以變成四張五張之多!
秋妍指著四角的文字解釋道:「這意思是壬午年乙亥月二十五出廠,沒有銷售商的編號,只有一個『專』字,意思乃是專供用品 ,後面的是個『宮』字,也就是說,是專供給宮裡使用的寫紙!底下的那個『四』字,就是代表著這紙張,是造紙廠專門供給宮裡四皇子使用的,其他人,有別的這張供應!其實我也能猜到你們為什麼要用專供給四皇子的寫紙做這個,因為別的紙張沒有專供的紙張品質好,能做到揭的毫無痕跡可言的地步,作為打底的紙張必須夠厚實夠結實,別的地方的紙張多少都有些瑕疵,只有給宮裡專供的寫紙繪紙,才能揭開好幾層而不帶破損的,除了陛下御用的特殊寫紙繪紙,只有東宮太子殿下的用紙有這樣的效果,除此之外,就只剩下四皇子有這樣的專供紙張使用。」
眾人都用奇怪的眼神看著四皇子一黨!
「若皇上不信,可以找出四皇子使用的寫紙,一試便知!當然,您與太子殿下所用的紙張也有此幾號,用清水陰濕之後,便會顯示出來,當水漬幹了上面的記號就會消失。」秋妍笑了笑:「任何一張紙,妍兒都能通過這個記號,知道它的生產作坊,出廠日期,銷往何處,或是專供何處。」
後面聽到秋妍如此說的眾位夫人們有的都憋不住笑了!
以前也有那想著投機取巧的人,在偏遠地區用低價代理大量的紙張然後倒賣到別處高價賣出,卻沒有一個不被查出來的,他們一直佩服莫夫人的細緻,卻不知莫夫人到底是怎麼看出來竄貨的,這回算是知道了!
這種方式太過巧妙,販紙的商戶,誰捨得用水泡著紙張啊?都恨不得拿防水油布給蓋的嚴嚴實實的才好呢。
眾人以為這就可以了,起碼證明這信不是莫天涵所寫,而是被人栽贓嫁禍的,但是秋妍卻不準備罷手,將旁邊的那兩卷皮子扯了過來,用手掂了掂:「這皮子的確是藍狐的皮子,人們都道藍狐是草原的特產,只在龍馬雪山上生仔兒,只喝融化的雪水,只吃草原蘭草青花;很特別很珍奇的一種小東西吧?以至於見過藍狐的人少之又少,幾乎沒人能窺見真容,就連草原上的牧民都不曾見過活的藍狐,你們可知道是為什麼?告訴你們吧,因為草原上,根本就沒有什麼藍狐!」
秋妍接著打擊他們:「反倒是在江南我與我相公的老家那裡,有好幾個村子的人,都養殖兔子跟狐狸,待長大了之後,宰殺扒皮,兔子皮價格低,狐狸皮價格高,有一種山狐的皮子很特別,狐狸宰殺之後,皮子扒下來,用淬藍石梳理,梳理好了之後,可以使狐皮在月光下或陽光下,隱隱的泛出寶藍色,那裡的村長覺得這個皮子可以賣個高價,但是卻沒人識貨,價格自然高不到哪裡去,於是他就想了這個辦法,帶著皮子在寒城那邊轉一圈兒,回來就說是從草原那裡弄來的稀有皮子,價格立即就漲上去了!別說中土有人樂意花天價搶購,就連草原上的那些有錢的族長們,也願意出重金買上一件,用來裝飾自己的族長大帳!」秋妍十分暴力的撕開了皮子上的前爪位置:「那個村子為了不讓自己人當冤大頭,特意在出手的每一個藍狐皮子的左前抓位置,留下了一小塊狐狸骨頭做印記,還有一塊印上去的記號,以作為辨識只用!」
皇帝搶過另一張皮子撕開,果然!
裡面有一小塊尚未清乾淨的狐狸殘骨,旁邊還有一個小的幾乎分辨不清楚的記號。
這回,眾人看四皇子他們的眼神,已經像是看白痴一樣了……。
「你怎麼會知道這些?」皇帝實在是不敢相信,這麼多能臣幹吏都還一籌莫展,秋妍這個鄉下來的哥子竟然能知道的這麼清楚!甚至連皮子的來歷和產地都清楚明白。
他倒不是不相信秋妍的話,畢竟欺君之罪不是誰都能承擔的起的,若是秋妍的話有一絲不符,不管莫天涵是不是跟草原蠻族有私通之事,莫家都是犯了足以殺頭的大罪。
別說皇帝好奇,就是莫天涵也好奇了!
養殖場的事情,是很久之前的了,那個時候,他們家還在鏡水縣城住,他跟田金松有的時候會出去看地段開舖子,會賬什麼的,秋妍在家待著無聊就會回村子去看看,家裡因為地方小,只養活了幾隻兔子,狐狸佔地大,味道又那麼重,根本就沒打算在家養。
說起這個,秋妍就又笑開了小臉兒:「因為當時相公還沒有官復原職,家裡做了些買賣,相公心好又念舊,在離開村子之後,還想著幫村裡人致富,就自掏腰包教導他們養殖兔子和狐狸,養大了就賣皮子賺錢,大夥兒都嘗到了甜頭之後,就合夥開了個皮毛行,自產自銷了!」之後秋妍聳了聳肩膀,兩手攤開解釋道:「不過到了後來相公已經官復原職,不宜再經手商賈之事,所以妍兒就拿了自己的私房錢,入股了皮毛行,不管事兒,只拿紅利,村子說是為了感謝相公為村裡做的這件好事。「
之後促狹的看了看四皇子那幫人:「不過,話又說回來,這藍狐皮子的價格可是不低,幾乎可以稱得上是由市無價了,能弄到兩張,花了不少銀錢吧?哎呀呀,妍兒還得謝謝諸位的惠顧,怎麼說,這皮毛行也有妍兒的股份在,這分到的紅利也是本夫人私房錢的一個進項,下回出去逛街,本夫人就可以拿分到的紅利,買下在翠華樓相中的一套首飾了。」
站在秋妍身後的莫天涵失笑出聲,他還是第一次見到這樣厲害的夫郎,不同於以往的溫潤靜好,此時的秋妍身上散發著濃濃的自信,配上他偶爾氣對方的表情,和擠兌的話語,整個人都顯得特別起來,帶著股吸引人的活潑氣息。
「哈哈……!」邊上一直旁觀著的睿親王拍著巴掌笑了出來:「精彩!果然精彩!」
其餘的幾位老皇親們則是依然微笑而已,但是可以從他們的眼中看到對秋妍的賞識之意。
這個小哥子別看出身不是什麼高門大戶也不是世家大族,但是卻有一顆善良勇敢的心,怪不得以莫天涵這樣的奇才之人,都鍾情於他。
甚至可以放心的將家裡那些事情都交給夫郎去打理,自己絲毫不插手,也不干涉。
要知道,莫家雖然低調,卻防不住有心人的揣摩,而老皇親們多少都從小輩們的口中,聽說過關於秋妍的事情,以前是只聞其名未見其人,這次見到了人之後,發覺還真是個特別的小夫郎。
從剛開始的造紙廠,到現如今已經建設的差不多了的玻璃廠,秋妍從一開始的懵懂,成長到了如今的聰慧幹練,過程猶如毛毛蟲蛻變成了美麗的蝴蝶一樣。
此時此刻,四皇子已經是一臉死氣了!
在事發前,他們什麼情況都猜想過,唯一認為最完美無憂的,就是他們幾位大儒聯手做的這個證據!
只是卻沒有想到,最完美的東西,也是他們最大的敗筆!

394 如何處置

「來人!給朕將他們拿下!」皇帝已經氣的不行了!
如此行徑,如此愚蠢!
秋妍就看著皇帝不說話,他在暗示皇帝,兌現剛才的承諾!
皇帝再被氣的不行,也不會失去理智,那裡面都是些當代有名的大儒,還有他的四皇子,真全嗖殺了……。
「今日就先到此為止,朕,會給莫將軍與德馨夫人一個交代!」皇帝一時之間也沒有別的方法可想,氣急敗壞的散了席宴,獨自回了宮。
換地既然已經說了會給個交代,眾位大臣們也不好太過相逼,今日畢竟是夏元節,本來好好的禦宴鬧成了這個樣子,別說皇帝心裡不痛快,就是各位前來赴宴的達官顯貴們也不痛快啊!
近衛軍已經將四皇子一干人等都緝拿了下去,當然,四皇子畢竟是皇室血脈,不能輕易下大獄,而是關在了四皇子的寢宮裡看守,並請了御醫前來診病看傷。
眾位大臣們到宮門口相互告別,即便他們不說,莫天涵也能明白這些人的意思,正所謂大恩不言謝,今日在那種情況下,這些人都能以性命為他擔保,這份信任不是隨隨便便就能給別人的。
若說以往是金錢利益掛鉤這才關係要好,這次之後,那真的可以稱得上是過命的交情了。
「帶妍兒回去休息吧,別多想,這世間的道理,不是那麼好糊弄過去的!」濱正君看著莫天涵夫夫認真的道。
「是,祖麼麼,我們先回去了。」莫天涵扶著秋妍上了馬車,緩緩的駛出皇城,過午門,出了盛京城,直奔莫家莊而去。
回到家裡,莫天涵沒有做別的事情,直接抱著他的夫郎和孩子去了後院主屋的臥房。
一路都很堅強的秋妍到了家裡就癱軟了下來,他全靠一口氣撐著,不過肚子裡的孩子倒是個皮實的,這麼折騰都沒一點兒不適出現!
莫天涵親自照顧秋妍沐浴更衣,禦宴上雖然吃了些東西,但是秋妍還是有些餓了:「相公,妍兒餓了。」
「嗯?想吃什麼?」莫天涵擦了擦手。
「清淡些的就好。」秋妍就坐在搖搖椅上晃悠著,渾身都跟沒了骨頭一般癱軟在椅子上。
「那好,相公給你做炸醬麵,清淡爽口,還易消化!」莫天涵給秋妍拿了薄被蓋在了膝蓋上,就轉去小廚房給他做宵夜。
今日禦宴上的事情,家裡人已經從陪同進宮伺候的毓哥兒和敏哥兒那裡知曉,對四皇子這種無恥行為非常鄙視,都覺得皇家怎麼會出一個這麼沒教養的子嗣呢?肯定是他爹爹那邊的品種不好!
有出身卻不好好珍惜,有頭腦卻不用在正途上,反倒是仗著出身皇家就私下拉攏大臣,若是這樣還可以理解為窺伺東宮儲位,對龍椅也有覬覦之心。
但是偏偏愚蠢的可以,竟然假造證據誣陷剛剛對朝廷做出巨大貢獻的自家老爺,家裡人在憤恨之餘,不僅又有些想不通,究竟四皇子的腦子裡是怎麼想的啊?拿我們家研究出來的東西,陷害我們家老爺!
見過愚蠢的,但是沒見過蠢成這樣的!
莫天涵做了宵夜給秋妍吃,自己也跟著吃了些,隨後夫夫兩個都累了,天色也晚了起來,吃完宵夜遛了一會兒彎兒,就休息了。
「夫郎今天很厲害,救了相公。」莫天涵跟秋妍躺在一起,額頭抵著額頭,輕聲細語的說話。
「相公,你不能有事,妍兒不能沒有相公,憂哥兒不能沒有爸爸,家裡不能沒有當家老爺。」秋妍抬手摸著自己相公的臉頰,他的相公是最最好的,無論是心地還是人品,行為操守都是無可挑剔的,這樣頂天立地的人,不應該被小人算計誣陷。
側頭親了親臉頰上這人的掌心,之後握在手裡:「相公知道,後面的事情不用操心,在家安心養胎,照顧好自己和孩子,相公會處理好的。」
今夜這人的確是讓他意外,無論是表現還是氣勢,都跟以前大相逕庭,他知道這人是因為他的緣故,才會變成這樣盛氣淩人,寸步不讓的,也正是因為知道這一點,莫天涵才更心疼。
以前那個軟糯的小夫郎本不會這樣,若不是環境讓這人被迫成熟了,想必他也不至如此,不過說實話,這樣的秋妍也好,起碼他不會總是擔心他在外面受屈吃虧。
「嗯,妍兒知道。」秋妍回握相公的大掌,安心的閉目入睡。
第二日,莫天涵破天荒的起了個大早,他去上朝了!
跟莫天涵想像中的一樣,皇帝為了均衡朝堂上的勢力,並不想真的處死那些人,更何況裡面還有他的四皇子!
但是太子帶著自己的勢力,聯合了軍部的那五位大將軍,一起上本參奏此事,勢必要置四皇子一派與死地!
作為受害人,莫天涵站在朝堂上只是看著,一句話都沒有說,他也不能說什麼。
皇帝的臉上帶著疲倦之色,聽著下麵人一本一本的上奏,一條一條的數落四皇子等人的罪名,卻很少有人為四皇子他們求情,也沒人會開口求情,畢竟四皇子他們做的這事兒太讓人無語,若是成功了,可能還會被讚賞一句明察秋毫,關鍵是丫的沒成功!不僅沒成功,還讓人給揭穿了,揭穿了的原因還是丫的們用的東西,還是人莫將軍家出的……。
別說大臣們了,就是皇帝自己都恨不得不認識四皇子他們,可會死別人能冷眼旁觀,皇帝卻不可以,無論是作為君主還是父親,他都不能不管此事,只是一時之間,皇帝也想不出更好的辦法,最後散朝了還是沒有決斷,而是用了個「拖」字訣,想用時間沖淡此事。
皇帝的視角與別人不同,如今皇室只有太子與四皇子兩個成了年的小小子兒,其餘的兩個小小子兒,最大的才三歲,最小的剛滿月,隨著皇帝的年紀漸長,別看外表比同齡人都年輕,但是再怎麼保養,也無法抵擋住時間的消磨,內裡依然是腐朽老矣。
若只有太子一個成年的小子,一旦自己式微,難保太子不會取而代之,即使太子不這麼想,,他手底下的那幫臣子們也會讓他這麼想!
這個位子有多麼大的魅力,沒有人比他這個從十幾個皇子中笑到最後的人更清楚的了。
他要保的不是四皇子,也不是他的那些知名的大儒們,而是保的安寧,保的位置。
散朝之後,莫天涵去了東宮,太子殿下發了好大的脾氣:「老四梁少敬,本宮一定要弄死你!」
「生氣是那別人的錯誤來懲罰自己,不值得!」莫天涵勸導太子。
「都到了 這個時候,父皇還想保著梁少敬,大哥是立了大功的人,卻要受到如此對待!難道他就不怕寒了將士們的心嗎?」太子殿下氣的身體都哆嗦了。
父皇的所作所為,讓他太寒心!
先不論自己跟大哥的情義,單單是大哥曾經為了他這個太子,為了朝廷的顏面,含冤受屈三四年,雖然最終平返,但是依然無法抹去大哥所受的苦!
回來之後大哥沒有任何怨言,反而弄出很多有利於軍隊的東西,從改革戰刀,到製作鷹眼套筒望遠鏡,用一些新的方法來訓練軍士,增加戰鬥力,提出開邊貿之事,更是出征之後,千里奔襲草原,說服梅勒部和特勒部,全俘鐵勒部,生擒鐵勒察。
到最後生生讓草原狼們低頭稱臣納貢,更是從鐵勒察那裡,刮了草原一層地皮下來!
這些,難道都可以無視,都可以不考慮,都抵不過一個嫉賢妒能、無事生非的皇子嗎?
大臣們可是都看著呢!
「你我都知道,皇上想保的不是梁少敬,而是四皇子!」莫天涵眼睛眯了起來:「但是他想保,我卻偏偏要殺!」
不是莫天涵氣量狹小,若非四皇子這麼苦苦相逼,甚至敢對大著肚子的秋妍伸手,莫天涵就不會放過他!
皇子又如何?
反正他莫天涵從來都沒有看重過那些破規矩!
他只知道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
既然彼此之間已經撕破了臉皮,結下瞭解不開的梁子,他也不想去解了,也不會去解,直接弄死最好,一了百了!
太子雖然不經常跟莫天涵見面,但是彼此之間還是很瞭解的,他見大哥眼睛一眯眯,這是有了主意啊!
「大哥,你可有計算?」太子這回也不發脾氣了,坐下來問莫天涵,如今事情這麼僵著也不是個辦法,快打斬亂麻才是最好的辦法!
以其留著時間讓父皇想到辦法撈老四,不如直接逼迫父皇不得不動手收拾老四的好!
莫天涵笑了,他的確有了個「好主意」!
跟太子殿下說了幾句話,太子殿下拿了自己的私人印章給莫天涵:「大哥隨便用!只有能出了這口氣!」
從東宮離去之後,莫天涵去了雅客居,身邊的一個親兵帶著他的拜帖去了劉家開在盛京城裡的百貨鋪子總店,直接給了劉波和劉洋兩位老爺,言說自家將軍請二位老爺喝酒!
現如今誰不知道莫天涵莫將軍啊!
能從草原狼的嘴裡摳出肉來的傳奇將軍啊!
又有造紙廠的關係在,雖然劉家這對負責商務的兄弟並沒有跟這位將軍有過什麼交集,對這位的邀請雖然摸不到頭腦,但還是爽快的應約而至。
更何況,夏元節禦宴之事,雖然未能讓百姓知曉,卻在貴人圈子裡鬧的沸沸揚揚,莫天涵這位能
讓半數朝臣以性命擔保的將軍,也有足夠讓他們赴約的實力。

395 莫天涵的手段

沒有人知道莫天涵到底跟劉家兄弟說了些什麼,因為整個雅間裡只有他們三個在,門外走廊上全部都是莫天涵的親兵衛們把守著,連送菜的店小二,都是直接將菜給了守在門口的陳鐵和許勇,讓他們兩個送進去。
晚上莫天涵回到家裡,陳雷跟他說了今日有些跟夫人交好的官家夫人帶著禮物來看望夫人。
莫天涵懂的,他們是來表明立場的,與其說是看望,不如說是來混個臉熟,表明一下自家站著那一方。
「相公,怎麼樣兒?」秋妍出不去,只能在家裡一邊養胎,一邊接待那些夫人們,但是依然很是關注此事的後續發展,他十分想知道,皇帝,到底會不會遵守承諾,處置四皇子。
「什麼怎麼樣兒?」莫天涵伸手刮了一下這人皺著的小鼻子:「不是說了麼?事情相公會處理,不要瞎操心,現在你最重要的是養好自己,和肚子裡的寶寶,知道嗎?」
「哎呀!」秋妍不樂意掐了莫天涵一下:「妍兒跟相公說正經的呢!今日來的夫人們,以往跟妍兒雖然也有些交往,但是並不是至交好友的那種,可今日連萬哥子都親自登門看望,妍兒能不多想嗎?」
而且萬哥子竟然大言不慚的說要份玻璃廠的股份!
這就讓秋妍更是多想了好不好?若非相公失利,萬哥子怎麼可能會說這種話?
「怎麼,有人說了什麼讓你想多了?」莫天涵不敢躲,怕閃到這人的腰,只好硬抗著,順便問問看,是哪家的不要命了敢跟他夫郎碎嘴!
秋妍想也沒想的就跟莫天涵說了萬哥子的事情,一聽是那個沒腦子的,莫天涵嗤笑:「他的話你也能聽得進去,那就是個腦子里長草了的,說話都分輕重了,不用理會他,再來就直接攆出去,一個禮部侍郎家的也敢跟你這麼說話,我看他家也好不了幾日了。」
聽到莫天涵這麼說,秋妍堪堪放下心,這兩日所發生的事情太多了,鬧的他也有些心神不寧疑神疑鬼的,一聽到別人說什麼,他就會聯想到自家身上,都有些神經質了。
第二天,莫天涵又去了別的地方,見了一些必須要見的人;第三天,莫天涵休沐,去了田金松家,正好趕上田金松在家,兩個人在書房說了一日的機密,連香哥子都不知道這倆人有什麼可說的,一聊就是一天,連飯都是送進去吃的!
第四日,莫天涵去了太平糧行,見了徐長興徐掌櫃的。
如今的太平糧行已經不是當初江南那個小縣城裡的糧鋪了,而是有著全國連鎖不下百間的大型糧行。
徐長興因為出身莫家又有一個嫁到了大將軍府的弟弟,在盛京城裡混的是如魚得水,發展糧行的時候,從不以勢力壓人,反而以商業信譽贏得了眾同行們的稱讚。
又因為他是帶頭做邊貿那邊的生意的,讓其餘的糧行都跟著學,得了不少的實惠,自然對徐長興就更是敬佩了。
徐長興見莫天涵來了,驚喜的不得了,老闆如今正是鴻運當頭的時候,自己託福有如今的名聲地位,只是老闆現在太忙,見一面都難,今日能來糧行看看,那就是心裡還是惦記自己這邊的,徐長興能不高興麼!
不過莫天涵沒給徐掌櫃的敘舊家常的時間,而是直接拉著徐掌櫃的和徐家夫郎進了後院的內室,商談了半日之後,才離開太平糧行。
之後徐掌櫃的就出了門,去了附近的錢莊……。
莫天涵只去了一次朝會,就再也沒有露面,很多大臣都不明白,這位莫將軍在想些什麼,怎麼不來御前喊冤啊?他們這邊上躥下跳的為他討公道,他倒好,人都不露臉,啥意思啊?
就連皇帝都以為莫天涵這是沉默的表示,悉聽尊便的意思??可是依他對莫天涵這小子的瞭解,這小子一般的事情上大度,卻不會是非不分到這麼大度的時候,這小子是個不吃虧的主兒,可以說是個睚眥必報的人,怎麼可能會這麼做?但是也不見他來上朝,這到底是個什麼意思?
一直到夏元節的第八天,原來熱鬧繁華的盛京城,突然就安靜了很多,據說是有些商舖更迭易主,所以暫停營業!
這本是普通的事情,但是第二天,城裡更安靜了!
第三天的時候,已經是安靜的有些過了!
京兆尹注意到了此事,第四天就出去探查了一番,他開始慌了!
第五天,很多人都跟京兆尹一樣開始慌了起來。
因為無論是買賣鋪子還是飯館酒樓,全都關門了!
門上都掛著個牌子:「東家受屈,暫停營業」!
若是一兩個鋪子,哪怕是百八十個的也沒什麼,盛京城多少商舖啊!沒有十萬也有八萬家啊!
商舖從來都是飽和甚至是過剩,哪裡有缺少的時候啊?可是現在十家之中,只有一家營業,還是最常見的買賣,若是不太常見的,例如翠華樓這張經營金銀首飾等奢侈品的地方,二十家也不見開門營業一家啊!
現在能正常營業的,就那麼幾個而已啊!
再說了,別的鋪子可以停業,沒有金銀首飾也死不了人,大不了帶舊的或是別的也成,誰也不是天天換首飾帶,但是油鹽醬醋茶和糧店藥鋪這種生活必需品若是沒地方買了,還能活嗎?
病了沒地方抓藥,做的菜沒油沒鹽,銀票兌換不了現銀,米缸也見了底兒,衣服破了都買不到新的……。
第六天,京兆尹就上了奏本,跟皇帝彙報了這種情況,因為拖不起啊!
眼看著家家戶戶就要斷糧斷炊了啊!
盛京城可是都城!
附近都是勳貴們的莊子,糧食他們倒是種了,可是現在也不是秋收的時候啊?再說了,就是收,那點兒糧食也不夠這偌大的盛京城裡人吃的啊!
更何況是收不得的!
皇帝想叫人去調附近縣城的糧食救濟,結果人還沒去,幾個縣的文書就送到了禦案前,同樣的情況也同時出現在了他們的地方!
皇帝癱坐在龍椅上,這種情況代表的是什麼,他做了多年的皇帝豈會不明白?
「莫天涵啊莫天涵,朕,真是小看了你!老四啊,不是父皇不救你,是你太愚蠢,你為什麼要挑莫天涵來陷害呢?還敢跟他夫郎動手,真真是想死啊!」皇帝以手捂著眼睛,在指縫間流下了可疑的水漬。
皇帝最後還是在處置詔書上蓋了玉璽。
處死一個皇子加一班大臣,其規格之高,人數之多,在史書上大大的記下了一筆。
他不得不妥協,整個盛京城都能發生這樣驚人的變故,說明了什麼?說明不止朝臣們看不過去了,就是那些隱世收斂的世家大族也看不過去了,而他們不似大臣們以君主為重,而是以旁觀者的身份,用他們最直接的方式,來給予他這個天子最明確的態度。
在處斬四皇子的當天,皇帝召見了太子和莫天涵覲見,在禦書房裡,皇帝看著並肩而立的兩人:「你們,從什麼時候開始準備的額?」
若不是這次四皇子把莫天涵惹急了發飆,他還不知道,這盛京城,已經在暗地裡被人控制住了!
不止盛京城,附近的州府也一樣!
「在三皇子設計陷害十萬先鋒軍的時候,兒臣,就已經開始策劃了,後來去江南見了莫先鋒,就開始實施了。」
太子這個時候也不瞞了,已經到了這步,隱瞞就顯得沒意思了。
「為什麼?」皇帝看著莫天涵問,他就這麼一個能說話的人了,結果卻是這樣的讓他不敢相信。
「最開始是為了保命,三皇子要置我於死地,後來太子殿下來了,我們在軍中就是過命的交情,十萬先鋒軍,不能白死!後來是為了我的弟弟,我的夫郎,我的孩子,我的家。」莫天涵看著皇帝:「其實您很好,若是沒有這個身份,我們將會成為我跟李大夫那樣的忘年之交,您的事情,弟弟經常跟我說,哦,弟弟就是太子殿下,在外面,我和夫郎還有家裡人,都叫他小黃,他很想親近你,但是你的一些做法,讓他不敢親近你,也許,這就是作為皇帝的悲哀,我與你交心是真的,但是你卻在我和你那幫唯恐天下不亂的臣子皇子之間,傾向了他們,他們一日不死,我就一日不能安睡。或許您覺得小子是小題大做,但是若您可以換位思考一下,您是小子的話,會怎麼決定?」
很多事情,很多理由,不說,並不代表不存在,而是不肖說出來,彼此心裡都明白,何必非要點明瞭呢?說出口來可是很傷感情的!
皇帝苦笑:「朕,真是個失敗的人!」
太子殿下默然,莫天涵低頭不語。
「都下去吧。」最後皇帝無力的揮了揮手,讓他們都退下。 留給皇帝一個安靜的空間。
兩個人行了禮之後退了出來,看著外面晴朗的天空,陽光照在大地上,夏季熱情的風吹的炙人皮膚。
就在四皇子死後,後宮的惠夫郎也自盡而亡。
沒過幾日,皇帝就病倒了。
病的連早朝都罷了數日,之後雖然人是無恙了,但是御醫卻要陛下好好將養,皇帝直接下了聖旨,由太子殿下代為監國,處置朝政大事,四位大學士輔政,五位大將軍攝政,以輔佐太子。
不到一個月,皇帝就突然上了朝,並下了聖旨,以自己龍體有佯,不宜再擔負江山社稷為由,傳位給了太子殿下,自封太上皇,遷居深宮靜養病體,不見任何外臣,不插手任何朝政。

396 都要!

金秋時節,秋妍生了。

這回在外面等著的除了莫天涵這個相公、家裡人之外,還有號稱在宮裡靜養的太上皇;以及微服來的當今剛剛即位的皇帝陛下,五位大將軍以及他們的夫人,以及一大幫子的親朋故友。

聽著產房裡秋妍的叫喊聲,饒是久經沙場的程大將軍也忍不住一哆嗦:「生孩子這麼疼啊?」

「閉嘴!」濱正君這回也不給程大將軍在外面留面子了,直接扭頭就吼了他一句。

程大將軍訕訕的閉緊了嘴巴。

他這一輩子,起碼有三分之二的時間是在行軍打仗,很少能在家陪著濱正君和孩子們,所以他也理所當然的沒有經歷過濱正君生產,家裡三四個孩子,無論是哥兒還是小子,沒一個是他看著出生的。

就連孫子孫兒輩的都沒有!

現在也沒人會去看程大將軍的笑話,都緊張著呢。

程紹奎倒是暗自慶倖了起來,拉著良哥子的手小聲兒的在夫郎的耳邊嘀咕:「幸好你不用受這個罪。」

良哥子怔愣了一下之後,耳朵紅了起來,但是卻不讚同程紹奎的話,同樣小聲兒的跟相公道:「若是有的選,我、我不怕受罪,也要一個孩子。」

程紹奎皺眉,之後非常沒義氣的跟良哥子說:「一個孩子而已,大哥家有仨個呢,二哥家有倆,弄一個回來,過繼到名下養活就成!」

反正都是老程家的血脈,誰的孩子不是孩子呢?只要有了孩子夫郎就不會老是低著頭走路了。

良哥子:「……!」

莫天涵此次很是沉穩的坐在椅子上,眼睛眨也不眨的看著產房門口,乍一看挺穩重的樣子,但是再一看他握的都起了青筋的拳頭,和一直未變化的表情,才知道這傢伙已經是僵的跟個石頭一樣了!

其餘的幾位大將軍面面相覷了許久,都丟下各自的老伴,偷偷溜去了外面蹲在樹蔭下交頭接耳。

他們都跟程大將軍一樣,被產房裡的聲音喊的毛了爪子,更是因此聯想到自己的身上,覺得很是愧對自家的夫郎!

要說這裡最鎮靜的還是新任皇帝陛下小黃弟弟!

這位雖然一直在走來走去的晃悠,卻不見多麼的緊張,反而還有心思偶爾拍拍莫天涵的肩膀:「大哥不必緊張,這幾位御醫那都是老手了,宮裡的皇子哥兒全是他們負責的,裡面的產麼麼也是接過不少皇室子嗣的人,況且不止產麼麼,還有李家麼麼也在裡面呢!」

莫天涵不吱聲,只是眼珠子轉了轉,看了看產房窗下一溜兒站著的御醫們,嘴角抽了抽。

這位弟弟即便是已經得登大寶了,可是性子還是沒怎麼變,一聽說秋妍陣痛了,就從宮里拉來了一大串兒御醫和產麼麼,御醫暫時進不得產房,只好在窗下聽著產夫的喊聲來大概的判斷情況,裡面的產麼麼也不少,都是這位從宮裡弄來的。

這也是他比較鎮定的原因。

太上皇也走了過來,拍了拍莫天涵的肩膀,跟他小子如出一轍的舉動,只是畢竟閱歷比毛頭小子豐富許多:「放心,生產都這樣,一會兒就好了,哪個哥子不是要生幾個的,看秋哥子也不是那福薄的,不會有事的。」

這位人生經歷了很多,精彩程度若撰寫成書,肯定能在文壇大放異彩,成為名著流傳後世。

因而這位的心思也與旁人不同。

若是別的帝王被儲君連同朝臣如此震懾,或許會不甘不願,甚至會暴烈行事,但是他畢竟是當了這麼多年的皇帝,身體累了,心更累。

在經歷了那場幾乎歸天的大病之後,突然就福至心靈般想通了很多事情,不再執著於權勢,只想在人生最後的一段路上,能有那麼二三個知己,可以閒談聊天,下棋聽曲。

所以這位放下了一切俗務,對外號稱深宮靜養,實際上卻要了瑞親王家的莊子,住在莫家莊旁邊,跟這個忘年交做了鄰居。

莫天涵對這位忘年交,除去最初因故不得不算計之外,還是很樂意跟這位有很多故事的太上皇做朋友的,後來太上皇做了鄰居之後,隔三差五的就跑來莫家,倒是比起以前光是談論政事的時候,成為了普通人的太上皇更樂意跟莫天涵他們家長裡短一番。

也因此,交情倒是比以前更加深厚了些。

「嗯。」莫天涵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只能狠狠的點頭,咬著牙聽著秋妍在裡面喊痛。

太上皇看著莫天涵這樣,不由的想起了很多年前,他的皇后夫郎也是如此,在裡面生產喊痛,他在外面急的差一點兒瘋掉。

因著夫人生產,家裡人人忙碌心慌,腳不沾地,有的乾脆就跪在外面祈禱神明保佑夫人平安順產,小憂哥兒偷偷的跑出自己的房間,抻著小脖子露著小腦袋看著院子裡一大群人,眨巴著大眼睛,不知道自己該不該過去,他是偷跑出來的,麼麼們讓他呆在房裡不要出來,說外面人多,爹爹生弟弟,怕照顧不到自己。

只是在屋裡他也覺得悶,想爹爹,想爸爸,就趁著大家都忙著的時候,偷偷的跑到了主屋所在的小院子裡,趴門口往裡瞧。

太上皇是第一個看到小憂哥兒的,立即就走了過去,憂哥兒看著發現了自己的太上皇,噘著小嘴兒,眼睛裡蓄了些水漬,這是被發現了,會不會被罵呀??

「憂兒怎麼來了?沒人照顧你的嗎?」太上皇一如既往的溫和笑意,將小憂哥兒抱了起來,問了他一句。

按理來說,今日這麼慌亂忙碌,不該讓孩子自己跑來跑去的,起碼也要個人照看著才是。

憂哥兒伸手抱住黃爺爺的脖子,將小腦袋靠在黃爺爺的肩上:「大家都好忙好亂,憂兒知道爹爹在生弟弟,憂兒想爹爹,想爸爸。」童稚的聲音帶著些委屈。

「不怕,爸爸和爹爹都好好的呢,弟弟一會兒就出來了,黃爺爺帶憂哥兒進去好不好?」太上皇這輩子雷厲風行,唯有對小孩子沒轍,尤其是聽話可愛又聰慧的憂哥兒,就更是疼進了心坎裡。

「爸爸會生氣嗎?」憂哥兒有些擔憂的問著黃爺爺。

「不會,爸爸會很高興憂兒能來陪著他。」太上皇安撫憂哥兒,轉身抱著小傢伙兒走到了院子裡莫天涵的跟前兒:「憂兒來看看你,孩子挺擔心的,哄哄吧。」說著將憂哥兒放到莫天涵的跟前兒。

憂哥兒有些猶豫的抬頭看著他爸爸:「爸爸。」

不得不說太上皇這招還是挺好使的,起碼莫天涵見到孩子的時候,第一時間就放鬆了一下,然後扯出了一個不算很好的笑容,畢竟孩子這麼小,萬一自己太嚴肅被嚇到了可了不得,以後肯定不再親近自己了,所以莫天涵一般對著憂哥兒都是笑臉相迎的。

這個時候裡面突然傳出秋妍的喊痛的聲音,小憂哥兒頓時回頭看著產房:「爸爸!是爹爹的聲音!」

「嗯!」莫天涵強迫自己放鬆全身,但是不敢去抱站在他身前的憂哥兒,怕自己控制不住再傷到孩子。

「爹爹怎麼了?」憂哥兒倒是沉穩,並沒有一般孩童那樣,嚇到或是想著衝進去救爹爹。

憂哥兒看的明白,這裡這麼多人,若是爹爹有事情需要人幫忙,爸爸不會幹坐這裡等,黃爺爺他們也不會都聚到一起幹看著。

「爹爹在生弟弟,所以才會痛,等弟弟出生了,爹爹就不痛了。」莫天涵身上又僵硬了一下。

「那憂兒出生的時候,爹爹也這樣通過嗎?」憂哥兒歪著小腦袋咬著小手指看著他爸爸。

「當然。」憂哥兒在一邊不斷的分散莫天涵的注意力,莫天涵的確是有些不那麼緊繃著著了。

「哦,那爸爸不如爹爹好。」憂哥兒得出了這個結論。

一旁站著的太上皇和坐著的爸爸莫天涵都驚呆了!

好奇死了!

「憂兒為什麼這說??」秋妍對憂哥兒可是嚴厲的很,莫天涵就使勁兒的慣著孩子,怎麼到頭來,他還不如自家夫郎好啦??

「因為憂兒出生的時候是爹爹疼,爸爸什麼也沒幹,就在外面坐著發呆,所以爹爹比爸爸好!」憂哥兒掰著手指頭跟莫天涵和太上皇比較了一下爹爹與爸爸兩個人,哪個最好的理由。

莫天涵:「……!」

太上皇:「……!」

小孩子的思維,你千萬別想弄明白,也千萬別認真,認真你就輸了!

程大將軍他們又進來看了看,發現莫天涵這次連表情都維持不住了,死死的抿著嘴唇,臉上一片嚴肅。

「莫小子?」程大將軍欠爪子的在莫天涵的眼前揮了揮蒲扇大的巴掌,莫天涵緊張,伸手死勁的攥著一切能摸到的東西,程大將軍不幸的很,這一隻手被莫天涵無意識的抓在手裡,死命的攥著,勁道大的都快讓老頭兒的手掌骨折了!

偏偏老頭兒還不敢喊出了!

老臉憋的通紅!

手都要碎了啊!!

太上皇抱著憂哥兒問他:「憂兒想要弟弟是小小子兒還是小哥兒?」

一大幫子人聽了太上皇的問話,也都看著憂哥兒,想看看小傢伙兒會怎麼回答。

「都要!」憂哥兒給了一個非常大氣的答案。

眾人:「……!」

裡面秋妍的喊聲很大了,聽的都是皇帝了的小黃弟弟眉頭皺的死緊。

就在眾人都覺得時間過的特別煎熬的時候,裡面一聲嬰孩的啼哭聲響了起來!

生了!

呼啦啦!

一大堆人都擠到了門口,都想第一眼看到孩子,結果啼哭聲就那麼兩下,之後就沒動靜了!


397 啊哈!一語成讖

之後裡面又有哭聲響起來,眾人這才松了口氣,紛紛跟莫天涵恭喜:「聽這哭聲兒,孩子還挺健康的嘛!」

「就是就是!」

莫天涵也笑的傻兮兮,不管怎麼樣,總算是生了就好,秋妍也不用那麼痛了。

結果還沒等眾人的話音落地,裡面兩個哭聲同時響起來了!

二重唱?

李家夫郎掀開門簾子出來:「恭喜莫小子了,是對雙胞胎,一個小小子兒一個小哥兒!」

莫天涵幸福的暈了過去!

秋妍很爭氣,不止生了嫡子,還有一個嫡次哥兒。

莫天涵很丟臉,因為他的神經太過緊張,又被巨大的大驚喜衝擊了一下,最後竟然幸福的暈了過去!

眾人眼睜睜看著被陳鐵和王瑞手忙腳亂的抬出小院兒的莫天涵,一臉的態,這得高興成什麼樣兒,才能讓莫小子這麼堅挺的傢伙暈過去啊?

大哥暈了弟弟還在不是?

皇帝陛下頓時龍爪一指屋裡,對著那些聽牆根的御醫們道:「去!到裡面看看朕的嫂哥跟小侄子小侄兒,有什麼需要的,儘管開口,宮裡的那些藥材挑好的用!」

真是不能更霸氣了!

「甭進去了,產夫和嬰兒都好著呢!」薑御醫從裡面出了來,他剛才就在產房的隔間坐著,其他的御醫是站在外面聽,而他跟自己的師弟李大夫就坐在產房的外間,方便隨時進去搶救幫忙。

這會兒孩子出來了,產夫也有裡面的麼麼們給打理,他們都號了脈,看了兩個小嬰兒,發現並無不妥之處,這才安心的退了出來。

薑御醫深得兩代帝王的信任,太上皇出宮隱居,身邊就帶了常伺候的幾個人而已,除了晉公公他們,還有就是薑御醫了。

因著莫天涵的關係,小黃弟弟也對這位薑御醫很是信任,而且薑御醫在御醫署多年,醫德高尚,醫術高超,那些御醫們很是尊重這位前輩,既然他都說無事了,他們也就不需要進去打擾產夫休息了。

但是嫂哥平安生產,兩個小娃娃能安全降臨,這些御醫甭管有沒有幫得上忙的,皇帝陛下直接開了金口:「好好!有勞薑御醫和諸位了,來人!」

「在!」

「今日來的諸位,都有賞!重賞!」小黃弟弟心裡高興,自然就重賞這些人了。

「謝皇上!」一大群御醫和剛處理完出來的產麼麼們都高興的謝了賞,肚子裡那點兒因為被皇帝陛下強行拉出來的不滿也頓時無影無蹤了。

陳雷這會兒也顧不得在太上皇和皇上都在場、以及諸位大將軍等貴人們了,現在不止老爺高興的都暈倒了,就是他們這些人也都樂的合不攏嘴啦!

衝到帳房裡,給周管事的報了喜,周管事的直接從桌子底下拿了個大麻袋出來:「紅包早就準備好了!」

古麼麼一聽說生了,還是一個小小子兒一個小哥兒,馬上就擺了香案上了三牲供奉到祠堂裡,拜謝神明,給素未蒙面的莫小子他師父報喜!

劉麼麼更是一邊擦眼淚一邊跟古麼麼進了祠堂磕頭上香,小徒弟有了嫡子嫡哥兒傍身,這就有無後患了!!

藍哥子一聽夕哥兒跑來說生了,還是雙胞胎,一個小小子兒一個小哥兒!藍哥子一陣風一樣的跑進大廚房:「大傢伙兒,趕緊把準備好的紅雞蛋都拿出來!咱家夫人生了!嫡子少爺和嫡次哥兒!兩個!雙胞胎!」

一大家子人都要樂瘋了,發紅雞蛋,發紅包,不止家裡的僕役下人們有份兒,就是莊子裡的佃戶們,造紙廠和玻璃廠的工人們都有!

什麼叫「樂瘋了」?

看看莫家如今的狀態,你就知道了!

還是香哥子穩重些,雖然他也高興的不得了,不過依然指揮自己帶來的人去找陳雷管家過來,高興歸高興,老爺暈了你這個管家可得挺住啊!這些個人可都要你來招待著呢!

這太上皇和皇帝香哥子不認識,但是五位元大將軍和他們的夫人香哥子還是熟悉的嘛!

陳雷被香哥子派人扯了回來,香哥子跟他說了幾句,他這才發現自己有些失態了,高興的都忘了招待人了!

「謝謝您的提醒,小的這就去安排!」陳雷難得的給香哥子這樣一個商賈的夫郎行了一禮,不等香哥子說什麼或是還禮,直接就轉身安排去了。

香哥子笑了笑,轉身也去招待幾位夫人們。

陳鐵跟王瑞倆把老闆帶到了產房小院兒外面的主屋所在的院子,直接拿院子裡的大水缸裡的水潑了老闆兩大桶!

雖然做法讓人不敢苟同,但是效果非常顯著!

莫天涵一個激靈就睜開了眼睛,看到的就是他兩個親兵衛隊長眼巴巴的看著自己!

「咋了?」莫天涵一躍而起,身體本能的反應超過了他的大腦思維,腦袋還沒清醒過來呢,這身體先緊繃了起來。

「老闆,你暈過去了!」陳鐵憨厚的給自己的老闆提了個醒兒:「你一聽夫人生了,還是一個小小子兒一個小哥兒,你就高興的昏過去了!」

王瑞無語,陳鐵這個實心眼兒的傢伙就不能說的時候委婉點兒麼?大實話說的老闆好沒面子啊!

不過莫天涵顯然沒有注意到這一點,他就聽了陳鐵的話之後,腦子這才清醒過來,也想起了自己為什麼會暈倒了!

「(# ′)靠!」莫天涵一蹦而起,「嗖」的跟一陣風一樣的跑去了產房小院兒那裡!

秋妍醒來的時候,一時之間還不怎麼清醒,只看到床邊守著徐家夫郎,屋裡的椅子上坐著李家夫郎。

「醒了!」徐家夫郎第一個發現秋妍睜開眼睛的,馬上就出聲提醒了李家夫郎,他不為別的,李家夫郎也是會醫術的,夫人醒了來,叫個會醫術的人來看看是最好的。

「我看看!」果然,李家夫郎一聽秋妍醒了,就起來到床邊,給秋妍細緻的號了一下脈,有摸了摸他的額頭跟手腳:「有沒有哪裡不適的?」

秋妍緩了緩神,發現除了全身痠軟無力和後面有些麻木之外,別的都沒有不適的感覺,他已經生過一個孩子了,自然知道這是產後的症狀,勉強搖了搖頭,有些細弱的開口說話:「沒有。」

兩個守著的人總算是鬆了口氣,之後徐家夫郎就用一種非常誇張的口吻對還躺著的秋妍道:「夫人啊!您太厲害了!有福氣啊!兩個娃娃!一個小小子兒一個小哥兒!這可是大喜啊!雙喜臨門!!」

秋妍怔愣了一下之後,這才想起來,自己的確是生了兩個,因為有兩次極致的疼痛,那麼就是兩個孩子?!!

「孩子呢??」幸福來的太突然,秋妍現在特別想看看兩個小娃娃!尤其其中一個,還是小小子兒!

他給莫家添了嫡子,給相公生了個小小子兒,日後繼承家業和相公的志向,他也算是對得起莫家的列祖列宗了。

雖然相公從來都沒有提過列祖列宗……。

「你師哥他們抱著餵奶呢,一會兒就給抱回來!」李家夫郎端了一直放在一邊涼著的藥湯,先喂秋妍喝了半碗,之後是半碗濃稠的米湯。

生一個跟生兩個到底是不一樣,秋妍喝了東西之後,只來得及看了看被抱進來放到他身邊的兩個小嬰兒,就再次睡了過去,他身體本就虛弱,此次一生就是兩個,所耗費的精氣神兒是生憂哥兒時候的一倍。

幸好這些年來,莫天涵對他的身體一直小心翼翼的調理著,而且秋妍也沒什麼事情可煩心,雖然買賣上是需要他來出理,但是最開始的時候莫天涵早就安排好了,只要他來執行就好。

再加上來到了盛京城之後,毓哥兒一直陪在他身邊,這藥膳啦,食補啦,可是一日都沒斷過,哪怕秋妍再底子不好,這樣的固本培元下,也好了歌七七八八了。

這才能順利的有了身孕之後,一直順順當當的到生產,生產的時候雖然說兩個娃子是意外,但也足夠與讓秋妍有體力支撐著生產完畢了。

莫天涵是真高興了,當天就備下了席面,第一次喝的不省人事,即便是醉的都放平了,嘴角的笑容都沒有變。

憂哥兒趴在床沿邊上看著兩個小小的軟被子包裹了的小嬰兒,感覺弟弟為啥這麼醜呢?紅彤彤的小嬰兒頭上頂著毛絨絨的胎毛兒。

二弟是個小小子兒也就算了,長啥樣都成,只要有本事,就不怕找不到夫郎;可是三弟怎麼辦啊?一個小哥兒長的這麼醜,將來可怎麼找相公??

於是才四歲的新晉哥哥莫憂,第一眼見到兩個雙生弟弟之後,就開始為三弟擔憂了。

一直到高公公不得不提醒小黃弟弟這位新任皇帝:「皇上啊,時辰不早了,您該回宮去了,要不再過半個時辰,宮門就要下鑰了。」

小黃弟弟抬頭看了看月亮,果然已經半升空了,還真是到時候回去了,點點頭起身,心裡覺得做了皇帝雖然實現了他的夢想,但是真的跟大哥說的那樣,有得必有失,同時他也失去了自由,連在外面住一夜都要思前想後,生怕第二日上朝來不及!

莫天涵已經醉死了,小黃弟弟要回宮,跟其他的人說了一聲,尤其是太上皇也在,那必須得打個招呼啊!

而離去的時候,只好陳雷代主子送行到門口去,幸好這都是自己人,誰也不會無聊到在這個時候挑禮。

不過為了保證皇帝陛下的安全,幾位大將軍們也帶著家眷告辭,反正主人家都喝趴下了,他們留下也沒意思,就跟著一起回了盛京城。

398 一家五口(大結局)

小黃弟弟進了皇城的大門,幾位大將軍這調轉馬頭各回各府,皇城門口早就停了禦輦。

坐上禦輦之後,小黃弟弟揉了揉太陽穴,今日嫂哥一起生了兩個小娃娃出來,大哥樂瘋了,他也跟著高興的不得了,這酒喝的就多了些,如今隱約有些頭疼了。

到了寢宮之後,高公公帶著一大堆的內侍又是一通忙乎,最後給小黃弟弟上了一碗解酒湯,小黃弟弟喝了之後,揮了揮手,他想睡覺了!

高公公見狀讓人都退了出去,接過玉碗自己端著,他倒是沒走,反而上前一步,在皇帝陛下的耳邊細聲的道:「皇上,梁少敬的側房哥子,早產了,如今安排了產麼麼去,不過那邊來人說,情況不太樂觀。」

「嗯?」小黃弟弟睜開眼睛,斜眼看了看低著頭的高公公:「什麼時候的事情?」

「就在您剛進寢宮那會兒,來的人報的信兒。」高公公別看著年歲不大,卻是打小跟著皇帝陛下一起長大的,也是個有分寸心眼兒的,知道這種事情不是他一個人能說了算的,儘管梁少敬被斬首,而且生前就已經被剝奪了皇室子弟身份,但是血濃於水,他再不是個東西,也不能隨便處理關於他的一些事情,無奈只好趁著人都沒在身邊的時候,單獨跟皇上報備了。

「他的那個側房哥子??嗯,是不是就崔家的嫡次哥兒?」隱約記得這個事兒,小黃弟弟雖然醉了些,卻心底明白著呢。

你當他為啥無事的時候會記得梁少敬的側房哥子?當然是有人將這個嫡次哥兒的事兒跟他說過。
起先小黃弟弟對這個不幸被家裡人犧牲了的嫡次哥兒還是挺憐憫的,覺得難得一林子的歪脖樹發了個直溜兒的苗子,誰知道這顆苗子越來越長的歪了!

尤其是有人將這個側房哥子在神廟正堂裡的話跟他說了之後,小黃弟弟對他的那點兒憐憫之心,直接就灰飛煙滅了!

不過,到底是神廟正堂,神明面前,他詛咒嫂哥的話語,竟然應驗在了自己的身上!

「是,就是那個有了身孕之後,總想著吃……咳咳……。」高公公笑而不語,可不能在皇上面前說髒話。

四皇子的側房哥子,在孕期總想著吃狗屎這件事情,早就淪為了笑柄,但是孕期的哥子性格口味什麼的都是不可逆的,可也不能真的讓人吃狗屎啊?最後照顧這位側房哥子的人只好拿了狗屎放到他的袖袋裡,讓他聞著味兒就好……。

高公公即使不說,用咳嗽代替了,小黃弟弟也知道他說的是什麼意思了,想到那件事情的內容,小黃弟弟也笑了出來。

「算了,讓御醫去幾個,產麼麼們好好照看著,怎麼說,孩子也是無辜的,盡全力保平安吧,不要吝嗇用藥。」如今已經是九五之尊的小黃弟弟,到底還留著良善的一面,不管怎麼說,那個哥子肚子裡的也
是他們皇家的血脈,即便老四死一萬次都不足惜,但是人死如燈滅,況且他連死後的哀榮都沒有,直接用
的最簡便的儀式下葬,已經是失敗的不能再失敗了。

「是,那皇上您就寢吧,奴才就在外面守著。」高公公麻利的伺候了皇上入睡,自己退到外面的小間,在躺椅上淺眠。

這一夜,皇城裡的某個偏僻角落的院子裡,傳來陣陣產夫的痛呼聲,以及來來去去的御醫和產麼麼。

第二日小黃弟弟起來準備上朝,高公公給他打點好了裝束之後,在他身邊輕聲的稟報:「皇上,側房哥子淩晨難產,生了個,嗯,死胎下來,產後大出血,已經在剛才,去了。」

小黃弟弟向前邁的腳步頓了一頓之後就接著走了出去,隨後吩咐道:「既然如此,就裝殮了吧,那罪人生前沒有正室,就將側房與他葬在一處好了,那個死胎也一起吧,生前不能一家團圓,到了那邊也好聚聚。」

「遵旨!」高公公低頭應道。

雙胞胎的賜名日,小黃弟弟特意宣了他大哥莫天涵進宮,兩個人一起去的皇宮裡的神廟,找了皇家供奉裡,資歷最老的一位。

老供奉雖然見了皇帝親至,卻也沒有特別阿諛奉承,只是微笑點頭致意而已,表現倒是跟個世外高人一般

小黃弟弟也不介意,這位老供奉據說太上皇的名字就是他起的,輩分之高,可見一般,他也不敢拿大啊!

莫天涵磕了頭,雙手將雙胞胎的生辰八字恭敬的遞給了老供奉,老供奉接過來看了半晌,臉上的慈祥笑容越來越大,最後都能看到後牙槽了的樣子:「恭喜莫大人喜得貴子,兩個孩子的生辰都不錯。」

「您老吉言!吉言了!」這話不管是哪個前來賜名的父親聽了,都會高興的。

「小小子兒,是莫大人你三十而得,所謂三十而立,立而有子,以傳後世,延綿不絕;又是在正午出世,將門之後,將來必定馳騁沙場,建功立業,保家衛國;賜名:煜,莫煜,又與墨玉諧音,暗指不可多得的人才之意,喻指這小小子兒日後必成大器。」老供奉又看了看小哥兒的八字:「這位小哥兒嘛,看八字時辰,日後恐怕體虛多些,估計好東西都讓哥哥搶了去,就賜名為:淋,水生萬物,可養天年,雙木成林,也暗指這孩子是雙胞胎的其中之一,多少也能借點兒他哥哥的光,驅邪避禍。」

於是莫天涵家剛出生的雙胞胎的名字就定了下來,嫡小子兒莫煜,嫡次哥兒莫淋。

「謝謝您老!」莫天涵恭敬的行了禮,又雙手奉上用銀線繡制的紅包一個,作為謝禮送給老供奉。

裡面的東西可不少,龍眼大的珍珠就二十顆,還有十顆綠松石,二十兩金裸子,十四兩銀裸子,都是成雙成對的數兒,取「四平八穩」之意。

小黃弟弟也納了一千兩黃金給皇家神廟作為香火供奉。

賜了名,就可以看到孩子了,莫天涵一刻鐘都不願意耽誤,跟小黃弟弟說了句再見,急吼吼的跑出了皇宮,直奔家裡去。

小黃弟弟看著他大哥的身影黯然神傷:麻旦旦的啥時候自己也能有個夫郎啊???

明日就派禮儀官招禮部侍郎李大人進宮,讓他著手安排一下,給自己也弄個夫郎來愛愛!!

這位李大人也算是舊識,原來的禮部侍郎,新君說他德行有愧,舉家不寧,早就罷官免職了,換了這位上來。

而同時被新君上任三把火給燒了的,還有幾家勳貴大臣,其中就有崇州顯國公一家,即使他們做的再隱蔽,還是讓王逸晨這位監察禦史查出了他們家參與了私販軍械案,而且還是其中最大的幕後主使者,新任皇帝直接就下了流放千里戍邊的聖旨,遇赦不赦!

之所以沒有直接處死三族,還是念在他們家怎麼說也是勳貴之後的份上!

賜名日,莫家莊開了流水席,別說十里八鄉的鄰居們了,就是盛京城裡的達官顯貴們,也半數都到了場,不能來的也送了賀禮。

誰不知道莫將軍如今可是新帝的肱骨之臣,兩人是過命的交情啊?若不是深得帝王看重,又怎麼會去皇家神廟那裡求賜名字呢?!!

一直到了夜深客散,莫天涵才急匆匆的洗了個戰鬥澡,洗掉一身的酒氣味兒,進了產房裡,看他的兩個孩兒。

小憂哥兒也在,正看著兩個弟弟,因為他發現弟弟們變了,變的白淨了,不似一開始時的醜陋了!

這讓身為哥哥的憂哥兒大大的鬆了口氣,總算是不用有兩個醜醜的弟弟了!!唉,四歲孩子的憂傷你不懂啊!

其他人不是去吃飯就是去收拾了,還有的去休息,畢竟秋妍和孩子的身邊都不得離人。

現在守在屋裡的是夕哥兒,見老闆進來了,福了福身,悄悄的退了出去,讓老闆可以看看師哥和孩子們。

即使不是第一次當爸爸了,瞌睡莫天涵依然不敢去抱那兩個小嬰兒,最多只敢拿手指頭輕輕的摸摸他們倆,還得是用手指肚那塊軟的地方!

憂哥兒看著他爸爸臉上傻兮兮的笑和小心翼翼的樣子,有些不解,不過他也不問,因為他覺得爸爸不敢碰弟弟們,但是他敢啊!

所以應該說,自己比爸爸強???

可能是被摸的煩了,包著大紅色小被子的小莫煜癟了癟嘴巴,莫天涵以為這是要哭了的節奏,頓時不敢碰了!

而同樣被撫摸了的小莫淋,因為是被自己的哥哥摸著的,同樣還是小孩兒的憂哥兒自然比爸爸莫天涵的手要軟和多了,所以小莫淋非常幸運的,依然沉睡不醒!!

秋妍睜開眼睛就看到這一大一小在欺負兩個小嬰兒,同樣的跟逗貓兒一樣的動作,碰一下,趕緊收手,然後看小嬰兒的反應!!

秋妍一臉黑線……!

「都幹什麼呢?」秋妍實在是看不下去了,出聲制止了騷擾二人組。

憂哥兒非常迅速的將小手兒背到了身後:「爹爹,憂兒在看弟弟們!」小傢伙兒可可愛了的說!!

莫天涵撓頭笑了笑:「你醒啦!?我就是看看孩子們,嘿嘿……,不敢抱著,就拿手指頭碰碰。」

秋妍:「……!」

好吧,看著相公現在的樣子,就讓他想起憂哥兒剛生的時候了,相公也是這般的手足無措,不敢抱也不敢摸,現在還好一點兒,敢用手指頭碰碰孩子們了,難道這就是最大的進步?……

「別在地上站著了,上來歇會兒吧,今天忙壞了吧??」即便是在床上出不去,秋妍也能聽到外面隱隱約約的聲音,不用親眼看到他就能知道,外面今日肯定非常熱鬧,同樣的,相公和家裡人也肯定非常的忙了。

這會兒看到夫郎孩子都好, 他的勁頭兒一鬆,還真是來了疲憊感。

脫了鞋子外衫,將憂哥兒的小鞋子也脫了,之後衣服都脫了就,就留下小中衣和小褲子在身上,莫天涵抱著憂哥兒上了去,孩子們分開,兩個小的跟秋妍這個爹爹躺在一起,憂哥兒挨著爹爹,莫天涵在最外面的位置,方便照顧一家大小四個,五口人,終於團聚的躺在一個地方了。

秋妍這次一起生了兩個,虧虛甚大,這幾日多數時間都是在睡覺,很少有醒來的時候,這會兒相公就在旁邊,孩子們也在,困勁兒上了來,閉了眼睛,一會兒就睡了過去。

憂哥兒一邊是爹爹,一邊是爸爸,他在中間的位置,非常有安全感!小傢伙兒打了個哈氣兒,閉著眼睛打起了小呼嚕兒。

莫天涵沾著枕頭就睡了過去。

睡夢中,莫天涵放佛回到了過去,只有一個人的日子,看著眼前明明很合理的生活,但是心裡卻總覺得缺了些什麼,是什麼呢……

「相公……。」

誰?

誰在叫他?

嗯?

怎麼知道這「相公」是在叫自己?

場景突然轉換到了那年深秋,淒風秋雨的夜裡,小竹樓中點燃著一對紅燭,他掀開了的蓋頭,那人柔和的面容,乖巧的叫著自己:「相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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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書記載,最後官至大將軍王的莫天涵,曾千里奔襲草原,萬里遠征西域,出海清剿盜匪,端的是戰功赫赫,被稱為「常勝將軍」。

並蕩平四海之後,班師回朝輔佐世宗皇帝進行了一系列的改革,從軍事到商業,從教育到外交,開創了一個全新的盛世,為後人打下了一個萬世基業。

最讓人們津津樂道的,則是關於這位傳奇的大將軍王家事,他的正君是出身平民的德馨夫人,大將軍王莫天涵一生只鍾情德馨夫人秋妍,連一點緋聞都沒有,堪稱夫夫典範之最!


強勢相公乖夫郎 番外:良哥兒

番外一 秋妍的童年

  秋妍出生在一戶殷實的農家,爹爹很溫柔,父親很惇厚,他,很幸福的生長在這個家裡,而雙親也很寵愛小小的秋妍。

  「爹爹,這是什麼?」小小的秋妍,被自己的爹爹抱著,看著外面下著的白色的東西,好奇的問。

  「是雪,冬天的時候,就會下雪。」

  「那春天呢?」他知道有春天的,因為春天雙親總是很累的樣子。

  「春天下的是雨。」

  「那妍兒喜歡雪!」小小的秋妍,很開心的說著,他的爹爹笑的溫柔,他的爹爹不知道,秋妍之所以喜歡雪,是因為只有下雪的時候,雙親才會在家休息,在家陪著他,不再露出疲憊的神情。

  秋妍六歲了,父親卻沒了,重病,家裡這幾年的積蓄,都沒的差不多了,他站在床邊,看著爹爹伏在父親的身上哭泣著,小小的他,第一次懂得了什麼是生離死別。

  「爹爹,妍兒會乖乖的,等著爹爹回來吃飯。」七歲的秋妍學會了做飯,雖然不好吃,但他能幫得上爹爹了,他很高興。

  「妍兒乖,爹爹去田裡了,自己在家玩兒!」爹爹同樣笑的溫柔,他沒了相公,但他還有哥兒要照顧,所以,他要好好的活下去,這也是相公對他說的最後的一句話。

  七歲的歲末,秋妍再次體會到了生離死別,爹爹躺在床上,他握著爹爹的手,不肯鬆開半分,小小的他死死的看著床上他唯一的親人。

  「妍兒,爹爹要去見你父親了,不要哭,答應爹爹,要好好的活下去,找個好相公,成家,生子,活下去,連同父親和爹爹的份兒,一起活下去,知道麼?」

  「妍兒知道,妍兒會乖乖的聽爹爹的話,活下去!」不論爹爹說什麼,他都會答應的,只要爹爹不要丟下他一個人!

  最終,他還是沒能留得住爹爹,在下雪的時候,爹爹還是去了,他想,他再也不喜歡雪了,再也不喜歡了!

  那一年,他沒有了家,沒有了雙親。

  爹爹安葬後,家裡來了一位叔叔和叔父,二人與他重新組成了家庭,秋妍從一開始的陌生,到後來的熟悉,而叔叔和叔父,也從一開始對他的憐惜,轉換成厭惡。

  從前沒有做過的活計,一下子都要他來做,下田鋤地,下河打水,下廚做飯,這些他從生疏到拿手的活計,只用了三年的時間。

  手不再細嫩,已經全是老繭,裂口很大很疼,疼的他已經沒了知覺,也許這對他來說,是一件好事兒。

  在他漸漸長大的同時,日子也不好過了,因為有人上門說親,他被打斷了一條腿,但是他不敢說出來,只能忍著,而他的婚事,也被阻撓在門外。

  叔叔將彩禮要成天價,他的良人,一個一個的與他失之交臂。

  一直拖到他不得不官配的年紀,才有了人家,許給了一個獵戶做夫郎。


番外二 良哥兒(上)

  我自幼就知道自己與別的哥兒不同,以前不懂,小的時候找哥兒們玩兒,他們都不和我玩兒,找小子們,他們也躲著我,還對我指指點點。

  後來長到八歲的時候才明白,不是我長的難看,而是因為我是個石哥兒,是不能生育的半殘疾。

  因為兄長新娶進門的嫂哥,和我是不一樣的,起碼,我們的印花不同。

  但是嫂哥對我很好,也很孝順雙親。

  我是家裡雙親的老來孩兒,十歲的時候,雙親便去了,只剩下兄長一家子照顧我,本來按普通人家的慣例,我應該是被送到神廟裡了此殘生的,可是兄長捨不得把我送走,他抱著我說:「良哥兒不怕,兄長不會把你送走的!」

  我也點頭:「嗯,良哥兒知道!」

  是的,我知道我的家人不會讓我走的,所以我老實的呆在家裡,每個月領些官上發給的東西,照顧兄長的起居,就是我全部的生活內容。

  嫂哥生了兩個小小子,家裡人口多了兩個小孩兒,我的生活裡,多了照顧他們的事兒。

  兩個小侄子漸漸的大了,我也長大了,但是我很少出門,每天在家做些繡活,讓嫂哥帶出去賣了,賺些銀錢貼補家用。

  我以為這輩子我就這樣過了,因為嫂哥說了,讓他家兩個小小子給我這個小叔叔養老送終,我也同意了的。

  十八歲的時候,有一天兄長落了東西在家裡,嫂哥要照顧二小子兒,他出了疹子,不方便出去,我只好硬著頭皮,拿了東西送去給兄長。

  碰巧的是,兄長老闆家的當家夫郎也在,那是一個長相略顯刻薄的哥子,見我來了,饒有興致的看了我好幾眼,我很害怕,只好低著頭,將東西給兄長就跑了回去。

  晚上兄長回了家,看著我欲言又止,嫂哥問他怎麼了,他也不說,就是一個勁兒的唉聲嘆氣。

  「到底怎麼了你倒是說話啊?」嫂哥的性子急,忍不住就推了推兄長。

  「今天當家夫郎見到了良哥兒,後來他身邊的管事麼麼就跟我說,東家要納一房新的側室進門,當家夫郎想問問,咱們家良哥兒怎麼樣。」

  我有些愣神,這是?要讓我去做側房嗎?

  不是沒有納石哥兒做側室的,但是那些側室的下場都很淒涼,少數能有善終的都不錯了,多數的都是人老色衰之後,被休了去神廟了此殘生,甚至有的那當家夫郎壞心的,會直接發賣了做奴隸。

  「什麼?」嫂哥跳了起來:「我不同意!」

  「我也沒同意!」兄長也跟著聲音大了起來:「東家什麼樣兒我能不知道麼?家裡已經有了三房側室啊,六個通房小侍,當家夫郎也不是個好相與的,而且良哥兒是過去做側室啊!可是相當於半個奴才啊!我捨得嗎!」

  「不捨得你是個什麼意思?」

  「這事兒咱不能答應,但是當家夫郎的那個意思,咱們也不好拒絕的太過,明兒你去一趟,就說你捨不得良哥兒出門子,家裡也不差良哥兒一口吃的,給回絕了得了,若是這裡容不下咱們,咱們就搬家去別的地方!」

  我聽了兄長和嫂哥說的話,回去難受了半宿,第二天,嫂哥去了東家的家裡,也不知道是怎麼說的,嫂哥回來氣的臉都白了,我不敢問,但是從那以後,嫂哥就變了,變的很厲害,嘴巴子不饒人,不多的日子裡,整個巷子口都知道,徐家夫郎是個厲害的夫郎。

  年初的時候,兄長被辭退了回來,是個不大不小的由頭,但是兄長什麼都沒說,直接就捲舖蓋回來了。

  沒了活計的家裡,日子過的緊巴巴,我沒日沒夜的做活計,也賺不了多少錢,最後兄長賣了家裡的房子,我們一家人去了隔壁的縣城鏡水縣,買了一個很小的小院住了下來。

  兄長送了大侄子去一家鋪子做了小夥計學徒工,小侄子還小,就留在家裡看家,我和嫂哥也努力的劃拉些零散活計賺些銅板貼補家用。

  有一天兄長說一個姓田的老闆給他介紹了一個鋪子,是新開的糧行,請他去做掌櫃的,家裡人都半喜半憂,喜的是家裡有了進項,日子會好過些,憂的是新東家什麼樣兒的人,好不好相處,這都是未知。

  兄長早出晚歸,說新老闆人很好,沒脾氣又好說話,也放權給他讓他自行處理鋪子裡的事兒,月底的時候,兄長神色古怪的回來了,手裡拿著五兩銀子。

  「怎麼?是做不了了麼?」嫂哥心驚的看著五兩銀子,這可是家裡一個月的花銷呢,這麼多的銀錢,是不是又辭了?

  「不是,老闆說,這是我這個月試用期的工錢,呃,他說是工資。」很古怪的稱呼,但是這五兩銀子,算是解了我們家的燃眉之急。

  第二個月,兄長又拿了錢袋子回來:「老闆說,這個月的工錢,呃,工資,十兩銀子,你收好了。」將錢袋子交給了嫂哥。

  嫂哥納悶的問他:「不是年底才結帳的麼?」

  是啊,我也很好奇,我們家代代都是商籍,給那些鋪子做工,從小學徒做到掌櫃的,大掌櫃的,每一個東家都是年底結算工錢,哪裡有按月付錢的啊?

  「老闆說,他不拖欠工資!」兄長如是說。

  之後的時間裡,兄長跟家裡人說的最多的還是他的新老闆,姓莫,據說很疼夫郎的一個人,我沒見過,只是聽著兄長說,覺得應該是個好人吧。

  兄長按月領了工錢往家裡拿,家裡的日子不再緊巴巴,我和嫂哥也不再那麼辛苦的找活計賺銅板了。

  後來兄長犯了個錯誤,幾百兩的銀子損失,兄長以為這次的差事又要結束了,沒想到那位老闆竟然毫不介意,還跟兄長說是他自己的私人問題,我不懂這些,但是兄長並沒有因為這個而被辭退,萬幸!

  後來兄長做事越發的當心,果然避開了很多陷阱,我和嫂哥都鬆了口氣。

  有一天,兄長回來跟我和嫂哥說,有個好活計,很適合我和嫂哥,就是讓我們倆去鋪子裡幫忙做飯。

  「做飯?給誰啊?」嫂哥代表我們倆,問兄長。

  「給我,和鋪子裡的夥計們!」兄長很自豪,嗯,很得意。

  「給你們?」我和嫂哥面面相覷,給他們做飯?

  「老闆說的,他說我們自己做挺辛苦的也做的不好,不如請兩個人來專門做飯,東西都是備好的,廚房也都齊整,你倆看呢?」

  「那明兒去看看吧!」

  其實我也很好奇,竟然有老闆僱傭人伺候夥計的,可真是長見識了。

  我和嫂哥去了,那裡很好,有獨立的小院子做飯,裡面東西真的很齊全,雞鴨魚肉青菜蘿蔔,一樣不缺。

  除了有些髒亂。

  也是,他們一大群的小子漢子,哪裡會打理廚房的事情。

  兄長說了條件,我和嫂哥歡喜的答應了,這份活計很好,很適合我和嫂哥,都是窮人家出身,不就是做飯收拾廚房麼?完全沒問題!

  我和嫂哥做的很開心,後來我第一次見到莫老闆,很精神的一個小漢子,我沒敢和他說話,只是點頭致意,就躲到了嫂哥身後,嫂哥和他說了幾句,因為嫂哥見過他家的當家夫郎,據嫂哥說,是個很和氣的小夫郎。

  我們的工錢都是按月發放,從不拖欠,老闆也只是來了那麼一次,其他的時間,我有看到他和夥計們一起扛米袋子去庫裡,真是個特別的東家。

  於是這一過,就是一整年。

  兩年之後,老闆要去善水府了,兄長考慮良久,和我們商議是否要隨著老闆走,還是留著這裡照看鋪子。

  說實話,我看到出,其實兄長也想跟著老闆走,可是這裡的鋪子都他一手建立的,也是有付出心血的地方,家裡又是流落到這裡的,有家的人行事需謹慎。

  我勸了兄長,跟他說了我自己的心裡話,我覺得難得兄長遇到這麼好的老闆,不如就跟著走吧,給誰扛活不是扛活呢!

  莫老闆沒有虧待我們家,大小子留在了鏡水縣給看鋪子,二小子也進了鋪子讓兄長親自帶著熟悉活計。

  我和嫂哥依然是給鋪子做飯,一家子的日子,越來越好了。

  兄長也越來越忙碌。

  到了年底,兄長帶回了五百兩的銀票回來。

  “這個是?”嫂哥有些哆嗦的拿著那張薄薄的銀票,我也有些哆嗦,我長這麼大,還沒見過銀票什麼樣兒呢。

  “老闆說,這個是我今年的獎金。”兄長樂的閉不上嘴巴:“今年咱們做了筆大生意,往北六省運了不少的糧食去販賣,有個大主顧,和咱們一起走這一趟的人家都賺了不少呢!”

  我知道,這是人家給兄長的辛苦錢,兄長為此事,跑了很多家糧行,一個個的談,和他們匯賬,分紅,走漕運。

  以前兄長不是沒有做過這些,但是這次做了,卻有很多銀錢補貼給他,這趟活計做的值了。

  “這個給咱家大小子娶夫郎用!”嫂哥高興的拿著銀票看了又看。

番外三 良哥兒(中)

  我也很高興,家裡總算是有多一些的積蓄了。

  可是好事不長,老闆竟然官復原職,成了將軍,兄長又開始發愁,家裡該何去何從。

  官家是不能經營買賣的,若是發賣了鋪子,我們要怎麼辦?繼續給新的東家扛活嗎?

  可是能夠和老闆差不多的東家,這世道能有幾個?

  最後,兄長做了一個決定,他決定帶著家裡的戶籍,入戶到老闆家。

  入戶,那今後與老闆家就是一條繩子上的螞蚱,一榮俱榮一損俱損了。

  老闆很樂意,他接受了我們家的戶籍,並且和兄長商量了,帶家裡人進京。

  盛京啊!

  我只聽說過,根本沒想過自己還有進盛京的一天。

  老闆先行一步,我是和當家夫郎一起走的,當家夫郎是個很溫和的人,他生了一個小哥兒給老闆,孩子也很可愛。

  我知道,我這輩子都不會有孩子的,所以很喜歡小孩子。

  到了盛京城,兄長直接帶著我們去的鋪子,盛京很大,大的讓人都害怕,我很久之後才敢出去買菜買肉,因為走遠了我怕自己迷路。

  老闆一口氣開了東西兩市四間糧行,兄長自己管一間,也是總店,其他的都丟給了出徒了的三個夥計。

  每天都很忙碌,因為是新店,還有裝修和上鬥,就連老爺都來了好幾趟了。

  我買了青菜和一大塊肉回來,最近店裡的新夥計們很累,我和嫂哥每頓都要做些肉食給他們吃,只有吃飽了,才有力氣幹活不是?

  我不知道他什麼時候看到的我,那天主家來了兩輛馬車,把我們一家五口都接回了莊子上。

  主家也就是原來的老闆家,如今入了戶籍,就要稱呼老闆做“老爺”了,稱呼當家夫郎做“夫人”。

  進了莊子,夫人將我們安置在了一處很漂亮的地方,然後和我說,有人要求娶我做夫郎。

  我有些發懵,我從來都沒有想過嫁人的事情,以前是被嚇到了,後來乾脆就不想了,就一心跟著兄長和嫂哥過日子。

  “是正室,不是側室,也不是通房。”當夫人告訴我這些的時候,我已經無法做出反應了,我需要時間思考。

  夫人同意了,他留了個人照顧我,我晚上都沒吃進去飯,躺著床上想了半宿的時間,對方是個什麼樣的人?又是用什麼眼光看我的?

  我是自己知道自己的事兒,長相就別提了,身材也不柔軟,和京裡的那些哥兒們根本就不是一條道上的。

  可是那個人竟然說,要娶我做夫郎!

  聽說還是個當官的,品級和老爺一樣高,家世顯赫,竟然會看上我?

  是他有什麼隱疾嗎?

  可是夫人說那個大人身體棒著呢。

  可能是我的猶豫讓夫人多想了,第二天,夫人特意安排了那人來,讓我隔著個竹簾子偷瞧一眼,看是不是個好的,還說若是我不同意,家裡就不會同意,不怕他家勢大。

  我覺得我真是好命,有家人,還有這麼好的主家夫人為我的事兒張羅。

  那天我隔著簾子看了他,一個長的很周正的人,舉止也大氣,可能我不會說過多的讚美之詞,反正我看著是個不會缺少哥兒的人。

  而且他有官職在身,和老爺聊的那些東西,我都聽不懂,和兄長也能聊幾句,能看得出來,兄長也很不自在。

  我們家畢竟除了主機老爺,還真沒接觸過這麼大的官兒。

  我也從夫人那裡聽說了他的家世,很大,竟然是戍國大將軍的嫡孫,他的祖麼麼是皇家的哥兒,父親是戍邊的將軍,兩個哥哥也是少將軍。

  這麼顯赫的家世和背景,竟然要娶我嗎?

  我有些不確定了。

  但是夫人說,家裡就是我的娘家,嫁過去若是對我不好,不光是兄長他們,就是家裡也不會讓他好過的。

  我同意了。

  這麼好的一門親事,別說我了,估計兄長他們也是同意的,而且我有家裡人做後盾,怕什麼呢?對吧。

  我做了盤菜,讓人端了過去。

  估計兄長吃出來了,也默許了,他走的時候,兄長很高興的樣子。

  而那天,我也接到了平生第一次有小小子送我的禮物。

  他家真的請了紅麼麼來提親了,互換了名帖,我知道了他的名字,他叫程紹奎,字敬山。

  夫人不讓我們回去住了,讓兄長他們來回做馬車走,並且夫人的師父開始教導我一些官家的禮儀,以免我嫁過去什麼都不懂。

  後來我才知道,為了娶我做夫郎,他被打過,還跪了家裡的祠堂,他的祖父甚至帶了兵馬來家裡。

  小定的時候,我收到了一枚他隨身帶著的玉佩,很漂亮的東西,一看就不是凡品,我送了他我自己繡制的香包,也算是交換了東西。

  第一次見他,他看到我好像很開心,我也不敢多看他,那天吃羊,見夫人給老爺遞了毛巾擦汗,他也是滿臉的汗水,廚房裡熱著呢。

  我也給他洗了一個熱毛巾擦汗,第一次接觸這個人,我有些抖,他毫不介意,只是一味的傻笑,很憨厚的樣子。

  後來他家來下了聘禮,那一箱子一箱子的東西,讓我和家裡人都震驚的不得了,我真的沒想到,大將軍府竟然真的這麼重視我這個石哥兒。

  他的大嫂哥來了,是個很貴氣的哥子,拉著我說了半天的話,雖然都是些家長里短的東西,但是卻莫名的讓我安心了不少。

  雖然我知道,肯定其他的一些什麼原因在內,可是現在我不想知道的那麼清楚了,這個人和那個未來的家,是歡迎我的就行。

  大定之後,我們需要回禮給他家。

  我正在趕制嫁衣,因為從來沒想過嫁人的事兒,我是沒有嫁衣的,一般的哥兒是從小就準備的,只有我,是現趕制的。

  夫人來說了回禮的事兒,嫂哥是真心疼我的人,但是我的家裡真的是沒有多少銀錢的,他竟然拿了給大侄子娶夫郎的那五百兩出來,我當時心裡不是滋味了。

  後來還是夫人說,回禮家裡出,嫁妝也是家裡出一半,其實夫人何止是出了一半的嫁妝,起碼三分之一都是家裡出的,我和嫂哥私底下說過,夫人是不想讓家裡人尷尬,才會說出一半的話。

  夫人又熱心的幫忙準備嫁衣和嫁妝,很讓我感動,比起逼的我們背井離鄉的那個當家夫郎,夫人真的是心善如神仙了。

  家裡辦置了很漂亮的回禮給大將軍府送去了,兄長和嫂哥也都去了,回來跟我說,他們家裡人都很和順,讓我放心。

  說起來,他家裡的人,沒有一個不是顯貴的,若是不好相處,我想我會很後悔嫁過來。

  他來家裡的次數越發的勤了,有時會看著我繡嫁衣,但是多數的時候,他會和老爺在書房說事兒,還有他的發小,封大人也會跟著他來家裡,他還會給我帶些小首飾,有一次見他的衣衫破了個口子,我給他縫上了,畢竟一個做官的人,穿著個破衣服跑來跑去的,多不好!

  就是這麼個舉動,就把他樂的像個孩子一樣。

  我發現我現在可能真的喜歡上他了。

  冬日裡做嫁妝,我們的婚期訂到了夏元節前,我的嫁衣,他的新服,還有十鋪十蓋的新被褥,金銀首飾和田莊地契。

  這些東西,除了金銀首飾和地契都是老爺和夫人準備的之外,我還得準備好其餘的東西,尤其是我和他的喜服,必須要我親自做出來。

  他家送來了很多綾羅綢緞,嫂哥和我,還有夫人跟夕哥兒樂哥兒,五個人,一起裁制布料繡嫁衣,家裡的絲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減少著。

  直到家裡的繡線不夠了,夫人讓他送我去盛京城的金繡閣買紅繡線。

  其實,我覺得夫人是故意的,他那麼會精打細算的人,怎麼會估算錯紅繡線的量呢?

  但是夫人的用意是好的。

  這是我們真正的走在眾人眼前,他拉著我的手,扶我下了馬車,其實我想說,我自己可以蹦下去的,可是沒敢說,因為他握著我的手沒有鬆開。

  我的手並不柔軟,手心還有做活留下的繭子。

  想抽回來,可他攥著不放手,我其實也怕他會嫌棄,可是他沒有,不過我估計,是因為他的手,繭子比我的多的多!

  挑了繡線之後,他付的錢,其實我兜裡有,只是沒有他動作快,還沒來得及套錢袋子,他已經付了錢拿了繡線。

  回去的路上,依然是我坐車他騎馬,我掀開車簾的一角看著他矯健的身姿騎在馬上,心裡對自己說,這個,就是日後相伴一生的人了。

  新年的時候,去了他們家,的確是高門大戶,他家的祖麼麼是個和藹的,沒有我想像中的那麼盛氣淩人。

  拉著我說了很多他小時候的趣事兒,老人家的用意我懂的,生怕我會不自在,旁邊夫人和嫂哥也時不時的會說一些我的事情給老人家聽。

  老人家很高興,我也略微的自在了些,後來我們聽到東院很大的動靜,都過去看了熱鬧,老爺和兄長喝的爛醉如泥,他估計也喝多了,竟然跟著老爺在唱歌,歌聲不好形容,反正很“震撼”!

  臨走的時候,我看到老人家的頭上,帶著前些時日送來的回禮。


番外四 良哥兒(下)

  婚禮很盛大,以他家的品級,以及大將軍府對我的重視,用三十二人的大轎來抬我過門,我一身正紅色的嫁衣,坐在轎子裡,後面,是我家給我準備的,一個平民百姓能用的最多的十六抬嫁妝。

  我的主家老爺和兄長,穿著最隆重的衣服送親,嫂哥哭的跟個淚人兒一樣,夫人也哭了,直說今後這裡就是娘家,若是在婆家受了委屈,儘管回來找娘家人做主。

  兩個小侄子也說,日後會為我撐腰。

  洞房的時候,外面來了很多人,嘈雜的聲音,蓋在蓋頭下的我,很是害怕了一陣子,但是都讓那個人給攔住了,只有幾個隨行的喜哥兒和喜麼麼進了來,給我們說了一通吉祥話兒,他用呈子跳開了我的蓋頭,我不敢抬頭,因為我知道,即便是我再如何畫上胭脂水粉,也無法像那些漂亮的哥子一般,貌若天仙。

  不過他竟然不介意!

  摒退了喜哥兒和喜麼麼,只有我們兩個的時候,他執起我的手:“良兒,如今我們成親了,你且放寬心,我程紹奎說話算話,娶了你,就是一輩子的事兒,不會犯渾後悔的。

  ”

  許是他看出了我的不自在,反倒安慰起了我,我輕輕的點頭,他拿了兩杯酒來,與我喝了白頭酒。

  酒是清淡的米酒,我有些不滿意,若是烈酒就好了,起碼我能壯個膽兒什麼的。

  “若是烈酒就好了,起碼我能壯個膽兒什麼的。”他竟然和我心裡想的一樣!

  “壯膽?”我有些不解,以我對他的瞭解,他這樣的家世,還需要壯膽的麼?

  “對呀,看你害怕,若是喝了些烈酒,也許你會自在些。”他突然伸手捏了捏我的鼻子如是說。

  我紅了臉,垂著頭不敢看他,他一身的大紅喜服,笑起來很好看,很爽朗的樣子。

  他脫了自己的喜服外衫,和我的喜服外衫放到了一邊,我忍著羞澀與一股想要逃跑的衝動,將兩件喜服的外衫掛到了窗邊。

  回頭就看到他也看著我。

  “今日我們成親,你一天都沒吃東西了吧?這裡有兩碟點心,你吃點兒吧,我也就喝酒了,也沒吃多少,這會兒也餓了,要不,咱倆一起吃?”他看著我,說這些不著邊際的話語。

  我這才知道,他也許也和我一樣,想要喝烈酒壯膽也不一定!

  看他這樣我倒是不緊張了,跟他一起洗了臉,用了些點心,說實話,我已經緊張的不知道餓了。

  最後,依然需要圓房,我咬了咬牙,忍著羞澀上了床,躺在了裡面,出嫁前,嫂哥和我說了洞房的事情,還給我看了畫冊,我也知道要如何做,但是知道歸知道,就是不敢動手……。

  他看出來我的不自在,將燭火挪到了遠處的窗子那裡,屋裡陰暗了很多,他上了床,從背後抱住了我,我有些發抖,是害怕,還帶著些無法言語的心情。

  “不怕,我會很小心,不會傷到你的!”他說,然後開始動手脫衣服,他的,和我的。

  全程我都沒有睜開眼睛,一邊隨著他的動作起伏一邊暗討,這就是洞房花燭夜啊!

  他說到做到,我沒有多麼難受就接受了他。

  我睡了過去,不知道何時,他已經為我清理完了身子,很奇怪,圓房前我很少羞澀,畢竟家裡就連嫂哥也沒有看到過我的身子,可是圓房後,我竟然對著他的時間,很是坦然,雖然也有些羞意,卻不會彆扭了。

  早上起來,有些晚了,我趕緊起來洗漱,發現他已經把早飯都挪到了屋裡,擺好了碗筷:“洗漱完了就吃早飯吧,一會兒去給祖父和祖麼麼敬茶,家裡的下人們也要認一下我的夫郎!”

  他笑眯眯的道,心情很奇怪,我紅了紅臉,吃了些早飯,走路有些彆扭,身子不是很舒服,但是敬茶是一定要去的。

  我以為戍國大將軍府是高門大戶,規矩肯定多,我已經做好了每天去祖麼麼那裡立規矩的準備,可是我驚愕的發現,敬了茶之後,祖麼麼根本就沒提什麼規矩之類的,反而為我介紹了家裡好不容易回來參加婚禮的大哥二哥,大嫂哥和二嫂哥,還有,第一次見面的父親大人,一個,嗯,二十年後相公的模樣的人,他跟相公長的八分相像,還有一干僕役下人們,之後就讓我回房休息。

  回門的時候,更是帶了很多車的回門禮,我從來都不知道,我竟然這麼受他,或者說,他們一家三口的重視。

  親人們是需要去駐守邊關的,所以最後他們都回去了,家裡就剩下我和相公,以及祖父和祖麼麼。

  之後的日子裡,祖麼麼很是照顧我,沒有意想中的循規蹈矩的深宅大院的生活。而是祖麼麼帶著我,看了很多新奇的東西,跟祖麼麼出去見那些官家夫人們,我不欲與他們交流,祖麼麼也不惱我,每次見了人,都說我沉靜,性子好,不嫌棄相公等等,看得出來,老人家是真的喜歡我的。

  夫人也時常來看我,還有嫂哥也會給我送這個那個的,生怕我在大將軍府裡吃不好似的。

  其實,我已經很好了。

  他對我也很好,不僅在房裡是一種與他外表不一樣的溫柔,在外面也很是惦記我,知道我不怎麼出門,那天,愣是拉了我出去逛街,其實,家裡什麼都不缺,我也就沒心思出去買東西。

  不過他休沐,難得有這個心思,我也就隨他了。

  “知道嗎?其實,我第一眼看到你的時候,你就是在街上,手裡還拎著一大堆肉和菜,我就覺得,若是娶了你,肯定是享福的!”他笑著告訴我,他第一次見到我時的情景。

  我很好奇的問:“可是我都沒有印象,你什麼時候見過我啊?”

  我們兩個,能見過面?

  “你也去糧油坊買東西?”

  “什麼啊?”他笑道:“那天是去逛街,然後去找莫大哥的,不由的就走到了糧油坊,看到了買菜回來的你……。”

  他和我說了當時的情景,我很是驚訝,那個時候?他就對我“一見鍾情”了麼?

  好神奇!

  中午在胡人坊用飯,第一次吃到這種特別口味的飯菜,正吃著呢,竟然遇到了老爺和夫人!

  嫂哥常說:“趕得早不如趕得巧。”

  我們竟然不期而遇,坐在一起,吃了一頓愉快的午飯,下午更是結伴逛街,夫人要去看看祖麼麼,我當然高興了。

  不過相公有事要去一趟衙門,反正都是官家,就一起去吧,去了之後好一起回家。

  沒想到,只有我跟夫人回了家裡。

  我一直都不是很懂那些事情,相公的一些事兒也不問,他知道我的心思,他也不會說。

  事情鬧的很大,他回來的很晚,不過卻滿臉興奮的跟我說:“這次可是出了口惡氣!

  ”

  我只是笑了笑:“你心裡舒坦就好,我也不懂那些。”

  他竟然抱著我親了一口:“不懂也好,省的你擔憂!”

  看來事情還真是讓他非常解氣,這種動作,對於含蓄的我們來說,很是的,心裡知道就成了。

  不過,做出來的親密,果然很是讓人心裡舒服,怪不得老爺總算愛對夫人動手動腳的呢……。

  後來的事兒,我也沒去打聽,還是他主動回來跟我說的,老爺不欲出頭領這個功勞,就把他和封家小將軍弄了出去,他得了賞賜有些心虛,總覺得對不起老爺似的。

  “莫要想多了,老爺既然不惜讓你們冒領也不自己出頭,肯定是有他的道理,我也不知道要如何說,但是事情已經這樣了,那就順其自然吧,看你這兩天忙的都有些瘦了。”

  有些心疼,這段時間他都是早出晚歸,中午飯都不回來吃了,也不知外面吃的好不好。

  他聽了果然眉頭舒展了些:“嗯,聽你的,明天我就跟封小子去莫大哥家,不管如何,話說開了就好,都是一家人,不說兩家話!”

  對的,都是一家人。

  之後的日子依然平靜的度過,後來還發生了些聽風事件,看夫人一臉的無措茫然,我又一次進言給夫人,讓他放寬心,外面那些事兒,都有漢子們操心,咱們啊,還是在家享福的好!

  夫人聽了,果然舒心不少,晚上他回來,我跟他說了這事兒,他誇獎道:“別人都說你是個鄉下哥子,我看啊,我夫郎比誰看的都清楚明白!”

  是嗎?

  我是看的明白嗎?

  或許吧。

  後來老爺出征了,夫人守家,老爺立了功,受了封賞,我娘家哥哥也成了盛京城最大糧行的掌櫃的。

  有發生了一些事情,我堅定的支持著夫人,我想,我能有如此幸運,都是老爺夫人給予的。

  所以即便是死,我也不怕!

  不過我們沒有死,甚至連點兒皮兒都沒破,在他來接我的時候,一把抱住了了我,他嚇壞來了。

  幾年之後,我們認了他二哥家的二小子做嫡子,素日裡,二小子依然在邊關跟著他的雙親,但是會給我們寫信,會在逢年過節的時候,回來看我們,會管我叫“爹爹”。

  我想,這輩子,我值了。

強勢相公乖夫郎 番外:莫憂

001 成年

正月十五

今日是憂哥兒一十六歲的生日,也是他成年的日子。

一大早宮裡就派來了馬車和隨從,皇帝陛下和皇后夫郎要接莫將軍一家到宮裡,憂哥兒的成人禮要在宮裡的皇家神廟舉行。

皇宮一家人不知道進進出出多少回了,早就輕車熟路,上了車駕,一路暢行無阻的到了宮裡。

皇帝陛下偕同皇后夫郎一起在宮裡等著,莫家人一到,皇后夫郎就拉著秋妍一起走,邊走邊說些貼己話,皇后夫郎對這位嫂哥可是非常熱情和感激的,當初若非秋妍幾句話勸了皇帝陛下,哪有皇后夫郎今日的尊榮和恩寵啊!

憂哥兒穿著非常隆重的成年禮服,在皇家神廟裡,皇后夫郎親自主持的成年儀式,秋妍看著已經長大成人了的憂哥兒,眼裡閃著淚花花,親自給孩子戴上了綰發的玉簪,綰了發,就代表憂哥兒是個大人了。

皇帝陛下和莫天涵看著他們的夫郎,莊重的舉行儀式,這是哥兒的成年禮,他們倆漢子就是來參加的,在一旁看著就好,若是莫煜的成年禮,那就是他們倆上,夫郎們在旁邊看著了。

“明日就是新年大朝會了,簡單點兒就成了,小孩子不用整的多麼隆重吧?”莫天涵悄聲的跟皇帝陛下耳語。

十六歲,在他這個爸爸的眼中,還是個孩子而已,成年不都是十八歲麼?這裡偏偏小了兩歲,這讓莫天涵十分不適應。

“那怎麼可以!”已經做了十二年黃帝的小黃弟弟反駁:“憂哥兒一輩子就能舉行一個成年禮,若不是趕上正月裡,朕還想舉國歡慶一下呢!”

自小就是看著憂哥兒長大的,作為皇帝叔叔的小黃弟弟,對憂哥兒那是好的沒話說!

“再說了,這可是太上皇親自下的旨意,就是朕,不也得照辦麼!對吧?嘿嘿.......!”小黃弟弟又抬出一個讓他大哥反駁不了的大人物來,成功的讓莫天涵閉了嘴巴。

跟老供奉站一起的太上皇,兩鬢已經染上了霜白,時間匆匆而過,歲月不饒人間,如今的太上皇,少了當皇帝時的那種君臨天下的氣勢,放下了那些包袱,雖然顯了老態,但卻紅光滿面,近幾年更是連藥都未吃過一副!

同樣看著憂哥兒長大的太上皇,比起別人更加的希望給這個小哥兒最好的成人禮。

於是就選定了宮裡的皇家神廟。

儀式挺複雜,最後還要由主持的皇后夫郎宣讀一篇贊文,宣告天地神明,有一個小哥兒成年了。

等折騰完了,已經近晌午了!

在宮裡用完膳才出宮回到家裡。

秋妍就坐在椅子上,眼巴巴的看著憂哥兒,看的兩個小的直搖頭,看的莫天涵都吃醋了!

“爹爹,你幹嘛這麼看著憂兒啊?”別說莫天涵這個當爸爸的了,就是身為當事人的憂哥兒,都有些受不了他爹爹的眼神了!

“呵呵!爹爹就想看著憂哥兒,我的憂哥兒都成人了呢!當年還是個那麼小的娃娃,如今竟然都綰發了。”已經三十多歲的秋妍,在莫天涵的寵溺下,日子過得隨心順意,仿佛是被時間遺忘了的他,如今的模樣並沒有多大的變化,歲月並沒有給他留下什麼痕跡,最多是因為越來越高的身份,自然的帶了一股高貴的氣質,威氣,但並不淩人的高貴。

此時的秋妍,看著坐在身邊的憂哥兒,眼裡帶著些許慈祥和感念,怎麼看怎麼不夠的樣子,恨不得將自家這麼好的憂哥兒看進眼裡去!

莫淋看看爹爹,再看看爸爸,還有已經換了裝束的大哥,最後覺得好無聊,於是就起來抓著二哥莫煜的胳膊:”二哥,我困了,去睡覺吧!“

與其在這裡看著爹爹跟爸爸兩個兒控發呆,不如去找個安靜的地方睡一覺呢,今天起的很早的好不好!!

莫煜也對雙親這種時不時發作的兒控症狀無奈,趁著雙親的注意力都在大哥身上,莫煜和莫淋兩個非常沒有義氣的將莫憂丟在這裡應付雙親,他們倆去了臥房裡,找了個暖和的大炕,扯了被子睡覺覺了!

莫天涵和秋妍的兒控毛病犯了,一時半會兒的,憂哥兒都覺得自己是出不去這屋子了,聽著爹爹和爸爸說自己小時候的事情,聽了沒有一千遍,也有八百遍了的過去,最後憂哥兒還是被古麼麼和劉麼麼給救了出去,兩位老麼麼還等著看憂哥兒呢!

嫡長哥兒成年了,莫天涵這個兒控自然帶著股神清氣爽的感覺,在第二天一大早就爬起來去參加了新年的大朝會。

而秋妍則是帶著一家老小,去了威京城的布匹坊,他要挑選幾匹好的料子出來,給憂哥兒做四季衣服,如今成了年,就不能再穿小哥兒時的那些衣服了,要換裝了。

本來日子很平靜,生活很美好。

但是隨後莫天涵和秋妍的生活就不好了起來!

因為在憂哥兒成年禮過後的第三天,一大早上他們正吃著飯呢,陳管家就跑了進來:”老爺夫人哎!前面來了好多紅麼麼!“

”噗!“莫煜嘴裡的粥噴了出來,莫淋也被鹹蛋黃給噎了一下,莫憂正在夾得鹹菜掉了下去。

莫天涵怔愣:”你說啥?“

”咱家門口來了好多位紅麼麼,門房都不敢開門了!“陳雷有些汗顏,因為門房剛開大門,那些紅麼麼就跟衝鋒陷陣一樣的往門裡擠,門房嚇得將抬了一半的門栓,又給放了下去!

秋妍也瞪大了眼睛:”紅麼麼?咱們家有喜事要辦嗎?好像沒有吧?“身為當家夫人,秋妍對家裡人的大事還是挺注意的,誰家嫁娶啦,紅白喜事什麼的,他這個做夫人的,不說每次都會到場,也會讓陳管家和周管家的多報些紅包銀錢的隨一份禮。

陳雷多少年都不曾冒冷汗了,可是今日一大早,他就開始汗如雨下了:”老爺,夫人,他們不是家裡人請來辦喜事的,他們是來上門提親的!給大哥兒提親!“

大哥兒就是莫家嫡長哥兒莫憂,家裡人不似外面的人,會稱呼莫大少爺或是莫家哥兒,憂哥兒等,只有家裡人,才會稱呼憂哥兒做大哥兒,叫莫煜為大小子,管莫淋叫小哥兒。

這不是一種差別待遇,而是親昵的叫法,也只有真正的家裡人才會這樣稱呼主子的後代。

晴天霹靂!

晴天一聲霹靂啊!

一家五口人,連帶著兩位老麼麼都被驚呆了!

因為他們一開始聽說很多紅麼麼上門的時候,還以為又是來給莫天涵保媒拉纖的呢,因為隨著莫天涵越來越聞名朝野,這些攀附關係的人總是想著往莫天涵的床上送人,以至於最後逼急了莫天涵,直接設計了幾個比較煩人的典型,這才刹住這股歪風邪氣。

只不過以為是死灰復燃而已,現在卻發現真相是你永遠都無法預料的結果,竟然不是沖著莫天涵這位當家老爺來的,而是沖著剛成年才三天的莫憂!

陳雷看了看坐在主位上的莫天涵,往門邊兒上靠了靠,他眼中的老爺,已經是變身了的,身後燃著熊熊大火一般!

老爺這是要爆發了的節奏啊!

果然!

莫天涵先是怔愣,之後臉色從青到紅,最後變成了紫色!

”老子倒要看看,哪個王八蛋吃了熊心豹子膽,敢來老子家裡提親!“莫天涵倏地站了起來,筷子一丟,粥碗一放,也顧不得自己還穿著半新不舊的練功常服,一股風一樣的出了後院兒,路過校場的時候,順手拿了兩邊兵器架子上的大砍刀,拎著就奔到了門口!

”開門!老爺倒要看看,哪個不要臉的敢來提親!我家憂哥兒才剛成年不到三天!“莫天涵咬牙切齒,一身殺氣,表情猙獰,尤其再配上他手裡的大砍刀,門房都被嚇住了!

哆嗦著將偏門的門閂拿下,還不等他去拉動門板,外面已經有人幫他把門推開了!

一群穿著紅紅粉粉衣服的紅麼麼們跟洩洪一樣竄進了莫家莊,莫天涵拿著大砍刀的造型和臉上的表情,以及那幾乎都快凝成實質了的殺氣,又讓這些紅麼麼們鬼哭狼嚎一樣的退了出去!

嚇死爹了好不好!

莫家莊咋還弄了個殺神擋在門口啊!

莫天涵提溜著大砍刀,站在門檻裡面看著外面驚魂未定的一大群穿著耀眼顏色的紅麼麼們,心裡別提有多膈應了,不過還得看著!

”說,你們來幹什麼?我莫家可不是誰都能進來的!“莫天涵將大砍刀當成了手臂,刀尖兒沖那群紅麼麼們一指,嚇得紅麼麼們一哆嗦!

莫天涵這可不是狂妄,而是事實。

要知道,莫家莊的鄰居可是太上皇他老人家,家裡的中門,這些年起碼過了不下百道聖旨,就連皇帝陛下和皇后夫郎,都公開來過三四次,更別提微服前來的次數了,那都數不清!

平日裡中門是不開的,微服來的小黃弟弟走的也是側門,所以說莫家莊的側門門檻那也是非常高的好不好!

這些紅麼麼們可是在威京城混飯吃的,見過的達官顯貴們不比莫天涵少,倒是頭一次遇到這樣的事情,一時之間,一個個都有些害怕。

同時心裡卻想著:莫家莊怎麼跟個土匪窩似得啊??


002 想法

這些紅麼麼們沒見過莫天涵本人,就是見過的,那也是莫天涵著正裝,人模狗樣的時候,而不是現在這樣跟個殺神似的樣子。

不過這些紅麼麼們也就一時被煞住了而已,隨後就不膽怯了!做他們這一行的,不說個個跟個朝天椒一樣的潑辣,卻也不是柔順的性子,長年累月的接觸各種層次的人,讓這些紅麼麼們練就了一身超厚的臉皮和強大的膽量以及非常有速度的癒合適應能力!

“這是我們老爺!”門房怕這些紅麼麼們無禮,雖然說老爺這個造型也夠震撼的,但是也不能讓這些個紅麼麼們不敬啊!

老爺?

莫將軍?

莫將軍本人!!

紅麼麼們的眼睛刷的一下就亮了起來!

莫天涵不喝問倒還好,他們總得找個理由開口不是?這一喝問,可就打開了僵局,這問了,就是有戲啊!

尤其是得知了這位的身份之後!

“哎呀,這哥兒成了年,自然就可以議親了,這可是喜事兒!我是恒安坊的紅麼麼,代表益國公府來提親,益國公世子今年二十,長的是玉樹臨風,文武雙全,德行操守俱佳,配您家的憂哥兒正好!”這位第一個開口的紅麼麼嘴巴子很厲害,說話速度也夠快,上嘴唇聳拉下嘴唇,突突突突的跟機關槍似的!

莫天涵剛要開口說話,這第一位紅麼麼就被人擠到了旁邊,又一個紅麼麼張開血紅大嘴:“益國公府怎麼能配得上莫將軍家的嫡長哥兒?我是永新坊的紅麼麼,受擎郡王府所托,為擎郡王的世子來提親,郡王世子弓馬純熟,身強體健,無論是家世還是人品,都沒得挑,絕對是您家憂哥兒的良緣.......!”這位還沒等說完,就被兩個紅麼麼給擠了下去!

莫天涵:“..........!”

這回兩個紅麼麼一起開口!

“我是靜安坊的紅麼麼,替靖海將軍家的嫡子來提親,靖海將軍家的少將軍可是勇猛無雙的後起之秀,軍中三年,憑藉真本事坐到了一軍指揮將軍,可見其前途不可限量,配您家的憂哥兒再適合不過,都是將門之後,將來成了親有了娃子........!”

“我是興慶坊的紅麼麼,給誠信王府的小王子來提親的!小王子說了,您只要點頭,您家的嫡長哥兒那就是他的王君,日後有了子嗣就是世子!等百年之後可就是誠信王位繼承人呢........!”

莫天涵:“..........!”

兩個紅麼麼還沒等說完,後面直接上來四個紅麼麼將這兩個扒拉到一邊兒去了,之後開始張嘴說話.......。

這次才說到一半,後面上來了更多的紅麼麼...........。

莫天涵心裡這個氣啊!

正想發火兒的時候,他對面的紅麼麼們已經開始上手撓了!

都想跟莫將軍提親,都想讓自己的親事被莫將軍看中,這麼多人都趕在了一起,本來同行就是冤家,很多紅麼麼都是互看不順眼,最後直接吵了起來,嘴碼子都是厲害的,人又多的很,聲音都聽不清楚,最後終於有人忍不住上了手!

可想而知,這些紅麼麼們就在莫家莊的門口展開了混戰!

你撓我一下,我就掐你兩把,他抓掉了我的髮髻,你又扯掉了他的發簪,反正怎麼潑辣怎麼打!

於是等秋妍換了身衣服匆匆趕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他家相公在門裡扛著大砍刀,直愣愣的看著門外的一團混亂!

秋妍:“............!”

最後還是莫天涵抹了把臉,跟旁邊膽戰心驚的門房命令道:“關門!下次見到任何一個登門求親的紅麼麼,給老爺我直接放狗咬!”

紅麼麼們相互掐架的也沒人去注意聽莫天涵的話,知道門房將門關了起來,外面的混戰還在繼續中...........。

“你怎麼來了?”莫天涵回頭看到秋妍竟然也在,丟下手裡的大砍刀,過去扶著她往後院去:“早飯還沒吃完呢吧?”

“妍兒怕相公氣急了真跟他們動手,這些紅麼麼們其實只是受人所托罷了,相公何必跟他們置氣呢》憂哥兒才成年,在家待幾年再議親也不為過,明日,不,今日妍兒就去各家府上走走,跟他們的當家夫人都打一聲招呼,以免他們老是托人提親。”秋妍一邊走,一邊安撫他已經暴怒的相公。

其實他心裡也捨不得這麼早就讓憂哥兒議親出嫁,但是孩子大了總歸是要成家的,他能讓憂哥兒多待在家裡幾年,卻不能待一輩子。

雖然說這些紅麼麼的到來,他也挺生氣,不過秋妍比莫天涵要瞭解哥兒哥子們的世界,這些紅麼麼們是不能得罪的,若是因為相公的衝動而得罪了這些紅麼麼們,日後家裡的兩個哥兒可怎麼辦呢?

他們別看都是小人物,但是卻是各家娶親嫁人時,都會找來打探消息的重要來源,若是到時候他們對自家兩個哥兒貶低一番,那好人家的小小子兒,絕對會退避三舍的!

哪怕家裡人脈甚廣,又受帝王信任,也無法震懾的住悠悠眾口啊!

“對對!要是誰敢來,我就砍了他!”莫天涵這個兒控今天一大早就被刺激到了!

秋妍忍笑。

“我家憂哥兒才十六歲而已!誰家的小子敢癩蛤蟆想吃天鵝肉,老子就讓他知道知道,花兒為什麼這樣紅!”莫天涵恨得咬牙切齒,這心裡的火氣大了去啦!

這早飯吃了個七零八落,莫天涵沒了胃口,秋妍也不敢讓他吃,這正在氣頭上,可吃不得東西啊!

這邊剛撤了早飯的桌子,那邊陳總管又來了,這回已經從冷汗變成了狂汗,嘩嘩的流啊!

“老爺,夫人,那個,紅麼麼們,打完了!”陳雷哭笑不得得道:“最後還站著的那位紅麼麼,要求見老爺和夫人。”你說這都叫什麼事兒啊??

“噗!”這回不止莫天涵這個兒控噴了,秋妍這位當家夫人,莫憂這個當事人,以及莫煜和莫淋也噴了!

很難得一家五口都噴了出來!

只有劉麼麼和古麼麼非常得意的品著茶水,有紅麼麼登門求親在兩位老麼麼的眼中,那可是好事兒啊!

這證明他們家的憂哥兒夠好,這才會有人家惦記著,一成年就有人登門提親神馬的!

這從小到大,憂哥兒和淋哥兒可是他們倆手把手的教導出來的孩子,詩書禮樂是樣樣不落啊!

絕對的大家哥兒!

那些紅麼麼們不就是證明嘛!

兩位老麼麼心裡得意,這連帶著臉上都帶了個大大的笑容出來,感覺自己都年輕了許多!

而另一邊的三個小的可不這麼想!

身為當事人,憂哥兒現在的心情非常之不好!

就連平常一直向上翹的嘴角都扯平了!

別以為他不知道外面那些委託紅麼麼來提親的人家打的是什麼主意,自他十二歲開始幫助爹爹打理家中產業,跟著接觸過得人事物都不少,以他的聰明才智,很多爹爹弄不明白的地方,或是辦的不是很好的事情,他都有弄不清楚,或是彌補一下,儘量讓事情完美落幕。

進而也讓他知道了些家裡造紙廠和玻璃廠的一些內幕。

而且他是莫家嫡長哥兒,若是出嫁,嫁妝裡別的奇珍異寶不說,必定會有這兩個廠子的股份在內,而且還不止如此。

爸爸這些年開邊貿,前年又開了海禁,跟眾多人家結伴做了海上的生意,玻璃廠生產出來的水銀鏡子,不止深受本土人們的喜愛,外域人更是視如珍寶,都以能有一面可以照的人纖毫畢現的鏡子為榮!

巴掌快大小的隨身攜帶的小鏡子,在本土售價三到五兩銀子,可是販賣到了番邦外域,卻要將銀子換成黃金,而走海路販賣的更遠地方,直接是一箱金子一面鏡子的天價!

其利潤之高,可見一般!

而鏡子這種東西,是玻璃做的,所以說,玻璃廠現在就是一個聚寶盆!連銀礦金山都得靠邊站!

海上貿易最初只有十家人參與,待到他們獲得了巨大的利潤之後,別人想要分一杯羹已經晚了!

可是若是娶了他就不同了,莫家總得給親家一個面子,這下子不論是造紙廠還是玻璃廠,包括海上貿易,都會有一份股份出來!

憂哥兒自幼聰慧,心思玲瓏剔透,他有屬於他的自尊,這樣的婚姻不是他想要的,他不想用這些東西來衡量自己未來的幸福!

而且看多了這威京城中,勳貴人家的真面目,能有幾家能跟自家爸爸一樣,只娶爹爹一個夫郎,珍之重之,敬之愛之的?

所以從一開始,憂哥兒就沒打算嫁給這威京城中任何一個小小子兒!包括那些外地進京來的,也一樣早早的被拉入了黑名單!

莫煜卻是跟自家爸爸一樣火大了起來,他爺爺的,一個一個都看著我家大哥做什麼?

就憑他們那種小子也敢大言不慚的來提親?

是不是老虎不發威,就當病貓看了!

莫煜的眼睛一眯眯,跟莫天涵如出一轍!

這個從小打到大的莫家嫡子,也不知道性格隨了莫天涵和秋妍他們誰,還是返祖了,一切以拳頭決定勝負,以至於從小到大,打遍威京城大小勳貴官員們的娃子們,他們這一輩,難逢敵手啊!


003 暴揍

“我去!”

“我去!”

竟然是兩個聲音!

莫天涵和莫煜這對父子面面相覷。

“爸爸,你今天不是要去那個,鴻臚院會見錫蘭海國的來使嗎?這都什麼時候了,您就別耽擱時間了,我去見見那個紅麼麼就成!”莫煜雖然才十二歲,但是長的身量隨了莫天涵,不,或許比莫天涵還要膀一些,看著跟十八歲的大小夥子似的。

常年不間斷的練習騎射,刀槍劍戟的殺敵技能,讓莫煜這小子別看年紀不大,身手卻厲害著呢!

而且這小子比莫天涵這個爸爸還心狠手辣!

莫天涵對自己的小小子兒的手段那是知道的,這些年別看臭小子在外面打架無數,惹是生非,但是沒一次讓人抓到把柄的,即使是來家裡跟秋妍告狀,也沒有證據!

而且他今日的確是有這麼個要事待辦。

“好吧,你去處理乾淨了。”莫天涵拍了拍自家小小子兒的肩膀,最後一下用了點兒力度。

莫煜眨了眨眼睛,不著痕跡的點了點頭。

父子兩個這點兒默契還是有滴!

其實若是換了一般的人家,這種事情應該歸當家夫人來處理,而不是身為嫡子的莫煜,不過莫家不是一般的人家。

“這事兒我去吧!”秋妍倒是自覺的很,可惜,家裡這對父子已經形成了默契,哪兒能輕易的讓秋妍給破壞了計畫啊?

“爹爹,你不是說要去各家府上拜訪麼?越早去越好,總不能讓他們天天的請紅麼麼們來家裡呀?影響多不好呀!!”莫煜趕緊讓自家的爹爹打消這個念頭。

“就是,我這就要去鴻臚院,你跟我一起出門吧,你想先去哪家,我送你過去。”莫天涵更直接,扶著自家的夫郎進了里間換了身出門的衣服,並且一直跟秋妍閒聊天,不一會兒就把人扶上了馬車,自己騎著馬跟在邊上,這就出門去了威京城。

一邊走還一邊跟車裡的人說話,暗討這人這麼多年,還是個單細胞的小腦袋,一次只能思考一件事情,若是被打斷了,很難再接上的!

莫煜看雙親出了門,臉上的表情馬上由晴轉多雲,最後直接就陰天了!

莫憂就跟沒看到一樣,起身去了麼麼們的院子,他相信,他這個弟弟肯定能“處理”好的。

莫淋看看大哥再看看二哥,最後決定尾隨大哥去麼麼們的院子吧,他人小力微,這種需要有頭腦有力氣的活兒,貌似自己無法幫忙!

陳雷看了看莫煜,發現他這個秘密的小徒弟有跟他爸爸一樣要發飆的趨勢,於是陳雷大管家非常無良的隨手拉了一個人:“去,叫那個紅麼麼到角門那裡等著,就說馬上就會有人來見他!”

然後也不管莫煜怎麼處理此事了,自己甩袖子走人!

莫煜自然知道自己這幫子暗衛營出身的師傅們,各個都滑溜的成了精,這會兒當然知道如何趨凶避吉啦!

莫煜也不在意。

他換了一身黑色的勁裝,若是瞭解莫煜的人就會知道,這小子只要一準備打架什麼的,就會換這身衣服!

然後提了他趁手的兵器,一柄純鋼打制的大關刀,刀身刻著蟠龍花紋,刀刃鋒利,可斷吹發!

紅麼麼們最後的勝利者,是來自胡人防的紅麼麼,他之所以勝利,是因為他有一半胡人的血統,比起中土的哥兒哥子們,有著外域胡人血統的他身量夠高,力氣夠大,而且中土人士並不歧視這種混血兒,所以他才能在威京城中快活的做著自己喜歡的事業,那就是給胡人們和天朝的人牽線搭橋。

不過這次這位紅麼麼並不是受了哪位胡人的請托,而是受了威京城中,有名的鑫親王所托,前來莫家提親的!

鑫親王是為數不多的親王,整個天朝的皇室宗親之中,只有這位鑫親王的年歲不大,剛剛二十二歲便繼承了親王位,王府中沒有正君,只有兩房側室夫人,四位通房侍人,至於暖床的小侍什麼的,根本就沒算。

而之所以找他來,是因為鑫親王家的管家下手比別家的晚了一步,那些紅麼麼們都被人訂下了,他只好去了胡人坊,找了這位紅麼麼來。

本沒有打算此次提親能成功,就是抱個希望而已,卻是讓這位混血紅麼麼覺得能給一位親王提親,甭管成與不成,他這輩子都值了!

所以這位紅麼麼那是用上了吃奶的勁兒,在混戰中脫穎而出,雖然也付出了很大的代價,眼窩青了一隻,臉上三道抓痕,頭上的花簪也歪了,髮髻也有些散落..........。

莫煜牽著馬,提著大關刀,直接就走出了莫家莊,大關刀刀尖兒一指站在門邊正想著一會兒進去之後要如何說的紅麼麼:“你,哪家請來的?”

紅麼麼先是一愣,但是看到莫煜跟莫天涵有八分相似的樣貌就猜出來了,這位莫非是莫家的嫡子?

“您是莫家的公子?”紅麼麼先問了出來。

“對,說,你誰家請來的?”

“哦哦,那個,我是胡人坊的紅麼麼,受鑫親王所托,前來提親,鑫親王出身高貴,品貌俱佳.........!”這位話才說了開頭,莫煜手中的大關刀就已經“刷”的一下,掃掉了他頭上髮髻中,有些散落下來的碎發!

紅麼麼當時就閉嘴了!

身上的汗水嘩嘩的就流了出來,背心處立馬就濕透了!

太恐怖了!!

莫煜端坐在馬背上,嗤笑冷哼:“鑫親王?那個小色鬼?他算個什麼東西!竟敢宵想我大哥!?活得不耐煩了吧??”

若是這位紅麼麼受託的是別人家,莫煜還不會這麼說,可是鑫親王就不同了,鑫親王一脈都是短命鬼,沒有活過四十歲的,而他們短命的理由也很簡單,就是好色!

最少的一任鑫親王,還娶了一位正君,四位側室夫人,十位通房侍人,暖床小侍更是無數個!

可能連老天都看不過去眼兒,鑫親王一脈子嗣單薄,傳承不易,到了這一代,就剩下一個直系血親小子了!

這位更是從十四歲開始就收了暖床小侍,以至於還沒有正君的鑫親王府後院兒,如今已經不下二十個哥子在其中了!

這樣的人也敢來提親?

莫煜這個氣啊!

就別提了!

也不管這個已經被他嚇傻了的紅麼麼,直接打馬就跑了出去,直奔威京城,到了城裡下馬把韁繩丟給了路邊馬棚的夥計看著,自己提了大關刀直奔鑫親王府!

鑫親王正摟著一個新收的小侍調笑呢,心裡美滋滋的想著若是能娶了莫家的嫡長哥兒,那他將有花不完的金銀,這天下間的美人兒,還不都是歸自己了麼?!

正在白日做夢,外面的管家就連滾帶爬的進了來:“王爺啊!莫家公子打上門來啦!!”

“鑫親王:”..........!“

莫煜武藝了得,將鑫親王府的侍衛親衛和家丁們全都揍趴下了,之後找到還未來得及逃跑的鑫親王,扯著這位親王的脖領子,摁在地上施以老拳暴揍一頓!

打的鑫親王嗷嗷的直叫喚!

莫煜是一邊下狠手一邊罵:”你個王八犢子!敢把齷蹉打到我大哥身上,老子今天就讓你知道知道,什麼是你丫挺得不能惦記的!你這樣的也敢請托紅麼麼上門提親?我呸!!“

一邊施以暴力,一邊罵了個狗血淋頭!

鑫親王府的動靜太大了,驚動了附近的鄰居們,他們也都是達官顯貴之家,看了鑫親王的遭遇,在聽了莫煜的罵詞,馬上就明白過來了,看來不是人家莫公子無禮,而是鑫親王不自量力,都這樣的德行了,還敢去莫家提親,妄想娶人家的嫡長哥兒做王君。

然後有人家當時就流了冷汗下來,他們也派了人去提親的,然後開始審視自家去提親的小小子兒的品行,若是正經的那種還好,可以松一口氣了,不怕跟鑫親王一樣被打上門來;而那些紈絝的可就慘了,家裡人回去之後把人狠狠的收拾了一頓,然後趕緊派人去找紅麼麼,千萬別去提親了!

這要是把莫家公子給惹急了,連鑫親王都照揍不誤的莫家嫡子,那打自己家的小小子兒還不是跟玩兒一樣啊?!!

莫煜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經過他這麼一鬧,那些子弟不成器的人家,頓時就打消了自家的齷蹉主意,不敢去觸莫家的底線。

而另一邊,秋妍走訪了五位大將軍家,跟幾位老夫人說了他的打算,五位老夫人雖然有些遺憾,自家還真有幾個適齡的小小子兒,也是老早的就惦記上了憂哥兒,無奈人家秋妍這個做爹爹的都說了,要留孩子在家呆兩年再議親,也都表示理解。

莫天涵卻是把一肚子的氣都撒在了遠渡重洋來朝聖的錫蘭海國的使節身上,把進出口的關稅愣是提高了好幾成!

那個紅發藍眼的使節長差一點兒哭出來!

天朝的人太可怕了!

不止有威力奇大的戰雷這種武器,還有一張厲害的嘴巴!

等秋妍拜訪了N家之後,莫天涵也完敗了錫蘭海國的使節團,夫夫倆心情不錯的回了家,當然,莫煜比他們早了一步到家。

威京城城門還沒關的時候,莫家今日被紅麼麼們堵門的事情,就傳遍了整個威京城!

當然,也包括了”莫家嫡公子發威,暴揍色狼鑫親王“、”莫家嫡長哥兒、眾家覬覦娶之“等等無數個版本的說法,也如同插上了翅膀一樣,飛遍了威京城!


004 上有政策

憂哥兒看著晚上回來的爸爸爹爹和弟弟,並沒有問什麼,只是看著爹爹眉宇間有些疲累,心裡很是不好受。

是他讓爹爹受累了。

第二日,憂哥兒帶了些東西,悄悄的去了隔壁的莊子。

一進了莊子,憂哥兒就露出了大大的笑容,一手提著食盒,一手推開了半遮掩著的籬笆門:“黃爺爺!憂兒來看您了!”

太上皇正在侍弄種在小院裡的菜地,跟秋妍接觸的多了,太上皇也受了他的影響,將莊子裡的花園,改成了菜園子,每年種些瓜果蔬菜,吃著自己種的東西,感覺都不一樣!

於是太上皇就這麼堅持了下來,這會兒要開春了,正在拿著小耙子,將凍了一冬天的大土塊打散,以方便天氣轉暖之後,直接下籽。

旁邊正伺候著的晉公公,正打算也下地幫幫主子呢,聽到憂哥兒的聲音,頓時就高興了:“主子!憂哥兒來看您啦!”

身為太上皇身邊的近侍,晉公公可是知道這位憂哥兒對太上皇的重要性,就連皇帝陛下也得排在後面呢!

這些年多虧了有莫家的三個小開心果在太上皇身邊,熱熱鬧鬧的讓太上皇開懷不少,也讓政務繁忙的皇帝陛下沒有背上不孝的名聲。

太上皇一聽憂哥兒來了,放下了手裡的小耙子,晉公公趕緊遞了濕毛巾,太上皇擦了擦手,就笑呵呵的走出了籬笆圍城的菜園子。

“今兒怎麼來黃爺爺這裡了?不去廠子裡看看啦?”太上皇雖然高興憂哥兒來看自己,但是也不想耽誤憂哥兒的正事。

“廠子裡哪有這麼多的事情啊?更何況有江麼麼和許叔叔在,那麼多的叔叔們又都是退伍了的人,哪怕是來一支強盜,也能讓他們有來無回啊!”憂哥兒笑眯眯的扶著黃爺爺走到一旁的亭子裡,跟黃爺爺回話打趣兒。

憂哥兒那玲瓏的心思,在他記事的時候就知道了這位黃爺爺的真實身份,但是卻一直用平常的晚輩態度來對待這位爺爺,就跟他的爸爸一樣,在他們一家人的眼中,這位就是一個普通的老人而已。

也僅此而已。

這樣的態度倒是讓太上皇樂意與他們多接觸,一顆平常心,對於已經叱吒風雲了一輩子的老人而言,才是最珍貴的。

“這是憂兒做的梨花糕,知道黃爺爺喜歡香甜軟糯的糕點,但是姜爺爺和李爺爺可是都說了,不讓您多食甜膩的東西,所以憂兒沒用綿白糖,用的蜂蜜,這樣即甜味十足,又不會膩到您啦!”憂哥兒將自己帶來的食盒打開,裡面是一碟白白胖胖的梨花糕,泛著陣陣香味兒,還帶著絲絲甜蜜的味道在期間。

他特意用的梨花蜂蜜來做的。

“正好,主子這兒呀,剛沏上的貢茶,是今年大朝會的貢品,配這梨花糕正好!”晉公公高興的端來了一壺熱茶和兩個茶杯,給這一老一少用。

太上皇已經忍不住用手拿起了梨花糕放到嘴裡咬了半塊下來,軟糯的口感,正適合他已經不太堅固了的牙口,而且多日不曾嘗到甜味兒,這會兒突然吃到甜味的點心,心裡別提多滿足了!

“嗯!好吃!還是憂兒對黃爺爺好!你那個皇帝叔叔就知道限制這個不許那個,還有你那倆大夫爺爺,整日裡不是弄個苦味的藥湯就是怪味兒的藥膳給黃爺爺吃,哎呀呀!煩死了都!”吃到甜頭了的太上皇,這下子可是找到了知音了!

趁機對著憂哥兒大吐苦水,把他的皇帝小子兒都給數落了,還有那倆越老越作妖兒的大夫師兄弟!

都說老小孩兒小小孩兒,太上皇的年歲漸大,這性格也變了很多,以前那威臨四海的天子不見了,現在就剩下這個小孩兒脾氣的老人一個!

“黃爺爺又鬧彆扭了!”憂哥兒笑著安撫正發牢騷的黃爺爺:“爺爺們也是為了您的身體著想,皇帝叔叔政務繁忙,可是每天還是會派人來看看您的不是嗎?還有皇后麼麼,這一年四季,寒來暑往的,每次換季更衣,皇后麼麼不是第一個就給您打理的麼?您喜歡住在這裡,大家也隨著您的性子來,只是您也需要保重身體,若是您有個不舒服,我想您老這麼悠哉自由的日子恐怕就.........,(*^__^*) 嘻嘻……,所以說嘛,您得體諒一下大家啊!!”連勸說帶嚇唬,倒是把太上皇這位老小孩兒的毛給捋順了。

太上皇如今最怕的竟然是回到以前的日子,那種不得自由的生活,雖然吃的用的都是最好的,可是沒了心情也白搭啊!

被憂哥兒這麼一說,還真是想通了一般,決定日子跟那倆老大夫減少幾次抬杠,多喝幾次湯藥就是了!

可不能失去這得來不易的自由啊!

晉公公偷偷的笑了,太上皇這倔脾氣啊,也就憂哥兒能勸得動,他們這些伺候的人是說破了嘴皮子,這位也聽不進去!

人家憂哥兒幾句話,就給太上皇唬的一愣一愣的,這會兒更是頻頻點頭,以後讓他老人家用膳喝藥什麼的,可就容易多了啊!

“聽說,昨兒紅麼麼都堵了大門口啦?”太上皇笑得特別賊兮兮的跟憂哥兒道。

這事兒昨天晚上太上皇就知道了,可惜的是,昨兒他進宮去辦事了,出來的時候,時間晚了些,但是該知道的他可是全都知道了!

包括莫將軍發飆差一點兒砍人,莫公子狂毆鑫親王等等,還有莫夫人放出來的風聲。

太上皇對莫煜那小老虎揍了鑫親王是一點兒都不在意的!

鑫親王一脈本就好色成性,根兒上就那樣,多少代都沒改好這個陋習,要憂哥兒這麼好的孩子嫁過去,別說莫煜了,就是太上皇都不樂意!

老頭兒覺得莫煜揍得太好了!揍得太解氣了!

“黃爺爺您都知道啦?還問憂兒做什麼!”憂哥兒白了太上皇一眼:“都是那幫人瞎鬧,把爸爸氣得都拿著大砍刀去門口砍人了!莫煜都上手啦!他把鑫親王府鬧了個天翻地覆,聽說鑫親王肋骨都被他踹斷了!”憂哥兒以為自己這麼說,起碼身為太上皇的黃爺爺會有些生氣,最少也應該是不悅吧?可是看著太上皇一副笑眯眯的樣子,哪裡有一點兒“生氣”的意思啊?

“黃爺爺不生氣嗎??”怎麼說,這鑫親王也是皇室宗親吧?還是親王爵啊!算起來,也是黃爺爺的晚輩吧??

“生氣?生什麼氣?”太上皇不解的眨了眨眼睛,然後了然了,摸著鬍子哈哈大笑道:“哈哈!煜小子揍得好!鑫親王是個什麼東西?毛兒都還沒長齊的小色鬼,也敢舔著臉派人登門提親!?若是叫朕遇上了,非要扒了他的皮不可!”

憂哥兒一臉黑線!

他算是明白了,自家二弟那小霸王一樣的德行,是怎麼來的了!

家裡一大堆暗衛營出身的人就不說了,威京城裡有五位大將軍撐腰,宮裡還有皇帝叔叔坐鎮,自家旁邊還長期居住著這麼一位爺爺,自小就開始跟著人學各種武藝,還跟著這位爺爺練氣場,跟著大將軍們練煞氣........!

這都長歪了啊!

“可是總這樣也不是個事兒啊!”憂哥兒輕歎一聲:“昨日爹爹出去走了一圈兒,雖然是放出了風聲,可一時半會兒的也不會傳遍,今天憂兒出門的時候,還看到幾個紅麼麼在門口呢!爹爹今日又要出去登門拜訪,憂兒不孝啊!讓爹爹這麼受累...........。”

憂哥兒這一歎氣,可了不得了!

這孩子從小就跟個小娃娃一樣,每天樂呵呵的小樣兒可可愛了,大了也是個樂天的性子,這麼突然一歎氣,太上皇就受不了了,覺得自家的孫兒受了委屈才會這樣的!

“哎呀哎呀!別愁啊!”太上皇頓時就慌了!這孩子是被鬧騰的心煩了還是怎麼了,都歎了氣啦!

“能不愁嗎?整天的不幹些正事兒,就知道托紅麼麼上門提親,那些人是打的什麼主意,以為憂兒是傻子不知道嗎?”憂哥兒可不管太上皇是多麼尊貴的身份,他就是要發發這股憋屈!

“是是!那些人都欠揍著呢!憂兒不愁!”太上皇開始哄憂哥兒了:“有黃爺爺在呢!天塌下來,讓你皇帝叔叔去頂著!”

這就把自家親生的皇帝小子兒給推了出去!!

“主子呀,容老奴插一句嘴,憂哥兒是個明白的哥兒,那些人家為啥這麼著急在剛成年才三天的時候就登門提親,這是想著魚與熊掌兼得呀!既能娶到一個好哥兒做夫郎,又能有大把的好處到手,也怪不得一來就十幾二十個的紅麼麼。”晉公公幫著分析:“但是若就這麼將憂哥兒訂出去,別說您捨不得,恐怕就是德馨夫人也不樂意,那莫將軍就更別提啦!”

這話說到了一老一小的心裡了!

“所以呀,若要杜絕這些人的念想,不如您老出面,直接搬一道旨意下去,賜憂哥兒個名號,教養在您的身邊,就說是喜愛這個小輩,捨不得憂哥兒早嫁,三年之內不議親事!那些人豈敢抗旨不尊?咱們也可以趁著這三年的時間,好好的找個憂哥兒滿意的小小子兒!怎麼樣?”

“這個主意好!”太上皇聽完就拍板了:“旨意一下,也省的秋哥子還要挨家挨戶的去說明!”

而且說明不一定就有用,那些跟狗皮膏藥一樣的人家,還是會我行我素的,與其到時候費那個二遍事兒,不如一道旨意解決的好!

憂哥兒也覺得晉公公的點子不錯,起碼他能擺脫這種尷尬的境地,這兩日,他都不敢出門了!


005 各種煩心

果然是待在宮裡一輩子的老人兒了,晉公公這主意一出,太上皇的旨意一宣,那些人家甭管樂意不樂意,都得遵旨照辦!

秋妍也不用辛苦的出門走動,莫煜也不再挨家的上門揍人,呃,他揍完了鑫親王之後,又揍了兩個前來提親的紈絝子弟.........。

第二日大朝會,皇帝就在最後讓人宣讀了太上皇的旨意,因為莫憂還沒有成親,故不能成為誥命,但是卻賜“憂”字作為憂哥兒的自稱,也就是說,,無論是陛見後宣,還是皇親國戚,抑或大小官員,憂哥兒都可以自稱“憂哥兒”,而不是以白丁的身份見禮。

這份殊榮,以前只有濱正君在未嫁給程大將軍的時候,才有這樣的待遇,而憂哥兒是第二個。

這下子莫家算是安寧了。

憂哥兒私下裡送了晉公公一包金葉子做謝禮,晉公公可不敢收:“憂哥兒客氣了!老奴只是多了句嘴而已!”

“您才是客氣了!”憂哥兒可不敢小瞧這位晉公公,能在宮裡活了一輩子的人,不說是人精也差不多了!

“這次若非您給出了這麼個主意,莫家大門還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安靜下來呢!”對於這次能這麼乾脆俐落的擺脫那些麻煩,憂哥兒可是真心的想謝謝這位晉公公。

雖然說旨意是太上皇頒佈的,可是若非晉公公給出了主意,現在他還指不定怎麼發愁呢!

“老奴也是看您真心是煩了,太上皇也怕您憋屈出個好歹來,這些年若非您和那二位常來這裡陪伴,太上皇也不會這麼開心的過活。老奴都看在眼裡記在心上,您有了煩心的事兒,也願意來這裡跟太上皇說說。太上皇有了小脾氣,也就您能勸說的了,所以這是老奴樂意幫忙的事兒,謝禮就太見外了!”晉公公說的都是掏心窩子的話,他伺候了主子一輩子,眼睛可亮著呢,誰對主子真心真意,誰對主子虛情假意,主子當局者迷,他這個旁觀者,可看的清楚著呢!

這也是當年他寧願幫著還是太子的皇帝通風報訊,也不願意給西宮那位黃貴夫郎做眼線!

“謝禮您一定要收下,這可不是憂兒給您老添亂,而是您老怎麼說,也是要娶侄夫郎的見面禮,少了可不好看呀!”憂哥兒依然將東西塞到了晉公公的手裡:“也算是憂兒的一點心意。”

說到這裡,晉公公就猶豫了,他的兄長的確是過繼了一個小小子兒給他養老送終,小侄子人品不錯,性子也憨厚,對他這個叔父也很孝順,他的積蓄都拿出來給小侄子買了房產,開了個小買賣,幾年下來,到也算是個富戶了,他在帝前侍奉,沒多少機會出去,兄長便跟他通了氣兒,給小侄子說了門親事,過幾日就要迎娶新夫郎進門了!

他現在跟著太上皇,住在郊區外,這十幾年來,也沒多少油水可撈,這會兒為了給小侄子娶親,他又拿出去不少,手頭上能有的好東西可沒幾樣了。

只是他一輩子跟在皇帝身邊,自然不想矮人一頭,這幾日正為這事兒發愁,憂哥兒就送瞭解愁的東西來。

“您,您是怎麼知道的?”晉公公雖然不在推脫,但是卻好奇憂哥兒是怎麼知道這事兒的!

他一個伺候人的,憂哥兒卻是將軍家的少爺,竟然也會注意他的事情,這讓晉公公很是感動。

“那日見有人來找您,問了旁人方才知道是您的兄長,後來在街上遇到了,據說是去訂酒席的,一打聽就全知道了。”憂哥兒笑著將東西塞進了晉公公的手裡:“您就甭跟我客氣了,若有能幫得上忙的,儘管開口,您也是看著憂兒三個長大的,哪怕不是一個長輩,這半個總也夠資格了。”

話都說到這個份兒上了,晉公公若是在矯情就過了,所以最終晉公公還是收下了憂哥兒給的謝禮。

晉公公可以給金葉子做謝禮,但是太上皇就不能了,憂哥兒做了兩個清甜的點心給太上皇解饞,莫淋這小哥兒還下廚給太上皇做了開江魚,把個太上皇哄得嘴都合不攏了。

可惜過了春耕開犁之後,寒城便傳來了緊急軍情,鐵勒部落的鐵勒察又不消停了!

莫憂正坐在開滿了桃花的桃樹下看書,莫煜就一陣風一樣的跑了進來,跟他說了寒城那邊來信了!

“鐵勒部落?就是讓爸爸刮了層地皮的那個部落?”莫憂對自家父親的“豐功偉績”記得非常清楚。

“對!”莫煜一口幹了大哥小幾上放著的茶水,抹了把嘴巴:“他雖然是娶了六皇哥兒做正夫郎,可是他們夫夫倆根本就是相看兩相厭,況且這些年他可是被老爸壓榨慘了,好不容易贖回了族人,又還了好幾年的外債,如今終於是無債一身輕了,卻又趕上春季雪災,聽說牛羊凍死無數,六皇哥兒還跟他在內帷鬧騰不休,光是他寵愛的草原小侍就讓六皇哥兒弄死弄慘好幾個!六皇哥兒也不好過,孩子都流了兩個下去!內憂外患啊!索性就破罐子破摔了,糾集了人馬,宰了六皇哥兒祭旗,要血戰一場呢!”

莫煜說的六皇哥兒就是廢景王的胞弟、黃夫郎的親生哥兒,那個當年嫁不出去的黃哥兒,最後被先皇直接賜婚給了鐵勒察做正夫郎!

為的是平衡草原局勢,讓鐵勒察吃不飽也餓不死,跟梅勒部和特勒部三家插來插去,騰勒圓刀的騰勒布,在騰勒圓刀六年前去世之後,就被鐵勒察給吞併了。

“鐵勒察也該爆發了,當年爸爸扣押了他那麼多族人家眷,他用了整整五年的時間才全部贖回,欠了草原眾多部落的東西,這些年也應該緩過來了,六皇哥兒若是個聰明的,就該老老實實的裝聾作啞,也不會被拿來祭旗。”莫憂對此仿佛早有預見,絲毫不吃驚。

“大哥,我想跟老爸說去寒城,你說老爸會答應嗎?”莫煜其實跑回來找莫憂不是想跟大哥八卦老爸跟鐵勒察那些陳年舊怨的,而是想趁著此次戰事起來的機會,去寒城參戰。

聽到此處,莫憂放下手裡的書卷,似笑非笑的看著莫煜:“你想去寒城參戰?”

“嗯!”莫煜狠狠的點頭,他大小的志向,就是憑藉軍功揚名天下,而不是憑藉老子的名頭,現在人們見了他都說“這是莫將軍的嫡子莫煜!"很是讓他不平,他要日後人們看到老爸的時候,會說”啊!這是莫煜將軍的父親!”

前十年看父敬子,後十年看子敬父!

“你問錯了人,你要問的不是爸爸,而是爹爹,若是爹爹同意了,爸爸那邊肯定沒問題!”莫憂對自家弟弟老是分不清誰輕誰重而撇了一下眉頭:“你說對不對?”

莫煜肩膀一塌:“爹爹才不會答應呢!要是跟他說了,百分之百我會被教訓一頓,然後罰抄書若干!”

“你也知道爹爹不會同意,那爸爸就算是同意了,你覺得你能去的了麼?”莫煜又將書拿了起來,看都不看弟弟一眼,揮了揮手:“趕緊的哪兒熱鬧就去哪兒呆著吧!”

莫煜蔫頭聳拉腦的走了,憂哥兒這才放下手裡的書卷,輕輕的敲擊著旁邊的小幾。

聽弟弟的意思,恐怕皇帝叔叔會讓爸爸帶兵前去,也是,當年雖然他不記事兒,但是鐵勒察的事情太有名氣了,爸爸當年做的很是決絕,而且鐵勒察這人陰險狡詐,別的將領去了只能是硬碰硬的來,真刀實槍的決戰,但是這樣的戰法傷敵一千自損就算是沒有八百,但是五百也是有的,而且耗時耗力,並不適合現在正在改革發展中的朝廷,若是爸爸去的話,肯定能速戰速決,說不定鐵勒察還得被爸爸陰一次!

只是,若是爸爸不在家,那些人........。

煩!

難得聰明的跟個小狐狸一樣的憂哥兒也有煩心的時候了。

果然,半個月後,皇帝陛下當朝痛斥了殺夫郎祭旗犯邊的鐵勒察,並且宣佈鐵勒部落不再是天朝的附屬部落,永不納其貢品!

並且派莫天涵作為征討將軍,率十萬大軍馳援寒城!

雖然不是莫天涵第一次出征了,但是秋妍依然是捨不得,給相公準備的東西也是一摞一摞的,恨不得把家都搬了去。

“好了好了!”莫天涵攔著正往行禮裡塞皮球的秋妍:“這是去行軍打仗,哪兒有時間穿這個呀?這不是炫富麼??”

“可是哪裡那麼冷!”秋妍想掙開相公的摟抱,想把壓箱底的那兩件厚皮裘也給裝到行禮裡去。

“哎呀,冷不到哪裡去的!又不是沒去過!十二年前能去得,十二年後也一樣能的啦!”莫天涵可不敢再讓這人動手收拾行李了,就這麼會兒的功夫,他就已經有了一個非常可觀的行李包裹了。

秋妍這才擺手,卻依然不高興的樣子:“去了寒城萬事小心,那包東西是送給兩位程家少夫人的,相公若是有空閒,就寫封家信保平安,若是沒有空就算了,戰場上的事情妍兒不懂,卻也知道那都是無法預料的,千萬要平安回來!”

莫天涵抱著秋妍靜靜的坐在一起:“不要擔心,當年你相公能生擒了他,現在也不含糊!這些年的訓練可比當年的要強上很多了,對付一個鐵勒察,輕而易舉!”

“嗯!”秋妍點頭,隨即又道:“就是不知道邊貿那邊怎麼樣了,可不能耽誤賺錢啊!要知道,草原邊貿可是僅僅比海上貿易少一點兒的最賺錢的一處邊貿了!”


006 下有對策?

莫天涵:“..........!”

好吧,也許這是一個好現象,起碼這人現在對自己有信心,擔心自己的同時,還能擔心邊貿是否會停頓,耽誤賺錢什麼的.....。

“邊貿停不了多久,就是咱們樂意,那梅勒部和特勒布還不樂意呢!”莫天涵抹了把臉,跟秋研細分析了一下。

這十幾年間,莫天涵那條計策可是見到了成效,如今的草原雖然還是那個樣子,但是草原上生活的牧民們,穿的是綾羅綢緞,吃的是大米白麵,做菜用的是油鹽醬醋,喝奶使得是細瓷大碗,煮湯用的是砂鍋,就連擦屁股用的都是柔軟的手紙啊!

跟十幾年前的那種生活相比,現在的日子過得不要太美好了!

而他們的這些東西,唯一的共同點就是沒有一件是鐵器的,連銅器、銀器、金器這樣的貴重金屬都沒有!

這些東西的來源,都牢牢的把持在天朝人的手裡,草原可不生產這些東西!一樣都不生產!

所以若是關閉了邊貿,草原就得斷糧啊!

到時候不用莫天涵帶人去跟鐵勒察幹,就是草原上的那些人,也不會放過鐵勒察這顆老鼠屎的!

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啊!

過慣了好日子,誰還想過會去那種苦日子啊?

所以別看鐵勒察又是殺皇哥兒祭旗又是糾集人馬的,陣仗鬧得挺大,可莫天涵還真沒怎麼看得上眼!

不用多了,邊貿只要關閉超過十五天,草原上的人就得炸毛!

到時候鐵勒察就算是帶了人來進攻寒城,恐怕也沒多少士氣了。

聽相公這麼一分析,秋研這心裡的擔憂又少了些,這些年她也多少知道點兒外面的形式,貌似天朝還是很有威儀的。

莫煜最後還是沒有跟他爹爹說想跟著去寒城的話,因為他光是用看的就知道了這是不可能的事情!

老爸走的時候,爹爹都這樣了,要是自己開了口,說不定爹爹會怎麼樣兒呢?!!

軍隊糾集的很快,大軍在三日之後就開撥去了寒城。

桃紅柳綠的時節,正是踏春出遊的好光景,於是在莫天涵走了不到十天的時間,他家的門檻又換了一個!

原因很簡單,那些人雖然礙于太上皇的旨意,不敢登門提親,但是上有政策下有對策啊!

不提親就不提嘛!

他們教自家的孩子去莫家或是派人發帖子,請憂哥兒出來遊玩總可以了吧?太上皇總不會不講理到連孩子出來玩玩都不讓吧?

所以當莫憂接到第一個請帖的時候,還是很給面子的赴約了,以為是幾個小哥兒出去遊玩呢,結果到了地方才發現,竟然還有很多個小小子兒!

莫憂這好心情立馬就沒了,更過分的是,那幾個小小子兒竟然不懂看人臉色,死死地粘著莫憂不說,其中一個輕佻的竟然還敢伸爪子要拉莫憂的手!

莫憂別看這名聲在外,人長的清麗性格又溫順,可那都是外在表現,從五歲開始就私下裡跟毓哥哥學習藥理,跟敏哥哥學習毒術,他又不是學來玩兒的,而是用來防身的。

莫家的家訓:藝多不壓身!

所以莫憂的身上總會帶著些小玩意兒,這回正好用上了!

那個紈絝子弟的爪子還沒碰到憂哥兒,憂哥兒的毒粉就撒了出去,其餘的哥兒們其實是為了給自家的哥哥或弟弟們一個機會,才會離得遠了些,讓那些小小子兒們可以跟憂哥兒接觸接觸,爭取留下個好印象神馬的。

可惜,爛泥扶不上牆啊!

敢跟憂哥兒動手動腳,找死呢吧!

就聽那個不正經的紈絝子弟“嗷”的一聲!

其餘死皮賴臉圍著憂哥兒的小小子兒們“嘩”的一下子就散了開!驚恐的看著憂哥兒!

幾個哥兒一看這邊仿佛出了什麼事兒,這才急急忙忙的跑了過來,憂哥兒冷冷的看了看他們,那個紈絝子弟的爪子如今已經變成了藍紫色,一看就是中了劇毒!

“哥哥!”一個小哥兒撲了過去,看著那個紈絝的手都慌了,扭頭怒視莫憂:“憂哥兒,我們好心請你踏青,你怎麼這麼對我哥哥!”

“我怎麼了?”莫憂冷笑:“請我踏青就讓這些個玩意兒圍著我,還敢跟我動手動腳!你以為我莫憂是什麼人?”

其餘的人都臉色不好看,他們這次請人出來,的確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但是也不用下手這麼狠吧??

“這是給他一個教訓,不是誰都能任他輕薄的!今日我看你們也不是想去踏青了,我家裡還有些雜事要處理,請恕我莫憂失陪了!”莫憂連禮都未施半個,直接轉身就走!

“你站住!”那個小哥兒倒是來了精神,竟然攔在了莫憂的身前:“我哥哥的毒,你要怎麼辦?”

他就這一個哥哥,雖然不成器,卻是跟自己一個爹爹的,別的那都是庶出啊!

這會兒出來沒有跟這個憂哥兒有什麼進展,反而讓人給弄得手都中了毒,要是就這麼回去了,家裡肯定不會善罷甘休的!

而且他是知道自家哥哥的性子,這事兒肯定是他的不對,但是這個莫憂也不能就因為這麼個事兒,就要他哥哥一隻手啊!

“涼拌!”莫憂板著臉,鄙視的看著那地上打滾兒的紈絝子弟,說出來的兩個字兒能噎死個人!

莫憂這會兒正在氣頭上呢!怎麼可能會給他好臉色?

“你!”小哥兒氣得臉通紅!

“他是自作自受,要了他只手算是給他個警告,也讓他有個印象深刻的記憶,省得日後在作惡!”看了看還攔著自己路的人:“若是你還不讓路,我就再撒一把藥粉,看你的臉是不是也會和他的手一樣........!”

那個小哥兒頓時就躲了老遠兒!

於是一大群本來設計莫憂的小青年們,就這樣恭送了莫憂......。

莫憂回去就到藥房裡搗鼓了一下午!

毓哥兒如今是嫁了陳雷做了夫郎的人,但是依然沒有離開莫家莊,生了兩個小小子兒,一家四口算是在莫家莊紮了根。

他是莫憂暗地裡的半個師傅,自家這個徒兒聰明是聰明,就是有個小毛病,他一旦心煩的時候,就喜歡到藥房裡來搗鼓一些亂七八糟的毒藥!心情越不好,弄出來的毒藥就越奇葩!

“你這是怎麼了?”毓哥子見四周無人,趕緊關了藥房的門,大哥兒這手配置毒藥的本事,可是瞞著老爺和夫人呢!

“生氣!”憂哥兒對這些看著自己長大的叔叔麼麼們,是從來都不裝相的,有什麼就說什麼。

“這好好的出去遊玩,怎麼帶著氣回來了?”早上接到請帖的時候,不是還挺好的麼?

“游什麼玩兒呀?”憂哥兒將配好的毒藥放了起來,淨了手之後,跟自己的師傅吐苦水。

毓哥子聽到有人敢輕薄憂哥兒,“噌”的一下就站了起來:“什麼?他竟敢伸爪子?不要命了嗎?”

莫憂可是莫家的嫡哥兒,太上皇都喜歡的小哥兒,竟然被人輕薄了!雖然說,那小小子兒連憂哥兒的一根頭髮都沒碰到,但是那也不行!

“誰家的?咱們不能就這麼算了!”都說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莫家從老爺莫天涵到看門的守門人,那都是一個脾氣,就是護短啊!

護的厲害呢!

“不知道,看著眼生,估計是外地來的吧?但是這次做主的可是議政大夫馬文超家的嫡哥兒,以前還覺得他人雖然不怎麼說話,卻也能算得上是個文靜哥兒,這次才知道看走了眼!竟然跟那麼齷齪的小小子兒在一起玩兒,以後可得離他遠點兒了!”憂哥兒覺得今天他去赴約就是個敗筆!

“一個議政大夫家的就敢設計你?是不是咱們家這兩年太老實了,一個一個的都忘了自己姓什麼了!”毓哥子這心裡的火氣不比憂哥兒這當事人小多少。

“師傅別生氣了,反正也廢了他一隻手,就當給他個教訓了。”憂哥兒這口氣憋得難受,這會兒說出來,心裡好受多了,拍了拍巴掌,起身去了自己居住的院落,洗了個澡,到書櫥裡翻出一本野史雜談,津津有味兒的看了起來。

他本沒有把這件不愉快的事情放在心上,因為那個人已經得到了教訓,而他也決定不再接受邀約出去遊玩,在家老實的待上幾日。

但是毓哥子可沒那麼大度!

當晚就對相公陳雷管家說了這事兒!

“還有這種事兒?”陳雷聽了也火大了:“老也不在家,就敢這麼欺負大哥兒了哈!”

“就是,大哥兒不想鬧大,覺得給了個教訓就兩清了,可是這有了個開頭,後面的可就麻煩了!”毓哥子擔心的是更長遠的事情。

“不怕!明日我就去跟皇上回個話兒!區區一個議政大夫,又不是柱國將軍能臣幹吏,就敢欺負到咱們家頭上了,皇上會給大哥兒做主的!”若是自己家出手雖然也能讓他們得到教訓,但是毓哥子說得對,這次事情若是不結果的漂亮,日後那些人還不紛紛效仿啊?與其日後還得對付這種事情,不如直接請皇上出面料理了,到時候都知道皇上的意思,誰還敢打擾哥兒的主意,就是跟今上過不去!

第二日陳雷果然通過特殊的暗衛消息管道,將憂哥兒的事情告訴了皇帝陛下,第三日早朝,議政大夫馬文超,就以“瀆職”之罪,被罷職免官,發配邊疆去了!

而那家被莫憂廢了一隻手的小小子兒,本來家裡人還想著給他討個公道的,結果看到了馬文超的結局,立馬就打消了這個念頭!


007 談心,棉服

莫憂事後知道了,暗暗歎了口氣,覺得自從自己成了年之後,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就沒一刻消停過!

古麼麼看出了自家這個大哥兒的心思,雖然高興孩子這麼受人待見,但是前提是不能讓孩子不開心啊!

“是不是還煩心啊?”古麼麼見大哥兒手上的那個花樣兒從早上到現在都沒繡上多少,就知道這孩子心裡煩悶的不行。

家裡三個小傢伙兒別看年歲不大,卻是教養極好,從來不會在他和劉麼麼跟前兒失了禮數,有什麼大事也不會跟他們說,怕他們擔心,只會在事後酌情相告。

像現在這樣,明顯的表現出不開心的樣子,可是極少極少發生的情況,可見這次這孩子是真的不開心了。

“祖麼麼,憂兒好煩,覺得自打成年之後,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就一出接著一出的來,外面的各種流言也多的滿天飛!”莫憂不怕別的,而是怕長此以往,會連累到莫家的聲望。

畢竟家裡還有兩個弟弟呢!

古麼麼如今已是滿頭白髮,雖然說這些年也沒少長見識,但是他畢竟出身不高,對這些事情並沒有什麼好的提議,不過老人看待問題,比年輕人要深遠一些。

“不要煩心,若是不想出去看到那些糟心的人,就不出去,家裡還容不下你一個小哥兒了麼?”古麼麼笑著拍了拍憂哥兒的手:“我家憂兒是這威京城中最好的哥兒,多少家小小子兒眼巴巴的盼著呢,但是憂兒可不能隨便就嫁了,怎麼說,也得擦亮眼睛好好看看不是?這也沒什麼可煩心的,那些下作人能起什麼風浪?當年你爹爹可沒你這麼聰明,傻乎乎的被人都欺負到家裡來了都不知道呢!”

“啊?爹爹還被欺負過?”憂哥兒有些吃驚,以他爸爸對他爹爹那寵愛程度,很難想像還敢有人欺負到家裡來的時候,爸爸就沒宰了他們?

“是呀,那個時候呀!”古麼麼給憂哥兒講了當時一家人剛到威京城,莫天涵剛剛去北大營的時候,還有全軍挑人時,那些登門來的夫人,都帶著些未婚的哥兒,以及後來莫天涵的處理手段。

“所以說呀,有本事的人才不會這麼做,他會憑藉真本領來爭取,而不是千方百計的設計些東西,希望能引起你的注意。”古麼麼這麼說,是想寬慰一下憂哥兒的心。

畢竟還是個未出門子的小哥兒,即使再聰慧,他沒有經歷過這些,也會有些措手不及,可能還會想些有的沒的。

莫憂冰雪聰明,自然明白古麼麼給他講爸爸和爹爹的這段往事的用意,心裡果然舒服多了!

“憂兒明白了,謝謝祖麼麼!”憂哥兒笑的開心,跟古麼麼撒嬌。

古麼麼見這孩子可是想通了,這才慈祥的摸了摸憂哥兒的頭髮:“都是大哥兒了,還跟個小孩子似地。”

“就算憂兒一百歲了,在祖麼麼跟前兒,那也是孩子嘛!”憂哥兒不以為恥反以為榮,繼續當自己六歲,而不是十六歲的年紀。

“嗯,就你會說話兒!”

這樣的憂哥兒倒是讓古麼麼特別開心的笑了出來,一老一少難得的心情好好,沒了這些天的陰霾。

莫憂開始了宅生活,跟兩位老麼麼做做針線活兒,造紙廠和玻璃廠那邊有江哥子夫夫在,莫憂就是不去也沒關係,若是需要有人出面的話,秋研就會去處理,偶爾還會去隔壁的莊子陪陪黃爺爺,幫著給菜園子除除草,澆澆水什麼的,日子過得也挺好。

家裡收到的N多請帖,都讓藍哥子拿到廚房引火去了,這種掛著羊頭賣狗肉的邀約,還是算了吧!

而夏元節剛過,寒城那邊就來了消息,不是很好但也不是個壞消息,而是今年寒城那邊氣溫大降,幾位帶兵的將軍怕寒城冷的早,請朝廷將禦寒的棉衣提前供應一下,以免真有個萬一,到時候可就不好對將士們交代了。

可是問題出來了,工部如今還真是缺少人手做棉衣,織造處已經有一萬多人在趕工了,可是速度卻快不了多少,若是在加班,負責織造處的官員都怕出人命啊!

秋研這日遞了牌子進宮見皇后夫郎,皇后夫郎是在小花園的涼亭裡接待的秋研,秋研要見禮,皇后夫郎卻扶著他不讓:“這是在中宮,嫂哥還跟我見外什麼,這天兒熱的,快到亭子裡來坐著歇會兒。”

“謝皇后夫郎。”秋研倒是不忘道謝,雖然皇后夫郎也算是他的弟夫郎了,不過禮數卻不可少,不能見全禮,卻不能不道謝。

待兩人落座,上了瓜果茶點,皇后夫郎直接就問了出來:“這大熱的天兒,嫂哥怎麼會想到進宮來?若有什麼事兒,直接叫人傳句話就成,何必跑出來呢!”

“我聽說,寒城那邊來了消息?”秋研就是聽到了這個消息,這才跑出來的,本來是想去濱正君那裡打探的,不過他想起來濱正君這幾日回了娘家去探親,府上應該是沒人在家的,別的大將軍府離得還挺遠,他就直接來宮裡找皇后夫郎了,畢竟這些人之中,估計沒一個的消息能有這位元後宮之主的快啊!

“嗯,前日到的消息,今晨也是聽皇上說了那麼一嘴,今天朝會上,工部的官員也說了困難,這棉衣,現在成了急要物品。寒城那個地方,一年四季也就夏天暖和些,上了秋就上凍,冬天聽說連門都出不去呢!”皇后夫郎倒是知無不言,他知道嫂哥這是擔心帶兵去寒城的大哥,不止嫂哥擔心,這兩日皇上也吃不好睡不著的,整個朝上的文武百官們,也都在絞盡腦汁想辦法呢!

秋研得了准消息,心裡就算計上了,棉衣這種東西,其實並不是什麼緊俏的商品,很少有鋪子或是制衣作坊會積壓囤貨,更何況都知道棉花又軟又保暖,基本上都是當年的衣服當年做,這樣穿著也舒服。

現在要大量的棉衣,也不怪朝廷一時也拿不出來。

“還差多少件棉衣啊?”

“最少也得有兩萬件。”

“這麼多?”秋研吃驚,竟然會差這麼多!

“這已經是不多了!”皇后夫郎給秋研講解:“寒城那個地方,大雪一下就半腿深,這棉衣一個人最少要備三件,被雪沾濕了,就得脫下來烤幹,要不然出去就得凍硬了去!這也是大哥他們現在就要棉衣的原因,提前這麼多時間,就是想給朝廷一個準備的時間,只不過,數量太大,工部即便是盡最大的力,也還是不夠。”

寒城的天氣惡劣,前年開始實施的屯兵改革政策,雖然大大的緩解了軍隊的壓力,讓一些老兵退伍回去享清福,新兵蛋子上來歷練,而且為了保障戰鬥力不會因為新舊兵源的交替而縮水,原來戍邊的軍隊數量,全部翻了一番,十萬變成了二十萬,二十萬變成了四十萬!

這也是為什麼工部來不及準備那麼多衣物的另一個原因。

“現在別說一人三套棉衣了,哪怕是一人兩套都還差兩萬套,若是一人三套來計算,起碼還差十萬套!”皇后夫郎給了秋研一個準確的數字。

“那皇后夫郎可有什麼辦法嗎?”秋研一聽也有些吃驚,這麼大的缺口,就算是趕工也趕不出來呀!

“若是有,早就跟皇上說了,皇上這兩日嘴都急起泡了。”皇后夫郎也發愁,他的出身註定了他有著不輸與帝王的眼光,自然知道如今正是改革的緊要關頭,若是寒城之戰失利,這剛剛平穩了的局面,恐怕會再起波瀾。

秋研喝了口茶水,握了握小拳頭,抬頭很鄭重的跟皇后夫郎道:“我有個辦法,就是不知道能不能成!”

“什麼辦法?”皇后夫郎急著道:“現在不管是什麼辦法,哪怕最後失敗了,也比干挺著強!”

秋研跟皇后夫郎竊竊私語半晌,最後才道:“若是可行,就請皇后夫郎去說,若是不可行,就當是我異想天開了!”

皇后夫郎頓時就明白了:“嫂哥放心,我明白!”

“那就好,等我的消息!”秋研匆匆出了宮,去了他們這些官家夫人們經常聚會的地方,聯繫了一些跟自己要好的夫人們。

一直到了晚上才回的家,第二日派人進宮給皇后夫郎捎了消息進去,當日的早朝依然是為了棉服之事,討論不休。

坐在丹陛龍椅上的小黃弟弟雖然一身龍袍華冠,但是卻兩眼通紅,嘴巴邊兒還起了兩個不小的水泡,御醫給配了瀉火的湯藥,喝了也不管用,他這是心火,除非事情得到了解決,否則就是仙丹它也無用啊!

底下的朝臣們又在吵架了,這大朝會天天的跟個菜市場一樣,吵來吵去的,小黃弟弟雖然一臉嚴肅認真的樣子,但是卻神奇的走了神兒!

也不知道當初父皇他是怎麼熬過那幾十年的!

他這才十二年就已經快要受不了了!

這個時候,高公公卻遞給了皇帝陛下一個紙條,或者說,是皇后夫郎遞上來的。

皇帝陛下展開紙條看了看上面的內容,突然一拍龍椅上的龍頭扶手:“哈哈!!果然還是皇后夫郎聰慧過人!”

底下的朝臣們被皇帝陛下的笑聲打斷了爭論,都看著突然就容光煥發的皇帝陛下,想知道能讓愁了三四天的皇帝陛下笑的這麼開懷,到底是什麼事情呢?

難道是鐵勒察不戰而降了?


008 解決之道

皇帝陛下見底下的大臣們都看著自己呢,抖了抖手中的字條:“皇后夫郎已經與德馨夫人找到了解決難題的辦法!”

朝臣們愕然!

他們這麼多肱骨之臣著急上火了三四天,都沒能找出一個可以實行的辦法,皇后夫郎跟德馨夫人兩個哥子竟然想出來了!

這可真是讓朝臣們汗顏!

“來人,去請皇后夫郎來大殿!”皇帝陛下一高興,直接請了皇后夫郎來這金鑾殿了。

這下子朝臣們更驚愕了。

皇后夫郎來參加小朝會,這可是極少極少有的事情,若是認真追溯的話,恐怕也只有開國時期,太祖的那位被後世譽為“賢後”的皇后夫郎,在當時太祖百廢待興之時,參與過兩次朝會而已!

可是那個時候豈能和現在相比?

那個時候是迫不得已,而且當時的皇后夫郎也是將門之後,對一些人來說,與其說是“皇后夫郎”,不如說是一起打了天下的戰友來得實在。

可是現在卻是大大的不同了!

不過卻無人敢提出異議,因為皇后夫郎姓姬,有一個門生遍天下,四朝元老的父親。

皇后夫郎來得很快,身上穿著的衣服也非常隆重,但是臉上依然有些驚訝,他沒想到皇上會讓他來金鑾殿!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皇后夫郎行了禮,皇帝陛下親自走下丹陛龍椅扶起了他,牽著他的手一起走了上去。

丹陛上的龍椅很大,但是再大,他也只有一個,更沒有專門給皇后夫郎設置坐的地方啊!

不過小黃弟弟估計是跟莫天涵待的久了,這平日裡還好,一到了見真章的時候,就下意識的跟他大哥學,對夫郎那是護的跟什麼似的。

這會兒他就是太高興了,若不是看下面那麼多人,他都想抱著皇后夫郎啃一口了,最早跟皇后夫郎成親的時候,還有些憤憤不平,覺得自己是包辦婚姻,後來覺得皇后夫郎也挺好的,文靜秀雅,到了現在才明白,一個聰慧的皇后夫郎是多麼的重要。

所以他直接就拉著皇后夫郎一屁股坐到了龍椅上!

那是龍椅啊!

皇后夫郎本來是想站在一旁的,相公坐著他站著,也不丟他這個皇后夫郎的臉,但是沒防住皇帝陛下的手勁兒,直接就被拉坐了下來!

等坐到了龍椅上,皇后夫郎的臉當時就白了!

不止皇后夫郎,底下那些大臣們的臉色也好不到哪裡去!

眼睛瞪得眼珠子都要脫眶而出了!

倒是皇帝陛下心情倍爽兒的對朝臣們道:“好了,眾位愛卿可以聽聽皇后夫郎的辦法!”

皇后夫郎這會兒聯手都有些哆嗦了!

皇帝陛下這還牽著他的手沒撒開呢,自然發現了自家夫郎哆嗦的手,扭頭還有些擔心的看著臉色蒼白的皇后夫郎:“這是怎麼了?怎麼還哆嗦上了?可是哪裡不舒服?”

皇后夫郎很是艱難的咽了口口水:“皇上、上,那個,還是站著說、說吧??”

看著皇后夫郎要起身,當了十二年黃帝的小黃弟弟也看出來問題來了,只是他本就覺得沒什麼大不了的,皇后夫郎臉色這麼差,還要站著回話神馬的,根本就不合適嘛!

伸手按住欲起身的皇后夫郎:“站著幹什麼?就坐著說!”皇帝陛下扭頭看著底下的諸位大臣們:“朕的龍椅朕說了算,皇后夫郎是朕的結髮夫郎,儲君的親生爹爹,跟朕做一個椅子有什麼不可以的麼?”

底下的大臣們都搖頭,跟吃了搖頭丸一樣的搖頭!

您都說了龍椅您說了算,俺們怎麼可能再插言?若是這個時候站出來說神馬於禮不合,恐怕就有涉嫌龍椅之意啦!

這種語言陷阱,小黃弟弟如今已經跟莫天涵學的爐火純青了!

朝臣們不僅不能反駁,不能挑刺兒,更不能說三道四,還得齊齊的應聲:“陛下與皇后夫夫情深!堪稱天下楷模!”

其實,有些注重禮節的文臣,私底下在肚子裡不知道都嘀咕些什麼呢!

皇后夫郎用力的握著皇帝陛下的手,眼裡泛著些霧氣,他沒想到皇上會對自己這麼好!

“嗯,那當然!”皇帝陛下還挺得意的朝皇后夫郎眨了眨眼睛,同時也回握了一下皇后夫郎的手。

這回皇后夫郎可是有了底氣,並且是底氣十足!

他跟皇帝陛下一起坐在龍椅上,將自己和秋研的計畫說了出來,雖然秋研不欲爭這個風頭,但是皇后夫郎可不這麼覺得,他心裡明白著呢,莫家對黃帝陛下的重要性,對朝廷的重要性,以及皇帝陛下對莫家所有人的在乎程度,都讓他不能可不可能將這份功勞獨吞,即使是秋研的意思,他也不會這麼做。

反而是說自己和秋妍一起,想出的這個辦法,主要是他帶頭,秋研張羅,功勞苦勞什麼的,大不了兩個人平分嘛!

“眾卿覺得如何?”在聽完皇后夫郎的話之後,皇帝陛下雖然覺得可以執行,卻不得不再問一下底下的大臣們。

“皇上,臣覺得此計可行!”佟炎修佟太傅第一個站出來表明了立場,他覺得這個是目前能解決問題的最好辦法了。

“皇上,雖然聽著可行,但是這要怎麼分下去布匹棉花啊?”工部尚書苦著臉,站了出來:“分發的數量什麼的,很不好掌握啊!”

“這一點早有準備,可以做完了之後,拿成品到您那裡,若是做的不好,您可以拒收,做的合格合適的,您可以按照成品的大小薄厚,來付給他布匹棉花即可!這樣即省了挨家劃東西,也防止有人從中作梗!”皇后夫郎立即就說了個辦法出來。

倒是讓一眾擔心的朝臣們都紛紛點頭了!

於是這棉服的問題就解決了!

其實秋研提出來耳朵辦法很簡單,既然工部作坊那裡已經是不能再趕了,那不如分到各家去!

這各家可不是普通人家,而是各家各府!

威京城中,官家沒有一萬也有八千家了,且各個府裡小侍麼麼的都不少,誰還不會個針線活兒啊?

不就是個棉服嗎?

誰家沒棉布棉花啊?

直接找他們這些閑極無聊的官家夫人們,不用多了,一家分三件棉服的任務就成,一萬多件棉服,恐怕都不夠分的呢!

而且比起秋妍這個實心眼兒的夫人,皇后夫郎的手段可是高超了不知多少倍!

什麼“為了寒城那裡的將士不挨冷!”什麼“我們是他們的後盾!”什麼什麼的口號一說出來,哎呦喂!

當時就成威京城中最熱門的話題!

那些閑極無聊的官家夫人,哥兒哥子的,可是有個什麼事兒的讓他們忙活了,誰家都不缺那點兒棉布棉花的,工部有專門人負責這個事情,說好了可以拿著做好的冬衣棉服去工部,若是合格合適了,會按照做的成品給予相應的棉布棉花。

要不要那點兒面部棉花的到還在其次,主要這事兒是個義行善舉,說出去也好聽啊!

秋研也沒想到會這麼順利,皇后夫郎果然是個有能力的哥子,年紀輕輕就這麼有魄力!

莫家閑著的哥子哥兒的,都人手一件棉服,按要求用的純棉的棉布和新棉花絮的。

憂哥兒也做了一件,很普通的面料,做的也非常普通,針腳細密,裡面的棉花也絮的薄厚均勻。

只要在最後要交出去的前一夜,憂哥兒做了個大膽的決定!

本來棉服只是差了一萬五千件而已,但是到了最後,各家府上的夫人們都太熱衷了,整整弄出了三萬多件棉服!

雖然說顏色不是統一的,樣式也略有不同,不過都是穿在裡面的,顏色一不一樣的也就無所謂了。

事情還不止如此,因為這件事情,已經蓋過了憂哥兒成年的那陣提親風波,夫人們做上了癮,除了棉服之外,各家各府的夫人們,還自發的做了很多厚實的棉被,委託工部的人一起送到寒城那邊,就當是大家對戍邊的將士們的一點心意。

於是工部除了三萬多件棉服,還多了五萬多條棉被!

皇后夫郎也因此事被百姓們稱讚為“賢後”,而皇帝陛下也在大朝會上狠狠的誇獎了一番各家各府的夫人們,都是各位肱骨之臣的後盾!

東西在上秋之前就送到了寒城那邊,莫天涵和幾個將軍都驚呆了!

他們之所以夏天就要東西,就是怕工部趕制不及時,這寒城的氣候可沒法兒和別的地方相提並論的!

這裡過了立秋就上凍,秋至就飄雪啦!

進了冬天,漫天的鵝毛大雪,白毛風猛吹,外面是寸步難行,要是沒有禦寒的東西,凍死凍傷都是常事!

雖然說這幾年改善了很多住房供暖上的條件,但是惡劣的氣候依然是不可忽視的東西。

等聽了工部負責押送物資過來的官員說了事情的經過,這些人才恍然大悟,隨之而來的就是感動了。

莫天涵趁機將此事讓人在軍營裡傳了一下!

感動的那些普通人家出身的軍士們都抱著棉服棉被哭,這輩子都沒想過會穿著蓋著官家夫人哥兒哥子們親手做的東西啊!

因為是不記名幫忙的,所以誰也不知道,身上穿著的棉服是哪家夫人哥子哥兒做的,被子又是哪個府上出來的。

不過大家的士氣倒是空前高漲,簡直就是氣勢如虹!

可是草原那邊就不這麼順心了。

鐵勒察雖然糾集了很多人馬,但是人心並不起,可以說,很多人的心裡是非常反感這場戰事的。

過了十多年的好日子,突然老族長就說要打仗了,給出的理由也很牽強,說什麼天朝不仁,剝削壓迫神馬的,但是現在成長起來的這一代,可不是他們那一代了。


009避走江南

他們是穿著綾羅綢緞長大的,大米白麵做主食,手紙、書籍這些東西一天都離不開!

家裡放養的牛羊駿馬,也都是用來交換生活用品,而不是沒事兒就練習騎術箭技,總想著打仗的那一代了。

自從老族長要打仗開始,邊貿就關了,也不算是關,而是他們鐵勒部的人不能去邊貿那裡交易了,梅勒部和特勒部的就可以!

那兩個部落的人也很齊心,哪怕他們拿出高一倍兩倍的價格去換,那兩個部落的人也不會將鐵勒部缺少的鹽茶換給他們,以至於如今鐵勒部的大軍還沒等走到寒城邊兒呢,就已經是缺鹽少糖了。

這大軍之中的氣氛也是越來越不好,甚至都有人想離開了,也就是逃兵!不過鐵勒察積威日深,目前這些人也只是有個想法,還不能馬上就付之行動,不過,種子已經是種下了。

先不說這邊如何,反正是遠在邊關,一時半會兒的,這仗也打不起來,因為鐵勒察的行軍速度和軍備物資,都是個大難題。

倒是威京城的莫家莊,發生了一件讓人摸不到頭腦的事情。

“憂兒,你再說一遍?”秋研坐在籐椅上,有些不敢相信,還不自覺的用手指頭掏了掏耳朵,生怕是自己的耳朵這段時間沒打理好,出現了幻聽還是漏聽?

“我說,我要去江南的竹林小住些時日。”憂哥兒又重複了一遍剛才他說過的話。

“為什麼呀?”秋研馬上就不高興了:“家裡你爸爸出去打仗了,你不老實的在家待著,跑回老家去做什麼?再說了,你一個小哥兒住竹林,晚上不怕麼?”

莫憂心說別把我當成您啊爹爹!您怕我不怕呀!

不過他不敢說出來就是了,爹爹別看膽子小,卻很是在意他在他們這些孩子們面前的形象,總是端著爹爹的架子,當然,他們這些做孩子的都會順著爹爹的意思來,對爹爹的某些,嗯,那個什麼,都是表現的非常信服!

家裡一直奉行的就是“爹爹說的都是對的!爹爹說錯了,那也是對滴!若是真的是錯了,那肯定不是爹爹的錯!”

不然老爸肯定會暗地裡修理他們滴!

“爹爹,前些日子因為棉服的事情,我成年提親的風波才平息下來,但是現在無事可做,您不覺得咱們家,又開始鬧心了麼?”憂哥兒提醒他的爹爹一句:“這幾日您出門,很多人跟您打招呼吧?咱們家一大早,又有人來堵大門口了吧?”

這幾日,隨著棉服那熱乎勁兒下降,憂哥兒這塊肥肉又散發出了香味兒,棉服可以做很多,家裡也不在乎那點兒東西,可是莫家的嫡長哥兒可是就一個!過了這村兒可就沒這個店兒啦!

於是莫家莊的門口又開始熱鬧上了!

每日各色請帖跟雪片一樣飛來,登門拜訪的各家夫人哥兒也多如過江之鯽一般,甚至還帶著小小子兒的!

人家也不說提親的事兒,畢竟太上皇在那兒壓著呢!

就說來拜訪,之後那些來了的小小子兒就跟蒼蠅一樣,總想盯著憂哥兒!在家裡也不敢動手教訓這些人,把憂哥兒氣得半死!

本來想著父親出征歸來他再去江南老家,但是現在他受不了這種日子!還是越早去越好!

“可是.......。”秋妍捨不得,憂哥兒很少離開他的身邊,最多是他跟相公回江南老家給雙親掃墓祭拜的幾次,不過那也才兩三個月而已。

“爹爹,讓哥哥出去走走也好,這威京城裡天天都有關於哥哥的各種版本流言,再這樣下去,對哥哥的名聲也不好。”莫煜見大哥給了他一個眼神,他趕緊站了出來,幫大哥勸說爹爹。

而莫淋在自家大哥的眼神示意下,也乖乖的開口勸道:“爹、爹爹,大哥出去也好,離開威京城,那些人就、就沒理由來家裡了。”

生性喜靜的莫淋,心裡對家裡來來去去的那些人,是十分反感的,他們家又不是南城門,誰都要來走一遭!

可是他又不能開口攆人出去,只好自己跟自己生悶氣,後來憂哥兒找了他來幫忙,說的理由就是還他一個安靜的家!

可惜小莫淋是家裡的老么,又是個小哥兒,身子先天不足,說話的時候,聲調也高不到哪裡去,性格靦腆內向,尤其是從小到大,都是個乖寶寶,不是憂哥兒那樣的聰慧,性子倒是隨了他的爹爹秋研,一說謊話什麼的,就會不自覺的磕巴!

這已經是他能說出來的,最順溜的幾句了!

幸好秋妍這時候的注意力不在淋哥兒身上,要不然就憑他說話磕巴了兩下,秋研這個做爹爹的就得起疑!

“憂兒啊,你真的要自己去啊?”秋研依然有些猶豫,孩子被煩的不行,他也是知道的,只不過這樣的事情,也沒有什麼有效的手段能解決,他也犯愁著呢!

最最糟糕的是,相公不在身邊!

“也不是自己去,黃爺爺也想出去溜達溜達,跟著黃爺爺一道走,到了地方還有人接待照顧,爹爹不必擔心。”憂哥兒再使出殺手鐧,這可是他磨了好久的黃爺爺,才讓老人家答應的呢!

還別說,一聽是跟著太上皇他老人家一起走,秋研還真是放心不少,要知道,這幾年太上皇來了興致,總會走動一下,有時是江南,有時又是西涼,還有一次出海,當然不是遠海,而是近海走了一圈兒。

“若是跟他老人家一起,那爹爹就讓你去,只不過你得帶著人去,不能自己單獨留在江南老家。”秋研雖然點了頭,卻對憂哥兒這一行上下都要打點到,尤其是要人跟著憂哥兒。

不是自家孩子嬌氣,而是他這個做爹爹的不放心,一個小哥兒遠行千里回老家,身邊若是沒個人照看,他晚上都會睡不著覺!

而且秋研還親自去了隔壁的莊子,見了太上皇,問了問江南的行程,太上皇早就跟憂哥兒通過氣兒了,老人也不想讓憂哥兒整天的愁眉不展,這才樂意跟他串通一氣兒:“哎呀,秋哥子放心,憂哥兒跟著去江南,肯定一路順風順水,我也是閑著了,想著趁我還能動,就去看看這大好河山,做了那麼多年的黃帝,竟連自己的江山都沒能看一眼,到了地下豈不是愧對列祖列宗嗎?”

“您老可別這麼說您長命百歲著呢!”秋研得了准信兒,倒是開導起了太上皇來。

“那就拜託您多看著些憂哥兒了,這孩子在威京這兒也是煩著了,回老家待一段時間也好,那裡山清水秀的,清淨。”

“這就對了!孩子嘴上不說,可這憋在心裡也不是個事兒,還不如離得遠遠的,眼不見,心不煩!”

於是憂哥兒帶了家裡兩個護衛兩個小侍,拜別了一大家子人,跟著微服私訪的太上皇,南下去了江南的老家。

此行並沒有大張旗鼓,所以知道的人不多,不過等那些人發現憂哥兒不見了之後,卻是時日已久,莫家莊的人又口風緊,都不知道憂哥兒的去向,這下子那些人總算是知道大事不妙了!

本想登門拜訪,探探秋研這位當人爹爹的口風,不過得到的消息是:皇后夫郎請夫人進宮敘舊,近日都不會回來了!

至於莫煜這位莫家的嫡子,是沒人敢去他那裡探口風兒的,不死也得脫層皮啊!

而莫淋就更絕了!

小莫淋直接閉門謝客!

別人一問,就說小少爺在書房、在書閣、在書樓、在書坊.......等等,跟書有關的地方!

莫天涵遠在寒城還不知道自己的大兒子避難都跑回江南老家去了,他正跟幾位將軍看草原的熱鬧!

鐵勒察歷盡千辛萬苦,終於看到了寒城的城牆,可是同時他的苦難也到了,手底下的人這一路過來怨聲載道不說,很多小部落也不服他的管束了,幾個稍大點兒的部落族長都敢當面頂撞他了!

這還沒等他指揮開戰,他的人馬先內訌上了!

更讓人糟心的是,他們的鹽不多了,茶也不多了,茶是解油膩必不可少的東西,鹽就更是了,你不吃鹽你能有力氣嗎?

這個問題終於在到達寒城腳下的時候,爆發了出來!

原因是吃飯沒鹽了!

幾個早就有心反了的族長直接就炸了廟,鐵勒察本來就心煩得很,一大早就不讓人順心,一個沒忍住,直接抽刀砍了一個族長,傷了四個族長,這下子可了不得了!

整個大營就亂了套,本就不齊的人心頓時就散了!

趁著他們內訌的時候,寒城裡的幾位將軍對望幾眼,紛紛下了城牆,跑回自家的大營,點齊兵馬,直接開了城門關卡,一路殺了出去!

一時之間,剛剛紮營不到半日的鐵勒大營就被沖散了,本就無心戀戰的草原人跑的比誰都快!

沒辦法,人家自幼就是生長在馬背上的,那騎術能差了麼!

只有鐵勒察的死忠,拼死一戰,但是寡不敵眾,鐵勒察這個老不死的直接被斬殺于馬下,鐵勒部的也死傷無數,而那些被迫裹挾而來的,則是腳底抹油,直接溜回了他們的老家!

勝利,毫無懸念啊!

不過,莫天涵他們倒是沒立即就撤離寒城,因為鐵勒察已經徹底成為了過去,梅勒部和特勒部要趁著機會瓜分鐵勒部的地盤,為了讓他們不至於熱血上腦生出不該有的想法兒,莫天涵他們要留在寒城作為震懾。

這一留守震懾,就是大半年,連新年都是在寒城過得,只給家裡發了一封家書回去。


010 小校無名

莫天涵在寒城一待就是一年半,其間倒是發現了個有意思的事兒,當日斬殺鐵勒察於刀下的是個小校,身手很是了得,莫天涵是個愛才的人,當年孫敬業他們那麼刁難他,他依然馴服了整個北大營,現如今北大營出來的那一千八百來人,各個都是身居要職,成為現如今的整體軍事的中堅層。

而這個小校莫天涵在當時就注意到了,只不過說他有意思,倒不是說他多麼的能說會道或是語出驚人,恰恰相反,這個小校就跟沒有情緒一般,按理來說,他在戰場上得了這麼大個功勞,哪怕不是欣喜若狂,也應該是興高采烈才是,可是此人卻跟殺了一隻雞或是一隻鴨一般,完全不當一回事兒!

事後若非他的上官先鋒將軍程蘭義奏報軍功,他甚至都沒提起過是他宰了鐵勒察!

“無名?”莫天涵拿著功勞簿目瞪口呆!

他看好的人才竟然無名?

“呃,是,小侄問了,他就說自己叫無名!”程蘭義也非常頭疼,難得他這裡有個人能入得了莫叔叔的眼,結果這傢伙竟然是油鹽不進的一塊石頭!

“嘿!”莫天涵更來勁兒了:“小子有個性啊!!”沒見過參軍還不要功勞的,而且還是個大功勞!

這個時候程蘭傑進了來,他本是程大將軍家第二子的大小子兒,還有個弟弟,不過過繼給了程紹奎做子嗣,所以這寒城如今是程蘭義跟程蘭傑堂兄弟在,一個是先鋒,一個是少將軍,駐守的將軍和副將,就是程紹奎的大哥和二哥,他們的父親程萬江,早在五年前就被調回威京,接替了程大將軍的職務,每日在軍部應卯,享享清福。順便也陪伴一下逐漸年邁了的雙親。

不過卻將後代們多數都留在寒城做了守將。

“什麼個性啊?莫叔叔,他說的都是實話,他是個孤兒,沒名沒姓,吃百家飯長大的,不過抗摔打,十四歲參軍至今年,已經是十年了,倒是練就了一身好本事!”程蘭傑特意去調查了一番,竟然與那個木頭無名說的差不多!

“哦哦,英雄莫問出處!他立了功,自當獎賞!”莫天涵一愣之後,立即就釋然了。

孤兒怎麼了?

王侯將相,寧有種乎?

“叫他進來吧,我見見!”莫天涵對這個小小子兒是越發的好奇了!

進來的人身高目測二米有餘,竟是比莫天涵的身量還要高一點兒,估計莫煜若是成了年,應該會跟他有一拼。

行走舉步之間,竟然距離一致,且無聲息,從營帳門口到立足見禮的地方,莫天涵就注意到了這一點。

劍眉斜飛入鬢,雙目雖然看著沒有波動,卻是讓莫天涵這麼感覺敏銳的人,都暗暗心驚於此人的鎮定,或者說,是屬於那種古井無波的狀態。

這種人是最好的狙擊手人選,當然,除了這個職業之外,還有一種職業很適合,那就是殺手!

這人還真是不多話,抱拳行了禮,也不吭聲,嘴巴抿成一條直線,莫天涵在打量著他,而他看似平靜的雙眼,竟然也有一種在打量莫天涵的意思!

氣氛很奇怪,兩位程少將軍也面面相覷,自小就認識莫叔叔,這位元神奇的叔叔是個有本事的,難得能有一個人,竟然會跟莫叔叔叫板!

莫天涵也是覺得事有蹊蹺,這人,看自己的眼神不對!

不是莫天涵自誇,自從他建議小黃弟弟勵精圖治以來,各色改革政策那絕對是利國利民,老百姓們得了好處,除了對年輕有為的天子更加擁戴外,對他這個傳奇的將軍也非常愛戴,看自己的眼神裡,有恭敬,有敬佩,甚至是有愛慕,卻不會有打量這一種情緒!

其實,無名也心裡焦躁這呢!

你當他是誰?

他原來就是個殺手!

只不過後來跟著幾個同伴為了脫離桎梏,奔向自由,直接聯繫上了國際刑警組織,將殺手組織給連窩端了!

但是在最後的時刻,有個殺手的頭目引了炸彈,他將同伴拋了出去,自己卻未來得及撤離,直接就被炸成了碎片!

一睜開眼!

竟然就是在軍營裡!

他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弄清楚這是什麼地方!

幸虧多年的殺手訓練讓他有了一張沒有表情的臉,這才沒有讓人懷疑他不是這兒的人了!

不過他也想明白了,他之所以跟著幾個同伴將組織滅了,為的不就是自由的生活嗎?

不管是在什麼地方,如今他自由了,這就是他要的結果!

他本來就無名無姓,組織裡只有代號,沒有名字,他也懶得自己編排了,直接用了“無名”二字作為他的姓名。

不過讓他驚奇的是,這裡的一些東西,帶著明顯的現代作風,這讓他有些不安,莫天涵將軍的事情他聽說了之後,就立即判斷這位將軍,恐怕是跟自己來自一個地方!

這心裡就有了防備,在不知道對方是敵是友的時候,他是不會放鬆一根神經線的!

頭一次上了冷兵器時代的戰場,他一點兒也不打怵,因為以往的訓練也沒有比這個好上多少,所以他第一時間就盯上了鐵勒察這個大魚!

哪怕是到了異時空,乾淨俐落的手法依然刻畫在他的靈魂深處,很快就解決了他看上的大魚!

倒不是想立功勞,而是純粹的覺得擒賊先擒王,這場戰事才會一次就定了輸贏。

省得後續麻煩!

只是沒有想到,竟然會被莫將軍召見!

看著端坐在將軍椅上的莫天涵,無名這心裡也在揣摩著,看面相不似認識的人,可是自己卻是跟以前一模一樣啊!

那這個人也是嗎?

無名暗討,卻不敢去證實,他覺得相認不相認的都無所謂了,他們肯定不認識,這一點,光看莫天涵看他的眼神就知道了!

而他也不想節外生枝,他要的只是平靜的生活,而非改變這個世界,所以他對什軍功都不是很在乎。

“你就是無名?”莫天涵不得不出聲打破這個奇怪的氣氛,所以只好問了個不是問題的問題。

“.......!”無名點頭,卻不出聲兒,只管低著頭,雙手微握拳頭垂在身體兩側,腳下不丁不八的站著,全身即像是放鬆著,也像是沒放鬆。

這是最最標準的萬能防禦姿勢!

莫天涵皺眉,怎麼這個人,給他的感覺這麼矛盾呢?

看著應該是個老實巴交的人,偏偏長得挺英俊個小小子兒的樣子,可這舉動卻又像是個長年累月掙扎在生死線上的人,隨時隨地都能暴起傷人呢?

倒是旁邊站著的程家哥兩個受不住這種奇怪的氣氛了,身為無名頂頭上司的程蘭義,率先開口替無名回莫天涵的話:“莫將軍,請恕無名不敬,他本就是個鋸了嘴兒的葫蘆,往日裡跟他一個隊的軍士們也都知道,他這個人一天也說不上一句話,最是沉默寡言的,本性倒是老實忠厚,可能,是不大會講話,所以不敢回您的問話!”

再怎麼說,也是自己的兵,程蘭義繼承了程家小子們護短的天性,對自己手底下的兵,那是相當的維護了,甭管是以一敵十的猛將,還是只能做飯炒菜的火頭軍,全都一視同仁啊!

這一點,也是程家備受軍士們喜愛的重要因素,比起封大將軍家的博學,孫大將軍家的良計,姜大將軍家的勇猛和宋大將軍家的嚴謹,程大將軍家的這種兇悍中帶著人情味兒的作風,更受出身平民百姓的軍士們的喜愛啊!

莫天涵雖然好奇的厲害,卻早已經過了好奇心大於任何念頭的年紀,他看不出來這個無名的心思,不過也知道他不是那危險之人,只不過這世界之大,很多能人異士都是非常隱匿的,可能,他也遇到了一個吧!

就大方的揮了揮手:“無妨,小校無名,你斬殺敵酋,功不可沒,你的上峰先鋒將軍程蘭義,已經給你報了名字在功勞簿上,雖說還未上報朝廷,但是本將軍也想尊重你的意思,你對朝廷有什麼想要的嗎?或者說是封賞?這也是皇帝陛下在本將軍臨行之前,特意囑咐的,哪個斬殺了鐵勒察,就可以願他一個心願。只要不違背道義法律的,陛下都會允爾之請!”

這也是一種鼓勵軍士們的手段。

很好的效果,起碼程家倆小小子兒的眼珠子都瞪紅了起來!

無名愣了愣,之後搖頭,不語。心裡卻惦記起了那張紙條上的地址。

他沒什麼想要的,就想打完了就離開這裡,找個山明水秀地方,優哉遊哉的過完人生即可。

嘿!

還真是個老實人嘿!

最後無名也沒有提出這個要求,莫天涵無奈,只好允他日後可兌現此次軍功,誰讓這人脾氣夠木訥,真是三杆子都打不出一聲屁來!

一直到了第二年的立夏,莫天涵才帶著大部隊凱旋歸來。

這次雖然沒有多少戰利品,卻是真真的將草原隱患拔出了,鐵勒察這個傢伙這些年可沒少禍害梅勒部和特勒部,以及禍連整個草原小部族們,都不得消停。

不過這樣的趨勢卻是讓天朝得了益處,與草原的大小部落形成了良好的邊貿關係,互惠互利,有共同的敵人在,就自覺地站在同一條戰線上了!

現在已經完全不用鐵勒察來做粘合劑了,他們與草原的關係,已經是密不可分了!

無名看著遠去的大部隊,一點兒都不留戀的轉頭騎上了旁邊的馬匹,打馬向江南方向進發。

他的包袱裡,有應得的軍費二百兩白銀,他換成了銀票,還有五十兩碎銀子做路費,一件棉服,一張毯子,一個水壺。


011 古麼麼發飆

而有著一千兩黃金的金票,他用防水的油布包了,縫在貼身的衣服裡面,他要去的地方是江南道,而起始之地卻是最北面的寒城,若是他料想不錯的話,他這一路,估計會貫穿整個天朝地域。

這一路他走的不快不慢,也算是順帶的瞭解這個時代了。

這還不錯的地方,起碼吏治清明,並且對像他這樣的退伍軍士還有很多有待條件,住客棧有專門的退伍軍士用房,食宿都是半價,而他又有軍功在身的退伍軍士,各道州府的首城甚至有專門接待他的地方,食宿都是免費供應的。

且人民生活安定,可以說路不拾遺夜不閉戶,越到江南之地越能體會出來,魚米之鄉本就比北地物產豐富。

無名一路走來,對這個陌生的世界算是熟悉了。

他倒是瀟灑了,跟旅遊似得,莫天涵那邊可就沒這麼好命了。

夏日本不適合行軍,無奈寒城那地方太特殊,莫天涵也不得不趁著天氣暖和的時候行軍,怕拖到立秋一上凍,可就難走了!

這才火急火燎的起行,大軍人多,又是凱旋而歸,不比先前是去支援,所以行進到了關內之後,也就不急著趕路了,因為越過了橫嶺,有山脈阻隔著來自龍馬雪山的氣流,這裡的氣候已經是跟威京的差不多了。

一路受盡百姓們的夾道歡迎,莫天涵優哉遊哉的帶著大部隊,在秋收前晃悠到了威京城。

小黃弟弟作為皇帝陛下自然是派了得力的大臣代為出迎,大軍此次出征雖然消耗不少,可是國庫充盈的情況下,也就是九牛一毛而已。

而且解決了草原上的頑疾,從此之後這草原,就成了天朝培養軍馬的地方,只要控制得當,不出百年,草原那塊地皮,就會被人們自動的劃歸到天朝的版圖上!

這就是莫天涵當年軟刀子的最終目的。

高高興興的跟軍部的人交了虎符權杖,趁著天早,進宮去跟小黃弟弟說了幾句話,叫他無事別老是傳自己早朝,惹得小黃弟弟哭笑不得,之後出了宮,騎馬奔家裡。

到了家門口,自然是一大家人親親熱熱了一番,不過,當莫天涵這個兒控知道他家大哥兒為了避免麻煩,竟然都避走江南回了老家去,頓時就火冒三丈:“你說什麼?憂哥兒跟著太上皇回了江南老家?”

“是啊,當時我也不願意他去,可是那些人鬧騰的太煩心,憂哥兒一個月都不出一次門,若是不讓孩子去散散心,都怕憋壞了他!”說起這個秋研就紅了眼眶,孩子第一次離家這麼遠不說,過年都沒能回得來,寫了很多書信回來,說江南挺好,跟太上皇在一起,上山挖挖竹筍,采采蘑菇,還挺自娛自樂的,過年就不回來了,怕正月裡走親戚,再被纏上什麼的。

不過憂哥兒還真是很有遠見,這一個正月裡,別說秋研出去拜年了,就是上門來拜年的人,沒幾個不是帶著小小子兒的!

秋研這麼多年的官家夫人當了,早就不是以前的那個小白夫郎了,這點兒破意圖他還是看得出來的!

可就是看得出來他才更生氣好不好!

我家憂哥兒這都被迫躲避到江南老家的深山老林裡去了,你們怎麼還不放棄啊??

“這些人太可恨!竟然生生逼走了憂哥兒!老子砍了他們!”莫天涵這個氣呀,臉通紅,青筋暴起啊!

威怒之中的莫天涵誰也不敢招惹,秋研倒是敢,可是他也生氣著呢,恨不得相公現在就出去把那些討厭的人都拍扁才好呢!

所以秋研連勸解的話都不說一句。

倒是古麼麼墩了墩他手上的黃花梨雕百壽桃的手杖:“瞎說什麼呢?你是憂哥兒的父親,我家憂哥兒是頂頂好的小哥兒,這才會讓那些人紛紛上門提親,這是好事兒!你作為父親應當感到高興才是!”

“可是我不高興!”莫天涵本來火大著呢,可是發話的是古麼麼,讓再怎麼生氣,也不可能跟老人嗆嗆啊?

但是還是不甘心,氣哄哄的站著,聽了古麼麼的話,很是委屈的喊了一嗓子出來。

老人 跟前兒他永遠都是小輩兒,不必控制自己的情緒,本來心裡就堵得慌,有了委屈自然要跟自家的長輩訴苦啦!

“妍兒也不高興!”秋研也跟著他相公夫唱夫隨了!

“看看你們倆,哪有你們這樣當人家雙親的!都給我坐下!”古麼麼難得這麼硬氣的讓這對夫夫老實一下:“憂哥兒是不得不走避一段時日,過年都沒回來,難道你們就沒想過是為什麼嗎?”

夫夫倆搖頭,他們倆說實話,對如何教育下一代,幾乎都是摸索著進行的,倆人沒有可以借鑒的兄長哥弟,也沒有雙親在旁指導,雖然古麼麼和劉麼麼是長輩,可是他們都是沒有生養過孩子的,對孩子們的教育,多是偏向外在技能,而非心靈思想的內在培育。

而且憂哥兒又是他們倆的第一個孩子,就更是實驗著養活啦!

“唉!你們只知道心疼憂哥兒,可知憂哥兒焉能不會心疼雙親?”古麼麼知道夫夫倆對孩子那是沒得說,莫天涵就不說了,簡直就達到了含進嘴裡怕化了,捧在手裡怕摔了的程度,秋研別看嘴巴上說的嚴肅,實際上一到關鍵時刻就成了擺設,一點兒堅持都沒有了!

“憂哥兒看到妍兒整日的去各家說明情況,心裡能好受嗎?煜小子出去揍人,他能不擔心嗎?外面的風言風語不論好壞,到底是牽扯上了自家,他能不多想嗎?若是莫家就他一個哥兒還好,可是他底下還有煜小子和淋哥兒啊!若是不能平淡解決此種情況,你要兩個小的在日後的婚事上,可怎麼辦?”古麼麼說著說著,就看到那倆夫夫老實了。

“要想憂哥兒回來,必須辦到幾點,第一,就是要用另一個話題,吸引去那些人的目光,讓他們不要老是看著憂哥兒:第二,即使是有太上皇的旨意在,可是也不能擋得住那些人覬覦的眼光,要儘快安排一下憂哥兒的婚事,有了未婚夫家就不同了,誰敢在牽扯不清,到時候是打是砍,道理可就是在咱們這邊了!既不會影響到憂哥兒,更不會牽扯到兩個小的以後的婚事上,更不會敗壞咱們家的名譽;第三,且還得為淋哥兒考慮,這憂哥兒是嫡出長哥兒,可是淋哥兒也是嫡出的次哥兒,看到憂哥兒現在的處境,就是幾年之後會發生在淋哥兒的身上了,所以為了讓那些人不再死灰復燃,你們在辦理憂哥兒這事兒的時候,也要為淋哥兒注意,若是能在一成年之後就定下夫家是最好的,也省的日後還要再鬧一遭!”古麼麼很少管家裡的事情,或者說,老人家是真的放心在這裡讓小輩們給養老,所以頤養天年神馬的,老人家很是享受這種生活。

可是如今家裡遇到這種事情,劉麼麼這位長者也束手無策了,看著家裡孩子們憋屈鬧騰的勁兒,古麼麼這才發了飆,訓了夫夫倆,又給立了個方針出來,解決這困境。

劉麼麼是第一個領略到古麼麼話裡意思的人,對這位相伴十幾年的老哥哥一通誇讚,倒是讓古麼麼直搖手:“你們就是沒遇到過,所以不知道怎麼應付,我呀,是遇到過一回,這才知道應對的辦法。”

“麼麼,您什麼時候遇到的啊?”秋妍不解,不說現在,就是古麼麼以前,那住的可是村裡的祠堂,怎麼會遇到這樣的事情呢?村裡也沒聽說誰家的哥兒被提親的紅麼麼堵門了的啊?

古麼麼難得伸手指頭點了點已經三十多了的秋妍的腦門兒:“你呀你呀,孩子都成年了,還稀裡糊塗的呢?當年不就是你嗎?”

秋妍:“( ⊙ o ⊙ )啊!??”

“啊什麼啊呀?當年村子裡瘋傳你官配了個獵戶,多少哥兒哥子的都私下裡議論紛紛,麼麼又出不去祠堂,只好想了這個辦法,跟前來宗祠的幾個長舌的哥子說了些別的事情,讓他們出去傳,嚼舌頭的事情說得多了,那些人自然就把你的事情拋之腦後了,要不然,你出嫁前,怎麼會太平呢?”古麼麼難得提起這件陳年往事,若是有可能,老麼麼打算這輩子都不會說出來讓秋研知道的,可惜世事無常,這會兒倒是給說了出來。

莫天涵這會兒也消停了,又聽了古麼麼說了這段往事,自然能想像得到,當日秋妍的處境,若不是古麼麼背地裡遮掩,恐怕未出嫁前的秋研日子會更加的難熬。

“不提那個了,如今都過去十幾年了,還有什麼不能釋懷的呢?”劉麼麼看得開,拍了拍秋妍的手安慰了一下,之後道:“現在還是憂哥兒的事情最要緊,我雖然不怎麼出門,卻也知道點兒外面的事情。”

說到這裡,劉麼麼笑的特別愉快:“我可是聽說,那崔家夫郎一大家子可還在威京城呢!那萬哥子如今雖然不是官家夫人了,卻依然居住在威京城裡沒離開!而且,兩家之間,呵呵......!當年他們敢朝咱家下手,咱們家大人大量不予追究,但是也不會當什麼都沒發生過!現在嘛,過了這麼些年了,就算是連本帶利的還了當年的責任了,要借用一下他們兩家的名頭用用!”

論起這手段心計,古麼麼別看說的頭頭是道,可是比起劉麼麼來可是差了許多,這裡是威京城,不是古麼麼那小山村了,自然這種事情,還是需要劉麼麼來運籌帷幄了。

古麼麼也樂得清閒,他就是出了個主意而已。

強勢相公乖夫郎 番外:莫憂
  強勢相公乖夫郎 012 悠閒度日
  之後這盛京城裡的流行話題可謂花樣百出,莫天涵動用了所有的暗樁來給自家服務了一次。
  已經淡出人們視線十年之久崔家再次被人提起,只不過這回更加的聳人聽聞,崔家老爺去世三年,崔家夫郎也老了很多,崔家嫡長子本來有望重回官場,為此他們送上了嫡次哥兒給四皇子做側室,可惜時運不佳,四皇子到得忒快,嫡次哥兒也因難產而亡,最後連個屍骨都未能讓崔家人收斂,直接埋在了四皇子墳邊兒上了!

  幸好當年從四皇子那裡得了個宅院,如今一家人蝸居于此,可是不久前,崔家嫡長子夫夫得了惡疾一起亡故了,且未留下子嗣,崔家嫡次子繼承了家業,其實家業也沒多少錢,嫡次子娶得夫郎是萬家出來的,雖然不是嫡出,卻也是庶出,若是以往有兄長嫂哥壓制著,這位嫡次夫郎也挺聽話的,不過兄長嫂哥都沒了,老爺子也沒了,就一個婆麼麼,這當家做主的,可就是自己了!
  萬家出來的哥兒,豈是好相與的嗎?
  再加上他有一個表哥兒也在附近居住,就是那個原禮部侍郎,他的夫郎大家也肯定認得,就是那個萬哥子!

  這倆人聚到一起,可是一加一大於二的分量!
  都不是省心的,崔家的嫡次夫郎總想著去了他頭上唯一壓著的長輩,也就是崔家夫郎;而萬哥子則是想著他們家老爺看樣子複起無望了,就想著將家裡那幾個側房小侍都打發了,也省的他們和他們的庶子跟自己的嫡出爭奪家產!
  於是這兩家從此就不太平了。
  各種宅鬥是紛紛登場,而這同是萬家出來的哥兒也從一開始的攻守同盟發展到了敵對關係!
  其中的是非曲直,就是說上三天三夜也說不完啊!
  本就已經沒落的兩家,被兩個哥子給攪合的更加不堪了,但是卻給整個盛京城的老百姓們提供了巨多的談資!

  對於威京城裡的一切都一無所知的憂哥兒,日子優哉遊哉得過,江南老家是偏僻了些,可同樣的,這裡清靜啊!
  靠山村的竹林已經發展壯大了起來,裡面的竹樓這些年也讓人一直看護修繕著,憂哥兒來了之後,這裡看守的人就退守在了靠山村,竹樓裡就太上皇和晉公公,憂哥兒和兩個貼身照顧三個人的麼麼,這二位麼麼也同樣出自宮裡,可靠的很。
  “憂哥兒啊,你那命中註定的相公什麼時候出現啊?”太上皇百般無聊的扒著手裡的竹筍,一點一點的慢慢扒,純粹是閑得慌了。
  “黃爺爺,不是說了麼?要有耐心啊!”憂哥兒敷衍的給了太上皇一句不算回答的回答。

  其實他心裡也沒底兒著呢!
  當初只是福至心靈般的在棉服裡塞了個小紙條,裡面寫著這裡的位址,還包了十顆赤金珠子,權作路費了。

  他知道這批棉服其實送到寒城要塞給軍士們穿的,也知道這麼貿貿然的就約見一個陌生人很是不妥當,但是他寧願嫁一個老實本分的退伍軍士,也不要嫁給那些讓他看一眼都反胃的紈絝子弟!

  若是來人不合適,他可贈與若干財帛,使其有個優越的未來;若是來人合適的話,哼哼!

  他莫憂可不是普通的小哥兒,矜持固然重要,但是自己的幸福要自己去爭取!
  要知道,莫天涵自從在他家可愛的憂哥兒身上聞到了山西老陳醋的味道之後,就一直這麼背著人教導孩子了!

  這個世界對於哥兒的教育還是很開放的,但是可沒開放到莫天涵的程度,而憂哥兒這麼聰慧,爸爸對他的教育他可是十分喜歡呢!

  “耐心耐心,這都多久啦?連過年咱們都沒回去,就守在這裡等,哼!要是讓我看到那個臭小子,我就……!”太上皇估計真是無聊了,自己巴拉巴拉的說了一大堆不知所謂的話出來。;
  老頭兒倒不是不耐煩了,而是有些心疼憂哥兒,這孩子到底要怎麼折騰,才能給自己找個好歸宿啊?

  盛京城裡的那些破爛事兒,他看了都著惱,明裡暗裡的,沒少臭駡自家那個當了皇帝的臭小子,還能不能給孩子出個頭兒了啊?

  可是皇權再至上,它也不是全能的啊?
  這種事情皇權也沒什麼厲害的手段可以使,最後只能是治標不治本!

  若不是憂哥兒跟自己說了他的打算,他至於千里迢迢的跑來江南山居嗎?還不是打算陪著孩子過了這個坎兒嗎!

  “對了,外面那些知道吧?別到時候人來了,他們再不放行,可嘔死了!”太上皇嘮叨嘮叨著,突然想起這茬兒來了,立即就緊張了起來,生怕憂哥兒的良緣被外面保護的侍衛們給攔住了。

  “不怕,來的時候就說了,甭管來竹林的是什麼人,達官顯貴也好,販夫走卒也罷,都一律放行,權當這裡住的是普通人家即可。”憂哥兒早就吩咐過了。

  此次負責保衛工作的,是原來太上皇身邊的禁衛軍統領,是除了晉公公之外,太上皇最信任的另一個人了,這人也跟著太上皇退了休,為了保護太上皇的安危,帶著手底下的精兵強將們,做了這靠山村的獵戶。

  說道這個憂哥兒就想吐槽一番,雖然說,為了掩飾他們都帶著兵器的原因,獵戶是最好的職業選擇,可是一個小小的靠山村,腫麼可能有十幾個獵戶啊?這山是挺大的,可也養活不了這麼多獵戶吧?幸虧這不是真的,要是真的,他們擎等著餓死吧!
  “那就好那就好!”太上皇松了口氣,然後接著唉聲歎氣:“那咱們還要等多久啊?”

  “耐心耐心!黃爺爺怎麼越老越沒定力了呢?”憂哥兒故意眼睨了太上皇一眼:“還是說,您老這是返老還童了?這心性都跟小夥子一樣啦?”
  太上皇被憂哥兒幾句話給噎住的啊,直瞪眼,可一句都回不上去啊!

  晉公公在一旁笑得開懷,很少能見到太上皇無語的時候呢!

  這個時候有靠山村的老村長來了,帶著些自家做的東西,給憂哥兒他們嘗嘗鮮。
  這裡的人都不知道太上皇的身份,但是知道憂哥兒的,這位小哥兒是莫將軍家的,不過因為身子不好,回老家這裡靜養些時日。
  雖然說莫天涵做了將軍,並且這官位是越來越高,可在老鄉們的心裡,莫天涵依然是那個沉默寡言的獵戶,還有他娶得那個有些腿疾的小夫郎,又感念著莫天涵對靠山村的發家致富起到的作用,對這個初次見面的莫家哥兒,大傢伙兒倒是都不陌生,權當一個村子裡的晚輩一般來照看。
  莫天涵這些年只帶著家裡人回來過兩次,第一次是給秋研的雙親掃墓,第二次則是直接起墳遷往盛京,好照顧也好祭拜。
  每次回來都十分低調,倒是沒讓這些老鄉們感到有隔閡的感覺。
  “村長爺爺!”憂哥兒看到推門進來的老人,甜甜的叫了人,太上皇一見老村長,這會兒也不嘮叨了,喜笑顏開的看著老村長手裡提溜的幹臘腸:“哎呀!可是把老弟你給盼來了!你家的幹臘腸我都饞了快一個月了!”

  這話要是讓認識太上皇的人聽了,還不得嚇死!
  當今聖上雖然在當年對太上皇有所偏頗之事不滿,不過即位之後,對這位父親的孝敬那可是實打實的!

  “以天下供養一人”說的就是太上皇的吃穿用度啊!那不說都是頂級的東西也差不多了。
  能讓這位饞了一個月都沒能吃到嘴巴裡,那得是什麼味兒的幹臘腸啊?龍肉做的吧?

  “饞了一個月這個也不是給你下酒的!”老村長是無知者無畏,絲毫不給太上皇的面子,反而將手裡提溜的東西遞給了憂哥兒:“這是你麼麼做的幹臘腸和一點兒鹹魚幹,你拿去放好嘍,想吃了就蒸了切盤解解饞。”

  憂哥兒笑嘻嘻的接了過來,轉身去了倉房放東西。
  “今天別在家吃了,走,去我那兒!我今天出欄了三屋兔子兩排狐狸,賺了不少呢!家里弄了些平日裡吃不到的好東西,你肯定喜歡!”老村長東西給了憂哥兒,就一手拉著太上皇的胳膊,一手扯了晉公公的袖子:“還有給老晉你準備的小銀魚兒,哎呦,可難撈了呢!不過味道不錯!”
  晉公公雖然笑著打趣兒,可卻看著太上皇,太上皇早就想去了,打了個眼色給晉公公,主僕二人多年的默契,這點兒事情還是可以無聲溝通滴!
  “成!正好饞小銀魚兒了呢!”晉公公隨著走,並且將身上沾著的草葉兒拍了拍,順便沖倉房的方向喊了一嗓子:“憂哥兒!我跟你黃爺爺去老村長家吃席面去,你自己和麼麼們吃飯吧啊!”
  憂哥兒聽了晉公公的喊聲偷偷的翻了翻白眼兒:“哎!知道啦!”掛好東西他才出倉門,就看到黃爺爺迫不及待的拉著老村長和晉公公奔了出去!

  他現在知道黃爺爺為什麼老是樂意跑出來了,在盛京城裡,他即使住在農莊裡也不可能真正體會到普通人的生活,因為那地方雖然認識他的人不多,可是也不少就是了。
  這裡不一樣,自打來了這兒之後,黃爺爺是徹底的放鬆了,跟老村長他們一起去起掛子撈魚,下田種地,收夏糧秋糧,還上山挖筍采蘑菇木耳,甚至到人家家裡去蹭飯都發生過!

  像這樣偶爾有人來請他們主僕二人去吃席面的事情,都發生過很多次了,一有什麼稀奇的好吃的,總會來人請他們去,不是沒吃過,而是奔的那個熱鬧勁兒。


013:無名到來
幸好有晉公公跟著,可以悄無聲息的在太上皇用飯前,試毒嘗菜什麼的,要不然就太上皇這樣人家一叫就赴宴,還不把跟來的人忙死才怪呢!“少爺,老太爺呢?”兩位麼麼就聽到前院兒呼呼喝喝的,這會兒才從後廚轉了出來,就發現院子裡就少爺一個在收拾那堆竹筍,太上皇跟晉公公不見了蹤跡,就趕緊過來搭把手幫忙收拾。“老村長來送了些幹臘腸和海魚幹,說剛賣了兔子和狐狸,家裡辦置了一桌席面,還有晉爺爺愛吃的小銀魚兒呢,那倆老人家就跟去吃席面了,這飯啊,咱們自己吃就好!”憂哥兒一邊收拾一邊跟兩個麼麼說了。“呵呵!難得老太爺和晉老爺有稀罕的東西去吃,那咱們什麼時候開飯?這天兒都要黑了呢。”“咱們洗洗手就開飯吧,不知道他們什麼時候回來呢,留兩盞燈別熄了,照著點兒大門。”憂哥兒看了看天邊的一片豔紅,這是火燒雲啊!“好嘞!”兩個麼麼也許是跟出了宮,這平日裡多少都有些隨意了,卻更添了些人情味。剛吃完飯,就來了一個獵戶裝扮的人,這是跟來的侍衛之一,恭敬的遞給憂哥兒一封簡報:京裡發來的急報。”“嗯,知道了。”憂哥兒點頭,來人行了一禮便無聲的離開了。憂哥兒一點兒避嫌的意思都沒有,直接拆開了火漆封印的奏報,兩們麼麼只是相互對視了一眼,就該幹嘛幹嘛去了。這位莫家嫡哥兒,那能是旁人能比的麼?這們就是太上皇他老人家的心肝肺啊!是當今聖上最喜歡的侄兒,是皇后夫郎最惦記的哥兒了!別說拆看個奏報了,就是皇上放在禦案上的奏摺,這位在第一次進禦書房的時候,還扯了好幾個呢!憂哥兒沒注意兩位麼麼的神色,他展開裡面的奏報看了看,嘴角彎了起來,奏報上說爸爸大勝面歸,草原之患已解除,從此之後,那將是天朝戰馬的出產基地了!而且若是這樣的話,那麼,是不是說,有人就要到江南來了?憂哥兒有些歡喜又有些犯愁,就是不知道來人是什麼地樣的,若是合適,那自然是皆大歡喜,若是那個人不來,直接貪了金珠之後就丟掉了紙條,他還得想轍啊!以前光是聽爹爹說,他當年怎麼怎麼樣,沒人提親或者說都被家裡人擋了回去,最後迫不得已,拖到十九歲,官配給了爸爸做夫郎;可是自己呢?想想就鬱悶,爹爹當年是嫁不出去,憂哥兒的現在是太多人來提親,也嫁不出去!腫麼他們家一代一代的反差這麼大啊?憂哥兒發呆到半夜,等到太上皇跟晉公公回來了,跟兩位麼麼伺候了洗漱之後,才各自休息。過幾日便是夏元節,又是一通熱鬧,夏元節過後,便要開始收拾夏糧了,他們只是來小住一段時日,並沒有種植田地,可太上皇想體會收糧的快樂,只好去老村長家,跟著到人家地裡去收拾夏糧,速度慢不說,還差一點兒被鐮刀割到自己,嚇的憂哥兒和晉公公死活不讓他下田去了!“這不是沒割到嗎?”太上皇倒是不以為意思,他覺得他快要順手了的,只要再多練習兩天!“我的老主子啊!”晉公公這都要嚇死了:“這是老天保佑您沒割到,要是真割到了您哪兒,老奴跟憂哥兒可真真的要罪該萬死了啊!”太上皇即使已經禪位,可那也是真龍天子啊!別說被那鋒利的鐮刀劃傷個胳膊腿兒了的,就是被蹭破一塊油皮兒,那都是大事情啊!晉公公身上的冷汗一直嘩嘩的流,就沒個停頓的意思了!可見被嚇的狠了!憂哥兒也嚇的夠嗆:“黃爺爺,晉爺爺說的對,您啊,還是別下田了,那割稻子的活計根本就不適合您,人家都是從小就幹這個到大的,您呢?您是從小就讀書習武到大的,後來更是治理天下來著,跟人家這幹了一大輩子的能比的了嗎?”看太上皇一副還想去試試的神色,憂哥兒眼珠子一轉:“黃爺爺不如這樣吧,您看您拿鐮刀的確是有危險,不如就讓兩位麼麼熬綠豆湯吧,您送去給田裡的人喝些,防暑降溫,以往他們也都這樣做的,只不過閒置的人手少,這綠豆湯一直都是供不應求。”這語音還是莫天涵剛來的時候,出給村子裡的,一直延續到如今,已經成了習慣。“那好吧!”太上皇被人這麼勸說,最後終於放棄了自己揮舞著鐮刀收割水稻的打算,改而讓人弄了輛大車,套上騾子,拉著幾個大桶,裡面裝著熬好鎮涼了的綠豆湯,一大摞粗瓷碗兒,到田間地頭去做義工了!時光飛逝,收完夏糧,就要馬上補種秋麥子,然後稻子會在這段時間曬一曬,等種完麥子,就可以直接打了夏糧出來,交租,交稅,很是忙碌。等秋小麥要抽穗兒的時候,無名終於晃悠到了江南道,中途又換了一匹矮腳馬,他帶來的那匹是草原馬,有咪不適應江南的水土,所以他直接換了一匹適合江南多山林丘陵之行走的矮腳馬,將那匹馬讓給了一個去北地的行商,也算是讓它回老家生活了吧。在來之前,他已經做了決定,那就是既來之則安之,他 對這裡的異常也並不反感,或者說,他不知道什麼是反感,因為他是沒有多少情緒的一個人。以前是因為訓練,後來是執行任務,再後來,他已經習慣成自然了,想有更替情緒,已經不知道要怎麼表達了。他知道這不好,可是又有什麼辦法?看著手裡那張已經有些發皺了的紙條,難得有一件事情會讓他起了好奇之心,所以他就來看看了。紙條上說,靠山村竹林中,有一人家,有哥兒一免,有緣千里來相會,無緣對面不相逢,願與看到紅紙之良人共結連理。紙條不大,裡面也寫不下過多的東西,可是就這麼點兒字數,也足夠說明原委了。當時他看到紙條內容的時候,特別震驚!還以為這時代已經被老鄉改造到,徵婚啟事都發到軍營裡來了!不過後來卻發現只有自己發到的棉服裡有夾帶個這,還有十顆赤金珠子,他估算了一下,這十顆赤金珠子分裡十足,最少也值個一千來兩銀子,足夠他從寒城到江南來的路費了。而他正好沒有去處,既然這裡的人都是娶哥兒做夫郎,他也不能例外,再者說,他很想有一個家。但願這位有些奇才的哥兒,跟他有緣。無名找到靠山村的時候,正好趕上太上皇拉著晉公公,帶著一大堆獵戶裝扮的侍衛們,和著村子裡暫時無事可做的老少們,北著弓箭獵刀,上山去打秋獵了,立秋之後,正是野物肥美的時候。兩個麼麼在院子裡做針線活,憂哥兒在屋裡正在給家裡寫信,知道了爸爸大勝而歸,自然要寫信回去祝賀一番,爸爸的來信很快就到了,裡面除了說想自己之外,還跟自己說了家裡這段時間正立志於將威京城裡的話題引導到別人家的身上去,不讓自己不再處於風口浪尖上。無名問了靠山村的位置,摸索著長到了靠山村,發現家家戶戶竟然都是麼麼哥子哥兒,還有幼兒稚童在,竟然沒見到一個壯年的漢子小子!就是老漢都少!心裡暗自嘀咕:怪不得要千里徵婚呢,這地方很缺少壯勞力啊!所以說,有的時候,誤會神馬的,就是這麼巧!無名雖然有些缺乏感情,但是大面上還是過得去的,牽著匹矮腳馬,馬背上簡單的造福和他風塵僕僕的樣子,妥妥的遠遊歸家之人啊!所以這一路他打聽地方,人們都樂意告訴他,到了靠山村之後,問了遇到的一位老麼麼,怎麼才能去後山的那片竹林裡。前些日子有人從威京裡來的信差,雖然跟無名的穿著不同,可是同樣是去竹林找人送信的,老麼麼就把無名當成了跟信差差下多的人,特別熱心的指點了道路,還告訴他別走大路,大路是不會到竹林是裡的,只有小路才可以。無名牽著馬,沿著蜿蜒的小路,一路走一路觀察,發現這裡景色很好,山村寧靜而安祥,到了竹林的時候,一陣秋風吹過,颯颯竹葉輕鳴,道路兩旁威開的金菊,亦是搖曳生姿起來,更添了一絲花香在空氣中。如此清幽雅致的景色,讓無名更是對素未蒙面的那個哥兒升起了一絲好感,能住在此地的哥兒,會計也會是個溫柔的人吧?只希望他不會介意自己的性格,哦,還有缺陷。是的缺陷。無名覺得他和他的小夥伴們,身上是有缺陷的,就是情感這種東西, 他們不知道商譽,開心,生氣,惱怒,害羞等等情緒變化,看著別人大笑或是大哭,他們都非常羡慕,可惜,自己就是感覺不到這樣心情,或者說,不知道那是種什麼樣的感覺,或許他們有過這種情緒,自己卻不知道吧?秋老虎還是很厲害的,進入竹林裡,陰涼舒爽的很,無名沿著小路一直走到了一櫃全部用竹子搭建的二雙棟小樓前,用竹子圍成的院牆很是結實的樣子,竹排紮成的大門開著,可以看到院子裡,兩位老麼麼正坐在椅子上,一個在繡東西,一個在縫補衣服。兩位麼麼發現有人來了家裡,都抬頭看向門口,發現一個青年小子兒,兩位麼麼的眼睛,當時就亮了!


強勢相公乖夫郎 番外:莫憂

  強勢相公乖夫郎 014 初次見面
  兩位麼麼以不符合他們年紀的速度,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奔著無名就沖了過來!
  無名吸了口氣,若非他看出這二人沒有任何敵意,以及身手,他的第一個反應,就是備戰姿勢……。
  而且他站定了之後才發現,這竹林裡,估計還有別的人在,只是不知道那些人是做什麼的,呼吸綿長,幾不可聞,不是故意隱藏,就只能是在竹林裡睡著了的人才會這樣表現。

  當然他是不知道,不是有人在竹林裡貪涼睡午覺,而是那些人,都是隱在四周的暗衛們啊!
  也因為無名沒有發現任何殺氣或是惡意之類的僅靠感覺判斷的東西,他才會如此鎮定,在他的眼裡,這裡就是一個比較古怪的竹林而已。

  卻不會認為是為了設計自己的陷阱,因為這裡不是他的那個世界,不可能有人認識他!更不可能為了設計他,不遠千里不說,還弄了這麼一個十幾萬分之一的機會,才能讓他發現紙條的可能!
  要知道,那批棉服,可不是按名單發放的,而是按營帳發的,一人三到四套,全營十八萬人,可不就是十幾萬分之一的機會嗎!?

  “請問,公子是?”老麼麼激動的都有些哆嗦了!

  少爺好福氣啊!
  這小小子兒雖然衣著普通,且風塵僕僕,但是人長相端正,身板子也健壯,氣質上佳!丫丫
  最主要的是,這人竟然真的沒有拿了錢就走,而是找了來!
  這就是有心人啊!
  “這個,我找來的。”無名將紙條遞給麼麼。
  紙條是造紙廠出的特殊紙張之一,紅色灑金星的紙張上,端正秀麗的字跡寫著那幾句話。
  這下子可是板上釘釘了!
  就是這小小子兒了!

  一個麼麼一把就抓住了無名的胳膊,無名眼神一暗,強行板住自己那習慣性的動作,任由這位老麼麼將自己拉進了大門。
  “哎呦!憂哥兒!良胥真的來了!”老麼麼一邊拉著無名進來,一邊喜氣洋洋的喊著。
  良胥,是對小輩們的未婚相公、成親物件的愛稱,以表示很看好這個小小子兒的意思。
  而另一位麼麼則是跑出大門,進了竹林不遠處,一個暗衛從高高的竹子上滑了下來:“麼麼!”
  “哎哎!快!去山裡告訴老太爺,憂哥兒的有緣人,到了!”

  “是!”

  暗衛點了頭,又躥上了竹子上,腳尖輕點竹枝,在茂密的竹林上空飛速潛行而去。
  麼麼隨後喜滋滋的回去了。

  他還得好好招待良胥呢!

  憂哥兒正好將信寫好,還沒等墨汁幹了呢,就被麼麼的這句話嚇到了!
  愣神了之後,趕緊跑了出來,他要等的人,可是到了!
  不能說憂哥兒不矜持,而是他從小受到他爸爸的暗地裡教育,對於自己的終身大事,他早有決定,寧願自己挑,也不要隨便嫁掉!
  無名進了院子也不亂走,而是牽著馬匹,四下看了看,這是他的本能,以前出任務的時候,總要看好退路,才會放心。
  不過,無名的這一習慣,卻讓暗中監控的暗衛們疑惑了一下,這人的舉止,怎麼那麼的像…………。
  同樣的,雖然懷疑,卻沒有動手的原因,是他們在無名的身上感受不到危險,他們也是經過很多訓練之後,層層選拔上來,負責太上皇和莫將軍家嫡哥兒的安全的人,心智手段和武藝身手那都是個頂個的。
  有把握再來人動手的瞬間,保護住這裡的人。
  憂哥兒出了屋子,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院子裡的無名。
  第一印象就是,這人還真是個軍伍的出身!
  因為只有行軍打仗過的人,才會那樣將行李捲成最小體積,放在馬背上便於攜帶,也只有軍伍上的人,才會穿千層底的黑色帆布鞋,因為這種鞋子最抗磨損,農家的人不穿是因為這鞋子雖然耐磨卻也很有分量,到了田裡一下腳,就要費力的扒出來才可以。而且也只有軍伍上的人,才會行如風坐如鐘,站如松柏一樣。
  無名也看到了憂哥兒,依舊是面無表情,或者說,他也不知道要如何去跟普通人打交道,在軍營裡的時候,倒是沒人注意到這一點,只當他木訥而已,可是到了外面來,就會讓人看出來了,這一路上幸好他的身份是個路人,尚可不去在意。
  看著走來的憂哥兒,無名心裡是高興的,這個就是徵婚的哥兒?
  他還以為是長得醜八怪,或是有隱疾的哥兒呢,看來是他想多了,這個哥兒很健康的樣子。

  長相也不醜,氣質也很好,看樣子既不潑辣,也不彪悍,只是,為什麼這麼好的一個哥兒,竟然要徵婚呢?

  憂哥兒走進了些,看著無名,覺得這個小小子兒可以啊!夠資格當自己的相公,只是呢,為什麼覺得有什麼地方,有些違和呢?
  小小子兒與小哥兒本就體型有相差,憂哥兒個頭比無名低了很多,無名有些不解的看著這個徵婚的小哥兒,而憂哥兒卻也饒有興致的觀察著這個千里招來的成親物件。

  於是兩位麼麼驚訝確不敢動彈的杵在旁邊,看著他們倆一個不懂多少避嫌規矩的木訥面癱臉,對著一個不在乎世俗禮儀的小哥兒好奇探究的神色,兩個人竟然就這麼對著看了又看!
  無名有些困惑,他的心跳,怎麼快了許多?

  他可以肯定自己沒有心臟方面的疾病,可是為什麼現在竟然心跳快了很多呢??
  雖然無名依然面無表情,可是憂哥兒竟然從這個陌生的小小子兒眼中,看出了他的情緒!

  憂哥兒笑了起來:“你叫什麼?我姓莫,名憂。”
  “無名。”無名低頭看著那個仰著笑臉而笑得異常燦爛的小哥兒,其實也想跟著笑笑的,可是他不知道要怎麼笑。
  低低的嗓音,沒有什麼起伏的調子,仿佛是漠然而又疏離的語氣,若是換了普通人,估計早就理所當然的認為,這個無名是有什麼不滿或是個冷情的小小子兒。

  可是他遇到的是憂哥兒!
  憂哥兒終於發現眼前這人的違和地方是哪裡了!

  這人明明是好奇卻做不出好奇的表情,剛才他應該是想對著我也笑的,可是卻沒有笑容出現,眼中時不時的閃現的困惑和輕微的頹廢,說明他不是不想有所表達,而是不會表達?應該是這樣的!
  記得爸爸以前說過一個駐守西北的叔叔,來盛京述職的時候,請到家裡來做客,然後爸爸就說他“面癱”,還說:“面癱是種病,得治!”
  小時候不懂,還真的找了很多醫書來研究的,大了才明白,這類人不是嚴肅,而是面部表情缺乏,有天生的也有後天養成的,端看這人的經歷了。
  眼前的這個人,看樣子是後天養成的,不然他的眼中不會閃現各種困惑的神色,他,應該也是想笑而不會笑吧?
  “無名?”這什麼名字?憂哥兒心下納悶卻覺得暫時不要問的好,起碼先給人留個好印象啊!

  “無名。”再次重述了一下自己的新名字。
  “哦,那麼無名,請坐吧!”憂哥兒帶頭走到了院子裡的籐椅那裡,一位麼麼進了後廚燒了茶水端來,一位麼麼站在憂哥兒身後,聽候吩咐。
  其實往常倒是沒這麼大的規矩,在外面又是在隱居狀態,大家都不講究這個的,可是現在不同了,有個小小子兒在,麼麼怎麼可能讓憂哥兒一個未出門子的小哥兒單獨跟一個小小子兒在一個院子裡待著啊?說出去有損憂哥兒的名譽啊!
  無名倒是懂得隨遇而安,絲毫不拖泥帶水,直接跟著憂哥兒坐到了四張籐椅之中的一張上,但是在坐下前,他依然看了看四周。
  若說是懷疑,現在則是有些肯定了!
  暗衛這心啊,立即就揪了起來!
  這等了一年多的良人,怎麼會處處有情況呢?;
  這要怎麼辦啊?

  是說還是不說啊?

  沒有殺氣殺意不代表沒有問題啊!

  “無名是從哪兒來的?”憂哥兒可不知道暗衛們內心的糾結,他開門見山的直接就問起了無名。
  “寒城。”無名說話簡便,能不多說一個字,他都不會說!

  “是退伍的軍士?”憂哥兒心說我早知道是寒城了,他的棉服也去不了別的地方。
  “是。”這回直接就一個字回答了!
  “在軍中可有職務?”憂哥兒這回在心裡撓牆了,這人可真夠省事兒的啊!回答就一兩個字!
  “都尉。”還是倆字,本來他是小校,上面還有大校,校尉,都尉,副將,將軍。但是因為他斬殺了鐵勒察,莫天涵臨時給他官升三級,直接越過了大校和校尉,成了軍士都尉,官居從七品。
  憂哥兒來了勁頭兒:“都尉啊!從七品呢!還是個軍老爺。”笑得那叫一個如花似玉,說話那叫一個委婉柔和,只是但凡是熟悉憂哥兒的人,都知道憂哥兒越是端莊,那就是他越起了心思的時候。
  小樣兒的,回答這麼簡潔做什麼?又不是要省口水!
  說白了,就是無名的這種態度,讓憂哥兒傲嬌了!

  可憐無名對憂哥兒一無所知,看著第一次見到的徵婚對象,露出的大大的笑顏和溫和的聲音,都讓無名著迷。
  果然和這裡的風景一樣,是個知書識禮的小哥兒。

  若是和這樣的人成親過一輩子,也不錯的啊!
  麼麼奉上茶水點心之後,自動站在了憂哥兒身後,與留守的麼麼互相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喜悅。
  憂哥兒覺得他都這麼說了,對方總得謙虛一下吧,結果無名就沒聲兒了!沒下文了!

  憂哥兒:“……!”


強勢相公乖夫郎 番外:莫憂
  強勢相公乖夫郎 015 我那孫胥在哪兒?
  差一點兒維持不住笑容!

  深吸一口氣,憂哥兒決定慢慢來,這人看樣子也是習慣了吧?軍伍出身的人,能變成現在這個樣子,可能經歷過什麼坎坷,不怕!他莫憂這點兒耐心還是有滴!
 “家中可還有什麼人嗎?”其實最好是沒有!莫有覺得跟老人家相處神馬的,鴨梨很大!
  尤其是婆家的人!
  “沒有。”無名實在孩子,憂哥兒問什麼她就答什麼,一點兒都不帶摻水進去的!

  反正他現在一切從零開始了。
  憂哥兒握拳,心裡歡呼臉上不顯,依然是溫和的笑顏:“那可還有什麼親人嗎?”
  遠親近戚神馬的,這個可以有。
  “沒有。”無名依然給了憂哥兒兩個字的答案。
  憂哥兒狠狠地控制著自己,千萬別笑出聲兒來!

  人家已經夠可憐的了,直系血親都沒有不說,連個遠親近戚的也全都沒有,擺明瞭就是個孤兒嘛!
  這個時候他身為未來的成親物件,若是笑了出來,也太那個了吧?!咳咳!不能笑啊不能笑!不能得意啊不能得意啊!

  無名覺得這裡不止竹林古怪,連這位徵婚的小哥兒,也有些,嗯,怎麼說呢,古怪倒是稱不上,就是他怎麼一會兒表情一抽抽呢?

  雖然他掩飾的很自然,可是他還是察覺到了一點點,貌似,他越是回答他的問話,他就越高興的樣子?
  因為他從憂哥兒的大眼睛裡,看到了越來越閃閃的亮光!
  麼麼實在是看不下去了,憂哥兒怎麼能一直問呢?太不矜持了!為了不讓這位良胥覺得自家的小哥兒太過活潑,趁著空檔趕緊插言道:“請您用茶,這是前些天我們家憂哥兒親自焙制的秋月青。”
  無名面無表情的端起了茶碗,一口氣喝幹,雖然速度夠快,但是餘味留香,他覺得這個小哥兒挺多才得,還會自己炒制綠茶,以後過日子也肯定是把好手。
  憂哥兒:“……!”這一看就跟爸爸一樣的作風!
  兩位麼麼:“( ⊙o⊙ )……!”牛啃牡丹!牛啃牡丹啊!!

  不過看著他喝茶,憂哥兒也渴了,順手拿起自己的茶碗,輕巧的喝了一口裡面溫度適宜的淡綠色茶湯,還沒等咽下去,就聽大門口那裡轟隆隆跑來一大群人,打頭的那個他太熟悉了!
  太上皇一邊跑最前面,一邊嗷嗷的喊著:“我那孫胥在哪兒?快讓我老人家看看!”
  太上皇這一嗓子喊出來,別人權當老人家著急給自家哥兒找個相公,可憂哥兒聽了之後,一口茶水就噴了出來!丫丫
  “噗!”
  “……!”無名無動於衷。
  兩位麼麼又是順背又是擦嘴的,憂哥兒被嗆到了,咳嗽個不停!

  太上皇可不管憂哥兒嗆沒嗆到,老頭兒一進了院子,一眼就盯上了端坐如鐘的無名。
  晉公公跑的不比太上皇慢多少,看無名的眼神也差不多!
  老村長更是樂呵呵的進來就搓手笑道:“哎呀,這是憂哥兒的良胥吧?真是少年英雄啊!”

  老村長這種不倫不類的讚美之詞,讓憂哥兒的臉更是掛滿了黑線,太上皇和晉公公也被雷得不輕,當事人無名卻依然穩如磐石一般,連表情都沒有變化!

  他也不會有變化!

  面癱嘛!

  後面的人更是跟看稀罕一樣看無名,連憂哥兒都有些不自在了,無名卻跟沒感覺一樣!

  倒是太上皇在老村長那不倫不類的讚美之詞說完之後,看出了憂哥兒的不自在,當憂哥兒害羞了呢!
  “好好!大傢伙兒都先散了吧!啊!改天我們家請席面,再跟大傢伙兒好好嘮叨嘮叨!”太上皇一家之主的姿勢擺的妥妥的,鄉親們都以為這是憂哥兒的良胥,可太上皇是自家人知道自家事兒,這位良胥可是頭一次見面啊!不過這麼驚世駭俗的選婿方法,還是不要讓別人知道的好,要不然憂哥兒的名譽可就全沒了!
  “對!那個大傢伙兒先把獵物都送回去吧!請席面的時候可都得到場啊!”晉公公可比太上皇有親和力多了,太上皇也就動動嘴巴子,晉公公那可是手段圓滑,玲瓏心竅的老人兒了。
  老村長自覺自己跟黃老頭兒處久了,也帶了點兒文氣兒,這說話都上檔次了,非常美滋滋的被晉公公送了出門。
  其餘的人其實也就是看個熱鬧,雖然他們對憂哥兒沒有高攀的心思,可關心一下老鄉的哥兒也是理所應當的嘛!
  以前光是偶爾有所聽說,憂哥兒有個良胥,只是光是聽說過,沒見過真人什麼樣兒呢!
  這回可是見到了!
  果然是能讓憂哥兒看上的小小子兒啊!

  看著人家那譜兒擺的多高端,那聲勢氣質多冷酷,那長相也很英俊啊!就是呃,雖然有點兒面癱的趕腳。
  晉公公非常有速度的將人都送出了自家院子,之後用更快的速度關了院門,返回到了太上皇的身邊,跟太上皇一起圍觀無名。

  “小子叫什麼啊?”晉公公問。
  “無名。”無名回答。
  “家住哪裡啊?”太上皇問。
  “寒城人,參軍,退伍,來這裡。”說了很長的一段話,用很簡便的幾個字,回答了太上皇的問題。
  “家中可還有什麼人嗎?”晉公公看太上皇皺眉,就又問了個問題,並且心裡也納悶,這位怎麼這麼木訥呢?這臉上的表情也不變一下,哪怕你笑一笑也好啊?你現在可是面對著未來夫郎的岳家人啊!
  “沒有。”無名的回答太有特色了,晉公公都忍不住皺眉!

  太上皇算是看出來了,這小小子兒要麼是恃才傲物,要麼就是個木訥面癱的,這麼久了他竟然連表情都沒變過,他要是在看不出來,他就白當了那麼多年的皇帝了!

  扭頭看著憂哥兒:“這個,就是那紙條的得主?”
  憂哥兒這會兒咳嗽也止住了,整理了一下衣袖,聽了太上皇的話,抬頭笑的很含蓄:“是的爺爺。”

  太上皇的眼中當時就蒙上了一層可憐的神色:“憂兒是當真的嗎?這位小小子兒,那個?懂?”
  說著,用手指了指自己的臉頰。
  這一老一少,相伴十多年,這點兒默契還是有的,憂哥兒知道黃爺爺想說的是什麼,無非就是此人看著不錯,不過性格這麼奇葩,有些不適合他這位將軍家的嫡哥兒啊!

  可憂哥兒就是有個怪習慣,你越不讓他去做的事情吧,他就越要去試試,從小到大都沒變過!
  他對無名本就起了好奇的心思,這會兒看著無名的長相氣質都覺得不錯,反正是他要跟著過一輩子的人,又不是別人,這就又有些小哥兒的心思在裡面了,太上皇這一暗示,憂哥兒就來了那股子反勁兒,瞧不上人家木訥面癱是怎麼著?我找相公又不是黃爺爺您老人家挑太妃,還要求那麼多!
  “當然,憂兒豈是那出爾反爾的人嗎?”憂哥兒瞪著大眼睛,很是認真的看著太上皇回答。
  太上皇無語,難道憂兒喜歡的是這種面癱石頭小小子兒?
  實在是無法想像得到,要是讓威京城裡那些對憂哥兒有意思的小小子兒們知道了,會是個什麼場面?
  趁這個空檔,晉公公將憂哥兒剛才問過的問題,又問了無名一遍,知道了無名的出身來歷和軍伍資歷以及功勞和品級。

  晉公公的想法竟然跟太上皇有所偏頗,這個叫無名的小小子兒別看木訥呆板,可這人品好,家世清白,可靠就成了!
  他跟太上皇看的角度不同,憂哥兒是身為莫將軍的嫡哥兒,盛京城中多少人都眼巴巴的看著望著的,可又有多少人是真心實意的喜歡憂哥兒,而不是奔著迎娶了憂哥兒之後,所帶來的那些利益?

  孤兒好啊!
  無親無故,那麼就少了很多糾纏!
  退伍了更好啊!
  沒了那些需要他負的責任盡的義務,無債一身輕啊!
  憂哥兒為啥這麼費勁巴力的找了這位啊,為的不就是想有個半實的親事,一個可靠的相公嗎?這位正合適啊!

  憂哥兒嫁過去,那就是妥妥的當家夫郎,上無長輩壓著,下午小輩照看,旁無內眷勾心鬥角,外無遠戚糾纏不休,就小夫夫倆的過日子,清淨!

  “來來,那個先將行李都卸下馬吧,這一路風餐露宿的累著了吧?先洗漱休息一會兒吧!”晉公公熱情的招呼無名,甚至還想幫忙解行李繩子,可他一個老頭兒,還是去了勢的,多少年都沒動過力氣了,怎麼可能解得開無名綁好的行李繩子啊?!
  晉公公一招呼人,太上皇也猛地回過神來,甭管自己怎麼想,憂哥兒願意才是最重要的!

  “對對!無名是吧?快卸了東西,進屋休息會兒,午飯吃了嗎?”太上皇也跟著熱情了起來。

  無名有些不解,不過他也不想弄清楚,兩位老人突如其來的熱情勁兒就夠他享受得了。

  “吃過了。”無名特別老實的回答了太上皇的話,然後幾下子解下了馬背上的東西。
  東西少的可憐,標準的行軍時候的配備。
  也算是他目前唯有的家當了。
  憂哥兒笑眯眯的看著他們兩老一少之間,那讓人發嚎的對話,覺得這樣也不錯,起碼日後成了親,那些人在無名身上可撈不到任何好處!
  就這油鹽不進的人,誰遇上誰都得敗退!
  兩位麼麼將憂哥兒拉進了裡屋,一個去廚房燒熱水給無名洗漱用,一個將所有的箱子都打了開,在裡面挑了好幾套衣服出來,還有一些頭飾等物品,要將憂哥兒好好談談!
  務必要讓良胥看進眼裡就拔不出來!

016:簡化無名
以往保當自己是路人的無名,冷不丁的安頓了下來,還真有些不習慣,麼麼燒了好大一鍋熱水,這裡有非常接近他所熟悉的淋浴設施,無名洗了個熱水澡,洗漱完了之後,躺在竹樓和床上,覺得這新生活也不錯啊!也許真的是一直趕路的關係,以往很難入睡的無名,竟然破天荒的睡了一個非常沉的午覺,拋卻了那些過去他就是個普通的退伍士兵而已。不需要防範什麼,也不會有人對了有威脅。無名在午睡的時候,憂哥兒也給了晉公公一個任務,讓他務必要讓太上皇認可無名!別人也許會費心許多,但晉公公則不同,將自己的看法跟太上皇一叨叨,太上皇就馬上轉變了觀念,覺得怎麼看無名怎麼配得上憂哥兒!屋裡麼麼正在為難:“您覺得這個湖綠色好還是嫩綠色好?跟這個頭飾配不配?”憂哥兒十分自然的翻了個白眼:“您就別挑了,換什麼脫衣服啊?這大中午的吃完了飯就睡個午覺多好。”話說,他也好困的啊!“那怎麼可以?”麼麼馬上就不同意憂哥的說法兒:“要是平日裡,老奴們馬不得偷懶兒睡覺呢,可今兒新良胥來了!雖說來的突然,咱們沒什麼準備,可也不能問天買卦您就這一身平常打扮的樣子跟新良胥相片啊?怎麼著,也得讓新良胥看到您的優點啊!”憂哥兒聽了更想翻白眼了!他的憂點是配置各種毒藥和解藥,還喜歡看一些野史雜談之類的小說話本,對於吃穿從不挑剔,好養活著呢!“好了好了,我就這樣兒,若是他重視外貌過多,那還是一拍兩散的好,要不然等過了十幾二十年的,我人老珠黃了再來後悔,可就晚啦!”憂哥兒的口才豈是這倆位麼麼能說的過的啊?兩位麼麼也放下了要打扮憂哥兒的主意,倒是太上皇在外間聽到了憂哥兒的話,撫須點頭道:“憂兒說的有理,與其用那些綾羅綢緞金釵銀環的增加光彩,不如渾然天成的樸素無華更具有真實,山就是山,水就是水。”太上皇可是想的更多,若是無名不是奔著憂哥兒的那些條件來的,只是看重憂哥兒這個人那就更好了!憂哥兒的終身大事,都成了這些長輩們的一塊心病了。太上皇都發了話,倆位麼麼也不得不尊從,後來想了想,倒還是真想通了,若是這位真的在乎外在條件的話,那跟憂哥也不是良配了。所以說從宮裡出來的人,那各個都是人精啊!無名一覺睡到了日頭偏西,在有了意識的瞬間就非常迅速的從床上彈了起來,對四周迅速的瞄了一眼,等看到屋的擺設和聽到窗外的蟲鳴之聲,愣了愣,才想起來自己如今的身份和所處的地方。收了架勢之後,抻了抻懶腰,他的脫衣服為了能方便行動,選擇的都是寬鬆適度的勁裝,類似他在軍隊上的時候的裝束,只是沒了那個時候的護甲,因為他是歸鄉的人,可不是回來探親的,護甲當然要留下來啦。推門出去之後,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點點夕陽餘暉中,坐在院子裡拿著竹篾編筐子的倆位老人。當然,老實的無名其實不知道,太上皇和晉公公哪裡會編什麼筐子咧?他們就是擺了個架勢,那些成品半成品,都是暗衛們弄來的,目的?很簡單,他們就想試試看,若是他們是普通人家,還有四個老人做累贅,無名會不會跟憂哥兒成親,給他們四個養老送終!這才有了無名一出來就看到的場景!太上皇正假模假樣兒的按著一個竹片,就是不知道往哪裡塞,看到無名終於出來了,將手裡的東西一丟,特別熱情的起身走了過來:“睡醒了?”無名點頭。太上皇:“……!”內心淡淡的惱怒,他這輩子,哪怕是身為皇子儲君的那個時候,跟十幾個人爭奪皇位拉攏大臣呢,也沒有對誰低聲下氣過!更別提主動巴結誰了!就連他的先皇都沒有過!生平頭一次主動打招呼找話題,就碰到了個木頭屬性的傢伙!晉公公對太上皇多瞭解啊?一看太上皇的神色就知道這位不高興了,作為近身服侍的老人兒,晉公公責無旁貸的接過了讓太上皇惱怒的,這段少的可憐的對話!“無名在這裡感覺還習慣嗎?”晉公公也拍了拍身上的碎竹銷兒,這是特意弄的呢。“習慣。”很好,這回無名總算是開口說話了,雖然只有兩個字。晉公公可不是太上皇,沒那麼大的架子和講究:“習慣就好,這裡比寒城可要熱多了,別看已經立了秋,秋老虎厲害著呢!就怕你不習慣這氣候,不過竹林裡好一些。”一邊說話,晉公公一邊收拾東西,其實也沒什麼,旅遊是編好了的筐子和幾捆竹蔑。太上皇則是隨手拿了兩具半成品,權當他也跟著收拾了的意思。無名也不出聲兒,走了過來幫忙收拾,這點眼力見兒他還是有的,哪裡能看著老人幹活兒,他站著瞪眼的啊!幫忙將東西都收拾妥當了,三個人坐在院子裡的籐椅上喝茶聊天,其實也不是多麼融洽,最主要的是,無名的話太簡便了!回答一律兩三個字,超過十個的都少!太上皇看著無名不禁有些神遊天外:若是朝臣們都跟無名這樣的,那他上朝的時間可能一時半刻就完事兒了!就是大朝會也最多就一個時辰搞定!主要是晉公公時不時的透露些資訊給無名,讓他知道這個家的情況,例如他們家四個老人,太上皇,晉公公和兩位麼麼,就憂哥兒一個小哥兒,雙親帶著人在很遠的地方做生意,好幾年都回不來一次,所以家裡全是憂哥兒在支撐著,隱晦的意思表達的很清晰,若要娶憂哥兒做無郎,就要有給他們四個養老送終的覺悟!別看無名是個沒有情緒表達的面癱,但是並不代表他就不通人情世故,正好相反,他以前的職業註定危險重重,對四周環境和人群的變化,他都要在第一時間分析透徹,才能順利完成任務。所以晉公公話裡的意思,他聽的明白。這對他來說是一個新奇的體驗,他不要覺得奇怪,他從來沒體會過有一個家一個愛人,還有長輩存在的生活。養老送終什麼的,他完全不在意這個,別說四個老人了,就是八個他也養活的起,這裡特產這麼豐富,只要踏踏實實的過日子,是不會清苦多少的。廚房裡,憂哥兒正在炒菜,兩們麼麼一個擺了飯桌在院子裡,一個搬了炕桌在裡屋,無名跟憂哥兒尚未互換婚書定下來,為了避嫌,是不能一個桌子上用飯的。平常的飯食,竹筒蒸飯,清炒萵苣,燒茄子和燉兔肉,怕無名叫不慣江南清淡的口味兒的菜,還煮了四個鹹鴨蛋佐餐。餐桌上,太上皇本來都習慣了跟憂哥兒每次吃飯的時候,都會說些白天的趣事兒,可現在有了無名在,憂哥兒就跟兩位麼麼在屋裡用飯了,無名又是個非常沉默寡言的人,這第一頓飯,充分表達了什麼叫“食不言”!到底是老了,太上皇哪怕身子骨兒再硬朗,養生再注意,這一天上午爬山涉水,中午都是在外吃的野味兒,又聽了消息之後跑了回來,無名午睡的時候,他光預著分配任務演戲了,連午覺都沒睡,這一吃飽了,困勁自然就上了來。太上皇如此,晉公公就更是了,兩個老人都熬不得夜,吃飽喝足之後遛了一會兒食,就去了另一櫃竹樓睡了。兩位麼麼倒是精神著,不精神也不行,他們還得守著憂哥兒呢,別看現在是隱居狀態,可該守得規矩還是要守!這就是宮裡出來的人的固執脾氣!憂哥兒對此也沒辦法,想守就守著吧。於是兩們麼麼就坐在憂哥兒的竹樓門口,小聲兒的閒聊些往事,偶爾給憂哥兒換一下茶水。憂哥兒在書房,先是給家裡寫了封家書,白天的那封已經不適合了,他要跟家裡說一下關於無名的事情,反正家裡遲早都要知道,他也沒想著隱瞞,日後都是一家人了,瞞著什麼的,不好。寫完了書信,裝好放到了一邊,隨後拿了一本看了個開頭的武林雜談,憂哥兒權當話本來看待這種記錄武林江湖動態的東西,其實也挺有意思的呢!倒是無名,因為中午就開始睡覺,一直到今晚才醒,這會兒一點都不困,精神的要命。走出了房門,就看到旁邊那棟竹樓的一角還亮著燈,朦朧的比紗窗上,倒映著一個人的影子,手裡還拿著一卷書籍,看的認真。直到窗下倚牆而立,憂哥兒聽到了無名走路的聲音,是他特意發了出來的,憂哥兒的嘴角彎了彎,突然出聲道:“怎麼不去睡?”“睡不著。”無名低聲回答,他說的是實話。可就是因為是實話,憂哥兒才更開心:“下午睡的多了吧?”“嗯、”窗外傳來無名的聲音。“平日裡,你若是睡不著,有什麼消遣嗎?”憂哥兒此時已經放下了手裡的書,拿著一根青翠竹枝做成的小棍,撥了撥有些歪了的燈芯兒,讓燈光更亮了些。消遣嗎?無名仰頭看了看那漆黑如墨的夜空,上面灑滿了一閃閃的星子。“怎麼不回答?”憂哥兒等了一會兒,發現沒有得到答案,不由的追問了起來。“沒有。”無名就給了兩個字的答案。

017:竹窗夜話
若是旁人估計還要揣測一下,可憂哥兒立即就聽明白了無名的意思,他說的沒有就是沒有消遣。“識字嗎?”若是識字的話,還可以看看書什麼的,或者練練武?印象中,家裡爸爸就天天練武,後來二弟也跟著了,再後來?貌似家裡的家丁護院神馬的,幾乎一有時間就去小校場那裡放鬆一下。“一點兒。”無名回答,這裡的文字他倒是認識些,只不過認不全,寫的話,就更不成了,他以前的職業是什麼?哪裡會用得到毛筆字啊!外語他倒是會說好幾國的,可這進而存不存在那幾個國家還不知道呢!可是他的回答聽在憂哥兒耳中,就是另外一個解釋了,雖然爸爸致力讓所有人都能讀書識字習武強身,成為文武全才的樣子,可畢竟實施起來有一定的難度,能認得自己的名字會算數就很好了,千字文認全了在老百姓們的眼中,那就是已經會讀書識字了,完全可以不必繼續去學堂了!所以憂哥兒理所當然的將無名的解釋想像成了現下最普遍的情況。覺得不能繼續這個話題了,自己有出身,可無名雲陽 實打實的普通人,自己可不能表現出高人一等的架勢!“你喜歡吃什麼?寒城那裡聽說很冷的,在吃食上,應該是味道偏厚重吧?”今天的鹹鴨蛋,也不知道是吃了多少。“還好。”無名有些彆扭,這是第一次有人問他喜歡吃什麼,以前他都是餓了就吃東西,也不管是不是自己想吃的,或者說,他也從來沒有想過要吃些什麼,想吃些什麼,吃飯對他來說,就是待續生命以及補充體力的作用,除此之外,吃的什麼,口味兒如何,嘴饞什麼的,好像從來都沒想過!“怎麼是好呢?總有你喜歡吃的東西吧?”憂哥兒雖然聽出無名的回答是認真的,可他就是想問,一定要摳出無名喜歡的是什麼口味兒不可!打破水鍋問到底!許是憂哥兒都問了兩次同一個問題了,無名非常認真的回想了一下,他吃過的最頻繁的東西,以前是麵包三明治速食等,在寒城的時候,就是火頭軍的大鍋飯,他也沒吃出哪裡好吃來著,後來一路南下到這裡,倒是在路上吃了些當地的小吃或是土產,卻也沒什麼值得他留戀的。“喜歡,竹筍。”這裡是竹林,出的最多的當然是筍子,而且竹筍很有營養,醃炒燒溜皆可。“你竟然和黃爺爺一個口味兒!都喜歡吃竹筍 啊!”憂哥兒這回是真的笑出了聲音:“黃爸爸就是喜歡吃竹筍,才會選住這裡的,他說直接扒出來的筍子,清甜乾脆,他一次能吃很多個呢!不過,不敢讓他老人家多食,畢竟是涼性的東西,夏天還好些,春秋都是氣候不定,生怕他老人家貪吃,再吃壞了肚子。”其實他們都不知道,太上皇之所以喜歡吃竹筍,是因為當年還是太子的皇帝陛下,就是在這裡采的筍子帶回了威京城,孝敬給他這個父皇的。從那以後,太上皇的禦食譜上,一直都有幾道用竹筍做的菜肴,而且都是清爽菜色。聽著窗內人的笑聲,無名的心情竟然也跟著歡樂了很多,聽他說黃爺爺的糗事,說晉爺爺的囉嗦,兩位麼麼的某些固執的堅持,還有老村長家好吃的幹臘腸,專門給晉爺爺準備的小銀魚兒,還有黃爺爺特別愛喝的自釀米酒……雖然都是些普通的家長里短,卻讓無名聽的津津有味,憂哥兒竟然也說的特別開心,這裡沒有那些大戶人家必須要遵守的規矩,沒有外面那些人算計覬覦的眼光,憂哥兒是真心想留在這裡過活算了!憂哥兒不是個話嘮,可跟無名隔著紗窗這樣對話,卻是讓他想將所有他覺得有意思的事情,都拿 出來跟無名分享一番的衝動。兩個一個在屋裡說,一個在窗下聽著,一直到蠟燭都要燃盡了,麼麼進了來,手裡拿著一根新人未點燃的蠟燭,笑眯眯的看著憂哥兒,也不出聲兒,但是眼裡調侃的意味,讓憂哥兒猛然驚覺住了話音,臉上霎時間佈滿了紅霞!無名已經了屋裡進了人,不過他也知道,這個時間能進書房的,也只有門口守著的兩位麼麼了。倏地驚覺已經夜深了,屋裡失也應該休息了才是。“夜深了,休息吧。”無名僅說了這六個字,顯然跟屋裡站著的麼麼是同一個戰壕裡的。“好,那,你也休息吧!”憂哥兒難得說話有些無措,起身也不看麼麼一眼,直接出了小書房的門 ,上了二樓的臥室,進了門就撲向了床,踢掉腳上的鞋子,拿 被子將自己從頭到腳 的蓋了個嚴實!仿佛這樣就可以不那麼緊張害羞了。很是自欺欺人!無名看著書房裡的燭火熄滅,聽到那個離去的腳步聲,竟然有些不舍,應該是不舍吧?他皺眉,這種感覺, 就跟每次同伴離去時一樣,唯一不同的是,他知道明日還能見到憂哥兒,而那些離去的同伴,則是永別。太上皇是第二天早上才從兩位麼篤口中知道了星座的燭窗夜話,當時就起了八卦的心思:“都聊了些什麼?”麼麼很為難,難道要跟老主子說,聊了您的糗事?貌似有些不妥啊?可是不實話實說,則是有欺君的嫌疑!說,還是不說啊?“哎呀,問你話呢?趕緊的說!”太上皇都等得不耐煩了,非常想知道他們倆個小輩兒都說了些什麼!看麼麼為難,太上皇突然一笑:“哦!該不是他們兩個說的話,你不好意思說出來吧?哎呀,那就算了!我也不是那麼天鵝湖能情理的人!好了好了!去做飯吧,我去看看憂兒!”按宮規,宮裡的內侍是終身制的像麼麼這樣的年歲,那是一輩子呆在宮裡頭的人了,多年森嚴的管理制度下,太上皇以為他們是說出一些纏綿的情話, 所以才為難不曾開口講述,只是跟他的小孫兒好好嘮叨嘮叨!哎呀我,還是在外面好啊!讓他老人家有了一種身為長輩的責任感,而不是那個高高在上的太上皇,那些皇子皇孫們的婚事,幾乎都是跟各方勢力有關係,每一個人的婚事,都要考慮良久,哪裡是這麼輕鬆的過程啊!而且感覺也不同,那是他必須要處理的事情,而憂哥兒的婚事,卻是讓他帶著些許期盼和責任,不家祝福。早上聽聞此事之後,太上皇的心裡是非常高興的,無名雖然在他們面前表現的沉默寡言,木訥石頭,可憂哥兒喜歡就好,可能不止是喜歡吧?要不然,憂哥兒能跟一個人說那麼多話麼?對吧!看來這個人,還是有可取之處的嘛!出門正好晉公公,太上皇這正憋的開心沒地方跟人分享呢,拉著公公就到一旁竊竊私語了半晌。晉公公聽的目瞪口呆:“老主子你說的可是真事兒?”太上皇瞪眼:“那當然!我、我能撒謊騙你嗎?”“不是不是!”晉公公趕緊否認,這罪名他可背不起啊!得把話說清楚:“那他們都聊了些什麼啊?說了半個晚上的時間呢!”他奇的不止是他們聊天的內容,更好奇的是無名那個小小子兒,一看就是個八竿子都打不出一個屁來的傢伙,竟然能跟憂哥兒說半宿的話兒?哪怕是情話,那也不可能啊!別說倆人頭一天見面,就不是頭一天,那他們倆貌似也不是很熟吧?“還能聊什麼啊,人家小年輕們情話唄!你一個宮裡出來的老東西,打聽這個幹什麼?不許打聽!”太上皇這回倒是來了勁頭兒,很是鄙夷的損了晉公公幾句。不過是晉公公那是誰?跟了這位主子一輩子,他是真生氣還是鬧笑話玩兒,他比誰都能看的清楚!“別呀老主子,老奴這聽了就是聽到了,您怎麼能話說一半就吊人胃口呢?您這個可不好啊!怎麼能沒事兒就欺負老奴呢!這要是不弄清楚了,老奴這還能吃的下飯睡得著覺嗎?”晉公公厚著臉皮八著太上皇不放,他的舉動充分滿足了太上皇八卦的虛榮心。“哎呀,你這個傢伙啊!打聽什麼啊?那倆 麼麼也沒說詳細的,就是說他們倆昨晚上的隔著紗窗,在書房裡聊了半晚上的天,本來我是問了內容的,可是又想到那倆麼麼都是從宮裡出來的,人家小情兒之間的對話,他倆不一定好意思學啊,咱們都這麼大年歲了,不能讓人以為咱們 老不正經吧?所以我也沒為難那倆 麼麼。”太上皇很是得意洋洋,他覺得他就是那最體貼的主子了,簡直就是不能更好的大好人!晉公公卻是聽了太上皇的話之後,心裡有了計較,什麼不好意思說啊?會計是有什麼忌諱的東西, 倆麼麼怕冒犯太上皇,這才不敢說,可也不能不說,一擺起姿勢來,太上皇這就誤會了!不得不說,晉公公在宮裡待了一輩子,這點兒彎彎繞繞的他還是猜對了,可他也跟那倆位麼麼一樣,不能說破了,到時候若是真的犯了什麼大忌諱,可就不美了,所以他就順著太上皇的毛捋:“哎呀,還是老主子您體貼我們這些做奴才的,您分析的太對了!”太上皇果然受用無比,但晉公公卻已經決定私下裡一定要問那倆麼麼,到底聊的什麼內容!

018 秋獵

要不怎麼說,晉公公就是晉公公呢,他趁了個機會,拉了一個麼麼,一問就問出來了!

之後哭笑不得的放了人走,自己跟自己搖頭,這都叫什麼事兒啊?憂哥兒也是個奇葩,不趁機跟未來的相公好好溫柔一下,反而

跟人家說些家長里短的,還把太上皇跟自己的一些事情都跟無名那小小子兒說了。

也虧得這是無名那個木頭疙瘩,要是換了一個小小子兒,還不得以為憂哥兒是不是故意的呢!

早飯剛吃完,老村長就來了:“昨天著急回來看你家的良胥,都沒能好好的打一次獵,今天正好天氣也不錯,再加上這位良胥也在,不如一起上山吧!”

“好啊!”太上皇立即就同意了:“昨天我都沒能打到什麼東西!”昨天上午他就光顧著看著滿山的野果子樂和了,采了很多,用溪水洗乾淨了就地吃了起來,中午吃的獵物還是人家打的呢,本來想下午再一展身手,結果還沒等展示呢,就來了人告知,良胥上門了!

“無名小子也一起去!讓我們也看看你的身手!”晉公公毫不客氣的將無名也扯了進來。

太上皇也頻繁的點頭,話說無名小子是軍伍上的人,這身手肯定差不了,正好也讓同去的相親門維看看,他們家憂哥兒選的良胥。

只是狩獵而已,無名點頭。

裡面憂哥兒也聽到了,要上山狩獵呢!

麻利的跟兩位麼麼準備了些東西給他們帶著,其實也沒什麼可準備的呃,自家就住在山腳下,山腰處還有溫泉小築,他們若是打獵的話,會進到山裡面些,不過不會很遠。

所以準備的東西,就是寫鹽粉調味料,還有灌好了白開水的水囊若干,憂哥兒又給這兩老一少每人發了個荷包,裡面是驅蟲的藥粉混合了雄黃,防蚊蟲蛇蟻用。

無名看著低著頭給他往腰上掛荷包的憂哥兒,眼中漸漸地染上了些溫柔,雖然他依然是面癱著臉。

之後跟著一大推人一起上了山,憂哥兒看著他們的身影消失在竹林深處,不由的想笑,自己這是怎麼了?怎麼還帶了些清愁呢?

回了竹樓,將昨日寫好了的書信拿了出來,走到大門口,一招手,一個暗衛就從旁邊的竹子上滑了下來:“少爺。”

“這是給家裡的書信,麻煩了。”將手裡的信封交給暗衛:“順便去打探一下無名的底細。”

不是憂哥兒防心重,哪怕是拿著紅紙尋來的人,他也不是完全相信的,這個人自己是很看好,可就是太看好了,不得不讓人去查一下。

莫家的身份地位都太特殊,更何況這裡還有一位太上皇,自己的婚事也牽連了很多東西在內,他,不得不考慮全面了。

誰知道暗衛接了信之後,卻給了憂哥兒一個回答:“老主子在昨晚入睡前就已經吩咐過了,讓人快馬加鞭的在軍部那裡調出無名的檔案核實。”

“昨晚那?”憂哥兒驚訝。

“是,昨晚老主子入睡前吩咐的。”暗衛再次確認回答。

“哦,我知道了,謝謝。”憂哥兒眼珠子一轉,就明白了太上皇的用意,到底是做了幾十年填字的人,自己想到的東西,他老人家又豈會想不到?而且還比自己早了一步去安排。

“不客氣,小的這就送信去了!”暗衛對於憂哥兒時不時的道謝,已經免疫了,記得第一次聽到這位小哥兒道謝的時候,大家都懵了好不好?後來還是老主子說的,這是憂哥兒的禮貌,大家這才平常心以對待,不過大家依然會感念憂哥兒的這聲謝謝。

憂哥兒點頭,看著暗衛消失在自己的眼前,轉身回了竹樓。

另一邊上山狩獵的無名,跟著一大群人浩浩蕩蕩的到了大山深處,看著抱成團的眾人,無名想皺眉,可沒皺成!

這麼多人在一起,聲勢浩大的樣子,別說是怕人的獵物了,就是孤狼也早就躲起來了,哪裡能打到獵物啊?

而且現在都要日正當午了呀!

中午吃什麼啊?

不過他馬上就知道了為什麼的大家抱成團來到這裡!

之間黃爺爺和晉爺爺還有老村長等老人家,將自己帶來的厚實帆布平鋪在了地上,挖坑搭架子的一同忙碌。

然後抽空開始吩咐跟來的青壯們:“你們去打獵吧,我們中午可就等著你們帶獵物回來烤著吃啦!”

各家都在找自己家的小輩,這家要打一隻獐子,那家的老人想吃鹿肉什麼的,五花八門的要求,無名這才知道,此地野餐還帶點菜的?

這個時候太上皇走了過來,伸手踮腳拍了拍無名的肩膀:“無名小小子兒,去,給你黃爺爺和晉爺爺打點兒野味回來。”

這回無名難得的問了一句話出來:“要打什麼?”

他是看別人家的老人都是有要求的,自然就以為自家的老人也許會有想吃的野味也說不定,這才問了一句。

哎呀!

可了不得了!

這句話問的太好了!

當時就討了太上皇和晉公公的歡心了!

倆老頭兒心裡齊刷刷的想著同一句話:難得這個木頭小子兒還知道問我們想吃什麼?!

要知道,無名雖然是到了他們家,可他和憂哥兒連八字都沒有一撇呢,婚約婚書都沒有定下來,嚴格來講,還算不得他們家的人,若是無名不問一聲就去狩獵,那也是理所當然的嘛!

太上皇跟晉公公也沒得說啊!

可是這木頭疙瘩偏偏體貼的問了他們的意思,這可不就是當自己是他們的小輩了嗎?

“什麼都成!”太上皇這回不挑剔了,大手一揮,大有讓無名自由發揮的趨勢。

倒是晉公公,偷偷的拉著無名囑咐了兩句:“你黃爺爺不吃味重的肉,這裡又沒有多少調味料可用,儘量弄些像兔子和鹿那樣沒太大味道的東西回來烤就好。”

野羊味兒膻的要死,狼肉也粗糙的咯牙,老虎的肉又味酸,晉公公可不敢讓太上皇難得的好心情被不適口的烤肉給攪合嘍,更何況這是無名小子兒難得的討好太上皇的機會啊!

無名的野外生存技能那是頂尖的,聽了晉公公的吩咐,點了點頭,他沒有背著弓箭提著箭壺走,而是拿了一把匕首在小腿肚子那裡綁好,又挑了一把一米二長短的三齒叉子,拎在了手裡。

就這樣輕裝簡從的挑了一個方向走,看的被人家一身弓箭刀戟的小青年,們目瞪口呆。

這人咋不和別人組個小隊啊?

這深山老林的,裡面啥危險都有啊!

山狼都是笑個頭的,老虎豹子啥的也不是沒有過,也許還有熊瞎子啥的呢?

等人想叫他等一會兒的時候,無名已經不見了蹤跡!

老村長這下子可有些急了,拉著太上皇的手一個勁兒的讓人趕緊找人去:“這山裡別的不多,這狼啊老虎豹子啥的可不少,他一個人進去,還是個陌生伢子,這怎麼可以!快找人去吧!”

無名別看冷冰冰的木著臉沒跟他們說過話,可農家人是不會介意這些的,最主要的是,別讓人傷到才是重點啊!

太上皇倒是一愣之後,意味深長的笑著安撫老村長:“別急,那小子有兩下子,出不了事兒!”

他在這裡居住,暗衛們早就將這座大山摸了個遍,但凡是大型猛獸全部消滅,以防止衝撞了太上皇的聖駕。

而且無名雖然少言寡語,卻也不是那魯莽之人,他既然選擇了單槍匹馬的走,那麼他肯定是早有計較才是。

不然一個陌生的人初到一個陌生的地方,在沒有確定自己是否能應對環境的時候,豈能主動離開團體單獨行動?

雖然老村長依然不放心,可是現在人黃老頭兒這位長輩不著急,他就是在蹦躂也沒用啊!

只能讓後來的幾個小小子兒一組,往無名走的方向去,如果遇到了,就一起回來,遇不到的話,儘量找找人,實在找不到再回來!

“您還真放心!”晉公公支起了烤肉的架子,拾了些幹樹枝回來,放到了旁邊,低聲跟太上皇叨咕。

“若是他連這點子本事都沒有,那又怎麼能配得上憂哥兒?”太上皇癟癟嘴巴,全盛京城多少人看著呢,若是他是個沒本事的,即使是憂哥兒自己樂意,恐怕以後的日子也得不到消停。

“您說的極是!”晉公公這點跟太上皇一樣。

不是說無名不好,而是一旦事情真的訂下了,那無名到時候面對的事情可就多了去了!

無名矯健的在山林中游走,別人狩獵用的箭矢,他不,他全憑一柄短匕首神出鬼沒,獵物最後除了大動脈那裡被割了個口子之外,全身沒有任何傷處!

他打了兩隻兔子一直梅花鹿,還有四隻錦雞,挖了些山蔥和野菜,順便還采了些香菇和蘑菇帶了回來。

比起原來訓練的時候那野外生存,這簡直就跟度假一樣!

無名表示很滿意!

這才是生活啊!

無名是第一個回來的人,他也是最快帶著獵物回來的,那個時候,太上皇和晉公公用來燒水的鍋子還沒有開。

別的獵物也就算了,梅花鹿的速度可是不慢,而且這東西特別警覺,很少能有不是專門獵戶的人打到它。

等看無名帶回來的獵物的時候,留守的老人們這個羡慕啊!紛紛圍著看稀罕,把太上皇美得不得了!

連帶著看無名都順眼了不少!

晉公公偷笑,看來這次太上皇應該不會再對這個小小子兒抱怨了,昨日的尷尬,太上皇應該是不會介意的了。

019 無毒

中午吃了頓稀罕的烤鹿肉,下午無名再顯身手,用非常人的速度,以匕首放到了一頭山狼、兩頭麅子,順便還不知道從哪個樹洞裡,弄了條大腿粗細的蟒蛇出來!

差一點兒嚇死沒見過這麼大個蟒蛇的村民們!

“哎呀!多虧了無名小子,要不然還不知道什麼時候,這東西就滑了下山,可就遭殃了!”老村長一個勁兒的後怕。

不止老村長後怕,晉公公也後怕!

蟒蛇的樣子和體型太有震撼力了,這要是真出來溜達到竹樓那裡,太上皇可就停駕在那裡的啊!

就連太上皇自己也一身冷汗!

他不是怕死,人嗎,生老病死這都是常識,可他不想死在蟒蛇肚子裡啊?這種死法兒也太窩囊了!

無名看出眾人都有些後怕的意思,想了很久,終於開了他的金口:“它不會下山的。”

“你怎麼知道?”老村長可不信,這麼大個的長蟲,要是這裡沒東西吃了,還能餓著肚子不動彈?

無名想了想:“山下沒有它吃的東西。”

其實,蟒蛇屬於樹棲或水棲性蛇類,生活在熱帶雨林和亞熱帶潮濕的森林中,為廣食性蛇類。

不過也分很多種類,像他弄到的這條,一看就是那種無毒類的小型蟒蛇,這才多大點兒啊?他當初在亞馬孫叢林裡,弄到的最小個頭都有這個的兩個大!

“它不吃人?”太上皇這回也來了興致,話說,很少見到這麼大的長蟲啊!

無名想了又想,才說了兩個字:“不吃。”

其實,或許吃也說不定,不過這種事情,還是不要說實話的好,他不想這些人害怕到以後不敢上山的地步。

更何況以他對這種無毒小型蟒蛇的瞭解,這附近估計就這一條了,他在洞裡其實還有一條較小的,被他殺了之後發現有毒,就沒拿,直接丟在那裡就是了,裡面還有幾個蛋,都被他敲碎了。

蟒蛇這東西,雌蛇比雄蛇要大一圈兒,又不是什麼群居的物種,只有一個窩的才能在一起,不然就會彼此相殺,所以無名才會肯定這附近乃至這整座大山,就這麼一個蟒蛇窩。

“你怎麼知道?”老村長還是這個問題。

“以前見過不少。”無名只好說了點兒虛虛實實的話來應付老村長,他可不能說自己見過的可比這條大多了!

“寒城那地方還有這東西?”太上皇驚奇,他從來不知道,寒城那種地方還能出這麼大個的長蟲!

無名眼神暗了暗,草原那邊,雖然也有,不過那是草原蟒,跟這種山林蟒還略有不同。

不過就是不知道他們分不分得清了。

“有。”無名只能如此回答。

“嗨!還真有啊!”太上皇更來了興致,朝晉公公嘰咕眼睛:“改天去信兒問問,要是有的話,能不能弄來看看?”

晉公公也好奇著呢!

“不可!”無名攔著他們倆老頭兒:“這東西養不得。”

蟒蛇本就是野生的物種,而且是纏食性,絕沒有馴養的可能,雖然有的地方的確會養一兩條用來看家護院神馬的,可那是人家當地的土著才這麼幹,他們倆老頭兒真是膽子大,還想弄幾條看看?別把自己看進蟒蛇肚子裡去就不錯了!

“不是不吃人嗎?”老村長也跟著瞎摻合,在他的眼裡,不吃人的東西,那都養的了。

太上皇和晉公公也一起看著無名,都等著他給個說法呢!

“喜靜,冷血,若是打理不當,就會傷人。”無名儘量的解釋清楚,也就是糊弄過去。

這東西傷人不傷人的,全看那些人自己了,蟒蛇平日裡是不會主動攻擊人的,不過也有那些兇猛的,會攻擊一切活物的那種,很難分辨它們到底是危險的還是不危險的。

所以最好的辦法,就是敬而遠之!

難得無名能一次性說這麼多個字出來,讓幾個老頭兒打消了養蟒蛇的念頭。

蟒蛇的吸引力很大,幾乎全村的老少都來圍觀了,有的小孩子大著膽子摸了摸,嚇得家裡的爹爹一疊聲兒的喊著不許摸!

以至於無名打回來的其他獵物都成了擺設,就連憂哥兒出來迎人的時候,看到無名身後拖著的蟒蛇都嚇了一跳呢!

“這是?”憂哥兒指著那條都快超過兩米長的巨蟒目瞪口呆。

“這是無名小子在樹洞裡掏出來的!怎麼樣兒?不錯吧!”太上皇一副與有榮焉的樣子。

無名看著憂哥兒,心裡覺得自己好像辦錯事兒了,依他對這個世界的瞭解,一般的哥兒,會喜歡這種獵物嗎?不會的吧?

可憐無名暗暗發蔫兒,憂哥兒的表現卻是大出無名的意料之外!

“哇啊!”憂哥兒差一點兒一蹦三尺高!

雙眼亮晶晶的看著院子當中的蟒蛇,甚至圍著龐大的蟒蛇繞了好幾圈兒,嘴裡嘖嘖有聲,雙手不斷的搓來搓去,甚至有的時候都有伸手呈爪狀,不過貌似顧忌什麼,只好看著幹過癮,也不敢行動的樣子。

晉公公看了只想扶額,假裝自己不認識憂哥兒!

太上皇的表現更明顯,老頭兒直接把頭一扭,充分表現了什麼叫“我不認識他”的意思。

只有兩位麼麼抿嘴偷笑,看著憂哥兒,再看看一頭霧水的無名,眼裡竟然帶著些促狹和歡愉。

晉公公哀歎一聲,將前來圍觀的老鄉們先都送了客,因為天色也不早了,老鄉們也就是來個熱鬧,之後還得回去做晚飯呢,也沒人會留下來,反正摸也摸了,看也看了,各回各家完事兒!

最後剩下的都是自家人了,憂哥兒看了看無名,一咬牙一跺腳,不裝了!即使現在裝的再好,日後還能裝一輩子啊?愛娶不娶,我莫憂就這樣兒了!

激動的難以自持的憂哥兒,很不矜持的撲了上去,對著蟒蛇那叫一個上下其手!

無名:“……!”

他能理解為,憂哥兒喜歡這個?

“哎呀呀!這就是山林蟒吧?嘿嘿嘿!據說這種蟒百年難得一見,肉可食用,膽可入藥,皮可做甲,劇毒無比,見血封喉!老早就在書裡看過很多次了,一直沒見過實物!”憂哥兒一邊摸索一邊喜滋滋的嘀嘀咕咕,很多東西他知道是一會兒事,可以他的身份,即使毓哥子再怎麼喜歡,憂哥兒再如何繼承了他們的藥毒衣缽,那些有劇毒的東西他們也不可能給憂哥兒,平日裡一些小毒的東西憂哥兒都能配出毒藥,要是劇毒的東西,還不知道能弄出些什麼玩意兒呢!

所以很多東西憂哥兒是知道,卻從來都沒有見過。

太上皇簡直都不敢去看無名的表情了!

暈暈乎乎的伸手扶著晉公公:“小晉子?趕緊扶我進去歇著,我、我有些頭暈啊!眼花啊!”

晉公公也低著頭,不敢抬頭看一眼:“好,我、我也有些眼花!”

所以老主子,咱主僕倆一起進去,自欺欺人一會兒吧!

太上皇一說不舒服,兩位麼麼也就跟著進了去,憂哥兒其實在太上皇說不舒服的時候抬眼看了太上皇,發現老頭兒是裝病呢,頓時就放了心,不去管老頭兒了。

他現在稀罕山林蟒呢!

無名見人都進去了,憂哥兒還扒著山林蟒不放手,說的一些話無名聽得懂,心裡高興憂哥兒的與眾不同,不過聽了憂哥兒說的“劇毒無比”四個字,無名想了想,還是說明白了的好:“這只是雌蟒,可以吃肉,削皮,不過蛇膽無毒,嘴裡沒有毒囊。”

簡而言之,就是這只沒有劇毒!

憂哥兒正高興著呢,突然被無名的話打斷了,這高興勁兒當時就降低了不少:“你怎麼知道?”

無名也不說話,拿了匕首非常利索的割開了蟒的嘴巴,裡面確實沒有憂哥兒想像中的毒囊存在。

憂哥兒蔫了:“竟然是無毒的山林蟒!”

把好不容易得到一條山林蟒,還是個無毒的雌蟒,白高興一場!

無名眼睜睜看著憂哥兒從興高采烈一下子就變成了蔫巴巴的小白菜兒,難得良心發現的說了話:“雌蟒無毒,雄蟒才有。”

無名看著他垂頭喪氣的樣子,心裡竟然有了些波動,或許,他應該把丟在樹洞裡的那一條山林蟒給弄回來!

無名屬於行動派,從來都是想到了就一定要做到,所以他二話不說就帶了些東西走了。

憂哥兒還在哀悼自己無緣山林蟒的劇毒,屋裡一直趴在窗戶縫兒裡觀察他們倆動作的四個老人急了!

太上皇第一個蹦了出來:“憂兒!你看你都把人嚇走了!”

憂哥兒迷蒙的抬頭:“啊??”

“啊什麼啊呀?無名都被你嚇走了!”太上皇這個急啊!雖然覺得無名小子不識貨,憂哥兒多好的個小哥兒?怎麼就因為一些愛好比較,呃,那個生僻,就被嚇走了呢?

晉公公也皺了眉頭:“憂哥兒啊,沒什麼大不了的,咱們再找個合適的人選啊!”

生怕無名的離開會讓憂哥兒傷心,更怕憂哥兒若是放不開,可咋辦啊?這個年歲的小哥兒正式愛做夢的時候啊!

憂哥兒眨巴了幾下眼睛,小腦袋轉了轉,果然沒有看到無名的身影,這才明白兩位爺爺說的是什麼。

嘴巴一撅,還真的被自己嚇走了?膽子也太小了吧?

雖然他很大度的擺了擺手,表示自己無事,但是心裡卻是說不出的難受!原以為找到的是良人,最後卻還是只有他自己。

020 走了又回來

氣氛太壓抑,兩位老麼麼拿出了在宮裡時的作風,走路都悄無聲息,猶如幽靈一般!

憂哥兒也沒心情去觀察別的事情,只是默默地拿著一隻鋒利的匕首,將這條山林蟒扒皮抽筋,蛇膽自然是歸自己所有啦!

之後將蛇肉全部用調味料醃制了一下,讓麼麼們在院子裡籠起篝火,直接烤了吃!

不能去山裡享受,還不能在家裡來一發麼?

哼哼!

於是在無名去他們白天狩獵的深山裡取了那條被他拋棄了的山林雄蟒的時候,家裡四個老人和一幫子隱身在暗處的暗衛們,用十

分膽戰心驚的目光,圍觀憂哥兒拆卸蟒肉的過程……

於是等無名去而複返扛著雄蟒回來的時候,正好趕上烤好了蟒肉,飯菜也都上了桌子,就差擺碗擺筷子而已!

而且憂哥兒的造型相當別致,氣鼓鼓凶巴巴的舉著兩大串兒烤好的、滋滋冒油的、噴噴兒散發著香氣的烤蟒肉,看著突然出現在大門口扛著一條山林蟒的無名……

暗衛們集體消失了!

他們是知道無名沒走,反而是進了白天狩獵的深山,可是他們要保護的是這個小院兒裡的人,而不是無名,所以也就沒有暗衛去跟著,以至於暗衛也不知道無名為什麼要去深山裡,但是可以肯定的是,無名這個小小子兒絕對不是被嚇走的!

可是當他們想說明問題的時候,太上皇已經下了定義,作為忠心耿耿的暗衛,第一條規矩就是竹子永遠是對的!

於是大家選擇了沉默,現在一看事不好,全體更沉默了!

無名愣神了一下之後,非常自然的走了進來,將自己帶回來的山林雄蟒丟到了石頭桌子上:“這條是雄蟒,劇毒無比,不可食用。”

憂哥兒眨巴了眨巴大眼睛,嗷的一聲將手裡的肉串就丟了出去,一臉狂喜的表情,猛地撲向了石桌,或者正確的說,是石桌上那條山林雄蟒。

其餘人:“……!”

無名一挑眉毛,飛速的將撲向石桌的憂哥兒攔到了懷裡,用一種非常無奈的心情說著木板板的話:“有劇毒。”

他也是用了破布,搗碎了些草藥,才敢把這東西扛回來,不然當時他也不會為了怕麻煩,兒丟棄雄蟒了。

不過這人應該是想要這條雄蟒的,所以他又走了一遭,雖然有些麻煩,但是誰讓這個小哥兒,是他將來的夫郎呢!

憂哥兒現在眼裡都是山林雄蟒,哪裡會管自己現在是被人摟著啊?非常手登腳刨:“哎呀!就看看,不碰還不行麼!”

無名聽了之後更是有了一種胸悶的趕腳,於是他做了一個非常明智的舉動,就是拖著懷裡不斷掙扎的人,往後退了好幾步!

眼看著離石桌越來越遠,憂哥兒的掙扎也越來越激烈,並且配上了非常讓人可憐的聲調:“別走啊!我的劇毒!”

以及很可怕的內容!

太上皇的頭疼病又犯了!

而且無比的嚴重!

無名這小小子兒合著不是嚇走了,而是為了憂哥兒又去了一趟深山老林裡,還給弄了條劇毒無比的玩意兒回來!

晉公公也非常識相的跟太上皇兩個人互相攙扶,看著無名這小子將憂哥兒拖到了飯桌前:“先吃飯!”

麼麼非常有眼力見兒,拿了六福碗筷出來!

這都抱在一起了!

還生分神馬啊!

等被按坐在了餐桌前,憂哥兒才反應過來,他、他、他竟然被人抱著拖了這麼遠!

一向在商場上奸詐狡猾如同一隻小狐狸一樣的憂哥兒,難得的紅了小臉兒,老老實實的坐著,端著米飯很是認真的吃飯夾菜。

太上皇忒懷念了!

看著無名的眼中都帶著慈祥的目光!

也就是小時候憂哥兒這麼乖過,後來越來越大了,莫家那一大家子暗衛營出身的護院啦侍者啦,就開始偷偷的教小哥兒一些有的

沒的,還有他那不著調的父親,好好的父親非要孩子叫爸爸,也跟著瞎搗亂,以至於孩子如今長成了這樣一個彆扭奇葩的脾氣!

今兒可是有個人能制得住憂哥兒啦!

難得看憂哥兒能這麼老實本分的吃飯!

這下子連帶的對無名的態度也來了個大轉變,無名走的時候他們還唾棄的想著無名是個膽小鬼,沒擔當,現在則是恰恰相反,這

小子兒了不得啊!能壓制得住憂哥兒的人,可少見了好不好?

“來來!無名小子嘗嘗這用夏糧新釀的清酒!雖然味道不重,但是後勁兒十足啊!”太上皇難得的貢獻出了他老人家喜歡的清酒,跟無名一起分享了一下!

晉公公也一個勁兒的給無名夾菜:“嘗嘗這個,今天打的錦雞,直接紅燒了的,還有這個,采的新鮮蘑菇清炒的!”

兩位麼麼與其說是坐著吃飯,不如說是在伺候這三個吃飯!

雖然有些怪異,但無名卻沒有時間去關注,反而要應對兩位老人家突如其來的熱情,以及偶爾瞟一眼憂哥兒通紅的小耳朵。

不知為什麼,心裡沒來由的舒服,那是一種讓他從裡到外都很歡樂的感覺,以至於他一直沒什麼表情的臉上,竟然微微的軟化了些。

一餐吃完,四個老人非常非常有默契的都躲進了屋子裡,兩位麼麼直接端了殘羹剩飯去了廚房,他們倆還得給自己弄點兒吃的啊!

而晉公公則是跟太上皇兩個人,趴在窗縫那裡看著院子裡的動靜!

憂哥兒吃飯的時候,彆扭勁兒已經過了,這小傢伙兒想的特別清楚,反正日後成了親,更親密的事情都是要做的,更何況現在只是抱抱而已,應該、應該沒什麼的吧!

糾結不到一分鐘,當眼光遊移到石桌上的那條山林雄蟒的時候,他馬上就不糾結了!

以至於無名在吃完飯之後,拉著他在門口的竹林裡,挑了一根不粗不細的竹子,直接用手劈斷了!

“這是做什麼?”憂哥兒好奇:“要是砍竹子的話,家裡有砍刀的!用手劈幹什麼?顯示你力氣大?

憂哥兒是不懂這些的,但是暗中觀察保護的暗衛們卻是暗自心驚了一下,要知道,能用掌刀劈斷竹子的力度,可不是那麼好把握的!

“不行,要想完整的得到山林蟒的毒液和毒囊,必須要用竹刀,不能沾染任何金屬物質,否則毒液會有變異。”無名一邊動手弄個竹刀出來,一邊跟憂哥兒解釋,更是難得的說了一大堆話出來,他在宰殺山林雄蟒的時候,也是習慣使然,用的是一根帶著尖銳茬口的樹枝,而不是他手裡的匕首,這才會保證這條已經死了的山林雄蟒,現在體內有的依然是最正統的毒液和毒囊。

憂哥兒一聽更是對無名來了勁頭:“你怎麼知道的?”

他雖然知道蟒毒不好獲得,除了蟒不好打之外,也有很多是因為不知要如何獲得蟒毒,很多不同的取毒方法,也不知道是真是假,多數都只是大家的臆想,以至於蟒不好遇到,取法更是不可能挨著個兒的去嘗試,所以這蟒毒就更稀少了。

“以前看過別人這樣做過。”無名的手一頓,之後若無其事的繼續用竹子打磨竹刀。

等竹刀做好了,無名卻對憂哥兒這麼想要蟒毒起了好奇之心:“你很喜歡毒藥?”

憂哥兒聞言翻白眼兒:“沒人會喜歡毒藥好不好!”

無名不出聲兒,就那麼看著憂哥兒,憂哥兒被看了一會兒,主動認輸了,癟著嘴巴,將自己的目的說了出來。

憂哥兒要蟒毒不是好奇也不是想著害人,而是想用蟒毒配置些東西,可以給駐紮在潮濕悶熱地帶的戍邊,在江南道再往西南的那裡,是挨著很多秒人和原人的地界,一年到頭,總會有幾起毒蛇傷人或死事件發生,若是有了蟒毒配置藥粉,起碼撒下去之後,三五年之內,那些毒蛇都不會來的!

要知道,蟒也被稱為蛇王,個頭大腰身粗,又是獨居的物種,最能震懾那些蛇蟲們了。

無名看著憂哥兒的眼神更加溫柔了一分,這個人有著一顆善良的心,雖然他的一些舉動不同于常人,不過那又如何?他無名又不是常人!

“竹刀。”將手裡打磨好的竹刀遞給憂哥兒,一共是四柄,長短粗細各不一。

憂哥兒歡樂的接了過來,在手裡揮了揮,果然跟真的刀具差不多!大眼睛轉了轉,主動拉著無名走到了石桌邊:“呐,我們一起動手唄?我頭一次弄這個東西,怕弄壞了!你在旁邊提醒著點兒!”

無名沒有說話,但是卻點了點頭。

握著自己的小手,是這個人主動伸出來的,很軟,也很熱。

憂哥兒的動作很慢,跟雌蟒不同的雄蟒,憂哥兒怕把毒囊弄壞了,無名也拿了一把竹刀,主動將雄蟒嘴裡的毒牙都敲了下來,他手勁兒可比憂哥兒大多了,,毒囊也全部都無損的摘了下來,只讓憂哥兒掏了蟒蛇膽出來。

太上皇和晉公公,本來看無名拉著憂哥兒去砍竹子,還想著無名小子也不傻嘛?還知道給憂哥兒展示一下自己的身手,可後來就發現不對勁兒了,砍了竹子之後咋不會來呢?之後發現無名竟然很快的弄了四柄竹刀出來,而憂哥兒一手拉著無名,一手拿著竹刀直奔石桌而來,更是讓兩個偷窺的老頭兒一個頭兩個大!

看倆人毫無滯礙的將那條小個兒的雄蟒拆分了,取毒囊的取毒囊,拿瓶子接毒液的接毒液,合作的那叫一個親密無間!

兩老頭兒這個鬱悶啊!就別提了!

021 琴瑟和鳴

最後還是晉公公看的開:這樣也好,什麼鍋配什麼蓋,無名這小子有兩下子,正好能跟憂哥兒情色和鳴!“

太上皇跺腳:唉唉!”

“您呐,想開了些,日後憂哥兒若是有什麼奇思妙想,無名不也能幫他實現嘛!”晉公公開始了老本行,安撫太上皇。

太上皇就差眼淚汪汪的了:“人家小哥兒和良胥在一起的時候,都是風花雪月,最挫的也是情話綿綿,咋到了憂哥兒這兒,改成了這個樣子?沒有風花雪月也就罷了,情話綿綿更是沒有!還弄的這麼個樣子!”

“哎呀,要風花雪月可能有些難,情話綿綿神馬的,不如明天叫無名陪著憂哥兒去山裡采蘑菇吧?正好家裡沒剩多少了,這樣他們有單獨的相處機會,這不會說情話也會說了吧?更何況在山裡,也不必擔心被人看見有損憂哥兒的名譽。”晉公公突然想到了以前看過的小話本,提了個主意出來。

太上皇想了想,覺得憂哥兒必須要走一點兒普通人都走過的路才是,不然豈不是白白年輕了一回嗎?

“准了!”

於是外面正在收拾的兩個小輩,就這麼有了一次難忘的“山林之旅”。

收拾完之後,憂哥兒非常興奮的看著手裡的白瓷瓶,裡面是滿滿的蟒毒,還有手邊一串兒毒囊,都用細草繩拴著。

太上皇和晉公公早就在他們卸完了雄蟒之後,就回去洗漱睡了,老人家,熬不起夜啊!

不過,太上皇臨睡前,接到了一份東西,看了裡面的內容之後,太上皇不禁笑了起來,看來,這可真是千里有緣一線牽啊!

而無名幫著憂哥兒安頓好了這些他稀罕的東西,又出去倚在了書房的窗下,很自然的動作,卻讓憂哥兒抿嘴笑了出來。

隔著紗窗,一個在屋裡,一個在窗下,又聊了很多東西,其實主要是憂哥兒說,無名只負責聽。

這回憂哥兒說了很多關於毒藥和醫術的問題,很多東西無名都不是很瞭解,不過聽著憂哥兒說某些毒藥竟然可以治病的時候,他很是驚訝,不過聽了之後,不由的不佩服憂哥兒的心思靈巧。

而最後,憂哥兒猛然察覺到自己說的這些,無名會怎麼看?

用手揪了揪衣角:“你,你覺得我說的這些東西,都是異想天開吧?或者是有些不可理喻?”

以往那些偶爾有聽到這些論調的人,都是這樣一位的,以至於憂哥兒很少跟外人說起這些,今夜,也許是因為對方是無名吧,他才會再次忍不住說了出來,可是說了之後,他就有些後悔了。

他,會不會認為自己的脾氣很古怪?

無名聽了憂哥兒有些不確定的問話之後,想了想,低沉的嗓音在窗外響起:“毒藥也好良藥也罷,只要運用得當,救人和殺人,其實只在一念之間而已,有錯的不是藥材本身,而是使用它們的人。”

這是憂哥兒聽到的,最為動聽的話語!

“是、是嗎?”忍不住再一次求證,有個人認同自己的看法,這對憂哥兒來說,是很幸福的一件事情。

哪怕是家裡人,也很少支持他,不是不理解,而是怕他一個弄不好,就會傷到自己。

而他也為了不讓家裡人擔心,從來都不跟他們說這些,而聽了這些話的外人,因為不認同,就更不會跟他的家人說這些了。

“嗯。”無名聽出了憂哥兒的激動,破天荒的再次肯定了自己說過的話,之後看了看夜空,很晚了呢!

“熄了燈去洗漱一下睡吧,很晚了。”

“嗯,晚、晚安啊!”憂哥兒很聽話的吹了蠟燭,出了書房的門,上了二樓自己的臥室。

無名一直到憂哥兒的身影出現在二樓臥室的窗前,才轉身回了自己的竹樓裡,今天他很開心,不止打了獵物,還跟這個人有了更進一步的瞭解。

憂哥兒沒有馬上睡覺,是因為他臥房裡的梳粧檯上擺了一份資料,很平常的牛皮紙包裹的,只不過上面有一個特殊的火漆封印,憂哥兒對這個並不陌生,是軍部的專用樣式。

麼麼給憂哥兒送了一碗甜湯作為睡前飲品,還有一盆熱水和毛巾等物品,見到憂哥兒拿起梳粧檯上的東西,輕聲解釋道:“是今天晚上送到的,老主子已經在臨睡前看過了,讓放到您這裡。”

麼麼退了下去。

憂哥兒放下東西,先洗漱了之後,將燭臺挪到了床頭櫃上,才上了床蓋了被子,在被窩裡,打開了火漆的封印,拿出裡面簡單的幾張紙。

裡面是無名的詳細資料,本來是不可能這麼快就到這裡的,但是無名是退伍歸鄉,他退伍之時,就將戶籍轉來了江南道善水府鏡水縣,因為不知道憂哥兒是什麼樣兒的人,他最後沒能確定到村鎮,而是暫時寄放在鏡水縣縣城,等他的人到了這裡之後,再做打算。

而朝廷對這種牽籍本來要求很嚴,可無名是立了大功的人,軍部的人可沒人敢為難,最後只好按照特殊照顧來處理,所以無名的資料和戶籍,幾乎是跟著他前後腳到的這裡。

看了無名的資料,以及上面蓋著的江南道禦史和刺史府尹等一系列官員們的大印,憂哥兒心裡那一點點擔憂都化為了烏有,他真的很怕無名是有目的的來到這裡,現在他不怕了!

上面說的很清楚明白,無名是孤兒,所以叫無名,一直在慶城吃百家飯長大,十四歲一成年就進了寒城的戍邊軍裡,能吃苦,肯拼命,大大小小的戰功也立了幾次,所以從一個小軍士升到了小校,沒有依靠任何背景和關係,都是他自己拼出來的,一直到最後一次,他在戰場上直接挑了鐵勒察,爸爸很湊巧的是那次的主帥將軍,破格給他連升三級!

只是後來戰事了了,他也退了下來,想必真的是奔他來的吧?

憂哥兒將東西放到了自己的胸口,閉著眼睛笑彎了嘴角。

而憂哥兒寫給家裡的家書,正在火速遞往盛京城。

第二天吃完早飯,憂哥兒就得到了一個小背簍和一個小竹籃子,小背簍裡面放了些清水和簡便的飯食,竹籃子是給他裝蘑菇用的。

無名也有幸獲得了這兩個竹製品,只不過他的比較大個,背簍裡放色是獵刀一把,四方的烏布鋪墊一張,一捆粗麻繩。

無名默然,這是要幹什麼?

太上皇很是熱情給兩個一頭霧水的年輕人解釋:“憂哥兒去采點兒蘑菇香菇的回來吃,帶著東西中午可以在山裡用飯,日落之前回來就成!”

憂哥兒:“……!”

采個蘑菇要用一天的時間?

晉公公也樂呵呵的跟無名講解給他東西的用途:“這個,可以鋪在地上,中午吃飯的時候你們倆用,這個,可以防身啊!”

無名看了看自己的東西,伸手將繩子扯了出來,不出聲兒,就看著晉公公,等著這位老人的解釋。

晉公公咳嗽了一下:“咳,嗯,這個是用來以防不時之需的!例如如果是有個懸崖之類的,上面長了朵花,憂哥兒要是想要,你就用繩子綁著自己豎下去給他采嘛!”話本裡都是這麼說的!

無名看了看晉公公,又看了看手裡的東西,突然有一種無力感。

而憂哥兒也非常無奈的看著黃爺爺和晉爺爺倆位老人家,話說,您二老無事的時候,可不可以不要老是跟村子裡的孩童們一起看小話本啊!

那很不現實!

最後來人還是被請出了大門,看著一家四口人殷切的歡送眼神,憂哥兒只好有些頭暈的拉著無名趕緊進山!

無名被動的跟著憂哥兒走,憂哥兒其實應該放手的,可是無名不想放開,反正憂哥兒先拉著自己的,呃也就順勢握住了他的手,兩個人是手牽著手一起走的。

大山是天然的寶庫,裡面什麼東西都有可能遇到,憂哥兒不僅采了可食用的蘑菇香菇,還有很多常見的草藥,都是些清熱解毒的常用草藥,憂哥兒采了些回去準備給家裡的老人沒事兒的時候泡上一杯養生藥茶。

無名跟在他身後,看著憂哥兒采蘑菇挖草藥,偶爾還會被指使,例如現在,憂哥兒想要些淡竹葉,回去泡水喝,就看著頭頂上一叢佛肚竹:“要那些上面的新葉兒!掐下來陰乾之後泡水喝!”

無名點頭,放下自己背著的竹簍和提著的竹籃子,手腳麻利的爬了上去,這下子冬天的時候,就不會讓兩位老人家上火上到口乾舌燥,喝水卻又小腿和腳水腫了!

一路上憂哥兒都在跟無名說話,說他采的藥材要用來做什麼,而無名除了負責聽之外,還負責被指揮,還有就是採集憂哥兒來不及采的東西。

如果一叢蘑菇和一枝草藥長在兩個方向,憂哥兒肯定只看到草藥而看不到蘑菇的,所以無名就負責采了蘑菇丟在憂哥兒的竹籃子裡。

中午吃飯的時候,無名也是打了一隻兔子加餐,烤的金黃色,撒上些調味料,憂哥兒非常滿意這頓午飯。

兩個人根本就用不了一天的時間,就收集夠了所有的東西,直接結伴回了家,可不想在山裡沒事兒閒逛。
回復
022 顏色和提親

看到兩個人很是平淡的歸來,這讓臆想了很久的太上皇跟晉公公非常之失望,憂哥兒差一點兒翻白眼兒!

將采回來的蘑菇交給了麼麼去處理,他自己則是拿了些東西,將采回來的才要都分了分,該曬的曬,該切的切。

到時無名比兩個閑來無事的老頭兒務實,送草藥到倉房裡陰乾的時候,發現倉房的一角有些陽光漏了進來,看樣子是房頂上有漏洞的地方,就挽起了袖子,找了一捆放置在院子一角的茅草,掐了些捆在手上,帶著爬上了屋頂,果然在一角發現了變得薄弱的一層茅草,上面的竹板已經破碎了,茅草也只剩下幾根,看樣子是日久失修所致。

這讓無名更是有些想法了,這家裡沒個壯實的人支撐著,還真是不行啊!怪不得憂哥兒要招親呢!

這樣的事情,自己分分鐘就能弄好的,客戶四換了憂哥兒呢?他一個小哥兒怎麼可能爬房頂?四位老人家也絕對不是合適的人選。

等無名墊好了茅草換了竹板之後,下來的時候,已經在心裡決定了,明日就去縣裡把戶籍的事情落實了,之後請個紅麼麼來提親吧。

當天晚上,依然是燭窗夜話,依然是憂哥兒說,無名聽,憂哥兒說話之間,會問無名幾個問題,細水長流,可以更多的瞭解無名。

“你有喜歡的顏色嗎?”憂哥兒雖然問了,卻是有些臉紅,他打算給無名做意見一件衣服,話說他來了三天,竟然一直是那一身,有的換洗衣服,卻沒有不同樣式的衣服。

無名看了看自己身上穿著的衣服,一時之間竟然答不上來了!

喜歡的顏色?

有嗎?

他好像從來都沒注意過這個的!

見無名好半天都沒有回答,憂哥兒不僅又問了一下:“沒有喜歡的顏色嗎?”

好像像無名這樣的小小子兒,很少講究這些的吧?爸爸也不講究的,都是爹爹幫他整理的衣櫃。

“沒有。”無名低聲的回答。

是的,沒有,他沒有喜歡的顏色,也不能說是沒有,而應給說,他沒有喜歡的顏色。

“沒有喜歡的顏色嗎?”

“嗯。”

兩個人同時沉默。

無名以為憂哥兒生氣了,因為這個答案雖然是真的,可是也會讓人以為是敷衍啊!

“從來都沒有想過這個問題?”難得的,憂哥兒竟然不是生氣,而是十分體貼的問了無名原因。

話說憂哥兒一直對無名好奇的原因,無名的沉默寡言絕對是一大因素之一啊!讓憂哥兒忍不住就想知道這個奇怪的小小子兒心裡想的是什麼。

“是。”無名回了一個字。

“那就現在想啊!”憂哥兒突然提議道。

“現在?”無名有些愕然。

“對啊!”憂哥兒興致勃勃的道:“起碼先想一個啊!”

“呃!”無名很少會遇到這樣的問題,眼睛掃了一圈兒,從天上到地面,看了好幾遍,也沒有能想出自己想要的答案,突然福至心靈的反問了憂哥兒一句:“那你喜歡什麼顏色?”

憂哥兒一愣之後,笑的特別開心:“喜歡綠色和紅色,還有白色,黑色的話,也很喜歡。”

“還喜歡黑色?”無名對憂哥兒喜歡的顏色有些詫異,紅色綠色都是耀眼的顏色,身為一個哥兒喜歡很正常,白色嘛,也可以說憂哥兒喜歡乾淨,但是黑色這種顏色,憂哥兒竟然也喜歡,這就讓無名不解了。

“對呀!”憂哥兒笑言:“因為以前我怕黑,爸爸就跟我說,其實黑色不可怕,它是能包容萬色的哦!任何顏色的東西,導入墨汁裡,都會不見蹤影,可見黑色是一種大氣的顏色,所以喜歡黑色!”

無名還是第一次聽到有人會這樣解釋喜歡黑色的原因,心裡軟軟的,他可以想像得到,小時候的憂哥兒也一定非常可愛,但是卻有些怕黑,這是每個孩子孩童的時候,都會有的事情。

不過他的父親能這樣教育憂哥兒,可真是讓人意外。

也虧得憂哥兒能有這樣的好脾氣,沒有長歪了。

說起黑色,對無名來講,卻不是一個很好的回憶,不過在他早就決定斬斷過去重新開始的時候,黑色對於他來講,也只是一種顏色而已。

“是嗎?那就黑色吧。”無名第一次有了喜歡的顏色,他選了黑色,因為憂哥兒說了,他以前怕,現在卻是喜歡,一如他的人生,過去與現在的巨大差距。

不過憂哥兒卻不是很滿意這個,黑色?黑色的衣服若是無名穿著的確會很好看,不過卻不合適現在這個時節穿戴,所以他還要無名再選一個出來:“再選一個顏色!”

無名順著憂哥兒的意思,只是他一時之間倒是真的想不出別的顏色了,看了看竹林,在夜色中只看到一排排影子:“墨綠色。”

這個顏色應該可以。

果然,憂哥兒聽了之後,覺得無名還是挺配這個顏色的。

第二天憂哥兒就翻出來墨綠色的兩匹布料,裁剪開來,準備給無名做兩件衣服出來,總不能天天穿著他那身半新不舊的勁裝啊!

無名一大早吃了飯之後,就說要去縣城一趟。

“去縣城?”

“去辦戶籍。”無名如此回答。

“哦,那去吧,正好家裡的鹽也差不多用沒了,順便帶一罐鹽回來。”憂哥兒非常自然的交代給無名任務,順便給他拿了一個錢袋子:“這裡是十兩紋銀,買鹽足夠了,若是有時間,去順意點心鋪子稱點兒軟糕回來,老人們都喜歡吃那個。”

無名看著錢袋子卻沒有接過來:“好。”

憂哥兒看著他,他也看著憂哥兒,最後還是無名因為要走,不得不再次出聲解釋一句:“身上帶著錢。”

言下之意,就是不需要憂哥兒拿錢給他。

看著無名掉頭就走的身影,憂哥兒有些不知所措,他拿錢給無名,不是想要顯示些什麼的,只是覺得無名也許沒有那麼多的積蓄,這次去買東西又是給家裡人使用,他,他就犯了糊塗,直接拿了錢就給他。

太上皇和晉公公一直在旁邊看著,卻沒有上去為憂哥兒解圍,憂哥兒從小就聰慧,但是這樣早慧的孩子有個致命的缺點,那就是他們太聰明了,以至於他們可以玩轉商業和仕途,卻是處理不好與普通人的關係,在憂哥兒打算找個合心意的人成親的時候,太上皇就已經預料到憂哥兒可能會遇到這種情況,但是卻不打算攙和進來,畢竟日後是憂哥兒跟無名過一生的,也就要憂哥兒自己來解決這個問題。

一直有心事的憂哥兒,連衣服都裁不下去了,最後找了太上皇來問計,將自己的無心之失跟黃爺爺嘮叨了一遍,之後可憐兮兮的問太上皇:“您看要怎麼辦,才能彌補一下啊?”

“順其自然就好,你又不是故意的,無名那小子還能記恨你啊?憂哥兒聽話啊,沒什麼大事的!”太上皇覺得憂哥兒是典型的當局者迷,他就是那位旁觀者清!

無名那小子可沒看出不高興啊?!

無名的確沒有不高興,他只是想讓憂哥兒知道他身上帶著錢呢,暫時不用給他家用的,而且家用這個東西,不應該是他來給的嗎?

無名是騎著他的那匹矮腳馬去的縣城,進了縣城之後,找了負責戶籍的小吏,將自身軍籍改成了農籍,土地暫時沒有分配到,而且他當時立功的獎賞還沒有下來,據說是因為他們回去的時候正好趕上了秋收,整個朝廷都在為秋收做準備,這封賞的問題,就留待秋收之後再議。

又找了府衙裡的紅麼麼,紅麼麼乍一看無名,還以為這小小子兒啥意思?來他家的那個不是一臉喜氣洋洋啊?咋他板著個臉囁?

不過紅麼麼見的人比較多,在無名說了他的要求之後,才在心裡覺得,這小小子兒估計就是個面癱!

面癱就面癱吧,也沒律法規定說面癱不能說親的嘛!

“嗯,成,這事兒包紅麼麼身上了!”紅麼麼將自己的胸膛拍的特別有氣勢,無名奉上的紅包可不少!

“多謝。”難得無名還跟他道了謝,將自己帶來的東西都放在了紅麼麼的身邊的桌子上。

提親用的東西,在這個偏僻的小縣城裡頭,並沒有多麼大的講究,也就四匹布料六隻頭飾之類的,因為提親只是第一道程式,若非大戶人家,繁瑣過程的都很少。

“說說吧,是哪家的小哥兒啊?”紅麼麼端起茶水喝了一口,他剛才回來,是去給人說親去了,這會兒正好口渴著呢。

“靠山村竹林裡的憂哥兒。”無名說了人選的住址跟名字。

就聽紅麼麼一口茶水就噴了出來!

“噗!”

無名:“……!”

“你說誰家的哥兒?”紅麼麼認為自己幻聽了!

“靠山村竹林裡的憂哥兒。”無名再次重複了一遍剛才的話。

紅麼麼:“……!”

原來自己真的沒有聽錯,真的是莫家的憂哥兒!

紅麼麼頓時就激動了!

想當年,他就是給憂哥兒他父親莫將軍和秋家的妍哥兒官配成功的!以至於到了現在他都是這方圓百八十裡地有名的紅麼麼啊!

如今竟然可以再次給憂哥兒提親!

無名看著紅麼麼多變的神色,激動莫名的樣子,面癱著臉,同時在心裡暗暗思忖,要不,換一個紅麼麼?這個真的沒問題麼?


023 真的?

不過別人都說這位紅麼麼是為吉祥人兒,提親那是最好人選,無名最後還是沒有換掉他。

除了戶籍和提親之事,無名又找了一處靠山村準備出售的房屋,是西頭緊靠著竹林大那棟,屋主的小小子兒在他處做了買賣賺了錢,就想著接雙親過去享清福,家裡的房子沒人住了,就託管給了官府買賣掉。

無名回到靠山村,並沒有直接回竹林,而是去看了看那棟要出售的房子,都是一個村子裡住著的,這家人很是放心的搬了家,連門都沒上鎖!

可見這裡的民風俱是淳樸純真。

農家人的院落,不大氣奢華,亦不同於書香門第的精巧雅致,只有淳樸實用之氣,兩進的院落,陪著主屋三間,東西廂房四間,後廚一座以及糧倉兩間雜物房一間,除此之外,還有牛棚馬圈豬欄鴨鵝雞架等養殖家畜家禽的地方,又因為靠山村養殖兔子和狐狸的傳統,所以這家人配備的前後菜園子裡,還搭建了現成的兔子屋和狐狸籠子。

房屋不是泥土茅草搭建的,而是青磚澆的泥米唐子蓋的,無名雖然不知道什麼是泥米湯子,卻是知道前世的時候,那古代的建築多是用米熬成了漿子配上些東西做粘著之用,品質比現代化的鋼筋水泥還略勝一籌呢!

無名打算的非常簡單,提了親,若是他們不反對的話,他就可以直接舉行婚禮了,成了親之後,就住在這裡吧,若是想老人們了,直接都不用大包袱,憂哥兒抬腿邁腳叫可以直接回娘家了!

而且他又是單身一人,那裡與其說是憂哥兒的娘家,不如說是他們的老家比較合適。

他雖然沒有見過憂哥兒的雙親,不過這幾日字裡行間的聽著,也大約知道點兒,憂哥兒是自己跑回來的,是因為成年之後這親事擾人心亂,他不想給家裡添麻煩,就自己跑回來陪長輩們了。

而他的雙親也為了讓憂哥兒不再被人議論紛紛,就同意了,不過這幾個人的一應花費物品什麼的,卻都是挑的最好的給送來,從不短缺,可見也是心疼憂哥兒的。

且憂哥兒自作主張尋良人,黃爺爺也曾經隱晦的說過,他老人家可以做的了這個主,這位老人據說是他們家目前輩分最高的長輩了。

這樣就成了,有長輩點頭主持,憂哥兒又願意的話,他馬上就要有一個家了,想想就很讓無名期盼。

難得他現在一個人在看房子,竟然咧呵了一下嘴巴,若非旁邊無人,恐怕看到無名這樣滲人的笑容,都得被嚇個好歹!

因為長時間臉上面無表情,無名竟然覺得嘴巴笑起來,很是僵硬的感覺!

不由的伸手揉了揉臉部,原來這就是想笑的感覺?

無名一直到天都擦黑了才回了竹樓,憂哥兒一直在院子裡坐著等,兩位麼麼雖然伺候了太上皇和晉公公用飯,卻給無名和憂哥兒留了一份出來,憂哥兒堅持等無名回來吃,但沒有讓長輩等小輩的道理,所以先請兩位爺爺用了飯之後消了食去休息了。

無名沒想到憂哥兒會等他,更沒有想到憂哥兒竟然是跟他一起用的飯,看著燈火下柔和的人,無名心上滋生出一股溫熱,暖了自小就冰封了的自己。

難得給憂哥兒用公筷夾了一塊紅燒雞塊到碗裡,看著憂哥兒驚訝的看著他,無名有些臉熱,卻依然用平板無波的口氣說了四個字:“以後別等。”

他說的簡單,若是換了個人自然是一頭霧水,可憂哥兒卻能從無名的眼中,看到關心和疼惜,他說的意思,是以後若是遇到這樣他晚歸的情況,就不要再等他一起用飯了。

剛才自己吃飯的時候有些著急,也的確是因為餓了的緣故,憂哥兒笑了笑:“那你以後少晚歸,我就不等了。”

說完低頭吃了無名夾給他的雞塊,以前從來都不知道,紅燒雞塊是這樣好吃的一道菜!

無名的手一頓,他沒想到憂哥兒會這樣回答,卻是讓他感到暖心,看他喜歡吃他夾的菜,就又夾了兩個到他碗裡,看憂哥兒不解的眼神,抿了抿嘴巴,說了句話:“太瘦了,多吃點兒。”

憂哥兒聽了哭笑不得,他是哥兒自然身量不能跟小小子兒的比,可以比那些病歪歪的哥兒要健康的多了,況且自幼爸爸就要他們鍛煉身體,這身體底子好著呢!

還說他瘦,他要不是自己會調理搭配飲食,現在他看到的就不是這樣的他了,而是一個小胖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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