強勢相公乖夫郎(上) by初吻江湖(強勢VS乖巧 主攻 生子)

文案:
一縷異世而來的靈魂,前世孤獨一生,如今重生在這裡,一切將從新開始……
年幼失估,親叔叔掠奪了家財,長大了的他,即將被官配給一個陌生人……
一個強勢,一個乖巧,且看官配夫夫的溫馨人生……
從獵戶到商人,他要富可敵國……
從將軍到元帥,他要所向無敵……
從文職到武功,他要國富民強……
此文從種田到商戰,官鬥至鐵血,博弈天下,細水長流。

關鍵字:強勢相公乖夫郎,初吻江湖,強勢VS乖巧,種田官鬥,博弈天下,寵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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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_f_01_10889_01_02_convert_20110813183429.gif強勢相公乖夫郎(中) by初吻江湖(強勢VS乖巧 主攻 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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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見龍在田 001 來自異世的靈魂
莫天涵唯一的感覺,便是渾身痠痛,一聲馬匹的嘶鳴入耳,他睜開眼睛,迷迷糊糊看到的,是一個披著黑色披風駕馬離去的背影,留下的,是一盞孤燈照映下的破敗茅草屋,以及他現在的身體,和四五個東倒西歪的酒罈子。

記憶呼嘯而至,頭痛欲裂。

他只記得他是開車回家的路上,突然的一陣巨響後刺痛襲來,就沒了知覺,估計是撞車或者是大爆炸?反正他知道那一瞬間他是死了的,可現在他又醒了過來,只是這具身體不是原來他的那具了。

不斷的閃現在腦海裡的片段,讓莫天涵知道了,這具身體的主人竟然和他同名,也叫莫天涵,字俊章,今年二十有五。

本是一個有才華的先鋒官,只因三年前一次戰役,他跟隨的是當今的太子殿下的隊伍,但是太子初出茅廬,不懂戰爭的詭異,白白陷先鋒十萬大軍於死地,雖然最後他們突圍而出,卻只有不到三千人活下來,他當時將責任都攬到了自己身上,半句不曾提到太子,最後戰事勝利後,其他人都陞官發財,只有他,被除了軍名,發還原籍,回到曾經生長的地方,做起了一個普通的山林獵戶,家裡除了他自己,已無親人在世。

而剛才那人,就是當初自己的副先鋒,前來找他敘舊,兩人喝了好多酒,只是最後的記憶是他這具身體的前任主人最後喝迷糊了,剩下的就沒了,直到他代為醒來。

莫天涵迷迷糊糊的,將唯一的一條破敗的棉被扯到了自己的身上保暖,然後就睡死了過去,等再次睜開眼睛,看到的還是茅草屋和酒罈子等物件,不得不面對現實,他重生了,或者說,他穿越附身到一個獵戶的身上了。

他並不迷茫和害怕,因為他同樣是孤兒,了無牽掛,不擔心身後事,他現在擔心的是他的現在。

莫天涵看了看自己現在的身體,很好,年輕力壯,二十五歲啊!他都快五十的人了呢,重新活了一回,這感覺真不錯。

又看了看他的「家」,不僅皺眉,家徒四壁估計就是他現在看到的樣子,破敗的茅草屋都快要四處漏風了,身上的棉被一股子霉味兒,衣服也是破舊的布匹和著半截不知道什麼動物的皮毛,倒是放在一邊的強弓和箭囊很是乾淨,獵刀也鋒利的樣子,酒罈子已經空了,只餘下半罈子酒水。

晃晃悠悠站起來,莫天涵決定先將自己打理一下,他是一個享受慣了的人,前世在軍隊轉業後,自己用轉業費辦了企業,十幾年的時間,發展壯大成為知名企業家,只是他的心裡一直期待,能有一個人,讓他有一個家的感覺,但他等了一生,直到他來到這裡也沒等到命定的良人,所以莫天涵對於家務什麼的,還是很熟悉的。

草草將這裡收拾了一下,被縟都拿出去曬曬,看不出亂他就走了。

他記得這屋子後面不遠是一座山,半山腰上有個溫泉,山腳下有一片竹林,竹林裡有條水潭來著,還有小溪流過那裡

第一卷 見龍在田 002 來了就活下去吧
到了溪水邊,三下五除二的脫了個精光,不意外的看到身上的傷疤,是打仗的時候留下的,都是軍功章啊,可惜,替人背了黑鍋,好好的先鋒將軍,就這麼歸隱山林了。

將衣服也都洗了晾曬上,他泡了好久才起來,這裡正值盛夏,衣服幹的很快,套了乾淨的衣服他才舒服些。

背著弓箭拿著獵刀,登上了半山腰,果然年輕就是好啊,腿腳利索,走了這麼久的山路他竟然連汗都沒怎麼流,想他自從轉業後,就很少再鍛鍊了,總是有應不完應酬,都沒時間跑步了。

莫天涵打了兩隻兔子三隻野雞,他本身就是特種兵出身,這種山林狩獵還是他最喜歡的活動,所以他對弓箭什麼的並不陌生,只是箭法也許是這個身體原本就有的,他倒是熟悉了一會兒就會射箭了。

回了自己的茅草屋,將兔子和野雞都處理好,野雞都做了風乾雞掛房簷下,兔子他做了一隻風乾兔,另一隻他配了在竹林邊上挖的竹筍和采的蘑菇燉了一小鍋,配著自己蒸的米飯吃了來到這個世界上的第一頓飯。

一天的時間,莫天涵洗了僅有的這身衣服,曬了被縟,打了獵物,挖了竹筍,采了蘑菇,蒸了米飯,喂飽自己。

還有在這些行動之中,他熟悉了一下這裡的地形,晚上躺在唯一的床板子上,他開始梳理資訊。

既然老天讓他來了這裡,那麼他就當自己再活一回了,他想著先前他這具身體的主人的事情,看來他來的真是時候啊!今天他回來的時候,就發現剩下的那半罈子酒因為他的匆忙而沒蓋蓋子,被山裡的狸貓喝了,結果他在酒罈子那裡,發現了已經中毒身死的兩隻大狸貓。

有人想要他的命。

莫天涵想到那個半夜離去的背影,眯起了眼睛,他可不是原來的他了,對於自己的小命他還是很珍惜的。

所以他決定離開這裡,這座茅草屋也不適合住人,他今天去了竹林看了,那裡隱秘僻靜,他要在竹林裡,蓋一棟適合他的屋子,四周都下上陷阱,輕易不能讓人找到,他現在對這裡還不是很熟悉,等他熟悉了,再想想未來的出路。

莫天涵是個行動派,打定了注意就開始動手,他在雲貴地區執行過任務,對那裡流行的竹樓什麼的,還是很瞭解的,再加上他這具身體的確不錯,有力氣又手巧,他拿著獵刀砍了很多粗壯的竹子,在山上還發現了些粘土,這個是好東西,他用粘土做了批磚,這種土製的青磚不費事,也很結實,就是塊頭大了些,他一次也只能拿動幾塊而已。

本來他這麼大張旗鼓的蓋房子,不可能沒人知道,但好就好在,原來的莫天涵從軍隊回來後,就選了這裡做他的家,離這裡最近的村落,都還有三里地遠,而那些村民對離家已經好多年的莫天涵也不熟悉,幾乎沒有往來,所以莫天涵都在竹林裡蓋好了兩層獨立的小樓了,也沒見個人影前來看望他。

第一卷 見龍在田 003 熟悉的陌生世界
小樓落成的那日,莫天涵高興壞了,這是他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家」,這裡的一磚一瓦都是他親自動手製作,動手蓋起來的,他知道這裡冬天很濕冷,所以他用青磚打地基,將家裡剩餘的米都熬成米漿混合著粘土,當水泥來用,然後用竹子當內層,還在屋裡砌了火炕和火牆,臥室,客房,廚房,衛生間,洗澡間等等,一樣不少,完全是按照他前世喜歡的小別墅的樣子蓋的,唯一的遺憾就是這裡沒玻璃,他的窗子現在都是只有窗框而沒東西遮擋。

小樓蓋好了,還用竹子在四周圍了一大圈兒厚實的竹牆,竹牆外分了幾塊可種菜的菜地,然後用竹子圍了籬笆,還空了一塊蓋了個小圈,他準備養頭豬再養兩個狗看家。

哈哈!他最喜歡弄這些了,有生活的滋味。

回到那個茅草屋,他一天都受不了了,他就要帶著生活必需品,搬到新家去住了,這裡就撒有那拉了!

這裡的鍋都破了,不要了,丟掉!

這裡的碗都豁了,不要了,丟掉!

這裡的被都黴了,不要了,丟掉!

……

然後莫天涵只拿著僅有的幾枚銅錢發愣了,四周被他翻的亂七八糟,最後他發現,這裡還真沒幾個東西他想帶走的••••••

算了,大不了明天他去一趟城裡,將這幾天他獵到的獵物賣了換錢,買些東西吧,這麼想著,就又把這些東西收了回去,躺在床上準備睡個午覺,然後晚上去那邊燒炕,火炕在最初搭建完成後,是要燒幹才行的。

正睡的香呢,就被一個誇張的聲音弄醒了,一個穿著一身大紅色的衣服的男人,頭上戴著一朵豔紅的大花就站在門口跟正發愣的莫天涵打招呼:「呦!我說獵戶啊,你這是睡的什麼覺啊?」

莫天涵一看到這人就頭疼,他知道這裡是異世界,而且最苦惱的是,這裡都是男人!也就是說,沒女人這種動物。

額頭有花印的男人,未婚的叫哥兒,已婚的叫哥子,負責生孩子,力氣小身量也小,而沒有花印的男人,未婚的叫小子,已婚了的就是漢子了。

幸運的是,他是個漢子,沒有印花,要不他可能寧願自殺也不活著了。

不幸的是,他已經二十有五,尚未定親也沒娶個夫郎,屬於「社會大齡青年」一類,這裡的官府很有一套,為了後代們著想,這裡的規定是,小哥兒年滿十九如果還未嫁人,便會由官府的「紅人」出面,找到適齡的未婚小子,將兩人配對成婚。

小哥兒們是十六成年,而小子們則是十四就成年了。

同樣的,小子如果二十五歲還沒有成親,就會被硬塞一個大齡哥兒成婚。

現在出現在他家門口的這位,就是官府的「紅人」,一個男人穿著一身大紅色,甩著紅手絹的樣子,實在是讓莫天涵頭痛,更讓他頭痛的是,這傢伙的一張嘴,劈里啪啦的直往外冒話:「我說獵戶小子,紅麼麼我今天是來恭喜你的,哎哎,別一臉不情願的樣子啊!我紅麼麼包了這麼多婚配,還沒有失敗過呢!這次我可是挑了個好人給你小子!」

第一卷 見龍在田 004 被包辦了個未來夫郎
「吶,這十里八村的,哪個哥兒賢慧哪個哥兒溫柔,我紅麼麼都記在心裡呢,看看,這是你秋天時要迎娶的小哥兒,那可是附近有名的美人兒呢!」看著這個塗脂抹粉,帶著濃郁劣質脂粉香氣的人,莫天涵真心想給這人妖一巴掌捏死!

他平生最不願見的就是這種娘娘腔似的男人,這讓自喻硬漢的他,渾身都不得勁兒。

這紅麼麼見莫天涵不出聲兒,就遞給了還愣怔在床上的莫天涵一個紅色的柬帖,上面是用工整的字跡寫著他的名字和生辰八字,而另一個地方,則寫了一個陌生的名字,秋妍。

「這是離縣城最近的尚湖村的秋妍小哥兒,這孩子勤懇老實,又長的漂亮,你肯定會喜歡的,你們的日子定在九月初十,那天你去接了妍哥兒回來就行了啊!可別忘了啊!」紅麼麼對這個沉默寡言的獵戶其實也不是那麼瞭解,但是看他這麼壯實,想來身體好的很,將來成了家,有個會過日子的哥子在屋裡,日子總會好過些,

等莫天涵忍著噁心想要開口說話的時候,紅哥子早就扭著腰肢走了,這一扭,莫天涵又有了想吐的趕腳了!

打擊比較大,他才來到這裡不到兩個月,就要「娶」個人了?心裡矛盾了,他不是同啊,但他也不歧視的,想了想,這裡都是男人,不娶的話還是像上輩子一樣,孤單到老么?娶了的話,起碼有個人做伴麼,好吧,那就娶唄。

兩天後,他就想明白了,想明白了就興奮了,這是兩輩子以來,他第一次的婚禮啊!怎能不重視,於是莫天涵積極的開始做準備。

首先,他需要打探一下他的未來夫郎是個什麼樣的人,據他估計,這人如果不是脾氣不好眼高於頂,就是好吃懶做被人嫌棄,要不都十九了怎麼才由官府強行許了人家呢?

所以莫天涵進山,采了兩株野山參,打了好幾個野味,零零散散一大堆東西,進了縣城換錢,野山參是他自己找到的,這裡人煙稀少,這種山參還不少,所以他采了兩株中等的野山參,去了藥店,那裡的掌櫃的和原來的莫天涵認識,雖然說不上熟悉,起碼有點頭之交,而莫天涵大部分采到的東西或打到的有藥用價值的獵物,都會事先去藥店出手,等藥店挑剩下了的,才會賣給酒樓做野味小吃或直接到市場裡,擺個攤就賣了。

進了城裡,把那些獵物都處理了,得了些銀錢,不多,但也餓不死他,莫天涵算了算,如果是養活兩個人的話,也將就能活著,當然,這是他一直這麼過下去的生活水準,如果換做他莫天涵,而不是原裝貨的話,他肯定會更加努力,讓生活更好的,這從他自己剛來就要蓋房子就能看出來,他對生活品質要求很高。

「哈,莫小子來啦!」藥店老闆,同時也是這家藥店的大夫,笑嘻嘻的和莫天涵打招呼,他對於莫天涵時不時的賣來的草藥很感興趣,已經長期和莫天涵合作了,兩人雖然關係總是淡淡的,但總體來說,他們屬於君子之交淡如水的那種。

第一卷 見龍在田 005 先賺個生活費吧
「是,李大夫好,這是前兩天在山上找到的,您看看。」說著莫天涵將手裡的包袱都遞給李大夫。

李大夫也不多話,打開包袱他就眼睛直了,野山參,還是上好的野山參,兩根抱在一起,是一對兒!

哆嗦著將兩根山參拿起來看了又看,直吧嗒嘴,然後可憐兮兮的看著莫天涵:「莫小子,你這東西是好東西,頂頂的好東西,可惜,老夫收不起啊!」

「怎麼會收不起?」這是他發現的所有山參裡,中等個頭的,之所以沒采大的,就是怕太珍貴了不好脫手。

「你這是一對山參,如果單一一個,我老頭子肯定要的起,這種對參,乃是少見的啊,一百根山參裡,都不一定會有一對對參。」

「大約能賣多少?」

「這個數。」李大夫伸了一根大拇指,比劃了一下。

「一百兩?」莫天涵對這種東西的價值不是很瞭解,所以小聲兒的跟李大夫報個數。

「笨小子!一千兩!」李大夫恨鐵不成鋼的拿手指戳了莫天涵一下。

「那您老現在有多少?」一千兩是個大數目了,對比一下的話,相當於他前世的十萬塊錢了,這裡的消費水準還是很低的,人們多數是自給自足的,很少有用到銀錢的時候,一般都是銅錢來回使用,最多是有個銀元寶,那都是大錢了。

「現在只有五百兩。」李大夫有些酸酸的氣息。

「好,這參您先留下,我先拿五百兩,哪天您錢夠數了,再給小子便是。」莫天涵微笑的說,他之所以這樣,是因為這個李大夫不是個心黑的人,從這對山參這裡就可以看出,他這人別看平時厲害的很,其實心底裡很善良,明明自己不懂,如果他隨便加一點兒,他肯定也會賣給他,但老頭兒還是老實的告訴他這對山參的價值,足可以看到老頭兒的人品了,所以莫天涵對於這麼可愛的老頭兒還是很有好感的,索性他也不是很需要錢,五百兩銀子,足夠他成親用了。

「真的?」李大夫驚喜的問。

「是,小子也沒大的花銷,這次進城主要是買些東西就回去了,用錢的地方也不多,您老既然喜歡就先留下吧,什麼時候有餘錢了再給小子也一樣。」

「好好!莫小子不錯!老頭兒喜歡,等著!」說著先是小心的將這對野山參包好,抱在懷裡,樂的露出了缺了牙齒的牙床子,顛顛兒的進了裡面,一會兒就跑了出來,遞給莫天涵兩張薄薄的紙張和一個錢袋子:「這是兩張二百兩的銀票,這是一百五十兩的碎銀子,銀票你揣好了,可以在所有的錢莊兌換,碎銀子你買東西用就夠了。」

莫天涵將帶來的東西都給了李大夫,包括那些沒賣掉的小型獵物,收了銀票,揣著碎銀子,他去了市場,買了棉花扯了新布,找了裁縫製成新棉被,還買了很多鍋碗瓢盆等生活必需品,油鹽醬醋更是不可少,兩口大鍋,還有一車的碳等等,最後東西太多,索性這傢伙買了個大馬車拉著走了。


第一卷 見龍在田 006 絮好窩築好巢
莫天涵連續倒騰了兩天才買夠所有他需要的東西,又往竹林裡的小樓裡添置物件,首當其衝的,是他手工製作的竹製桌椅板凳等傢俱,大小不同的衣櫃,夏天睡的竹床,還有他親自硝制的鋪炕用的獸皮,都是上好的狼皮子,保暖又柔軟。

前世他只是想想而已,現在有機會實現,他興奮的將所有能想到的都做了出來,還有新的棉被縟,一口氣做了四套,都是新裡新棉新被面的,厚實柔軟,冬天的時候蓋正好,薄的夏天蓋的也是四套,枕頭都是一樣的,還有家裡的廚房也放滿了東西,兩口大鐵鍋也按上了,他試了試,很不錯,大鍋燒出來的東西就是有味道,比他前世拿電爐子做出的好吃多了。

想著自己未來的夫郎,他又做了個梳粧檯,這裡沒有玻璃自然也沒有水銀的鏡子,所以他買了個銅鏡鑲在上面,雖然模糊了點兒,但照個人還是可以的,貴妃椅到搖搖椅都做了兩對,還買了目前縣城裡最薄的紗,當成窗戶紙用,這樣即透亮還可以防止蚊蟲等飛進來,一舉兩得。

浴室裡,他砌了個大浴缸,是用大木桶做芯圍成的,裡面最少可以讓兩個他洗澡,而且為了能在冬天也可以洗澡,他的保暖措施做的很上心。

又抽空打了些野味醃製上,起碼他有個菜吃,米買了兩袋子,堆滿了糧倉裡的米缸,面買了一袋子,也放在糧倉裡,所謂的糧倉,其實就是一個小門鬥,他蓋樓房的時候用的是青磚,絕對的結實,而且青磚裡面,他夾了一層涮制過的竹板,防潮防黴不說,還很美觀。

在此期間,他又特地去打聽了一下他的未來夫郎,要知道,他是要一個家,而不是一個「潑郎」,當然,這裡的「潑郎」相當於「潑婦」。

很意外的資訊,那個叫秋妍的哥兒,沒他想像中的那麼糟糕,這個小哥兒大家都說可憐,父親和爹爹早逝,他是被叔父和叔叔養大的,雙親留給他的房產與土地,自然也是由叔父和叔叔來管理了。

只是他這叔父和叔叔心不好,為了能多種植幾年屬於秋妍的土地,愣是將這孩子拖延到十九歲還沒許人家,最後村長看不過去,才求的縣裡負責官配的「紅哥子」給秋妍找個人家,不求大富大貴,但求身強體健,可以照顧秋妍這個哥兒就行。

秋妍的長相據說很是漂亮,不過貌似他的腿有問題,走路是瘸著的,說是小時候曾摔斷了腿,接上後也沒好利索,加上他叔父和叔叔的別有用心,所以他的婚事一直被延遲到現在。

摸摸下巴,怪不得他們成親的日子定在秋天呢,那時候田裡也收割完了,他們也沒辦法種別的東西了,還能使用秋妍一次,那家好算計啊。

莫天涵一邊給自己的小窩添磚加瓦,一邊準備婚禮事宜,那邊的秋妍沒有雙親,所以他可以不必去他們家去拜見岳父岳爹爹,只要到時候去村裡的祠堂接了人回來就成了。

第一卷 見龍在田 007 大婚迎娶夫郎啦
作為一個現代來人,莫天涵很講究衛生習慣,所以他希望他的未來夫郎也能跟著他習慣,於是這傢伙再次折騰了起來,給自己的院子裡的小道上,都鋪了青磚,並且用竹子在小道邊上圍成矮籬笆,這樣即使是下雨也不會踩到泥巴。

看著逐漸增多的東西,莫天涵笑得開心,前世哪有這麼痛快的時候啊?誰敢去打野狼啊?那是國家保護動物呢,現在呢?他是隔三差五就去打一隻,偶爾還有野雞野鴨,挖個野菜摘幾朵蘑菇,純天然綠色食品,絕對的野生動植物。

而且這些東西都是免費的,他也就花了些時間,獵物是自己打的,野菜是自己挖的,房子是自己蓋的,當然,其他物件兒也是自己花錢添置的。

莫天涵忙忙碌碌,時間就過的飛快,等他驚覺時,已經是八月桂花飄香而過的時候了,同時,也是他要去尚湖村迎娶他的夫郎的時間了。

這天天微亮,他就起來了,洗漱好了後,騎著他買來的那匹馬,先是去了縣城,那裡有一個專門辦理婚禮事宜的人,等他到了的時候,城門也剛開啟,進了城就奔縣衙去了,遞交了嫁娶文書,一會兒就拿了回來,上面有官府的大印,他需要帶著這個去尚湖村的祠堂,給村長過目後才可以領著他的夫郎回家。

結婚是人生的大事,莫天涵早早的就訂了吹打的人和轎子,雖然他的婚禮也許不盛大,但起碼的東西他還是預備了,從喜郎到轎伕,都是他僱傭的,希望他未來的夫郎不會嫌棄他的婚禮簡陋才好。

他沒有長輩也沒有親朋好友,孤家寡人的,最後請了唯一處得來的李大夫夫夫做為證婚人來參加他的婚禮。

而作為證婚人的李大夫夫夫,也跟著隊伍走,他換了身喜服,騎著他那匹馬,走在隊伍的前端,他曾偷偷去過尚湖村,但沒見到他未來的夫郎,只是去認了認路,未婚的夫夫雖然不忌諱見面,但是據說他夫郎的叔叔很不是個東西,未免麻煩,他也就沒執意見到人。

眾人一路喜氣洋洋吹吹打打的到了尚湖村的祠堂,裡面只有幾個人在等,一個同樣是一身喜服蓋著蓋頭的新夫郎,還有兩個紅紅的小包袱放在他身邊,一個是官家的紅麼麼,還有村長和村裡的一個老人。

而他們熱鬧的迎親隊伍,反而是在一進村裡,就被人發現了,隊伍不大,但在這裡也不常見,尤其是花轎,一般只有大戶人家娶夫郎時,才會用大紅花轎抬進門的,而平時成親,最多是駕一輛馬車或牛車來接新夫郎,那已經是頂頂好的人家了,所以他們的隊伍進了村子後,後面就跟了很多看稀奇的村民,紛紛猜測這是誰家的迎親隊伍。

莫天涵對這些八卦的村民不感興趣,他一邊往祠堂走一邊回憶這段時間惡補的這裡的婚禮程式和夫夫相處之道,爭取不犯錯誤的將新夫郎迎回去。

第一卷 見龍在田 008 大婚進行時
等到了祠堂,莫天涵下馬,帶來的喜郎立即上前,身後跟了四個抬箱子的人,進了祠堂未出聲先報喜:「恭喜恭喜!新夫郎好福氣,新郎官給新夫郎的聘禮,請新夫郎的長輩別嫌棄。」紅手絹一揮,四個人將箱子放到了祠堂裡。

「同喜同喜,這是我們新夫郎的嫁妝,東西不多,別嫌棄我們家寒微。」官家的紅麼麼也同樣出來,和喜郎一唱一和,倆人說了幾句過場話,就由喜郎過去扶一直站在一邊的新夫郎。

莫天涵看到在喜郎扶著新夫郎的時候,蓋著蓋頭的新夫郎哆嗦了一下,難道他和我一樣,也被這兩個人的對話噁心到了?想到這裡,不僅笑了些。

同時也看到了他新夫郎的「嫁妝」,兩個小小的紅色包袱,眸子沉了沉,新夫郎被人扶著走到門口,莫天涵看出來了,這人的腿腳真的不好,走路都是一瘸一瘸的,身形消瘦,一身大紅喜服,愣是穿出了飄逸的感覺。

「新郎官來,抱著你的新夫郎出門嘍!」喜郎一聲喜氣洋洋的喊,莫天涵立即高聲應:「來啦!」惹得四周跟來看熱鬧的人哄笑。

走到新夫郎跟前,低聲道:「我抱你出門,別怕。」說罷將人抱了起來,跨過祠堂的門檻,走到花轎前,小心的將人放到裡面坐好。

出來時不僅回味了一下,抱人時的感覺,小小的人兒並不重,纖細的身量,一直有些發抖,估計是害怕吧,好有意思啊。

回頭將懷裡的婚書交給村長,並且在祠堂裡拜見了一下這裡看守祠堂的老人,老人很和藹,並且和他說:「妍哥兒是個好孩子,小時候吃苦了,希望今後你能好好和他過日子,別再、再讓他吃苦了就好。」老人最後還是流了眼淚,莫天涵給老人磕了三個響頭:「老人家放心,小子一定照顧好他。」

他一向敬重老人,尤其是這個老人最後流淚的樣子,可以想見他的這位新夫郎是多麼招人疼的一個人了。

由於新夫郎沒有家,也沒有長輩,所以是在祠堂出嫁,而沒有長輩,便會由看守祠堂德高望重的老人充當長輩。

有人會問他不是有叔父和叔叔麼?有是有,可人家不讓他在家裡出嫁,那樣豈不是還要花一份嫁妝錢和喜宴的錢麼。

「妍哥兒命苦,希望你以後好好照顧他。」村長一直緊繃著臉,他生氣於秋妍的叔父和叔叔的做法,秋妍再如何是官配,也是他們的親侄兒,出嫁竟然不在家裡,而是要到祠堂來,虧他看在秋妍生活在他們家,讓他們接手秋妍的土地和房子,現在可好,房子土地的主人出嫁,竟然不是在自家。

「是,小子記下了。」再給村長鞠了一躬,莫天涵才翻身上馬,帶著花轎回去。

熱鬧的回到家,李大夫早早的就在小樓的大廳裡坐著了,他可是長輩呢,老頭兒美滋滋的等著新人拜堂。

將轎門踢開,彎腰將他的新夫郎抱了出來,放到地上,喜郎遞來紅綢緞,一人一頭的牽著,踏過火盆邁過門檻,拜堂成了親。

第一卷 見龍在田 009 好乖好乖新夫郎
最後送新夫郎入洞房,莫天涵留下喜郎照顧人,自己出去招呼客人,因他已經和本村的村長遞了名帖,他新夫郎已經入了戶籍,村裡人也都知道了他今日成親,不管怎麼說,莫天涵現在也是半個村裡人,所以村長還是組織了大家來給他幫忙兼捧場,人不多,不過也算一份熱鬧。

吃吃喝喝夠了,送走了村裡人,莫天涵又給了他僱傭來抬轎和吹打的人們工錢和賞錢,又很禮貌的謝了眾人,大家又是恭喜一陣之後就回去了。

然後莫天涵換下喜服,到廚房將準備好的東西端了出來,給前來的李大夫和他老伴兒吃,兩個老人都不是第一次吃喜宴,自然知道這是莫天涵真正的喜宴,菜餚很豐盛,都是莫天涵前一天做好了的,只要熱一下就可以吃了。

涼菜也是切好了的,拌一下就可以裝盤了。

李大夫喝了些酒,又叮囑了一下要好好和新夫郎過日子,就帶著自己的老伴兒和洞房裡的喜郎回去了。

莫天涵收拾了一下,又做了四個小菜端了兩碗米飯進屋,新夫郎乖乖的坐在床前,一動不動。

放好手裡的食盤,拿起一邊木桿描金的成子,是用來挑蓋頭用的。深呼吸一口氣,輕輕的用成子將新夫郎的蓋頭挑了下來。

蓋頭下,是一張頗為漂亮的面孔,大大的眼睛小小的嘴,消瘦的臉頰,面上有少許的胭脂,是畫了淡妝的,頭上只挽了一個髮髻,一根素銀簪子別著,莫天涵居高臨下的看著人家,可以看到長長的睫毛不停的在顫動,雙手死死的絞著手裡的喜帕子,顯示著新夫郎的緊張。

將蓋頭和成子放到一邊的床頭櫃子上,坐到床上,伸手握住新夫郎的手,柔聲道:「別害怕,今天我們成親了,我和你一樣沒有親人,以後,我們就是彼此的親人了,我會好好照顧你的,妍兒。」

秋妍鼓起勇氣輕輕的「嗯」了一聲,偷偷的抬頭看自己的新郎官,發現那人也正笑著看自己,偷看被發現了,秋妍紅了臉頰,雙手被人握了一會兒,就被鬆開了。

「來,妍兒先洗了臉,咱們還要喝白頭酒,我備了些飯菜,想必你也肯定一天沒吃什麼東西,咱們吃飯。」

「嗯。」輕哼一聲,算是答應了,秋妍起來去洗了把臉,將身上簡易的喜服外衫脫了下來,和莫天涵早就脫了下來的外衫一起掛在窗子上,這是這裡的習俗,這樣是向四鄰宣佈他們家成親了。

莫天涵自己也鬆了口氣,他真怕掀開蓋頭後,是一個老男人的臉,他最近忙著婚事,總做夢夢到他娶到的是個皺巴巴的老男人,好幾次都嚇醒了,不是他多心,而是兩輩子加起來,他也是第一次結婚,而且物件還是跟他差不多的男人,能不有心理壓力麼。

幸好,秋妍雖然名字女氣了些,但長相還是很正常的,並沒有偽娘的感覺,弱弱的糯糯的樣子,反而讓人覺得憐惜。

這裡沒有「交杯酒」,只有「白頭酒」,新人夫夫,額頭相對一下,然後碰杯飲盡杯中之物,即為「白頭酒一杯,相約共白首」。

莫天涵準備的是米酒,酒精度可以忽略不計的那種,喝了酒,就拉著秋妍吃飯,倆人都是一天沒有吃東西,餓壞了,莫天涵吃的快,但為了適應秋妍,他故意放慢了速度。

第一卷 見龍在田 010 新婚之夜
秋妍嘴小小的,吃飯也是小口小口的樣子,一大碗飯,最後只吃了三分之一,菜倒是吃了不少,不過在莫天涵眼裡還是胃口好小的量。

秋妍為難的看著自己捧著的大碗,裡面還有好多米飯,而他現在已經吃飽了,第一次和相公吃飯就剩這麼多,相公會不會生氣?

「吃飽了?」

「嗯。」頭點點。

「哦,好,那剩下的給我吧。」接過秋妍手裡的碗,倒進自己的碗裡,莫天涵開始真正的用餐,他都餓了好久了的說。

「相公!」秋妍想阻止,那是他吃剩下的,可是莫天涵已經開吃了,反而是因為他說的「相公」兩個字,抬頭看了緊張的他一眼,笑笑道:「你吃飽了就可以了,剩下的我打掃就行。」

秋妍張了張口,卻沒說什麼,只是第一次就著洞房的花燭,看著對面正快速吃飯的男人,他這一生的相公,日後的依靠。

最初被官家紅麼麼許出去的時候,就聽說了這個獵戶,據說以前是位軍爺,後來退了軍隊回來做了獵戶,有著煞氣的樣子,也不喜和村民們交往,獨自住在山下的茅草屋裡,獵物倒是打的不少,勉強可以養活一家人。

年紀到了,卻沒有討房夫郎,仍然單身過活,官家的紅麼麼說這人面噁心善,倒是個可以依託的好人,哪怕日子苦些,也好過許個好吃懶做的人家強。

堂弟在知道他許了這門親事後,還特意告訴他,這個獵戶很凶的,小心嫁過去後天天挨揍。

他當時雖然表情平淡,但心裡還是因為堂弟的話而害怕,他沒了雙親,唯一的叔父還這樣對他,如果不是當初答應爹爹一定好好活著,或許他已經選擇結束自己的生命了。

迎親時的排場出乎意料的隆重,他以為這個獵戶最多會借頭毛驢將他帶回去了事,沒想到是大紅花轎抬回來的,而且這人也不像他想像中的那麼兇惡,比叔父強壯了很多的身體,筆挺的身姿,雙眉濃密,眼睛很亮,緊抿著的嘴角會在和他說話的時候,帶著笑容,聲音也好聽,並沒有預料中的粗聲惡氣,反而很有禮貌的樣子,讓他覺得他不像是個獵戶,像個讀書人一樣。

莫天涵快速的解決了所有的飯菜,秋妍立即站起來要收拾碗筷,被他阻止了:「我來吧,你去收拾一下床,我去廚房正好燒些熱水給咱倆洗個澡,都累了一天了,早些休息的好。」他看的出來,他的新夫郎在卸了淡妝後,眼底的黑眼圈,而且剛才他伸手的時候,也讓他看到了那雙細細的手上,好幾個裂口,這是農家人都有的,只是,他家新夫郎為何裂口這麼多還這麼大?

秋妍乖乖的低頭:「是。」

「還有,那個是衣櫃,打開裡面有地方,可以放你的東西。」指指屋裡一側立著的竹子衣櫃,再指指秋妍放在床邊的那兩個小紅布包,也就是秋妍唯一的嫁妝。

「是。」

莫天涵摸摸鼻子,真聽話啊!

於是莫天涵去了廚房收拾了所有的東西后,又燒了一大鍋熱水放到浴室裡,調好水溫後又回了新房。

秋妍聽話的將他帶來的兩套新做的粗布衣服從小紅包袱裡拿出來,放到衣櫃裡,裡面一面全是莫天涵的衣服,另一面空著,是給他留的地方。

第一卷 見龍在田 011 新婚之沐浴
秋妍又把被縟都鋪好,有些發呆,當初給他說媒配對的官家紅麼麼,告訴他獵戶是有茅草屋的,雖然不大,但是足夠他們棲身了,所以,他連房子的房契,都沒能從叔父的手裡要出來,更別提地契田契這些東西了。

只是今天他所在的地方,是一棟小樓,外面什麼樣他不知道,但屋裡的牆壁都是竹子的,就連腳下都是一排竹子的地面,屋裡很乾淨,窗子上糊的不是窗紙,而是繃直了的薄紗,微微透明的樣子,這種地方,簡直讓他想都不敢想,他以前在叔父家,住的是耳房,也就是隨便搭了那麼一個房子,冬天冷夏天熱,偶爾還會漏雨水,而這裡?抬頭看看房頂,就連房頂都是一排緊密的竹子,外面現在下了秋雨,屋裡卻沒有一滴水漏進來。

莫天涵進來就看到他的新夫郎,如同小貓咪一樣在好奇的四處打量他們的新房,偶爾還發呆一會兒,用手碰碰牆壁上用來代替壁紙的竹板,真是可愛啊。

「咳咳。」特意出聲咳了一下,秋雨立即收回正想摸摸窗紗的手,乖乖的轉身低頭不語,也不知道相公會不會生氣。

「妍兒,水燒好了,你去洗吧,這是衣服,洗完了穿上,深秋了,外面又下了雨,別著涼。」將柔軟的睡衣遞給他的新夫郎,看著小人兒紅著臉接過衣服,道了聲:「是,謝謝相公。」

帶著新夫郎到浴室門口:「這裡是平時洗澡的地方,裡面已經有熱水了,進去吧,我去看看灶膛,如果一會兒雨還不停的話,我就燒個炭盆放咱們屋裡,省的晚上冷。」

「嗯。」一路上都沒抬頭,秋妍進了浴室,看著裡面的佈置,一個大大的帶著寬臺階的浴池,裡面正冒著熱氣,一邊還有一排小東西,澡巾毛巾,還有一些幹花瓣和皂角,一邊靠近門口的地方,還有衣架子,把手裡的衣服搭上,發現衣架子旁邊還有個小架子,上面有幾盒開了蓋子的香脂,都是哥兒們用來擦手擦臉的東西。

看著這些,秋妍眼裡積滿了淚水,他沒想到,他的新婚相公這麼好,就連昨天他出嫁,洗澡時用的也是冷水,雖然是在正午陽光最暖的時候,偷偷去的小溪邊洗的,但是那水也是涼的,只一天,他現在的洗澡水不僅是熱的,還有給他的幹花瓣和好幾盒香脂。

偷偷的在心裡對已逝的雙親說,妍兒現在成親了,嫁了個獵戶,他對孩兒很好,起碼今天新婚很好,不僅迎親是用的花轎,現在孩兒的洗澡水都是熱的了,還有泡澡的花瓣和擦身的香脂。

擦擦眼淚,秋妍迅速的脫了身上的喜服,進了浴缸,裡面的水溫很好,將花瓣丟了些到水裡,他偷偷的聞了聞,很香。

洗完穿好相公給的衣服,摸了摸衣服的料子,比他喜服的料子還要好,而且很柔軟,將換下的喜服抱在懷裡,開門,發現他的相公正等在門口,本就被熱水蒸的有些粉的臉頰立即就紅了。

「洗好了?」

「嗯。」

第一卷 見龍在田 012 新婚之夜怎麼過?
「來,衣服給我,屋裡我放了炭盆,這雨就算是停了也是要冷的,你先進屋,我也去洗洗。」將秋妍換下來的喜服伸手接過來,又給小人兒拉了拉有些微敞的領子,先將一直低頭不語的新夫郎送回新房,順便拿了自己的睡衣去了浴室。

莫天涵洗澡,順便將他們倆的喜服也洗了洗,都是新衣服,也不髒,就是過了遍水,搭在樓下大廳裡瀝水控幹即可。

院子裡的門早就在李大夫他們走的時候就已經關上並上了門槓,這裡是郊外,離山上還近,他怕野獸半夜來襲,家裡四周都是他下的陷阱,牆都是竹子圍成的,而且他圍了三層,最外面的一層,是斜插著的,竹子被削尖了,尖頭沖外,也能起到防禦的作用。

在一樓檢查了一遍門窗,這棟小樓只有兩層,一層三間房子,一樓一間作為廚房,中間是大廳,另一間就是浴室,樓梯在大廳裡,當初知道他的新夫郎腿腳不好,家裡的樓梯特意做的很寬很低,所以秋妍走著倒是沒感到不適。

二樓是兩間臥室,一個主臥室,一個客臥室,中間除了樓梯,就是放了兩張搖搖椅和一個桌子。新房就是主臥室。

等檢查完了,門窗都關好了,莫天涵才穿著睡衣上樓進新房,他的新夫郎,正在解頭髮。

立即上前幫忙,將素銀簪子取下來,莫天涵拿著新梳子,一下一下的給新夫郎梳頭,這是這裡的習俗,新婚之夜,新夫郎卸妝解發,而新郎官則需要給新夫郎梳頭,代表兩人攜手白頭的意思,也代表著新郎官對新夫郎的寵愛,一般的新郎官,只會在新夫郎梳好了頭後,象徵性的梳上那麼幾下即可,可莫天涵在給秋妍取簪子的時候,發現他的新夫郎的頭髮好柔好軟啊。

於是莫天涵心安理得的拿著梳子,給他的新夫郎梳頭,梳好後還摸了一把過過癮,而秋妍已經羞的縮手縮腳了。

等兩人好不容易躺在床上的時候,問題來了,新婚夜,也就是洞房花燭夜,秋妍躺在裡面,蓋著被子躺的直直的,眼睛閉著,小臉兒憋的通紅,莫天涵看著好笑,這小人兒太緊張了吧?呵呵。

莫天涵躺下的時候,發現這床是不是做大了?他們倆怎麼間隔了「一臂之遙」?而秋妍則是開始微微的發抖,他第一次跟別人躺在一張床上,而這個人還是他的新郎官,出嫁前,村長的夫郎已經和他說過人事,所以他現在很緊張。

怒了,他們倆可是合法的夫夫了,怎麼睡覺還要有距離?產生美也不是現在就要產生吧?於是莫天涵蹭到了秋妍身邊,緊挨著秋妍,才發現小人兒在發抖。

想了想,伸出手握住秋妍的手:「妍兒,我們雖然成親了,但對彼此都不瞭解,所以我們從今天開始,先彼此瞭解一下對方,談談戀愛怎麼樣?」

「嗯,聽相公的。」其實秋妍根本就沒理解什麼意思,他太緊張了,反正一切聽相公的就是。

第一卷 見龍在田 013 蓋著棉被純聊天!
「噢!天哪!你怎麼這麼可愛啊!」實在是忍不住了,將閉著眼睛哆嗦的小人兒攬到懷裡,這才發現秋妍真的好瘦,穿著喜服的時候,他抱著尚且覺得輕,現在就穿著一層睡衣,他都摸到骨頭了。

輕輕的拍著秋妍的背:「放心,今天咱們什麼都不做,就是聊聊天好不好?」

「好。」聽說什麼都不做,秋妍鬆了口氣的同時,又有些失落,是他不好麼?所以相公都不碰他?

只是他一直閉著眼睛低著頭,就留給莫天涵一個腦瓜頂,所以莫天涵也沒發現他的失落,開口輕聲的和秋妍交談,雖然知道彼此姓甚名誰,但也只知道姓名和生辰八字,因為這東西他倆在婚書上看到過,紅麼麼也讀過的。

「妍兒是在叔父家長大的麼?」

「是。」

「叔父對你好麼?」

秋妍沒有回答,莫天涵等了一會兒,才嘆了口氣:「我都知道了,你叔父對你並不好,也許是很不好。」

抬頭,震驚的看著近在咫尺的相公。

「我今天看了你的手,上面有很多裂口,是做農活的時候傷到的麼?」

「嗯,一直是這樣的,冬天的時候更深些罷了。」

「是因為你一直都做農活?」

「家裡不養閒人的,從七歲的時候開始,每天需要挑水做飯洗衣服,地裡的農活也要跟著,冬天就是打水的時候費勁,其他的還好。」

「你有不幹活的時候麼?」

「也有,過年的時候就會有幾天休息的,年前都幹完了,也沒其他的活計了,就會歇幾天。」

心疼了些,手上一直輕輕的拍著秋妍,換了個話題:「當初紅麼麼說許給我,你沒別的想法麼?」

「沒有。」

「為什麼?」

「到了嫁齡還未許人家的哥兒,都是要由官府配人家的。」

「你叔父他們就沒反對?」

「叔父和叔叔,之所以同意這門親事,是因為知道相公是住在山下的,有茅草屋,父親和爹爹留下的房子就不必歸還了,而相公是獵戶不是農戶,是沒有土地可分的,這樣土地也就不必歸還了。」

莫天涵知道按朝廷例律,出嫁的哥兒是不能繼承家產的,而他是獵戶,所以他的夫郎算是房子和土地都沒有了,淨身出戶。

「相公可是生氣了?」

「沒有,房子沒了就沒了吧,地咱也不種了,他們稀罕就拿去,你相公只要夫郎就行了,以後相公會養活你的,不讓你累著苦著。」

秋妍覺得他想哭,只是幾句話,口氣很平淡,卻燙的他的心窩暖暖的,被相公抱在懷裡輕聲安撫著,如同做夢一樣的溫馨。

「妍兒和相公說說你的雙親吧。」

「嗯,爹爹很疼妍兒^」秋妍的聲音軟軟糯糯的,在這個深秋雨中的洞房花燭之夜,慢慢的回憶雙親,偶爾莫天涵會提一個問題,秋妍越說越小聲,最後睡在了莫天涵的懷裡,雙手緊緊的拉著莫天涵的睡衣衣領,小巧的頭顱藏在莫天涵胸前。

第一卷 見龍在田 014 新婚第二天就病了
秋妍做了一個夢,夢中不知身在何方,他竟然看見了雙親,他們還是那麼慈愛,站在一片雲霧裡,微笑的看著他,他看不清楚雙親的面容,他想靠近父親和爹爹,卻總是被雲霧隔開,他著急的喊著爹爹、爹爹,卻不見雙親靠近他,最後雙親被雲霧徹底的遮住了身形,他哭了出來,他已經很久都沒有夢到過雙親了,久到,他平時想念雙親的時候,腦海裡都已經描繪不出他們的樣子了,只記得他們的身影而已。

秋妍在夢裡哭,莫天涵在旁邊一個勁兒的給他擦汗。

本來他倆抱著睡的好好的,他是被懷裡的人熱醒的,睜開眼睛後卻發現懷裡的人兒熱度很高,一直冒著汗還嗚嗚的叫著爹爹,更是閉著眼睛流淚,嚇的莫天涵立即就起來了,摸摸秋妍的頭,很燙,看來是發燒了。

幸好,家裡有李大夫送來的好幾包退燒藥,這個本來是給他們洞房後,熬給秋妍喝的,據說洞房後的新哥子多半都會發燒發熱,所以他老早就給莫天涵準備了退燒藥。

先給秋妍弄了個濕毛巾放在額頭,又生了個新的炭盆放屋裡,保持溫度,把藥放到爐子上煎著,給秋妍換了身乾爽的衣服,把被縟也都換了乾爽的。

下樓又做了個肉粥,拿了一小碗兒上來,秋妍已經醒了,這會兒正瞪著眼睛看著莫天涵:「相、相公?」

「哎!」將粥放到床頭櫃上,輕輕的把秋妍扶了起來,順手摸摸他的額頭,還是很燙,但也許是濕毛巾一直敷著的關係,溫度比起他剛醒時降了一點兒。

「妍兒怎麼了?」嗓子有些幹,渾身好疼的感覺,而且,他有注意到,身上蓋的被子不是昨晚的紅色的喜被了,而是素淡顏色的被子。

「昨天聊著聊著咱倆就睡著了,後來你發燒,我醒了,你身上的衣服都濕了,被子也溻了些,所以都給你換了。」一手將粥碗端過來,將秋妍倚在自己胸前,拿起勺子吹了吹粥,喂到秋妍嘴邊:「來,先喝粥,喝完了粥把藥喝了,再躺下,乖。」

秋妍聽了,乖乖的喝粥,這是除了雙親外,第一次被人餵食,這個人,就是自己的相公。

喂了一小碗兒熱乎的瘦肉粥,莫天涵又去端來了一碗藥,和一碗蜂蜜水,這還是他夏天的時候,在山裡采的一個野蜂窩裡留下的蜂蜜,這會兒正好給秋妍下藥用。

秋妍喝藥很痛快,一點兒沒費勁,隨後的蜂蜜水又讓他有想哭的衝動了,只是現在他就是不哭,也是雙眼紅彤彤的像個小兔子,莫天涵笑著將這個感性的小人兒按回床上:「乖啦,喝了藥就好的快了,乖乖再睡一會兒。」

「相公,家裡的活還沒做呢。」他動了動想起來,可是卻渾身痠疼無力,頭也昏昏沉沉的難受。

「家裡沒活兒可做,現在你生病了,外面還陰天,這會兒我也不能出去打獵,所以現在沒什麼可忙的。」



第一卷 見龍在田 015 病癒了
秋妍不信,這麼好的小樓,這麼漂亮的臥房,相公肯定要做很多活計才能蓋得起這樣的房子的,他來家裡第一天就生病拖累相公,真不應該的。

「對不起相公,妍兒病了,還讓……。」

「噓!」食指碰了碰秋妍蒼白的唇:「我夫郎病了,我得照顧好他才是,妍兒說對不對?」

秋妍眨眨眼睛,看著一臉溫柔笑容的莫天涵。

「只有妍兒好了,才可以和相公一起生活啊。」

點點頭,他又想流淚了。

「妍兒不哭哦,會變醜醜的哦。」看著小人兒又有淚水氾濫的趨勢,莫天涵立即安撫他。

「嗯,妍兒不哭,不哭。」說不哭的人,卻沒有止住眼中的淚水。

莫天涵無奈,將碗放到一邊,脫了鞋子上床,抱著秋妍輕聲的哄著:「妍兒不哭哦不哭,相公在呢。」

「相公,相公……嗚嗚……!」秋妍一遍一遍的叫著「相公」,眼裡雖然流著淚水,可心卻是暖的,嘴裡還殘留著蜂蜜水的香甜。

「妍兒很高興,呃、妍兒生病了有藥吃,洗澡有熱水,妍兒很高興!」哭的打嗝兒,還是嗚嗚啦啦的說著自己是高興的話語。

「小傻瓜。」莫天涵輕輕揩去秋妍臉上的淚水:「妍兒以前洗澡都用冷水麼?」雖然只是隨口一問,卻得到了讓他心疼的回答:「嗯,妍兒出嫁前,也是在溪水裡洗的澡,叔父家的柴是有數量的,燒熱水費柴,柴少了妍兒是要去撿的,就沒時間梳嫁頭了。」

莫天涵只覺得心好疼,這深秋的溪水,連他都嫌涼,而他的夫郎竟然在出嫁前,是用的溪水洗的身子,日子過的太苦了,他還是個孩子啊。

又想到秋妍現在的病,肯定是洗了冷水澡,又被折騰了一晚上準備婚嫁的事情,第二天就被自己抬了來,昨晚還給他洗了個熱水澡,這一冷一熱的,就是好人也難受了,更何況,自己給他換衣服的時候,才發現,妍兒身上真的沒幾兩肉,肋骨都能看清楚,手上都是裂口,腳上有凍瘡的痕跡。

輕輕的親了一下那帶著淚痕的小臉兒:「以後相公會照顧好妍兒,以後的洗澡水,都是熱的,生病了必須有藥吃,還有蜂蜜水喝哦。」

「嗯嗯。」被莫天涵抱在懷裡輕輕的搖晃著,秋妍紅著小臉兒,是被莫天涵的那一親給親紅了的,而他也哭累了,迷迷糊糊的睡著了。

靜靜的看著懷裡的小人兒,莫天涵覺得昨晚沒洞房是正確的,秋妍太瘦小了,砸吧咂巴嘴,還是先養胖了再吃吧,不然他怕懷裡的這把小骨頭,隔著自己的心疼。

李大夫的藥很好用,秋妍將養了兩天就覺得自己好了,莫天涵硬是讓他又多待了一天,確定真的好了才准他下床,但是只能在屋裡走走,因為外面這幾天老是陰天下雨,一場秋雨一場寒,隨著秋雨而來的,是氣溫的急劇下降,所以他怕秋妍再著涼,直到看他完全好了的樣子才准他下床出來。

第一卷 見龍在田 016 熟悉新的家園
天氣開始放晴的時候,病了三天的秋妍也好了,這三天都是莫天涵在照顧他,這使得一向以相公為天的秋妍很是內疚,幾次想下地做活,都被莫天涵阻止了,直到現在莫天涵宣佈,他已經徹底康復了,才放他下地出門。

兩人成婚後第四天,莫天涵帶著病癒的秋妍,開始熟悉這個家,帶著自己的夫郎,在家裡開始逛遊。

拉著秋妍到院子裡,指著幾塊被籬笆圍起來的菜地:「這個地方,明年可以種些土豆地瓜。」又指了指一邊蓋起來的小屋子:「這裡明年咱們抓頭小豬養著,年底就殺了吃肉,還有再養幾隻雞鴨鵝,平時沒事兒的時候,我也會打獵物去城裡售賣。」

秋妍愣愣的讓莫天涵拉著自己逛新家,看著眼前擺放整齊餐具的廚房,裡面兩口大鍋一口小鍋,還有專門用來熬藥的小藥罐,壁櫥裡足夠他們吃的米糧,房簷下用幹荷葉包裹著的一捆捆的腊肉,兩個缸裡滿滿的醃肉乾和鹹野菜,即使是他以前的村長家,也沒這麼多東西。

「這是水缸,平時裡面的水都是乾淨的可用的,當然,挑水都是我來,你別挑,乾淨的溪水離這裡不遠,不過咱家水桶挺大的,挑水的話很沉的,別累著你。」

「這裡也算是倉房吧,這裡的肉乾都是處理好了的,吃的時候蒸一下就可以了,做湯還是炒菜都行。」說著還上下打量了一下秋妍:「妍兒太瘦了,以後必須每餐最少吃兩塊肉。」

秋妍臉紅紅,也不知道要跟相公說什麼,只能順從的跟著相公滿院子和屋裡轉悠,順便認識這個家。

「後天咱們去縣城,深秋了,你也沒個厚實的衣服,冬天要怎麼過?咱們去做幾套棉衣,家裡的鹽也沒多少了,也要買些放著,還有你的鞋子也要添置一些••••••」莫天涵帶著秋妍逛了一上午的家裡,包括帶著秋妍去了他們可以打水的小溪邊看了看,中午是秋妍主動下廚做的午飯,莫天涵很給面子的吃光了,在飯桌上,開始叨叨著這些話,一是說話可以緩解秋妍的緊張,二是讓秋妍知道他這幾天的打算。

「嗯,聽相公的。」這是秋妍最常回答莫天涵的話。

莫天涵看著一直低頭安靜吃飯的秋妍,真想打個滾兒,好乖好乖啊~O(∩_∩)O!

下午則是帶著秋妍,在家裡附近逛了一圈兒,順帶去了旁邊的村子裡,其實嚴格來說,莫天涵現在的戶籍還是落在這個村裡的呢,只是先前的莫天涵避群獨居,跟這裡的人接觸的少之又少,所以之後的莫天涵也同樣對這個村子裡的人沒什麼接觸。

但現在不行了,他有了秋妍,需要帶著秋妍去認識一下日後是鄰居的村民們,還有就是他需要到村長家裡,去報備一下秋妍的身份,雖然他們有縣衙裡發的文書,又過了戶籍,但是還要讓村長見見秋妍的好。

第一卷 見龍在田 017 新生活的開始
村長人不錯,雖然對莫天涵不熟悉,但這裡民風還是淳樸的,老村長不僅帶著莫天涵和秋妍倆夫夫走遍了村子,遇到村民的時候,還會介紹他們認識,大家雖然不熟悉,但起碼知道他們是同村的。

第二天早上,莫天涵早早的就起來做了早飯,秋妍醒了的時候,他都把早飯端上桌了。

「相公,妍兒可以做早飯的。」

「沒事兒,你昨天跟我逛了一天,肯定累了,早上我醒得早就做了,快來吃。」

早飯莫天涵做的也很用心,選的肉乾切碎了兌了些菜包了肉菜包子,打了個蛋花湯,還有一碟醃製的山野菜佐餐。

倆人吃完了,莫天涵沒跟秋妍搶著收拾,反而自己帶著弓箭和獵刀,站在門口和秋妍告別:「我去山上看看前些天設的獵套有沒有獵物,妍兒自己在家沒事兒吧?」

「嗯,相公當心些。」

「好,我走啦!」

然後就去了山上他設獵套的地方,莫天涵最初到這裡的時候,之所以能獵到很多獵物,是因為他發現這山裡竟然沒有設陷阱和獵套的,除了這裡就他一個獵戶外,還有就是這裡沒這個習慣,以前的莫天涵也是吃的弓箭上的飯,單純的用弓箭射獵野物。

這裡的動物們也都傻乎乎的,還記得第一次挖了陷阱設了獵套的時候,莫天涵還擔心這裡的獵物稀少,夠不夠養活自己和未來的另一半,結果第二天他去看就被驚呆了,獵套他設的小型的,主要是想著抓幾隻兔子,這裡因為大家都是射箭打獵的原因,很少有完整的皮毛,因為箭矢會在獵物的身上戳個洞,甚至是兩三個洞洞,等到扒了皮後,去掉帶洞的部位,可用的皮毛就少得可憐了,所以完整的皮毛價格很高,這裡的有錢人也以可以穿著一身大塊皮毛拼接而成的皮草禦寒為榮。

而莫天涵設的陷阱裡,已經有了兩隻山野狼,而獵套裡,已經全部套到了野兔子,而且都是活的,他殺了野狼和兔子,剝了完整的皮毛下來,賣了不少的銀錢呢。

今天上山照例先采了些野菜,發現了幾個長著秋木耳的樹幹,高興的將秋木耳都采了下來放到自己的袋子裡,又采了些蘑菇和野果,想著明天要去縣城買東西,又跑去他發現的幾處長著野山參的地方看了看,上次賣給李大夫的對參,其實還有好幾對,只是他知道物以稀為貴,這東西不到萬不得已,他不想挖出來賣,幸好在一個野山參的附近,有一處矮崖,不高卻潮濕異常,他在裡面發現了幾株靈芝,最大的那個都呈現紫色的了,這可是好東西啊!

采了兩株長在一起的靈芝,不大,不過形狀很漂亮,得,就這個了,明兒賣給李大夫,得了銀錢給秋妍買衣服去!

至於上次賣參的錢還有五百兩銀票,就留著當應急的錢吧,他現在可不是一個人了,有了夫郎的了呢。

第一卷 見龍在田 018 有家的感覺
去了陷阱那邊,裡面躺了兩隻野狼,餓的已經奄奄一息了,莫天涵摸了摸鼻子,不是他孽待動物,而是他那幾天忙著照顧秋妍,也沒時間來山上收取獵物,將兩隻野狼用獵刀殺了拖出陷阱,拿繩子困了,放到一個粗棍子兩端挑著,又走了幾個獵套,裡面的兔子有的死了,他就直接丟掉,活的就殺了跟狼一起帶下山。

沒敢直接回家,而是先去了他們家挑水的小溪邊,在下游的地方,將獵物都處理乾淨,剝皮拆肉,等都弄好了,才帶著一打皮子和一堆可吃的肉塊骨頭回去。

「相公!」

很遠就看到家門口,那抹期盼的身影,有個人在家裡等自己回來,那種感覺,讓莫天涵莫名的幸福了起來,連腳步都快了三分。

「哎,慢點兒。」看著高興的要撲上來的秋妍,莫天涵笑著叫他小心。

「嗯。」臉兒紅紅,想伸手接過相公手裡的東西,卻不知如何下手,那些東西都被相公用草繩困的結結實實的放在一起挑著。

「來,拿著這個。」看出秋妍想幫忙卻無從下手的窘迫,將腰間掛著的裝著靈芝的袋子解下來遞給他拿著。

果然,秋妍笑著接了過去,跟著自家相公回家。

中午莫天涵是在山上解決的,而秋妍則是將早飯剩下的包子當午餐吃了,所以晚飯自然是要新做了才好。

「今天得了幾隻兔子,看相公給你做幾個好吃的。」今天獵到的兔子和野狼他都處理好了,除了皮毛可以換些銀錢,肉和內臟他準備都留下自家食用。

「好,妍兒給相公打下手。」秋妍的廚藝很平凡,在叔叔家裡的時候,雖然頓頓都是他做飯,但也只是一些平常的東西,很少有肉食,更何況是野兔這種山野肉類的了。

「下手不用,妍兒去把那些肉都抹上細鹽和醬料,掛在後面的簷下風乾,還有那個袋子裡有些木耳和蘑菇,也都弄好了,找個通風的地方晾乾,咱們好冬天的時候吃。」這個活計輕巧,很適合秋妍,而莫天涵則是麻利的將兔肉都弄成適合他的菜的樣子。

今天他要做個全兔宴,因為就兩個人,量不多,花樣不少,麻辣兔頭,宮保兔丁,紅燒兔肉和涼拌兔筋。

一樣菜一小盤兒,兔頭做了四個,上桌子兩個,明天早餐吃兩個。主食就是米飯,只不過莫天涵這人前世講究習慣了,他家蒸飯用的是竹筒,米飯都帶著一股竹子的清香。

秋妍毫無疑問的吃多了些,小肚子鼓鼓的,莫天涵怕他不舒服,立即讓他圍著小樓繞圈圈兒消食,他則是收拾完了後,將家裡唯一的一個交通工具,即馬車弄了出來。

院子裡除了小竹樓之外,還有兩個房子,東邊的是用來養殖家禽的,西邊的則是馬房,裡面唯一的住戶,就是莫天涵買的那匹拉車的馬。

以前莫天涵是用馬車拉東西,可是明天要帶著秋妍去,那麼秋妍當然是坐車了,可是這馬車其實就有兩個軲轆一個車板子,莫天涵自己當時是拉東西沒感覺,現在要乘坐自然是不行了。於是莫天涵就打算搭個車棚子,起碼可以讓秋妍坐著舒服些。


第一卷 見龍在田 019 心動的感覺
秋妍慢悠悠的繞著圈圈兒消食兒,看著莫天涵將車板子拉了出來,拿著粗壯的竹子搭了個框框,又往上面繃了厚實的棉布,棉布外面,還蓋了一層烏布。

所謂的烏布,就是粗劣的無法穿著的粗棉布,這種布一般都是用來當篷布用的,船篷和車篷一般都是使用這種布搭棚子,而且因為織烏布用的棉線很粗,拉線的時候自然用的大力氣,織出來的布就很密實,這烏布也防風防雨的很。

吃完飯的時候大約是黃昏,等秋妍遛完圈兒消好了食兒,莫天涵也把馬車好了,搭了個車篷子,空心的竹子可以讓拉車的馬負重量少很多,用來做篷布的也都是以前蓋房子的時候,剩下的烏布,以前他可是拿烏布當防水布用的呢。

晚上兩人洗了澡就安穩的睡下了,本來還緊張的秋妍,以為莫天涵會有些什麼舉動,但是莫天涵沒有,僅僅是抱著他躺在被窩裡,他的身體偏寒,被莫天涵抱著,暖融融的,身體不冷了,心,也暖了起來。

莫天涵習慣了每日一澡,而秋妍則是習慣性的順從相公的決定,除了新婚那夜洗澡,他病了三天沒有洗澡,而後這兩天,則是天天跟莫天涵一樣,每日一澡。

吃一餐美食,洗一個熱水澡,躺在柔軟舒適的床上,屋裡燒一盆炭火,莫天涵摟著秋妍輕輕的聊著天。

秋妍覺得這種日子讓他過一輩子他都願意。

都是莫天涵在說,秋妍聽著,其實也沒什麼,就是莫天涵說些他日後的打算,和明天要出行的事情,而秋妍則是乖乖的被人摟著聽著,在自家相公的輕聲細語中迷糊的睡著了。

早上是秋妍先醒來的,睜開眼睛,看到的是自家相公的睡顏,英俊的相貌和勤勞的性格,還有這個溫暖而結實的小家,不僅感謝上蒼賜了他一個好相公,可以讓雙親含笑九泉了。

本想起身去做早飯,卻臉紅的發現自己腰上正被相公摟著,而他枕著的也是相公的臂膀,呼吸間都是相公身上陽剛的氣味,臉紅的越來越厲害,心也好像有一隻小鹿一樣亂撞。

藉著窗子透進來的微弱光線,偷偷的打量這個日後要相伴一生的漢子,秋妍的臉上帶著微微的笑容,那笑容讓他清麗的容顏帶了三分色彩,整個人都亮了起來。

「看夠了沒?你相公要起來給夫郎做飯去了。」莫天涵閉著眼睛,卻突然小聲的跟正抬頭看著自己的秋妍說話。

秋妍嚇了一跳,這回不止臉上紅了,脖子上都開始蔓延了紅色,立即將頭縮進了被窩裡,不敢再抬頭看莫天涵。

「呵呵……」低沉厚重的帶著點兒磁性的笑聲自莫天涵的嘴裡溢出,明亮的雙眸看著鴕鳥的秋妍,紅紅的可愛樣子,覺得自己的夫郎真是越看越可愛,他從來沒見過這麼可愛的人,一個沒忍住,很自然的將懷裡的人兒摟著,親了親柔嫩的臉頰:「乖,再躺會兒。」

第一卷 見龍在田 020 進城購物嘍
起身穿好衣服,回頭就看見自家夫郎蓋著被子就露了個毛絨絨的頭頂,不僅又笑了起來:「當心憋著了。」伸手將被子裡的人兒挖出來,露出一個爆紅的小臉兒,保證了秋妍的呼吸後,這才下樓到廚房做了粥,將昨天的兔頭熱了一下,還有一盤山野菜,端了去樓上吃早飯。

秋妍被親了後,卻是驚訝大於羞澀,因為自成親以來,新婚夜他們都沒洞房,而後他生病,莫天涵雖然對他照顧有加卻也恪守禮節,病癒後也沒有和他有過多麼親密的接觸,這讓秋妍以為莫天涵也只是把他當親人看待,而非是夫郎與相公的關係。

本來他已經想好了,哪怕是這一輩子都這樣過日子,他也會好好對相公的。做不成夫夫,做親人也是好的。

而莫天涵卻給了他一個親吻,還是親在他的臉頰上的,那一瞬間,秋妍的心裡除了驚訝羞澀又有些甜蜜,等被相公的笑聲提醒他剛才偷看相公被發現後,他就覺得羞臊的很,臉上的熱度瞬間就爆發了。

等他回過神來,才發現相公自己下去廚房做早飯了,趕緊起來,先將自己打理好,又將床鋪都收拾乾淨了,出門的時候,正好莫天涵端著早飯也剛到二樓的中廳,一般他們倆都是在這裡吃早飯的。

看著莫天涵似笑非笑的神態,秋妍又忍不住臉紅了,低著頭乖乖的幫相公盛粥,莫天涵則是將兔頭都敲開,倆人一人一個,吸溜著熱粥配著兔頭和野菜,吃了個肚子兒溜圓。

飯後秋妍洗刷碗筷和打掃廚房,莫天涵則是將昨天弄好了的車子套上馬匹,在車裡鋪了層乾草,去倉庫裡翻出一個厚的被子也鋪上,最後才又鋪了一層幾個兔子皮縫在一起的皮墊子,伸手摸了摸,很軟很舒服,這樣的話,就不會顛到坐車的秋妍了。

「妍兒,好了麼?」莫天涵站在門口馬車旁邊,高聲叫屋裡的秋妍。

「好了好了!」秋妍跑了出來。

他身上穿了件深綠色的長衫,頭上同樣顏色的帶子梳著個盤結,這裡的習俗是哥兒嫁了人就成了哥子,取婚後生子的意思,而哥子一般都是盤發,拿個髮帶束上即可。

莫天涵有點兒皺眉的看了看秋妍身上的衣服,看得出是新的衣服,只是衣服的料子竟然和他身上的一樣,這種料子其實都是給鄉下做粗活的時候才穿的,因為便宜而且也結實,就是料子比較磨,說白了就是粗劣但結實的一種布料而已。

他心裡有了些計較,自然是為了秋妍好的,也沒說什麼,反而看到跑到自己跟前兒的秋妍,髮絲有些淩亂,逐伸手捋了捋他耳邊的髮絲。

「相、相公?」

「啊!」莫天涵一把抱起瘦弱的秋妍,將人兒抱到車上放進車廂裡:「看看坐著舒不舒服?」

「嗯。」秋妍低著頭,就留給莫天涵一個通紅的小耳朵。

第一卷 見龍在田 021 夫夫進城
秋妍坐在柔軟避風的車廂裡,看著前面坐在車轅上駕著馬車的莫天涵的背影,笑的甜甜的。

他們走的早,一路上也沒耽擱,所以早早的就到了縣城,馬車直奔李大夫的藥鋪,莫天涵也跟李大夫不見外,直接將車放到了李大夫家的後院裡,才伸手將秋妍抱了下來,一邊的李大夫攜夫郎圍觀。

「呦,小莫行啊,這麼疼夫郎。」

「那是,這可是我夫郎呢!」

李大夫砸吧了一下嘴,被莫天涵一句話堵了個啞口無言。而李大夫的夫郎則是笑眯眯的拉著秋妍進了裡屋聊天去了。

「怎麼樣?」李大夫行動猥瑣的小聲問著莫天涵,得到的是莫天涵的一雙白眼:「他病了。」

「你小子也太不地道了吧?咋還能把人弄病了呢?」

「就這樣還大夫呢?都想些什麼亂七八糟的啊?」對李大夫這個人,莫天涵是當成忘年之交來對待的,在這個無依無靠的時代,一個好朋友的存在對莫天涵而言,的確是很重要的。

而李大夫這個人,給人一種有著長者的慈愛和知己的理解,所以莫天涵才會一有好東西,第一個就想著他。

將秋妍發燒的事情和李大夫說了,李大夫果然大為生氣,拍著桌子道:「那家人就是白眼狼!當初就不該將秋妍放到他們家養活!」

「這個就不說了,日後秋妍就是我的夫郎了,誰也不能再欺負他了去,對了,給你看個東西。」將包著靈芝的袋子拿給李大夫:「看看這個值不值錢?值多少錢?我想給秋妍添置幾件過冬的衣服和鞋子。」

「哦,好,我看^」李大夫的話沒說完,就被手裡的東西驚住了,眼睛都直了,莫天涵看李大夫的反應,知道這東西估計同對參一樣,很值錢。

「並蒂靈芝!」李大夫激動的手都有點兒哆嗦了:「是並蒂靈芝啊!」

「值多少錢?」莫天涵對這對靈芝並不怎麼上心,反正那處矮崖的山岩縫裡,還有好多個,他也就不是那麼在乎了。

「一千兩!」

「這麼多?」

「這還是最低的,我說,你小子好運氣啊!連這個都能采到!」寶貝的將靈芝放到自己藥房旁邊的小房間裡,那裡放著的,都是李大夫收集到的好藥材。

直接給莫天涵一張一千兩的銀票:「呶,銀票,咱們兩清了。」然後立即顛顛兒的跑回小藥房裡,將門關的死死的。

莫天涵搖頭笑,這李大夫什麼都好,就是對藥材痴迷的很,一拿到什麼珍惜的藥材就會忍不住細細的把玩,跟他以前看到的那些古董愛好者一樣。

「跑哪兒去了?」這時李大夫的夫郎也和秋妍出了屋子,四下一看,就剩莫天涵在院子裡了,李大夫沒影兒了。

莫天涵指指小藥房,李家夫郎立即明白了:「李夫郎,馬車先放您這裡了,我們買完東西再回來取。」

「行,放著吧!」

跟李家夫郎約好了就帶著秋妍去買東西了。

第一卷 見龍在田 022 手巧的夫郎
懷裡揣著一千兩銀票,莫天涵牽著自家夫郎的小手到了集市,這裡的集市比較傳統,四周都是店舖,中間一個空地上是擺攤位用的,裡面從山林野味到焦炭木柴,是應有盡有,都是些日常能用的上的東西。

「相公,我們家都要買什麼?」秋妍被自己的相公拉著小手,也不敢扯回來,只好小碎步的跟著莫天涵走。

「很多,先去布莊量一下,做幾套厚實的棉衣給你,眼看著就要冬天了,還有去鞋店買幾雙鞋子給你。」

「嗯。」

於是秋妍就乖乖的被拉著去了臨街的一個布莊,布莊是縣裡的老字型大小了,裡面的布匹品質很好,品種也齊全。

「這位爺,看買個什麼料子?」

「要四套棉衣,給我夫郎的。」將身後的秋妍拉出來,推到前面:「兩套厚的兩套薄些。」

夥計愣了一下,立即笑道:「好,您稍等,小的去請大師傅來。」

一會兒後面就有個上了年紀的哥子出來:「誰要量身量?」

「我夫郎。」指指秋妍:「做四套棉衣,兩套厚實的兩套薄些。」

「相、相公,妍兒可以、可以自己做的。」秋妍臉紅紅的低著頭拉拉莫天涵的衣袖,他從小到大都沒穿過別人做的棉衣,七歲之前是爹爹做給他穿,七歲之後都是撿叔父家的舊衣服穿,沒有舊衣服就多穿一套秋衣冬天禦寒。

「哦,妍兒會做衣服?」

「嗯。」每一個出嫁的哥兒在家的時候,都是要學著做這些的,因為叔父家有兩個哥兒,他們的衣服什麼的,也都是秋妍做,所以秋妍的針線活正經不錯。

「好,多買幾塊布料,我的棉衣就辛苦妍兒啦!」莫天涵笑眯眯的看著自家夫郎,果然賢慧。

「這位夫郎好福氣啊!」大師傅也看得出莫天涵對秋妍的寵愛,笑呵呵的將秋妍拉進裡屋量身去了。

莫天涵閒著無聊,夥計就建議他去看看布料:「要是有相中的,正好大師傅在,可以給您打個折。」

他想了想,也是,趁閒著去看看吧。

這裡的店面看著雖小裡面卻大的很,布匹也是按顏色深淺分開擺放的,拿手摸了摸,這裡的布料相當於他熟悉的那種棉布,厚實而耐用,顏色深些的更是不容易髒,典型的實用品。

記著妍兒的睡衣也是他辦置家居的時候,順手給做的,料子也沒挑過,這回他想挑個舒服些的料子,給秋妍做幾套衣服和內衣、睡袍。

轉了一圈,最後相中了一匹乳白色的緞子,摸了一下,果然順滑柔軟,就伸手拉住身邊一個路過的夥計問:「這個怎麼賣?」

「爺,這是新到的錦州緞子,是最好的布料之一,一兩銀子一米,一匹是六米,要是成匹購買的話,五兩。」夥計也不勢力,還很熱情的給他介紹了一下這匹緞子的來歷和價格。

莫天涵摸摸下巴,暗討:果然麼,好東西就是好價格啊!

第一卷 見龍在田 023 賢慧的夫郎
想他蓋個新房結個婚也才花銷了三百兩,這一匹緞子就要五兩!但是這緞子手感真的不錯。

「量好了,五天後來取就行。」這時大師傅帶著秋妍出來了,一邊低頭記著東西一邊跟莫天涵說話,秋妍跑到莫天涵身邊,好奇的看著他家相公用手摸著的一匹布料,看著好漂亮的,而且泛著一種淡淡的光澤一樣。

莫天涵點頭表示知道了,就帶著秋妍走了,出了門,突然站住:「妍兒,我把東西落在裡面了,你等一會兒,我去拿回來。」說著也不等秋妍有反應,立即就回頭去了布莊,秋妍只好站在原地等。

一會兒的時間莫天涵就出來了,很自然的牽起秋妍的手,開始了採購。

莫天涵其實想列個單子來著,可惜他忘了,他現在的身份是個獵戶,剛來的時候光想著房子和食物還有賺銀子了,都沒辦置紙筆書籍,無奈只好記在心裡,順便和自家夫郎親熱的商量一下。

兩人走在一起,莫天涵十分紳士的讓秋妍走在前面,他在後面跟著,並且負責提著東西和付錢。

開始秋妍不好意思,卻被莫天涵強硬的推在身前走著,需要買的東西,莫天涵都會大聲的和秋妍說,等秋妍尷尬的點了頭後,才開始買東西並付錢,四周的人開始好奇,後來就羨慕的看著秋妍,這家夫郎好福氣啊。

「相公,妍兒想買些針線。」

「好,買。」莫天涵美滋滋的跟在自家夫郎身後,去了針線鋪子。

裡面大多數都是哥兒和成了家的哥子,幾個小子都是跟著來的,漢子來針線鋪子的少,所以倆人一進去就被人注目了。

莫天涵自己感覺良好,毫不在乎的丟著他的大臉,屁顛顛的跟在秋妍身後,一起挑針線。

「妍兒,我要一件灰色的棉衣,你挑幾團差不多顏色的線。」

「好。」秋妍答應,挑了幾團灰色的粗線,這種線拿回去後拆開來,正好縫製衣服使用。

「妍兒,你繡花麼?」

「繡的,只是很少,繡線也比較貴的。」

莫天涵一聽說他家夫郎會繡花,咧嘴笑了,真賢慧啊,手巧啊!

「那咱們再挑幾團你喜歡的繡線,回家沒事兒繡著玩兒吧!」

秋妍:「……」。

倆人從針線鋪子出來,莫天涵背著的竹簍裡,多了好多繡線和棉線,還有兩包大小不一的針。

買了鹽巴和一些調味料,莫天涵無意間看秋妍的眼神,發現他家夫郎時不時的會看一下那些小吃攤,心裡想了想,問道:「妍兒餓了麼?」

「啊?」秋妍回神,趕緊搖頭:「沒,還沒到晌午,怎麼會餓呢。」

「可是相公餓了怎麼辦?」

「啊?」秋妍緊張道:「那還有什麼沒買的,快買完了咱們就回家去吧。」他們來的時候,他記得沒帶什麼吃食的。

「傻妍兒,等回到家都快天黑了,你想餓死你相公啊?」笑著捏了捏秋妍的小鼻子,在秋妍開口否認前,拉著他奔了最近的一處小吃攤兒:「來兩份炒粉,多加點菜,再來十個肉丸子。」

「好嘞,您坐著等一會兒就上!」

第一卷 見龍在田 024 相公也很手巧
拉著秋妍挑了個乾淨的地方坐下,看著秋妍有些無措有些好奇的樣子,不僅再次感慨,這人以前肯定過的很節儉,握著秋妍的小手:「妍兒,想吃就和相公說,你相公還是養得活自家夫郎的。」

「可是,這個很貴的。」小聲的跟相公說話,他覺得在外面吃東西,雖然新鮮,但肯定是要花錢的。

「不貴的,你家相公說不貴,就不貴。」

「嗯。」點點頭,有些臉紅的道:「以前,叔父也給弟弟們買過,五個銅錢一份炒粉的。」

「你沒吃過?」

搖搖頭,小聲道:「吃過,一碗,很好吃,就是太貴了。」抬頭看看相公:「相公吃過麼?」

「沒,一般都不吃這些的。」其實莫天涵想說,街邊攤不衛生,不過這裡不同,沒地溝油也沒蘇丹紅什麼的,都純天然綠色食品,他也就不計較了。

「嗯,其實,相公做的肯定比這裡的好吃。」

秋妍的一句實話,莫天涵十分受用。

這幾天秋妍只做了一頓飯,其他時間都是莫天涵做的,無論是肉食還是山野菜甚至是土豆白菜這種平時吃的菜,都讓莫天涵做出了五星級大廚的味道,而秋妍一個鄉下孩子,早就被莫天涵抓住了胃口了。

炒粉和肉丸子上來的快,莫天涵吃了幾口炒粉,果然還是原汁原味的美味,比起他以前吃的那些加了東西的好吃多了。

肉丸子就吃了兩個,其他的都給秋妍吃了,不是莫天涵不吃,而是這肉丸子也就一個味兒,看秋妍吃的開心,想著日後也給秋妍做幾次真正的肉丸子吧,這裡的丸子沒什麼特色。

兩人吃了小吃接著買東西,等莫天涵拿不了的時候,回了李大夫家的藥鋪,把東西都放進馬車裡,又將秋妍抱了進去坐好,這才跟李家夫郎告辭,架著馬車到了街邊,去了布莊取了布匹,又跑了幾家店舖,都是他們訂了東西的地方,包括一家賣文房四寶的店舖,莫天涵買了很多紙張和筆墨,還有很多書籍,都是用來介紹這個時代的讀物;雜七雜八的東西,堆滿了馬車,留了個地方給秋妍坐,兩人堪堪在黃昏的時候回到了家裡。

之後的日子很平淡,秋妍忙著給莫天涵做棉衣,家裡二樓做客房的屋子,被改成了秋妍的「工作室」,裡面都是秋妍東西,繡花用的繡架,做衣服用的大桌子和放置針線的小架子等。

莫天涵則忙著將山裡他挖的那些陷阱都填上了,冬天的時候,他就不打獵了,冰天雪地的,出門難行不說,獵物也少,不值得。

而且他也要給山裡的野物們一個休養生息的時間,竭澤而漁的事情,他莫天涵才不會幹呢。

期間又處理了一批皮毛,快要入冬了,皮毛的價格上漲了一些,不過莫天涵沒漲,他跟縣裡的一家大鋪子有約定,價格固定,他的獵物扒下來的都是成型的皮子,只供給一家鋪子,省時省事。

順便帶回了布莊做好了給秋妍的棉衣,還有幾件上好的料子裁製成的成衣,不是很華麗,但也是少見的好衣服,鞋子更是帶回了十雙薄厚不一的款式。

第一卷 見龍在田 025 備禮回門
秋妍看到棉衣的時候,真的驚訝了,棉衣外面看著就已經很好很好了,可是裡面卻比外面還要好,裡面的料子是他上次跟相公在布莊看到的那匹乳白色的料子,作為棉衣的裡襯,他用手摸了摸,那柔軟光滑的感覺,讓他不敢想這料子的價錢了。

除了這個,還有用同樣料子做的四件裡衣和貼身的小褲子,這讓秋妍的臉,因為莫天涵拿著那一大堆貼身衣物而爆紅,實在羞澀急了,一把搶過來,跑到臥房裡,放到櫃子裡去,徒留身後莫天涵的笑聲。

「相公,你在幹什麼?」秋妍看自己的相公這幾天總是神神秘秘的,背著他老是往家裡倒騰東西,他都好奇死了,終於忍不住,在看到莫天涵又大包小包的往家裡帶東西的時候,問了出來。

「這個呀,過幾天就是咱們回門的時候了,這些都是回門禮。」莫天涵一邊放東西,一邊回答自家夫郎的話。

莫天涵準備了一大堆禮物,這些是要帶著秋妍回門的時候,送的回門禮,這回門之禮,可是有著大講究的,莫天涵本來就覺得自己的婚禮就已經很簡單了,當然,這簡單是在他的眼裡看的,所以他在回門禮上多費心思,起碼要讓別人知道,秋妍嫁了個好相公。

「這些都是?」秋妍有點兒咋舌,這麼多?

「當然啦!」

裡頭莫天涵按照這個時代的風俗,東西都是成雙成對的:十對山錦雞;十對野兔子;十包風乾肉;六匹細布;六匹粗布;四罈好酒;六盒禮餅;六盒果子;十袋喜糖;兩袋白米;兩袋細面;兩床狼皮褥子;兩床新棉被;銀簪十對;金簪一對;大雁一對;竹蓆兩床;一百雞蛋;二斤花生;二斤紅棗;二斤蓮子;二斤桂圓;二斤五穀。

新夫郎回門,所帶回的禮物,越多越代表夫家對新夫郎的看重,成婚了的哥子們攀比的,除了自家的相公孩子之外,也就是回門之禮了,而莫天涵知道他家秋妍在未婚前,過的並不好,而且有很多人都說,官配的人家都是說不上哥兒的,都不看好這段婚事,所以他要多多的給自家夫郎長臉才行!

這些,都是他平時到李大夫那裡,聽李家夫郎說的,李家夫郎別的本事他沒看出來,但這些流傳在哥兒哥子之間的小道消息,他還是很靈通的,而且李家夫郎是很有些正義感的一個哥子,對秋妍的印象十分的好,對他耳提面命的要求,必須善待秋妍。

回門也是有說法的,成親一個月之後,第一個月圓前回門,新郎官帶著新夫郎回郎家,而夫家送與的禮物,代表著經過一段時間的相處對新夫郎的評價及其在家中的地位,所以說,回門禮的隆重豐盛與否,是對新夫郎重要的衡量標準。

而莫天涵之所以這麼下功夫,也是因為當初秋妍不是在家裡出嫁的,而是在祠堂裡出的門子,他帶的回門禮,自然是要送與當初在祠堂裡,為秋妍做長輩的那個老人的,據說老人無兒無子,親人也都去世了,但老人心地善良,對秋妍很是照顧,莫天涵自然也對老人敬重有加。

第一卷 見龍在田 026 早晨的溫馨
初冬的早晨,尚有些寒意未散,天濛濛亮的時候,莫天涵悄悄的起身,穿了衣物後,將炭盆拿了出去,換了新的炭火放到屋裡專門搭建的地灶上,然後到一樓,先在大廳裡點燃了大爐子的爐火,上面放著一個特大的水壺,裡面裝著清水,爐子很快將屋裡燻熱了,他則是到廚房裡,煮了些粥,蒸了一大碗風乾肉,炒了一碟小鹹菜。

當初蓋小樓的時候,莫天涵就怕冬天冷,將屋裡搭了四道火牆,這樣只要一燒火,四面牆都是暖的熱的,每個屋裡還都搭建了地灶,放置炭盆用的,省的二氧化中毒,這樣的格局佈置,屋裡自然冷不了。

等一切都好了,這才上樓去了臥房,輕輕的拍拍睡在暖暖的被窩裡的人:「妍兒?妍兒?起床了哦。」

「唔……」,秋妍往被子裡縮了縮肩膀,眼睛都沒睜開就開始往莫天涵的位置蹭,看的莫天涵直樂。

這也是這段時間以來,莫天涵最大的收穫,秋妍已經開始不自覺的習慣他了,而不是像第一次他們新婚夜的那時,僵硬的睡在他懷裡的樣子,而且經過一個多月的婚後生活,秋妍的臉上有了些肉肉,手腳也不再出現裂傷,人也精神了不少。

睜開朦朧的眼眸,呆呆的看看莫天涵:「相公?」

「嗯,起床了,今天咱們要回門的哦。」

「啊!」秋妍立即就清醒了,手忙腳亂的起來,莫天涵則是將窗子上遮光的布簾子拉開,這也是為什麼秋妍總是睡過頭的原因,平時這個時間段,秋妍早就起來打水做飯了,可是自從嫁了過來,莫天涵就嚴禁秋妍做重活,並且十分樂意的教秋妍如何睡懶覺,還很壞心的在入冬的時候,以怕進風為由,將會透光的窗子用布簾子遮上,這樣一來,秋妍習慣性的以天色為起床的標準,就做不得數了。

這次起床洗漱吃了早飯後,秋妍被迫當了一次玩偶娃娃,原因是今天是回門的日子,而莫天涵早就準備了一件非常好看的衣衫給自己的夫郎穿,於是讓抬手就抬手,讓抬腳就抬腳,莫天涵十分愉快的圍著自家夫郎轉了N個圈圈。

這裡雖然都是男人的長相,但畢竟有所不同,小子漢子們多半都向莫天涵一樣,高大粗壯,而哥兒哥子,除了身材纖細和力氣較小外,其他的也沒什麼不同,就是長相上柔和些,打扮上花俏了些而已。

按這裡的習俗,哥子在成親後回門之時,自家的漢子都會準備一條披肩給自己的夫郎,這條披肩也是有說法的,披肩代表的是漢子對夫郎的疼愛,哪怕是在外面也要用自己的東西將他圍住,不讓別人碰一點兒的意思,也有披肩代表漢子的雙臂,擁抱夫郎的意思。而且這披肩,除了自家漢子親手給披上之外,只有在自己的漢子允許的情況下,才能披上肩膀,否則哥子們是不能自己披上的,要是自己披上了,漢子是有理由休夫的。

第一卷 見龍在田 027 夫郎披肩的意義
據說,曾經在交戰的戰場之上,一個哥子因迷路而誤入其間,而兩方士兵竟然為了這個哥子讓開了一條大道,因為這個已婚了的哥子,身上帶著自家相公親手為他披上的兩層披肩,就是怕他的夫郎在邊境有戰事的時候,被兩國的士兵誤傷著。

而這種舉動,也感動了兩國的皇帝,彼此停戰和好不說,甚至共同下達了旨意,但凡帶著披肩的哥子,除非觸犯國法,否則無論何時,任何人不得傷之,一時之間,傳為美談。

所以說,一條簡單的披肩,其實才是這些成了家的哥子們,最想要的東西,因為這代表的不僅是國家的律法保證和道德的約束,還有丈夫的庇護和珍惜之意。

夫夫感情好不好,看看他家夫郎雙臂是否纏繞著披肩就知道了。

而莫天涵老早就在布莊訂了十條披肩給秋妍,花的純色的素色的,還是他親自挑選的呢。

他給秋妍準備的,是一套翠色的織錦襦裙,這裡的哥兒哥子們,穿著偏於女士化,秋妍又瘦的可以,莫天涵就給他準備了一套這樣的套裙,織錦做外衫,裡面是薄棉的內裙和上衫,而貼身的則是緞子的裡衣,這樣即好看又保暖,穿在秋妍身上,彷彿一枝淡然空靈的翠竹般佇立於眼前,清雅而安寧。

「坐下。」又把秋妍拉到椅子前,安撫他做好,開始給他穿鞋。

秋妍乖乖坐到椅子上,莫天涵半蹲著,將他腳上的鞋子脫下,秋妍立即阻止:「別,相公,妍兒自己可以穿。」

「不,今天你得聽我的!」扒下秋妍的襪套,露出白皙的足裸,在莫天涵精心圈養的這段時間,秋妍手腳上的凍瘡和繭子都被磨的差不多沒了。

先給套上新的足襪,然後是一雙嶄新的繡花鞋子,站起來,伸手將秋妍扶下椅子站好,端詳了一會兒,果然是人靠衣衫麼,他家夫郎這麼一打扮,真真是俊秀的很。

秋妍有些眼圈泛紅的看著莫天涵,他家相公真的世間少有,對他疼愛有加不說,還為了他特意辦置了很多東西,這輩子他都沒想過他會這麼幸福。

「乖啊,今天回門呢,可不能紅著眼眶,要不還不讓人以為我欺負你了啊?」笑著捏捏秋妍有了些肉的臉頰,伸手將披肩拿來,親手給秋妍圍上。

「相公!」在圍上披肩的時候,秋妍再也忍不住心裡的感覺,撲到莫天涵懷裡開始哇哇大哭起來。

「不哭哦,妍兒最乖最好了哦。」輕輕的拍著懷裡纖細的肩膀,莫天涵也跟著感慨了一下,妍兒啊妍兒,你不知道你在我心裡,是兩世以來,唯一的親人,所以我要對你好,好到極致。

哭了一會兒,秋妍才緩過來,不好意思的低著頭,任由莫天涵牽著手走到梳粧檯前坐好,莫天涵給他梳了個簡潔的髮髻,頭上插了根金簪子,這金簪子他也才打造了六對,一對用來回門,兩對用來給秋妍帶。

第一卷 見龍在田 028 帶著夫郎回門嘍
這裡的金銀雖然也是貴重,卻也常見,普通人家也都有那麼些金銀首飾,平民們一般都是一金,也就是頭上戴著的金簪子,富裕人家也許會有個手鐲或者戒指,而玉飾則是達官顯貴們使用的,國法有明文規定:非有功名在身者,不得佩戴玉飾;非有官職在身者,不得佩戴海飾;非皇親國戚者,不得佩戴鑽飾。玉飾包括玉石、翡翠、瑪瑙等等,而海飾,則是珍珠、珊瑚、玳瑁等等;鑽飾,就不必說了,據說皇冠上鑲嵌的飾物,都是鑽石的。這是莫天涵這些天一直看書得來的。

兩人出門的時候,已經是天放大亮了。

駕著家裡唯一的交通工具,那輛被改裝的很舒服的馬車,裡面除了坐著的秋妍,就是帶去的一馬車的回門禮。

尚湖村

此時正是初冬時節,天氣乍冷,也正是農閒的時候,莫天涵因為馬車比較特別,一進了村子,就被發現了,他也不做停留,反正上次來接親的時候,知道祠堂在哪,就直接趕著馬車去了祠堂。

一路安穩的到了祠堂,莫天涵跳下馬車,成親那天作為長輩的孤老正和村長站在祠堂門口等著他們。

「小子見過二位長輩。」按這裡的說法,小輩在長輩面前,不論婚否,永遠都是小孩子的,所以莫天涵自稱為「小子」,是對兩位長輩的尊敬,一句話說的兩人高興的不行:「哎哎!」忙不迭的答應。

莫天涵掀開車簾,將秋妍抱了下來,輕輕的放到地上,順手給他捋了捋鬢角的頭髮。

四周開始聚集了前來看熱鬧的村民們,他們大多數都知道秋妍的事情,知道他是村裡這幾年唯一一個官配的哥兒,就連成親都是在祠堂出的嫁門,本來這些人還是很擔心秋妍會過的不好,有好人就有那壞心眼兒的,也有那些年輕的哥兒,嫉妒秋妍的踏實能幹和清麗容顏,前來看他笑話的,長相再漂亮再能幹還不是被官配了出去麼。

好心的壞心的,都在今天秋妍回門的日子,趕來看個熱鬧,但在秋妍被抱下車的時候,就只剩下羨慕和嫉妒了。

看看秋妍身上穿的,綾羅綢緞。

看看秋妍頭上戴的,金簪固發。

看看秋妍雙臂纏的,繡花披肩。

看看秋妍腳下踩的,高底厚鞋。

「妍、妍兒?」孤老使勁兒揉了揉眼睛,都不敢相信眼前的孩子是他那可憐命苦的秋妍。

「古麼麼!」乳燕投林一樣撲進古麼麼的懷裡。

按傳統,古麼麼既然在當日給秋妍當了拜堂的長輩和送嫁出門的麼麼,他就是秋妍最直接的長輩了,相當於義爹一樣的存在。

「好好!」眼睛有些潮濕,古麼麼已經激動的不知要說什麼好了,這孩子過的是他想都沒有想到的好,光看這一身的穿戴和臂上纏著的披肩,足以讓他老頭子含笑而逝了。

「好孩子!」村長親切的拍拍莫天涵的肩膀,木訥的老頭兒,都不知道要說什麼好了。

第一卷 見龍在田 029 哪裡都有討厭的人存在
「呦!秋妍回門了,這禮呢?」一邊一個看熱鬧的哥兒酸了吧唧的說了這麼一句話,眼裡的嫉妒和故意的輕視毫不掩飾。

心裡想著,一個瘸子而已,穿著再好,也就裝裝門面,回門禮說不定寒酸無比呢。

「王家的哥兒,你……!」村長很不滿的想說道一下這個哥兒,卻被莫天涵攔住了:「哦,村長,他說的對,先把回門禮卸下來吧,這些都是給古麼麼的。」

莫天涵什麼人?別看現在「返老還童」從前世的半百之人重生到二十出頭的毛頭小子身上,但他的閱歷可沒跟著重生,十年的特種兵生涯和十五年的商海沉浮,不說練就了孫悟空的火眼金睛吧,起碼也有雙看透世事的眼睛,這些人什麼心思,他自然一眼就能看出來,也好,給他家秋妍長臉的時候到了。

村長無奈,親自動手,和莫天涵搬車上的東西,莫天涵也沒客氣,東西直接堆到祠堂院裡,一邊跟著搬還一邊大聲的和村長說話:「您當心著搬,這籃子裡是一百個雞蛋。」「哦,這盒子裡是十對銀簪子,給古麼麼的。」幾個小夥子看著村長動手,也跟著動手搬東西。

一匹匹布料和一袋袋的糧食,看得那些村民們眼熱不已,這秋妍嫁的不是個獵戶,是個富農吧?這得多少銀錢啊!

古麼麼笑呵呵的拿著莫天涵他們帶來的喜糖,發給村民們,尤其是剛才主動出頭的那個王家哥兒,硬是被古麼麼塞了一大把喜糖••••••。

高潮部分還不是現在,他們卸東西的時候,村裡人已經都聽說了秋妍回門的事情,農閒時節麼,有熱鬧都來看了,人是越聚越多,幸好莫天涵他們準備了十袋子的喜糖,足夠分發的。

最後,莫天涵雙手捧著一個精緻的小盒子,雙膝跪在古麼麼跟前兒,大聲的報出他帶來的回門禮禮單,最後輕輕揭開盒蓋:「一對金簪,禮物微薄,希望麼麼滿意小子的孝敬。」

古麼麼哪有不滿意的,簡直不要太滿意!

樂呵呵的伸手準備接過禮盒順便扶莫天涵起來,人群裡卻傳來一聲尖銳的叫喊:「慢著!」

村長和古麼麼同時皺眉,而秋妍本來臉紅紅的站在古麼麼身邊,一聽到這個聲音,臉色立時就白了。

古麼麼手停了停,卻還是伸手將莫天涵扶了起來:「乖孩子,麼麼很滿意。」

「我還沒滿意呢!」一個中年的哥子,分離了人群,身後跟了兩個未婚的小哥兒,還有一個壯碩的漢子走了過來。

一行四人是趾高氣昂昂首挺胸啊。

但莫天涵一句話,就把這四個人撂下去了:「您哪位啊?」

村民們都表情古怪的看著這一幕,古麼麼是一臉的淡然,村長則是不肖的看著他們,秋妍偷偷看看相公,又偷偷看看古麼麼,古麼麼將秋妍拉到身後,用半個身子擋著半個秋妍,十足的保護架勢。

秋水也愣了一會兒,隨即尖叫道:「我是誰?秋妍沒告訴你?你娶了我侄子都不知道我這親叔叔了麼?」

第一卷 見龍在田 030 沒見過,不認識!
「叔叔?」莫天涵歪歪頭:「成親的時候,沒見過也沒拜過,不認識!」說完還強調性的搖搖頭。

兩句話,噎的秋水啞口無言。

其實他今天來,也是有目的的。

想當初,好多好小子都上門討秋妍做夫郎,他捨不得到手了的房產和土地,自然百般不願意,而他的漢子也是這個意思,一家人住的好好的,秋妍一旦成家了,對方肯定是要收回屬於自己的財產的。

兩人想了好久,才想到用「拖」字訣,這一拖,就拖到了秋妍過了十八歲,官家有規定,沒法再拖了,這才不情願的將秋妍嫁了出去,為了房產和土地,兩人挑了好久,才挑中莫天涵這個獵戶,知道獵戶除非改行換籍,否則絕不可能擁有田產,而這個獵戶有房子,雖然說是個茅草屋吧,但那也是有房子的,自然,也就用不著和他們爭房產了。

秋妍是個哥兒,嫁出去的哥兒潑出去的水,秋水甚至不願意給秋妍辦置嫁妝和席面,在秋妍成親的前一天,就給了他一串銅錢,趕出了家門,到秋妍成親的那天,連個人影都沒見到。

他是嫌棄秋妍找的是個軍隊上下來的獵戶,二十五了連個夫郎都沒討到,不知道多粗俗卑劣呢,怕髒了自己的眼睛,所以那天他帶著自家的兩個哥兒和自家漢子去了別的村子串門。

回來後才聽說,秋妍不是走路去的夫家,也不是騎著頭騾子驢馬走的,而是八抬大紅花轎,鑼鼓喧天的被風風光光的接走的。

開始以為是開玩笑的,但後來說的人越來越多,他就信了,今天算到是秋妍回門的日子,他老早就等在村口了,誰知道莫天涵他們是從另一邊的村口進來的,等他一路走來一路聽說,據說他們是坐著漂亮的馬車來的,後來接近祠堂的時候,大家都往那兒跑,說秋妍現如今可是富貴了,穿綾羅綢緞,頭上戴著的都是金簪子。

等走到的時候,正趕上莫天涵拿著最後的禮盒給古麼麼跪下叩頭,報出的那些回門禮,簡直羨煞旁人。

等莫天涵打開盒子,露出裡面的一對金光燦爛的簪子後,秋水就再也忍不住了,這些應該都是屬於他們家的,怎能讓古老頭子獨佔!

「秋妍!」憋的沒轍了,秋水眼尖兒的看到躲在古麼麼身後的秋妍,立即大聲的叫他。

秋妍不想和他說話,但從小養成的習慣,他還是答應了一聲:「在的。」

「告訴他,我是你什麼人!」指指莫天涵,秋水理直氣壯的命令秋妍。

秋妍咬咬嘴唇,臉上的神色很是蒼白無助,莫天涵看著都心疼了:「妍兒,外面風大,這麼冷的天兒,再凍著你和麼麼,先扶著麼麼進裡面暖和暖和,外面的事情別管了。」

「相、相公。」有點兒難過的看著自家相公溫柔的臉,秋妍心酸的同時,也有種甜蜜的感覺。

「妍兒乖,跟麼麼進去,祠堂可不是別人想放肆就放肆的地方!」古麼麼雖然是個孤老,但他同時也是這村裡的長輩,雖然沒有子嗣,但長期在祠堂這種地方居住的他,身上自然的帶著一股子正氣和威嚴,這種威嚴正氣,對於村裡的村民們來說,是很有威懾力的。

第一卷 見龍在田 031 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
果然,被古麼麼這麼一瞪,秋水自然心虛不已,但看到院子裡堆滿的回門禮,心思立即就被貪婪鋪滿了,又不害怕了。

不過秋妍也被古麼麼帶進了祠堂正堂裡,那裡除非祭祖和發生大事件,否則是不會有人敢進去的,借秋水十個膽子,他也不敢冒大不違硬闖祠堂大門的。

「我夫郎沒說過,看來您和我夫郎也沒什麼關係,今天是我夫郎回門的日子,莫小子謝謝鄉親們前來捧場,晚上小子準備了幾桌酒席,請各位鄉親們賞臉光臨!」

「行!老夫一定到!」

「我也來,看看秋妍找的相公酒量好不好!」

「我下午就來,跟妍哥哥都好久沒見了呢!」

「就是,怪想念的。」

幾個大叔領頭答應,幾個小子和哥兒都高聲的叫嚷著,莫天涵笑眯眯的應酬著,眾人有志一同的將秋水他們家當成了空氣,秋水的臉都扭曲了,身後的兩個哥兒都貪婪的看著院子裡堆著的布匹,而秋水的漢子則看著那堆野雞兔子流口水,再看看那輛漂亮的馬車,車簾子是掀開的,裡面鋪的皮子都是大塊的,就更流口水了。

村長不待見秋水一家,看他們一直盯著那回門禮,實在是讓人噁心,立即叫了幾個人,手腳麻利的將東西全部搬到了祠堂的庫房裡去了,身後追逐著的貪婪目光,簡直讓人直起雞皮疙瘩

村長最後出來,讓眾人都散了,留下幾個麻利的哥子和有力氣的小子們,準備飯菜,自己則帶著莫天涵去了祠堂正屋,而秋水一家則早就憤恨而去了。

進屋就看見古麼麼摟著秋妍笑意盈盈的,秋妍雖然紅著眼眶,卻是沒掉眼淚,只是安靜的依偎在古麼麼的懷裡。

「都打發了?」

「嗯,都打發走了,麼麼。」村長對於年長的古麼麼十分禮遇,一直以晚輩自居,而他的夫郎則是天天的照顧古麼麼的生活起居,現在正端著茶水進來,給幾人倒了茶水後,就去後院幫忙準備席面去了。

喝了口茶水,古麼麼看莫天涵:「莫小子,你不錯,當初秋妍出嫁的時候,我也是擔心來著,雖然聽官家的紅麼麼說,你這孩子品行很好,人也有力氣,不過還是擔心秋妍受委屈,這回看來,秋妍嫁給你,是他的福氣。」老么麼進屋就拉著秋妍仔細的看了看,這孩子身子也有肉了,臉色也紅潤了,手上的繭子就剩下一層硬皮了。

「小子能娶到秋妍,也是小子的福分。」趕緊謙虛,對於類似丈母娘一樣存在的古麼麼,莫天涵是下定決心,就是死也要巴結好,這可是丈母娘啊!

「就是你今天這一出,花了不少銀錢吧?」

「是花了不少,不過這事一輩子也就一次,小子也知道秋妍以前過的什麼日子,小子就想著給他長長臉面,實不相瞞,小子雖然單身,但還是有些家資的,在軍裡也是立過功受過賞賜的,這些年都沒怎麼動過。」

「嗯,但是日子是細水長流,以後別這麼跟人置氣,不值得,有錢就存著,日後還有孩子要養,有秋妍要照顧,一大家子人呢。」

「是,小子懂得了。」

第一卷 見龍在田 032 長輩的生活經驗
村長一直都在打量莫天涵,這小子第一眼見到的時候,是一身火紅的新郎服,騎在馬上來娶親的,這回第二次見面,一身深灰色的勁裝,腰間挎著一把獵刀,頭上同樣顏色的發帶綁著,英氣勃發,此子絕非池中之物啊!

轉頭看看秋妍,這孩子也是個好福氣的,年幼時吃了那麼多的苦,現在總算是熬到頭了。

聽著一老一少一問一答,村長暗暗算了算,這回門禮起碼值三百兩銀子!一下子就心驚了,這也太多了吧?就算是略有家資,四年下來,加上娶親和秋妍那一身的衣服金簪,那馬車,還有那車裡鋪的皮子,是不是太多啦?

「莫小子,跟我說實話,你這一出花了多少銀子?」村長不得不問,秋妍過的好他是看著喜歡的,但這小子這麼的銀錢,雖說是軍上的功勞賞賜,但他不得不懷疑,是不是有什麼不正當的來路。

「哦,不多,不到一百兩。」

「這麼少?」兩個聲音,村長和古麼麼都因驚訝而出聲,在他們看來,這麼多的東西,不是肉就是金銀,光狼皮的褥子就兩床,竟然花銷不到一百兩?

「是的,狼皮的褥子雖然外面賣的貴,但您忘了,我是個獵戶,多打幾次獵物也就有了,錦雞和兔子也是自己打的,肉乾都是自家獵物身上取下來醃製的,剩下的那些,也就金銀簪子值錢些,其他的都沒花多少,小子雖然不才,但這指上的功夫也還是可以的,打獵的時候,得的獵物都是完整的皮子,也能賣上好價格,而且當初置辦的時候,妍兒也說了,要實用的東西,不讓我多花錢的,說如果華而不實,麼麼會不高興的。」

聽到這裡,兩個老人都笑了,這相公好啊,這麼能耐還這麼聽夫郎的話,不錯不錯。

四個人坐在屋裡聊天,基本上都是兩個老人問,莫天涵作答,都是些生活瑣事,莫天涵偶爾還在說完後特意問秋妍:「妍兒當時是這麼說的吧?」還告了秋妍的「狀」,說秋妍背著自己敢單獨去小溪邊提水,明明是告狀的姿態,卻用著寵溺的語氣,逗的秋妍都成了煮熟了的蝦子一樣,一直往古麼麼的懷裡鑽,村長在一邊哈哈大笑。

秋妍窩在古麼麼的懷裡,周圍溫馨甜蜜的氣氛,他的心也因此而溫暖了起來,聽著莫天涵和兩位老人說話,才發現,原來每一天的日子裡,發生了什麼事情,相公都是記得的,尤其是自己說過的一些話,連他都不太記得當初說的是什麼了,可是他的相公卻記得,他感到非常窩心。

四人聊了許久,一直到有人來看秋妍,他們才散了,莫天涵跟著村長出去會見其他人,留下古麼麼和秋妍在屋裡和一幫子哥兒哥子聊天。

等村長帶著莫天涵認了一圈兒人以後,正好開席,這裡已經是初冬了,白天的時間變短,農家又是農閒時節,所以現在他們只吃兩頓飯食,早飯晚點兒,晚飯早點兒,到了天黑,人們也就上床睡覺了。

第一卷 見龍在田 033 見親友團啊
這次的席面對於村民們來說,很是豐盛的,十桌大桌子,每桌二十人,五個肉菜五個素菜,盤子大菜也多,蒸的白米飯,烙的蔥油餅,村長還特意殺了一頭大肥豬,喝的是莫天涵帶來的酒,和村裡人自己釀的米酒。

幸好祠堂前院夠大,也擺的開,祠堂是兩進的院子,裡面的院子也開了席面,不多,就兩桌,是專門開給哥兒哥子們的,豬頭上供,莫天涵十分虔誠的拜了拜祠堂大屋正堂裡的由牌位們組成的那座小山。

秋妍知道一會兒莫天涵他們這些漢子們肯定是要拼酒的,趁人不備的時候,偷偷拿了兩塊熟肉乾和兩個果子,塞給莫天涵:「先吃些墊墊,一會兒喝酒的。」

看著像做賊一樣東張西望的同時還一個勁兒的往自己嘴裡塞吃的的秋妍,莫天涵差一點化身為狼了!

忒可愛了!

「呀!」驚呼一聲,本就臉皮薄的秋妍,這回更是臉上燒了紅霞了。

他光顧著看四周有沒有人了,將手裡最後一塊肉乾塞進莫天涵嘴裡的時候,莫天涵使壞,一口將肉乾連帶他的手指都叼到嘴裡了,濕乎乎的舌頭還舔了舔秋妍的手指。

嗯,真香!

「我、我去屋裡了!」秋妍轉身跑了。

莫天涵摸摸下巴,唉,忍忍吧,秋妍過了年才二十歲,而且秋妍的小身板太小,讓他總是有種欺負未成年人的感覺,還是養胖些再說吧。

開席的時候,莫天涵挨著桌子的敬酒,頭三桌坐著的都是德高望重的村裡老人們,喝的都是米酒,對莫天涵的囑託也就那麼幾句,都是平時好好過日子,秋妍身世可憐,好好照顧好秋妍,早日有個娃兒什麼的,所以莫天涵倒是都應下了,米酒度數低,又不上頭,莫天涵就跟喝白開水一樣順溜。

到了後六桌的時候,就見了真章了。

「弟夫,來,哥哥我今天高興,看我妍弟弟嫁得好過的好,真心的感謝老天爺!」說著有些凝噎:「當初他叔叔家都欺負他,我們沒本事,只有偷偷幫他做活計,也省得他回家被罰,現在他終於苦盡甘來了!」

說著一舉酒碗:「幹了這碗!」

一桌子人都跟著站了起來,共同舉著大碗幹了,莫天涵聽村長和他說過,這桌子的人,都比秋妍大好幾歲,當初將秋妍當弟弟照顧的,後來秋妍被他叔叔奴役,小小的孩童卻要和大人一樣做活計,這些大哥哥們,知道了就偷偷的幫秋妍做,省得秋妍做不完,回家沒飯吃不說,還要挨一頓奚落。

「小弟也敬各位哥哥三大碗,謝謝各位哥哥對我夫郎的照顧!」莫天涵也毫不含糊,倒了三大碗的酒,幹了。

這麼爺們的做法,自然贏得了這桌大哥哥們的喜歡,各個叫好,心裡都高興秋妍有個好歸宿。

下一桌也一樣,一碗陪哥哥們喝,再敬三大碗的酒。

再到下一桌的時候,有些微妙的變化,這桌坐著的,都是年輕的小夥子,結婚的漢子沒幾個,這些人都神情複雜的看著莫天涵,但也都禮貌的起身面對莫天涵的敬酒:「在下莫天涵,敬你們逝去的愛意。」

第一卷 見龍在田 034 過去的情敵
這句話,說的這桌人臉色紛繁,有的人臉色發紅,有的人臉色發白,還有的人黯然嘆息。

他們都是喜歡秋妍的人,當初甚至大家約好了,一天一個的去秋水家求親,那段時間秋水家的門檻都被他們踏碎了,可惜沒一個堅持的,哪怕是第二次去求親的都沒有,一次就被秋水的態度給折了回去,再也沒了堅持。

「好好待他,他吃了很多苦。」

「自然,他是我的夫郎,我今生,唯一的夫郎。」說完去了下一桌敬酒,徒留身後的那桌人,聽了他話後,神情更加複雜。

他們今天也看到了莫天涵展露的家資,不說殷實吧,但也算得上富裕,而秋妍雖然在村裡人眼裡看著漂亮,卻也只是普通的姿色,更何況秋妍還有些瘸腿,識字不多也不會彈琴作樂的,像莫天涵這種有點兒家底的人,都會再討個小侍什麼的養著,可是莫天涵剛才的話,顯然是表示,今生只要秋妍一人。

他們這桌還有兩個衣著光鮮的人,也都是富裕人家的孩子,當初他們是聽說了秋妍的事情,又見了秋妍兩面,才動了娶的心思,無奈他叔叔要的聘禮簡直是獅子大開口,所以兩人也只能感嘆有緣無份,但日子久了,反而對秋妍唸唸不忘,直到秋妍出嫁,他們也死心了,只是聽說秋妍回門,想著總是自己的一段情,也就來看看。

起先還自我感覺良好,畢竟他們家都是富裕的,後來看秋妍的穿戴也不菲,莫天涵的回門禮更是大氣,還以為莫天涵起碼也會和他們一樣,家裡有主夫郎,還養著幾個小侍,聽了莫天涵的話後,兩人的臉色已經黯淡無光了。

這樣的人,才配得起他們心心唸唸的秋妍,而他們,也才發現,自己對秋妍的那點情分,簡直就是個笑話。

剩下的三桌就比較活躍了,都是些未婚的小子們,哥夫哥夫的叫著,然後跟莫天涵拼起了酒,莫天涵雖然前世酒量不錯,不過他從不多喝,哪怕是後來在商業上有應酬,也是點到即止,但這一世的這個身體,可是軍隊上下來的,那酒量可不是蓋的,三桌三十六個小小子,一人一大碗,反正莫天涵敬完酒,能坐著的人沒幾個了,得意的笑笑,一堆小毛頭還敢跟大爺我拼酒?哼哼哼!

「哥夫!你不錯!呃!」打了個酒嗝,已經對不齊兩眼焦距的一個小小子,拉著莫天涵的手,代表他們這幫小子們發總結:「我秋妍哥哥,呃,人賢慧溫柔、呃、呃,當初,我們也偷偷的、呃、幫哥哥做活計,他叔叔家那、那倆哥兒就知道吃喝玩樂,我們都、呃、發誓了,呃、這輩子,娶頭豬也不娶他們倆!呃,日後,呃,你要是對不起我秋妍哥哥,呃,我們、呃,我們肯定不會放過你!」

一句話,夾雜了好幾個酒嗝,不過他說的話,明顯是他們些小小子們的心聲,莫天涵聽著也高興,他的妍兒就是好,看看,這麼多人喜歡他,就拍拍這小子的肩膀:「放心!只要有哥夫在世一天,誰也不能欺負你秋妍哥哥!」

第一卷 見龍在田 035 最後見了郎弟們
敬完了一圈酒,這些人都服氣了,別的雖然沒怎麼看出來,但這酒量可是真讓人佩服,小子漢子嘛,他們都是老百姓,不興江湖中人比武那一套,他們也就比比酒量。

坐在村長身邊的位置,莫天涵這才吃了幾口菜壓壓酒,幸好秋妍給他事先吃了東西了,這米酒是沒什麼味道也沒多少酒精含量,可是後來喝的都是他帶來的酒,雖然這個時代的酒精度很低,不過架不住喝的多,他現在滿肚子的酒來回的咣當。

莫天涵現在是年輕時期,體質倍兒好,這個傢伙跑了兩趟廁所,他又生龍活虎了,不過他沒敢吱聲,怕再被人拉著灌酒,乖乖的坐在村長身邊聊天吃飯,酒喝多了不好,還是趕緊吃點兒飯進肚子是主要的啊。

聽村長他們說村裡的趣事,聽他們說家長裡短,說種田養蠶,說稅收說秋收,正聽著入神呢,秋妍出來了,拉著莫天涵進了裡院,原來是秋妍的「閨蜜」們,要見哥夫!莫天涵當時冷汗就下來了,(#‵′)靠之!任何時期,老婆大人家的「閨蜜」都是得罪不得的!

「見過各位嫂哥。」裡院一共就兩桌,一桌坐的是古麼麼帶著的哥子,一桌坐著的都是未婚的哥兒們,曲徑分明,一目瞭然啊。

莫天涵進來後,自然先給古麼麼見禮,大尾巴狼裝的特別紳士,那個有禮啊!那個知書啊!反正是得到了眾人讚賞的眼光。

然後給在座的已婚的哥子們見禮,但未對那桌未婚的哥兒們打招呼,雖然他們同為男人,可這個世界和他原來的畢竟不同,男男有別麼。

這些個嫂哥倒是很溫和,跟那幫老人家的囑託都差不多,莫天涵和秋妍共同敬了一杯米酒,杯子是那種很小的杯子,也就一口的量,這些都是哥子,可喝不來外面那些烈酒,莫天涵有注意到,這些嫂哥們幾乎各個都披著披肩,可見都是夫夫感情很好的那種。

那些哥兒們,莫天涵沒敢多說話,只有秋妍說了幾句,其中一個一身緋紅色衣服的哥兒代表這些哥兒們,和莫天涵說了幾句:「哥夫,雖然第一次見面,但我們都是妍哥兒的好友,他嫁得好過的好,我們也就放心了,日後還請哥夫多多疼惜他,我們幾個,敬哥夫一杯,願哥夫和妍哥兒,白頭到老。」

「我們也敬哥夫一杯,願哥夫和妍哥兒,白頭到老。」這桌子人都起來舉杯敬酒,沒一個不幹了的。

一桌子的哥兒都起身敬了一杯,莫天涵趕緊喝了,這可都是隱形的「小姨子」們啊,不能得罪的,所以他得喝的痛快,笑的瀟灑啊!

一餐飯下來,吃了差不多一個時辰,喝趴下二三十個,善後的事情都交給沒趴下的那些人了,莫天涵和秋妍作為新婚回門的夫夫倆,留在祠堂陪同古麼麼住了一晚上,第二天才架著馬車回去,秋妍捨不得古麼麼,一直坐在馬車裡往後看,莫天涵看的都累的慌:「到了新年的時候,再回來看麼麼。」

「嗯!」秋妍點點頭。

第一卷 見龍在田 036 入冬的餃子
回門之後,便是立冬,從這一天開始,就正式進入冬季了,立冬有說法,冬吃餃子夏吃麵,這天得包餃子吃。

莫天涵沒出去狩獵,在家陪著秋妍剁餡兒包餃子,這裡的餃子和莫天涵熟悉的餃子不同,是有著四個角的小方塊兒,四角寓意四方,也代表著四季,冬季是最後一季,所以立冬要吃餃子。

秋妍別看廚藝平平,餃子包的倒是出彩的很,小巧精緻的樣子,端上桌子莫天涵都不想吃了,就想這麼看著才好呢!

「好吃!」莫天涵吃著自己夫郎包的餃子,一口能吃兩個進去,肉餡是他剁的,知道秋妍吃不得大油,都選的精肉,配了少許的白菜進去,既不油膩又有營養。

「相公吃慢點兒,不夠外面還有凍著的。」秋妍被莫天涵的吃相逗樂了,看他嘴角帶著醬汁兒,自己拿了毛巾來給他擦了擦。

「你也吃,味道可好了呢!」莫天涵也讓秋妍趕緊吃,餃子涼了該不好吃了。

「嗯!」秋妍坐下自己吃,莫天涵手快,給他的碗裡夾了三四個小餃子。

吃著立冬的餃子,秋妍心裡不禁想到以前,立冬的餃子都是他和麵剁餡兒包的,一家五口,只有他一個人忙活,吃的時候,叔叔不給他夾,他都不敢伸筷子,所以一般立冬這天,他都是吃不飽的,現在剁餡兒是相公做的,和餡兒也是相公,只有包的時候才是自己,因為相公包的好難看!

想到這裡就笑了出來。

莫天涵一看秋妍突然笑了,非常不自然的臉紅了:「哎呀,不就是包的難看了些嘛,夫郎就別笑話你相公啦!」

「沒有,妍兒沒笑相公,真的!」秋妍說的認真,可是眼裡的笑意還在。

「快吃快吃!」莫天涵其實是故意包的難看的,但也是因為這裡的餃子他也是第一次包,不敢露出別的不同樣子,而且他看的出秋妍的情緒有些低落,知道他又想起以前的事情了,一想到秋水那家極品,就知道秋妍當時是什麼情況了,為了讓秋妍多笑笑,莫天涵才出的這麼個不大不小的醜兒,以博自己夫郎開懷一笑。

冬天天黑的早,加上沒事兒可做,收拾完了兩個人就睡下了。

晚上莫天涵覺輕,秋妍不知道自己相公的睡眠習慣,自己偷偷的起來,用手揉著那條瘸了的腿,腿裡抽著勁兒的疼,他不吭聲,就自己這麼扛著,這些年過來,早就成了習慣。

正咬牙揉著腿,一雙大手覆了上來,按著他揉腿的手,小聲兒的問著:「妍兒怎麼了?」

相公醒了!

秋妍一驚,慌裡慌張的就收回手,低頭搖腦袋。

「怎麼不睡覺?」莫天涵可不相信秋妍失眠起來沒事兒搓腿玩兒。

「吵到相公了嗎?」秋妍擔心自己起來揉腿會吵到莫天涵,而不是說出自己的不適。

莫天涵看著秋妍的頭頂無語,他有這麼可怕麼?不舒服都不敢吱聲兒。


第一卷 見龍在田 037 半夜起來給夫郎揉腿
「躺下!」

秋妍立即聽話的躺了回去,即使腿疼也不敢用手去揉了。

莫天涵給他蓋好了被子,自己伸手摸到秋妍的腿,秋妍嚇了一跳:「相公!」聲音裡都帶著惹人憐惜的顫音兒,想往回縮腿兒,可是被相公抓著呢,拉不回來啊。

「睡吧,相公給你揉揉腿就不疼了。」手碰到的小細腿兒冰涼,莫天涵覺得應該給秋妍多補補身體了,但是也不能亂補,就秋妍這體質,肯定虛不受補,需要一點點的來才行。

「相公,妍兒不疼了,真的,睡吧!」秋妍眼睛變成了小兔子一樣紅紅的,他的腿,從來都沒有人給他揉過,只有自己給自己揉過而已。

「相公又不出去狩獵,晚上睡不好,白天補眠一樣,你好好睡覺,相公給你的腿揉熱乎了了就睡,乖啊!」嘴上安慰著,手上不停頓,就是不看也知道,他家的小夫郎又要掉金豆豆了,但是莫天涵也沒阻止他,知道秋妍肯定又感動了,就不明白了,這個小傢伙怎麼能這麼純呢?對他好一點點,他就感動的不行,以後可得對他非常好,讓他習慣他的好,可不能動不動自己夫郎就哭鼻子。

秋妍的確哭了,但是不是嗚嗚的哭,而是掉了幾顆眼淚,腿上熱乎了,他又是熬不得夜的,身體一乏困,就那麼睡著了,都不知道自己睡著後,莫天涵都沒有停止給他揉搓,不止是那條瘸了的腿兒,還有他的另一條好腿也被莫天涵揉到發熱才放下來。

屋外呼呼的風雪漫天,屋裡是溫暖而溫馨,莫天涵正在和秋妍練習寫字,他們倆說實話,半斤八兩,莫天涵雖然認字,但寫就勉強了,秋妍還不如莫天涵認識的字多,就更別提寫了,於是莫天涵找到了冬天他們最好的消遣方式,學習以及練字。

莫天涵這個冬天,都沒有出去狩獵,就窩在家裡陪夫郎,明著是冬季獵物冬眠,他上山也打不到好東西,暗地裡卻是跟秋妍培養感情,雖然現在只能看不能吃,不過沾沾小便宜還是可以的麼。

秋妍就比較忙了,他被莫天涵禁止了一切體力勞動,又天天圈在家裡好吃好喝的養著,過意不去,於是就主動找些活計做,例如給莫天涵做了棉衣做棉褲,做了裡衣做鞋子,繡個花什麼的,工作量不大,出力氣的地方更是沒有。

莫天涵最初拿著筆墨紙硯和書籍找秋妍學習的時候,秋妍還嚇了一大跳,看著眼前的東西,傻傻的問莫天涵:「相公,妍兒也要學?」

「當然!」莫天涵理直氣壯的回答:「我的夫郎這麼優秀,怎麼能不識字不會寫字呢。」

於是秋妍就被莫天涵忽悠的每天都跟著他練習一個時辰的字體,而莫天涵則是先前就偷偷的自己練習好了,然後充大尾巴狼,一手摟著秋妍的腰,一手抓著秋妍的手,一筆一劃的教秋妍寫字,順便狂沾便宜吃點兒小豆腐……。

秋妍最初當然是羞澀的都握不住筆了,不過莫天涵不管這個:「夫郎要是寫不好,是要受罰的哦!」

秋妍呆萌萌的問:「罰什麼?」

「罰這個!」說著對著近在眼前的秋妍嫩嫩的小臉兒就一口啃了上去「吧唧」一聲:「寫不好親一下,寫不對,親兩下。」

第一卷 見龍在田 038 小夫郎也大膽了一回
「啊!」臉又紅了,最近相公總是這樣,動手動腳的,秋妍即緊張又有些期待,他知道相公對他好,只是除了這些小動作之外,他的相公也恪守禮儀,不越雷池一步。

如果不是他知道他的相公沒外遇,身體也很好,他都懷疑他是不是不喜歡自己。

想著想著,又有些發呆了。

「妍兒有心事?」

「嗯。」

「說來給相公聽聽好不好?」

想了想,秋妍還是問了來,反正是自家相公,也沒什麼可避諱的:「相公,你是不是不喜歡妍兒?」

「誰說的?相公最喜歡妍兒了!」

臉又開始發燒了,又想了一下,接著問:「那為什麼都不跟妍兒圓房?」說道最後的兩個字,簡直是蚊子一樣的聲音了,索性莫天涵正抱著他練字,也聽到了。

「妍兒還小,而且這麼瘦弱,不好圓房的,會害妍兒生病的,相公想把妍兒養胖些,再胖些,這樣相公就會和妍兒圓房了!」心裡只想撞牆,這小傢伙問的問題簡直就是勾引他!他都忍的這麼辛苦了,他還呆萌萌的問這種問題!

秋妍聽到莫天涵給的理由,不僅想了想,可能是新婚後自己就生病了的事情,嚇到相公了,他才會一直強調自己的身體健康問題,嗯,以後一定更努力的吃飯,爭取早日長肉,然後和相公……。

「別瞎想了,快,這個字寫幾遍,不正確,要受罰哦!」

用手輕輕的掐了一下秋妍的小臉兒,看著他頂著一張紅紅的臉蛋兒認真的練字,真是賺到了!(*^__^*)

於是隆冬時節,兩人窩在這個竹林深處的小家裡,甜甜蜜蜜的的過著二人世界,可是外面卻發生了好多跟他們夫夫倆有關的事情,當然,這些都是後來才知道的。

莫天涵有計劃的和秋妍看書認字,寫字也是每天有規定幾個字,然後就是一些家務瑣事,冬天天冷路滑,他們住的地方又偏僻隱蔽,除了老村長和曾經前來主持婚禮的李大夫和他的夫郎,還真沒人能找到他們家。

老村長是因為要確定他們家的位置,來過兩次,只是遠遠的看見了也就是了,莫天涵他們家的外形比較另類,為了防止有野獸襲擊,入冬前,莫天涵又給四周的圍牆都加固了一下,上了兩排的尖頭朝外的竹刺,乍一看,跟用竹子胡亂紮到一起一樣,而且還弄了許多的帶刺的荊芥堆在下面,反正在莫天涵眼裡,這種佈置,起碼野獸和人是甭想悄無聲息的潛入他們家。

時光匆匆而過,再有半個月便是除夕,也就是這裡的新年了。

家裡什麼都不缺,但莫天涵還是想帶著秋妍去趟縣城,雖然東西不缺,但年貨他還是想買一些的,還有就是莫天涵發現的一個秋妍身上的問題,他希望找李大夫給瞧瞧。

這次出行莫天涵更是用足了心思,首先,家裡的馬車又有了改動,車廂變小了一半,車廂後面被改裝成了一個大箱子的樣式,買完東西就都放進去,省的還要他家夫郎和貨物擠在一個地方;將車廂裡的四壁都用家裡剩餘的獸皮貼上,用竹釘釘上固定好,這樣既保暖又不透風;車廂裡先鋪一層乾草,上面一層厚棉被,最上面是一條兔皮縫製的墊子,軟乎乎的;車簾子也換成了蓄著棉花的棉簾子,還加了一個竹條編成的小門;車廂兩邊各加了一條窄細的凹槽,裡面放了長條形的暖爐充當暖氣給車廂加溫的。

第一卷 見龍在田 039 要過大年了
大早上起來,難得的是秋妍做的早飯,莫天涵忙著做出門的準備,他將車廂裡那兩排的暖爐裡,填上了火炭,等他們出發的時候,車廂裡也就暖和了,又找出上次去縣城裡,定做的兩個超大型的手爐,也都填上火炭,給秋妍抱著一個,足下放著一個。

這次出門,同樣是莫天涵動手,而秋妍再次當了回人偶娃娃。

給秋妍穿上最厚實的棉衣和棉褲,外面也是抗風抗寒的厚實棉布做成的外衫和襦裙,連鞋子都挑的最保暖的皮靴子,披肩是一定要的,莫天涵喜歡披肩的寓意,哪怕是在家裡,他也天天給秋妍披上,出去就更別說了,最後更是給秋妍披上一件他特意為秋妍做的披風,是用雪白的兔皮硝制後製成的白色帶帽兜的大披風。

「來,抱著這個!」將一個用薄爐套套著的大暖手爐給秋妍,秋妍乖乖的接過來抱好。

「啊!」莫天涵一把抱起已經穿戴整齊的秋妍,毫不意外的聽到秋妍的驚呼聲,嘴角翹了翹,暗暗掂量了一下,果然長了些肉肉,抱著可比他們成親的時候沉了不少。

將秋妍抱上馬車,秋妍立即紅著臉,自己乖乖的往車廂裡爬去,事先莫天涵早就將棉布簾子放下來了。

掀開簾子的時候,秋妍愣了一下,莫天涵推了推他,立即就乖乖的爬了進去,裡面很溫暖,車廂兩邊的暖爐槽子熱力十足,莫天涵跟著鑽進來,解開秋妍的披風,一揮手,就給他蓋到了腿上:「這裡面應該不冷,披風就蓋著腿的好,也省得腿著涼。」

「嗯。」秋妍已經習慣了他的相公對他一切的關懷和別人家相公所沒有的囉里囉嗦。

「還有這個,也放好嘍。」拿起旁邊另一個大手暖爐,塞進了秋妍的腳下,讓他的雙腳貼著暖爐,這樣即使秋妍不動彈,他的手腳也不會變冷。

「嗯。」有些無奈又很是感動,秋妍對莫天涵的安排都乖乖的執行,他現在發現自己每天都過的像在天堂一樣。

安置好了秋妍,將棉布簾子放下,又將小竹門關上,省的馬車走動的時候灌進去冷風,只留車廂兩邊蒙著窗紗的窗子給秋妍透氣外加透光,莫天涵才將屬於自己的厚披風往身上一披,帶上皮帽子和棉手套,又帶上圍巾遮住口鼻,就留了一雙眼睛在外面,駕著馬車上路。

他的披風要比秋妍的厚實很多,除了同樣使用兔皮做的,他的披風裡還續了一層棉花,穿著很沉實,帽子和手套,都是他畫了樣式,秋妍做出來的,圍巾也是秋妍給他做的,這些東西外面沒有的賣,即使是有,莫天涵也瞧不上眼,哪有他家夫郎做的好看。

路滑難行,他們走的很慢,幸好夫夫倆有的是時間,到了縣城自然是先去了李大夫家。

「呦呵,今天怎麼帶著夫郎來了?」李大夫好奇的問莫天涵,自從入了冬天氣冷了起來,莫天涵進城幾乎都是自己來,李家夫郎曾問過秋妍怎麼不來,莫天涵的回答是天寒地凍的,他怕秋妍冷!

如此愛夫郎的說法,讓李家夫郎這個羨慕,對莫天涵更是青睞了,多麼好的一小漢子啊!

「這不是快過年了麼?帶妍兒來看些年貨。」先鑽進馬車裡,伸手將秋妍的披風繫上,裹緊了確定不會透風,才將秋妍從車上抱了下來,並沒有直接放到地上,而是抱進了李大夫的藥房裡。

第一卷 見龍在田 040 那條瘸了的腿
「相公,妍兒可以自己走。」這裡是李大夫家的藥房,藥房後面是李大夫和他夫郎的住處,平時莫天涵也來,但如果是駕著馬車的話,會從後門進去,只存放馬車。

這會兒帶著秋妍走了正門,馬車也就放在外面等著,路過這裡人不多,因為要過年了,即使是有些毛病的人家,也不喜歡在年跟前兒還吃著藥,所以李大夫這裡還是很清靜的。

抱著進屋,放到李大夫看診的那屋:「李大夫給我夫郎看看,他自從入了冬,手腳就冰涼,尤其是晚上的時候,他那條腿就冷的厲害,怎麼暖都熱不起來。」這是莫天涵的一個心病,他發現秋妍的這個毛病的時候,還以為是他的體質不好導致的,所以拚命的給秋妍進補,天天野雞湯的喝著,後來發現人是胖了一點兒,可這個手腳冰涼的毛病仍然在,更嚴重的是,那條瘸了的腿,每到下大雪的時候,秋妍就一晚上的不睡,總是悄無聲息的起來,用手揉搓他的腿,後來他也幫著揉捏,效果不是很明顯。

「相公,老毛病了,妍兒沒事的。」秋妍有些著急的拉拉莫天涵的衣袖,他的腿的確是每到大雨大雪的時候,就會不好受,但也就發了那麼兩回病,沒想到莫天涵就這麼急巴巴的帶著他來看大夫了。

「聽話,讓李大夫給你看看。」

「來,老夫就給小夫郎看看。」李大夫對於莫天涵對秋妍的照顧,已經習以為常了,每次見面,莫天涵必定三句不離他家夫郎!

帶著夫郎給做的帽子和手套,上他這顯擺,圍著夫郎給做的圍巾,也上他這顯擺,李大夫都免疫了,有個乖巧聽話的夫郎有什麼了不起!他就愛他家夫郎的潑辣,怎地?!

這會兒子沒了病人,李大夫給秋妍號了脈,皺了下眉頭,又脫了秋妍的靴子襪子,仔細的端詳了一下秋妍的瘸腿:「好孩子,和我說實話,你的腿,是怎麼瘸的?」

秋妍低頭不語,只是儘量的將那隻瘸腿往衣裙裡縮,妄想讓莫天涵和李大夫看不到。

「這腿不是天生就瘸的?」

「當然不是!」瞪了莫天涵一眼:「天生殘疾的腿腳,肌肉和骨骼都是萎縮的,哪怕不是萎縮的,也是發育異常的,而你家夫郎的腿腳,肌肉和骨骼,都和正常發育的一樣形狀,卻紋路扭曲,那骨骼更是有斷裂過的痕跡,據我看,應該是硬傷,斷了腿腳,事後更沒有好好的治療調理,落下了這個瘸腿的後果。」

「這種硬傷,一旦落下病根,很難治療,而且遇到變天的時候,也會脹痛難忍,或疼痛異常,或如萬蟻啃噬,都是讓人遭罪的毛病。」

「那要怎麼治?」他還真沒仔細看過秋妍的那條瘸腿,莫天涵一邊問李大夫,一邊順便很自然的蹲下來,將秋妍的殘腿拉出來,給他穿上襪子和靴子。

「這要知道這傷是如何形成的,現在又是什麼樣的狀態,才能下藥,根治雖然難,起碼能緩解。」

「妍兒,告訴相公,這傷,你是什麼時候受的?幾年了?平時大雨大雪的時候,是什麼感覺?」莫天涵半蹲在秋妍身前,抬著頭問,雙手拉著秋妍的手,不讓他再往後縮縮。

第一卷 見龍在田 041 不勉強只心疼而已
秋妍咬了一下嘴唇,想了半晌,才吶吶的開口:「是妍兒十四歲時候,不小心滑倒摔的,當時沒怎麼在意,忽略了,後來時間長了才發現,腿腳不好使了,平時很好,只要不著涼不受風,其實也沒感覺的,大雨大雪的時候,只、只是有點兒疼而已。」

李大夫張口還想再問問,卻被莫天涵以眼神阻止了,對一直低著頭的秋妍柔聲道:「咱們讓李大夫給開幾貼藥,回家煎了吃,也省得這幾天變天,你再難受,好不好?」

「嗯,聽相公的。」小腦袋連抬都沒有抬,說了他最常說的這句話,就再也沒出聲。

「開藥吧。」莫天涵彷彿信了秋妍的說辭一般,照舊溫柔的給他將褲腳放下來,整理好秋妍的褲腳。

「好吧,老夫開幾貼藥,雖說不能根治,卻能大大的緩解一下不適。」李大夫嚥下了欲問出口的話語,去一邊琢磨了個適合的方子,寫完交給藥童抓藥去了,而莫天涵則趁機將馬車留下,請李大夫代為照料一會兒,他要和夫郎去看看年貨。

「去吧,這幾天也人少,我正好也沒什麼事情做。」李大夫一揮手,送走了兩人。

出了藥房,秋妍慢吞吞的跟在莫天涵身後,小聲忐忑的問:「相公,你生氣了麼?」

「怎麼看出相公生氣了?」同樣小聲的問秋妍,莫天涵一般不敢跟秋妍大聲說話,怕嚇到他,秋妍雖然性格堅強,但是也同樣非常敏感,任何一點點週遭氣氛的變化,都能讓他不安起來,莫天涵前世做特種兵的時候,學過心理學,而且學的非常精通,知道這是長期極度缺乏安全感的情況下,一種特有的特質,所以他平時都十分注意,希望慢慢的讓秋妍走出那種讓他心憐的不安。

「因為相公知道妍兒說的不是實話。」也許是曾經的生活真的太苦,秋妍對於外界的任何變化,都很敏感,猶如小動物敏銳的直覺一樣,莫天涵即使掩藏的再好,他還是感覺到了。

「這個等咱們回家再說,現在先買年貨比較重要哦!」伸手將披風上的帽子給他戴好,牽住秋妍的一隻手,秋妍的另一隻手上,還抱著那個大手爐子,臉上紅紅的,眼圈兒也有些發紅,為了自家相公的理解和寬容。

兩人買了些紅紙糖塊,還有些花生瓜子等等年節時應景的東西,回去李大夫那裡取了藥付了藥費,莫天涵又給馬車裡的暖爐添了火炭,還有秋妍的手爐裡也都換了新的火炭,保證溫度夠用。

李大夫還是第一次仔細的看莫天涵的馬車,以前都是放後院的,他也沒見過車裡什麼樣兒,還以為和平時的馬車一樣呢,可見莫天涵裡裡外外倒騰了好幾次東西,這才好奇的看了眼,一下子就被吸引了,叫出自家正跟秋妍聊天的夫郎,老夫夫倆對馬車一通圍觀,等莫天涵他們走了後,立即決定,也弄個這樣的馬車,坐著舒服!

莫天涵也答應了李大夫,可以幫忙設計一下馬車,這才帶著秋妍回家,回去的時候馬車也沒有行的多麼快,安穩的到了家,天都已經快要日落了。

第一卷 見龍在田 042 那一年的傷
當天晚上,莫天涵就煎了一副湯藥給秋妍喝,等兩人躺在床上的時候,才摟著秋妍,開「逼供」:「說吧,這腿到底是怎麼弄的?」

秋妍以為莫天涵不會再提起這個話題了,心裡都放下了,卻又被提了起來,他不想回答,可是相公摟著自己呢,被固定在懷裡的秋妍想躲也沒地方躲,那並不聰明的小腦袋裡,更沒想出可以拖延的辦法。

「妍兒?」

「嗯。」往莫天涵懷裡鑽了一下,將臉埋起來,就給莫天涵一個頭頂,秋妍才糯糯的開口敘說:「十四那年,有人上門提親,被叔叔拒絕了,那天晚上叔叔發了好大的火,說、說妍兒不知羞恥,這麼小的年歲就知道到處勾搭小小子,現在都找上門來了。」

莫天涵沒有說話,只是緊了緊抱著秋妍的手臂,秋妍雖然用的語調很和緩,但他還是能想像出的出,他那個該死的叔叔,說這些話時的嘴臉。

「那天妍兒沒有吃晚飯,叔叔給了妍兒一頓籐條,後來叔父晚上也知道了這件事,也生了很大的氣,到了半夜的時候,妍兒是在夢中疼醒的,叔叔和叔父沒有解氣,拿著鋤頭打了妍兒的腿,當時年歲小,也不敢吵嚷,後來叔叔說那天是叔父喝多了,叫我別跟叔父計較,還給妍兒買了幾顆蜜餞吃,妍兒那時發了幾天的燒,叔叔找了些草藥給妍兒,後來燒退了,等妍兒可以下地的時候,腿、腿就瘸了,叔叔說幾天就好,別人問我,我不敢說是被打斷的,就說是自己摔斷的,叔叔對我這樣的回答很滿意,可是過了好久,腿也不好,一直瘸著,後來上門提親的人就少了好多,而我也很少再挨打了。」

「妍兒!」莫天涵抱著懷裡瘦小的人兒,親了親他的頭旋兒,有股想殺人的衝動!什麼喝多了!明明是貪圖妍兒的房產和土地,不想他嫁人,就打斷他的腿,農家誰會要個瘸腿的哥兒做夫郎?能不能下地幹活不說,起碼領出去也丟人不是?後來那些前去求親的人,如非是真的對妍兒有情,是斷然不會請媒人登門的,而秋水還要獅子大開口的要聘禮,這樣的情況,秋妍能嫁出去才有了鬼了!

又親了親秋妍的頭旋兒,生過氣的莫天涵,現在對著秋妍只剩下心疼,他發誓,一定要讓秋水一家得到報應!

同時也要加倍的對妍兒好,不讓他再有受苦的未來。

感覺到了莫天涵的心疼,秋妍幸福的笑了起來:「相公,這都是過去的事情了,妍兒現在很好,嫁了相公這麼好的人,回門的時候,一起的哥兒們都很是羨慕妍兒呢。」

蹭了蹭相公的胸膛:「那時啊,妍兒人小沒力氣,做不了重活,都是大家偷偷的幫忙,可不敢讓叔叔家知道,省的叔叔數落妍兒,後來妍兒也習慣了,只要低頭做活就好,叔叔沒了藉口,自然不會再罰妍兒什麼了。」

「那現在腿還疼麼?」疼惜的問著懷裡的人兒。

「早就不疼了,除了大雨大雪的時候,其他時間已經不疼了。」

「好,日後只要下大雨大雪,相公就給妍兒暖腳捂腿,好不好?」

第一卷 見龍在田 043 出去點年燈吧
「嗯,好!」秋妍點頭答應:「相公,其實以前的時候,只要變天就會疼的,不過今年不會了,是因為相公讓妍兒睡的這個暖炕很舒服,以前冬天的時候,腿偶爾會冰的沒了感覺的呢。」

莫天涵知道秋妍說的都是實話,就因為是實話,他才會更心疼,秋妍以前的日子,他多多少少也從尚湖村村長那裡聽說了一些,知道他以前住的條件極其惡劣,怪不得那些與秋妍要好的人們,都是偷偷的幫他做活,原因在這裡啊!

「以後不會了,相公每年冬天都會讓妍兒睡暖炕,日後好好照料那條腿,不能讓它完好如初,那咱們就儘量不要遭罪,一有什麼不舒服的,一定要說出來讓相公知道,別像前些日子似的,自己不舒服半夜起來揉,你現在是相公的夫郎,要學會依靠相公,知道麼?」

「嗯,妍兒知道了。」幸福的答應,想著前些天因為連續三天的大雪,本來以為沒事兒了的腿腳,又開始疼了,他半夜被疼醒,偷偷爬起來揉腿,莫天涵就跟著醒了,然後給他揉了一夜的腿,後來雪停了,就帶了他去縣城找了李大夫。

兩個人說了很多貼己的話,困了就相擁著睡了過去,不過莫天涵卻在心裡記下了這筆賬,準備一有機會就找回來。

除夕的大年夜,下了場飛雪,正所謂「瑞雪兆豐年」,今年冬天的雪下的不少,開了春,肯定不會缺水種莊稼。

莫天涵是獵戶,沒土地農耕田,不擔心雨水是否夠種莊稼,他現在正在忙著做年夜飯。

兩個人的除夕,也是要好好準備的。

秋妍平時做飯也是很好的,無奈沒莫天涵的好,年夜飯的事情,他沒搶過莫天涵,只好被莫天涵哄著出去,跟前來找他點年燈的新結識的哥子們一起,出去點年燈了。

所謂的「年燈」,就是用紅紙糊的燈籠,除夕的時候點上,一望火紅的一片,寓意新的一年「五穀豐登」。

幾個哥子都是村裡的村民,秋妍腿腳不方便,很少出屋,不過秋妍給莫天涵做的帽子和手套,被莫天涵帶著出去顯擺了好幾次,他雖然話少,但別人也是有眼光的麼,問他的時候,他就說是夫郎給做的,其他的人見的時候多了,就覺得這樣的穿戴肯定暖和,於是有大膽的哥子,冒昧的前來找秋妍,希望可以知道這種帽子和手套的做法。

秋妍多好說話的一人啊?立即就答應了,一來二去的,離他們的竹林比較近的幾家人家,最先和秋妍認識了,再後來就都知道了,沉默寡言的莫獵戶,娶了個心靈手巧但瘸腿的夫郎,兩人一冷淡,一善良,還真是相得益彰。

幾個哥子遷就秋妍走路慢,一路溜溜躂達的點了年燈,還在各家的門口燒了些麥稈和艾草,這是祛除一年霉氣的儀式,多半都是由哥兒哥子們來做。

竹林的外面,被莫天涵掛了十盞小年燈,秋妍都點了,然後跟著幾個相熟的哥子去了村裡,將繞著村子的公共放置的年燈也都挨個的點著了這才回來。

第一卷 見龍在田 044 兩個人的新年
他走的時候,莫天涵又給他弄了個「全套武裝」,被幾個羨慕他的哥子一通打趣兒,說莫天涵都快將秋妍包成會移動的房子了。

等回來的時候,已經是夕陽西下了,他一出村口,老遠兒就看到竹林路口那裡,一盞大紅燈籠,一個人在望著他這裡,身後本來準備送他回家的張家哥子立即笑道:「呦,看看,莫獵戶就是心疼夫郎,看來我呀,是省了這趟腿腳了,莫夫郎,回吧,別讓人等急了。」

秋妍臉紅紅的:「那我回去了,帶我們夫夫給您家裡問聲好。」

「哎,也帶我們家給你相公帶好兒!」

告別了張家哥子,秋妍慢慢的走了回去,雖然竹林離村子不遠,不過莫天涵還是在下了雪後,掃了一條比較平坦的小路出來,就是怕秋妍偶爾會出來走動走動,會不方便。

「相公!」隔了老遠兒,莫天涵就將燈籠放到一邊,跑過來接秋妍:「家裡都準備好了,怎麼樣?點燈籠好玩兒麼?」

「嗯!」開心的點點頭,以前從來點年燈都沒他的份兒,都是叔叔和兩個弟弟去的,他要準備年夜飯的。

「冷不冷?」伸手握住秋妍的一隻手,小手暖暖的,不錯,沒有變涼,這讓莫天涵很滿意秋妍的防寒措施。

「不冷,妍兒有抱著手爐的。」然後就和莫天涵說了他點年燈的「歷程」,莫天涵帶笑的聽著,秋妍很少這麼開心,說這麼多的話,看來他很喜歡參加一些集體活動呢。

等到夜裡,倆人點了很多燭火在各個屋裡,將這個家照的燈火通明,莫天涵教秋妍下五子棋,倆人玩兒到半夜吃餃子才罷手,秋妍學的快,但是總是新手,被莫天涵贏慘了,臉上都是莫天涵親的口水……。

燒了爆竹,炒了菜,下了餃子,一桌量雖少卻花樣多的年夜飯也就成了,按習俗,莫天涵準備了十二個菜,代表的是十二個月份,菜也是比較傳統的,這裡和莫天涵以前差不多,除了該有的雞魚和肉,還有他在屋裡用箱子裝土種出來的蒜苗,也算是這個嚴冬裡,少有的綠色蔬菜了,做了蒜苗炒腊肉;小雞燉蘑菇;木耳炒肉絲;紅燒鯰魚;紅燒肉;紅燒排骨;涼拌白菜;熗土豆絲;五香花生;大蔥炒肉片;豬皮凍和鹵豬蹄子。

不是多麼好的菜,當然是在莫天涵眼裡,他什麼樣的菜品沒見過沒嘗過啊?身為一個五星級酒店的老總,品過的山珍海味在這個時代來講,恐怕就是皇帝都沒他吃的多。

但是在秋妍看來,這頓年夜飯已經是非常豐盛的了,而且還有帶著綠色的菜,要知道能在大冬天吃上這樣的菜,除了達官顯貴,平民百姓哪裡有這樣的福氣?

兩人相對而坐。

莫天涵舉起酒杯:「這是我們第一次在一起過除夕,以後的每一年,我們都會一起過,相公先敬我夫郎一杯水酒,祝我夫郎身體健康,萬事如意。」

秋妍被莫天涵的舉動驚了一下,又聽了莫天涵的話,眼淚又不爭氣的下了來,學著莫天涵的樣子舉起杯子跟莫天涵碰了一下,然後喝了下去。

第一卷 見龍在田 045 夫夫倆的新年夜
莫天涵準備的是米酒,這種酒秋妍還是可以喝一點兒的。

「妍兒也敬相公一杯。」給相公倒滿酒杯,秋妍也敬了莫天涵:「妍兒很幸運,能被官配給相公。」

想著去年的時候,他還是小心翼翼的在叔父家裡過活,就連年夜飯,也都是挑些白菜土豆的吃,很少敢去夾肉,因為怕被叔叔找到理由,對自己刁難或者乾脆就是一頓責打,他穿的衣服也都是叔父家裡不要的,或者破舊到無法再穿的時候,才輪到自己穿,每天更是有做不完的活計在等著他。

在看看現在的自己,相公對他已經是寵上了天,連一桶水都不讓他去打,哪怕是在家裡,身上也是披著披肩的,出門必須拿著手爐,外面必須披著大氅才可以,吃的更是奢侈,早餐都很少是自己起來做的,每一天最少兩頓菜裡有肉,天天更是有雞湯喝。

「相公也很幸運,能娶到妍兒。」微笑的看著對面的小人兒又紅了的眼眶,這人就這一點不好,一對他說些情話,他總是感動,然後就開始掉金豆豆。

看得人心疼。

想想去年的自己,獨自一人坐在碩大的別墅裡,看著一年比一年花樣百出的春晚,吃著已經味同嚼蠟的年夜飯,冷冷清清的莫宅是那樣的孤單,即使賺了再多的金錢,有了再大的成功,也無人和他分享心裡的高興與哀傷。

那些試圖接近他的人,都是對他有企圖的,拋卻名與利,他,莫天涵,在他們眼裡,什麼都不是!

現在雖然沒有錦衣華服,沒有別墅轎車,卻有一人陪在身邊,給他做禦寒的冬衣,繡好看的錢袋,出門會囑咐自己路上要當心,回來會看到守在門口的他,很好,真的很好,他願意用前世那看似風光卻孤寂的人生,換現在這甜蜜溫馨的日子。

兩人都是害怕孤獨人,也都是不得不孤獨過的人,所以他們異常珍惜現在所擁有的,相視的目光粘連,都透過視線傳達著彼此對自己的重要性。

不遠處村裡連續的有人家放了爆竹,劈里啪啦的聲響提醒了兩人,秋妍紅著臉低下了頭,心裡暗暗責怪自己:怎麼就看著相公發呆了呢?

莫天涵一看秋妍低頭不語了,趕緊給秋妍夾了一個餃子:「來,夫郎吃個餃子,新年交好運!」

秋妍偷偷的抬頭,看相公很自然的對著他笑呢,自己也笑了笑,放鬆了下來,將莫天涵夾給他的餃子吃了下去,想了一下,有樣學樣的也給莫天涵夾了一個餃子:「相公也吃餃子,新年行好運。」

「好!承夫郎吉言!」

這裡的習俗和前世差不多,除夕都要守歲,兩人吃完了東西也沒動剩下的佳餚,因為初一早上還有一頓,到時候熱熱就可以吃了。

米酒也沒多喝,吃完了洗了把臉,換了柔軟舒適的睡袍,相依相偎窩在暖床上玩兒猜枚,玩著玩著,秋妍到底沒熬過莫天涵,最後是窩在莫天涵的懷裡睡著了。

看著秋妍純真的睡顏,莫天涵目光柔和。

第一卷 見龍在田 046 大年初一頭一天
起初,他並不是沒有排斥過,說實話,前世的見多識廣,知道有GAY是一回事,但要自己也這麼時髦,他也有反感的,不過這裡都是同性,除了一個能生育一個不能生育的生理區別。

可是孤寂了許久的他,考慮了三天之後就釋懷了,既然到了這個時空,就要遵守這個時空的規則,他反對不了,不如享受吧,不是有句話說的好麼,生活就像QJ,反抗不了,就學著享受吧。

於是他享受了,沒想到得到了意外之喜。

小小的人兒,柔和而堅強,心靈而手巧,最重要的是,沒有他前世常見到的貪婪市儈,即便是受了那麼多的苦,卻仍然心存良善,要不然怎麼會有那麼多人在背後幫他呢。

輕輕的親親秋妍柔嫩的臉頰,這段時間裡,莫天涵可著勁兒的給秋妍進補,冬天就是進補的最佳時節,前世講究養生之道的莫天涵,對於這些東西比李大夫都要懂一些,於是在進冬的時候,偷偷去山裡,挖了一顆老參,沒敢直接給秋妍用,怕秋妍虛不受補,先是往天天給秋妍喝的雞湯裡,放一根人參鬚子,喝了幾天再放兩根,逐量增加,直到開始將老參切片熬湯。

果然這個冬天,秋妍沒有生病,除了那腿腳的硬傷,連感冒都沒得,這裡固然有每次出門莫天涵都給秋妍捂的嚴嚴實實外,誰說沒有那老參的功勞?抵抗力這玩意兒,別人不懂,莫天涵可明白著呢。

第二天,秋妍是在陣陣的爆竹聲中醒來的,唔,昨晚沒挺住,還是睡著了,起來抻抻懶腰,揉揉眼睛,沒見到相公,下床收拾了一下床鋪,理了理衣服,下樓先去了洗漱間,解了手洗漱完,才出來往餐廳的方向走,到了餐廳,看到一桌子已經冒著熱氣的菜,笑的心滿意足,果然,相公起來給他做早飯呢。

「妍兒醒啦!」

「嗯,相公新年好!」

「夫郎新年好!」

倆人先拜年,然後才嘻嘻的坐在一起吃早飯。

「一會兒咱們去古麼麼那裡,給麼麼也拜年去吧。」

秋妍嚥下嘴裡的蒜苗:「相公,再遇到他們怎麼辦?」

秋妍不得不擔心,上次是回門,有村長和大家在,他們不敢鬧的過分,可是如果單獨面對的話,他還是沒底,不怕他們打他罵他,就怕相公跟著受委屈,畢竟是長輩,他們做小輩的也不好反抗啊。

「涼拌!」莫天涵也幽了一把默:「放心,你相公心裡有數兒,快吃,吃完咱們就準備準備去。」

秋妍無法,只好點頭,他也想念古麼麼了,相公說他心裡有數兒,那他就相信相公!

吃完了豐盛的早飯,秋妍收拾殘羹剩飯和廚房衛生,莫天涵則是將馬和車子準備好,順便帶了好多拜年用的禮物,年前他還駕車去了一次尚湖村,給古麼麼帶了好多年貨,沒有遇到秋水一家,他也沒在意,這次也是因為年前秋妍都念叨了好幾次古麼麼了,所以藉著拜年的名義,帶著秋妍去古麼麼那裡看看,也是個散心的方式,這個冬天秋妍都很少出門的呢。


第一卷 見龍在田 047 去嶽麼麼家拜年
兩人出行,秋妍習慣了一切都聽莫天涵的,這大大的滿足了莫天涵的大男子主義,每次秋妍出門,莫天涵都樂意將自家夫郎打扮起來,好衣服好東西都願意往秋妍身上招呼。

出門將自家夫郎抱了起來,放到車廂裡,裡面佈置的還是那麼溫暖舒適,秋妍坐好後,莫天涵照例將披風拿下來,蓋在秋妍身上,遞手爐子給秋妍捧著,然後另個一手爐子放到秋妍腳下熏著。

車廂後面,放著一堆年禮,大年初一到大年初十,十天的時間,是這裡公認的探親時間,越是最早到誰家拜年,誰家就是最重要的親戚,所以看遠近親疏,就看這家人家初一先去誰家拜年就知道了。

果然,莫天涵架著馬車帶著秋妍,大年初一第一家,去的就是古麼麼家拜的年。

古麼麼沒想到,他這個老頭子這麼多年,還是第一次有人會在大年初一來給他拜年的,老人高興的直掉眼淚。

這種初一初二的時候,一般都是要去給父親爹爹拜年或者岳父岳爹爹拜年的,莫天涵和秋妍夫夫的舉動,可是十足十的將他視為親人了。

「麼麼!」被抱下馬車後,秋妍就高興的叫了一聲站在祠堂門口的古麼麼,老人也高興的應了一聲,伸手將秋妍拉了過來,仔細的看看。

「小子給嶽麼麼叩頭了,祝嶽麼麼身體健康,吉祥如意。」莫天涵將年禮都拿下來放到古麼麼屋裡,然後很正式的拉著秋妍的手,雙雙給古麼麼磕頭拜年,老人是值得尊敬的,他磕頭磕的心甘情願。

「好,好!」一句「嶽麼麼」叫的古麼麼心花怒放,這代表著,莫天涵和秋妍對他的尊敬與愛戴,嶽麼麼,跟岳爹爹雖然差了一點兒稱呼,但實際上卻是岳爹爹的代稱,跟認義爹爹一樣。

而莫天涵心裡,早就將這位「嶽麼麼」當成了自己的岳爹爹看待了。

下午是莫天涵親自下廚做飯,留下秋妍與古麼麼在屋裡聊天。

「妍兒,怎麼能讓你相公下廚呢?」對於莫天涵下廚的事情,古麼麼是震驚大於好奇,哪家不是夫郎下廚相公等著吃飯啊?怎麼到他家就變了啊?

「相公做的飯菜比妍兒做的好吃,相公總是做些妍兒聽都沒聽過的東西,嘻嘻,等會兒麼麼可要多吃點兒。」秋妍是被莫天涵寵習慣了,自是不覺得什麼,還極力的推薦莫天涵的廚藝。

「他一個漢子,能做的出熟食就不錯了,不行,麼麼去看看!」雖然莫天涵帶來的東西基本上都是成品或半成品,只要熱一下或者蒸一下就可以吃了,可古麼麼還是不放心一個漢子在廚房搗鼓,可別把他的小廚房給燒嘍!

讓秋妍乖乖的呆在屋裡,老人家悄悄的去了後廚。

古麼麼在靠近廚房的窗子那裡往裡張望,就見廚房裡的莫天涵,手腳麻利的切肉剁蒜,洗菜燒水,哪有普通漢子的慌亂啊,簡直比他這個麼麼都熟手的樣子,老人看呆了一會兒,皺了皺眉頭,沒進廚房,反身回了屋裡。

第一卷 見龍在田 048 那你做什麼?
「妍兒,告訴麼麼,平時在家裡,你們倆誰做飯?」

「相公做的。」

「那水呢?」

「相公挑的。」

「柴呢?」

「相公劈的。」

「髒衣服呢?」

「呃,妍兒洗,不過水是相公燒熱了的,髒水也是相公倒的。」

很好,如果妍兒再說一句「相公洗的」,古麼麼肯定要收拾秋妍了。

其實古麼麼是不知道,前世莫天涵用慣了洗衣機,哪會兒手洗衣服啊?以前一個人的時候,他都是直接將衣服用石頭壓上,放到小溪裡,讓水流來沖,沖乾淨了他就穿,沖不乾淨了,他也嘗試的搓兩下,再不乾淨,直接丟掉!後來秋妍進門了,家裡也就這件事情,是莫天涵允許秋妍做的,洗衣服,但怕冬天水冷,他們家洗衣服,都用的溫水,除了洗衣服,哪怕是倒水擰衣服這種活,都讓莫天涵包了。

「你呀!」用手指戳了一下秋妍的額頭:「也不知道你家相公怎麼想的,竟然這麼寵著你,連廚房都下得。」

「麼麼,相公很寵妍兒的。」嘻嘻的揉揉額頭,秋妍很是開心呢。

「是呀是呀,你相公是很疼你,不過,咱們也要有個夫郎的樣子,看看你,什麼都是你相公做,那你做什麼?」

「妍兒會洗衣服啦!」然後秋妍向古麼麼揭莫天涵的短處:「麼麼你不知道,相公什麼都好,就是不會洗衣服!」

想當初,莫天涵洗衣服,那叫一個驚天地泣鬼神,他本來是不知道的,可是那天相公明明拿了兩件髒衣服出去,回來的時候,就剩下幾塊布條了!

秋妍不明所以,還問他衣服呢?莫天涵吭哧了半天,才吞吞吐吐的說:「這個就是早上的衣服!」

嚇了秋妍一跳!

「相公有好好洗的,就是這布料不結實,一洗就碎了,下次咱們還是買結實的布料做衣服吧……。」

然後秋妍就笑的肚子疼了!

他相公洗的明明是他以前那兩身幹活用的粗布衣服,一般人家的這種衣服,最少都能穿一兩年的,哪裡是一次下水兒就被揉成碎布的東西啊!

分明就是相公不會洗,還亂使勁兒的搓,手勁兒那麼大,別說粗布衣服了,就是鐵皮的也得走形了!

最後莫天涵才妥協,知道自己真不是洗衣服的料,將家裡洗衣服的大權交給了秋妍,不過他規定,秋妍只能洗衣服,不能倒水,這些重活都讓他來幹。

「這麼回事兒啊!」古麼麼這才曉得,莫天涵竟然這麼寵愛秋妍。

「嗯,您是不知道,相公能把一張好好的布單子,洗成抹布。」

「這孩子,有你這麼說自家相公的麼……!」。

倆人在屋裡聊天,莫天涵則在廚房大顯了一次身手,將為數不多的幾樣東西,愣是弄出了一大桌子的花樣,特意帶來的蒜苗,配了腊肉炒了一盤,也算是個新鮮菜式,這裡冬天可沒蔬菜大棚一說。

紅燒鯉魚,蒜苗炒腊肉,糖醋排骨,五香花生,熗脆筍,還有一盅落湯雞煲,四熱兩涼,六個菜。

落湯雞煲,是莫天涵特意為了古麼麼做的,這道菜煮出來的雞肉,幾乎都成了離骨的樣子,非常的爛糊,雞湯裡面放了很多幹蘑菇,雞肉用筷子戳成肉泥,拌著雞湯吃,入口軟綿鮮香。

古麼麼吃到的時候,簡直都不敢相信這是個漢子做出來的,看著給秋妍挑魚刺的莫天涵,滿意的點點頭,這孩子是上天派來補償秋妍的吧?這麼好的相公,簡直世間少有了。

兩人在古麼麼這裡住了一晚,第二天下午才回去。

第一卷 見龍在田 049 大年初三去拜神
初三是拜神的日子。

這裡的神仙就三個大的,主要是掌管四季風雨山川河流的天嘉神,掌管人間姻緣子嗣後代的天祐神,掌管懲惡揚善刑法定罪的天鑑神;其餘的也就是宅仙門仙這些小仙們。

神廟都建築的一樣,這裡的朝廷還是很不錯的,神廟都是由朝廷出資興建,裡面的供奉也都是官府安排的,都是些老弱病殘或孤兒,這也算是變相的福利機構,每年供奉所得的銀錢,都是給這些人使用的。

當年秋妍也差一點兒被送到廟裡生活,如果不是他叔叔一家還知道人言可畏,不收留秋妍就沒理由接手秋妍的田產和房屋,這時候想必秋妍也是那些供奉中的一員了。

大年初三,人們都是要去神廟拜拜,求大神們保佑新的一年裡,平平安安,順順利利的,其中學子們求文采,顯貴們求官運,他們小老百姓的,也就求個平安大吉,五穀豐登。

神廟在縣城對面的小山頂,莫天涵早早的起來,備好了馬車帶著秋妍去拜神,馬車後面帶了些炭,他怕等他們從山上下來冷,到時候就將帶來的碳燒了,給放到車裡取暖。

到了山下,有神廟專門設在一邊的棚子,是給前來拜神的人們放置車馬用的,裡面已經停了幾輛馬車,還有牛車,另一邊的棚子裡,幾頂轎子在一邊排的整齊,都是些城裡的大戶人家帶來的。

將馬車停好,拉開竹門掀開棉簾子,將披風先給秋妍披上,這才伸手將秋妍抱了下來站好。

去車後面拿了竹籃子,裡面是秋妍做的一些糕點,說是供奉給大神們的,莫天涵也跟著做了兩個這裡沒有的點心,給秋妍撐門面,來拜神麼,看的不是誰家有多少錢誰家哥兒漂亮,而是看誰家夫郎得相公的寵愛,誰家哥子的手巧,做的點心與眾不同,據說點心越好看,酬神的時候,得到的祝福也就越多。

這幾天因為過年,天氣倒是很給面子的掛了三天的太陽,上山的大道,早就被人清理乾淨了,來往的人很多。

莫天涵怕秋妍被人碰到,就半抱著秋妍往山上行,秋妍腿腳不好,也走不快,一瘸一瘸的,偏偏莫天涵還半摟半抱著,身上除了披著的披風,還有莫天涵給繫上的披肩,露在披風的縫隙外面,讓人一眼就能看出這哥子的披風裡面,是帶著披肩的。

本就是故意秀恩愛的莫天涵,摟著自家夫郎,得意洋洋。

可憐秋妍,本就臉皮薄,自從嫁給莫天涵,在家裡沒外人的時候,就被莫天涵拉住,親親膩膩的,現在更是有了向外發展的趨勢,走在山路上,還被自家相公這麼拉扯著,簡直羞死個人兒!再被莫天涵偷著捏捏小手,碰碰耳垂,說著一些子情話兒,走路更是腳軟,整個人都快被莫天涵抱著走了。

倆人一個笑容滿面,一個臉紅似火,真是鮮明的對比;偶爾的竊竊私語,周身的甜蜜氣氛,簡直閃瞎了路人的眼睛。

秋妍走路慢,莫天涵就陪著他慢,兩人到了山頂的時候,已經有好多人都開始拜拜了,他們來的比較早,但到達的卻晚。

進了神廟的大殿,主殿裡,供奉的就是三位大神,兩邊的偏殿,是用來給人休息的,莫天涵陪著秋妍拜了三位大神。

莫天涵跟秋妍一起跪在蒲團上,誠心誠意的磕了頭,心裡默默的念叨:「不管有沒有三位的存在,我莫天涵都真心感謝,感謝讓我重生在這裡,遇到我的夫郎秋妍,請保佑我的夫郎身體健康,與我相親相愛。」

秋妍雙手合十,也磕了頭,心裡祈禱著:「凡人秋妍,祈求三位大神保佑,保佑我相公平安喜樂,古麼麼身體健康。」

想了想,最後又在心裡,向著天祐神祈禱:「求天祐神保佑妍兒,能早日與相公圓房,給相公生個孩子。」

秋妍還要繼續去後面的小殿,拜一下其他的小仙,挨個拜拜的話,起碼要有個十多個小仙殿都要去的。

來陪自家夫郎上香拜神的漢子不少,不過基本上都是陪著拜拜大神,然後就躲到一邊的偏殿裡去等待,哥子們都是自己去小殿拜的,秋妍也以為莫天涵會去偏殿,仰臉看莫天涵:「相公等等妍兒,一會兒就好,妍兒拜完了就出來。」

「嗯?」挑了一下眉毛,他家夫郎不要他了?

「相公不可以去麼?」

「啊?」秋妍不明所以。

「我要跟著我夫郎去,一起拜拜更有誠心。」

秋妍先是驚愣,然後就笑的開懷:「嗯!」用力的點點頭。

主殿後面,是十二個小仙殿,莫天涵扶著秋妍進去的時候,負責照看小仙殿的供奉驚了一下,隨後就笑臉相迎了,難得見到有漢子陪哥子一起來祭拜小仙殿的,所以在莫天涵掏錢購買供奉小仙們專用的小花香的時候,那供奉給出了他們做的最好的十二對小花香。

一個小仙殿一個小仙殿的拜,進去的時候,那些哥兒哥子們,都是先是一驚,然後就羨慕的看著秋妍。

尤其是他們離開的時候,秋妍的瘸腿,更是讓他們驚訝了一下。

他們的相公都嫌麻煩,就跟著拜了拜主殿的大神,然後就躲到偏殿裡等他們自己拜完了事,看看人家的相公,不嫌棄夫郎的腿腳不便,跟著一起拜小仙殿,而且那夫郎一身雖不是多麼好看的錦衣華服,卻披著相公給披上的披肩,連裝香燭的籃子,都是那漢子提著。

看看這滿山上進香拜神的哥子們,沒一千也有八百個了,可是有幾個是披著披肩來的?能不讓人羨慕麼。

兩人第一個祭拜的是門仙,然後是灶仙,宅仙,書仙等等,每一個小仙殿,莫天涵都是和秋妍一起叩頭祈禱,雖然彼此不知道祈禱的內容,不過他相信,他家夫郎和自己想的差不多。

尤其是到了掌管宅院平安房事和諧的宅仙殿,莫天涵的頭扣的咚咚響,心裡直嘀咕:「小仙啊,小子莫天涵,祈求和夫郎房事和諧,嘿嘿••••••」,幾個哥子本來是看莫天涵一個漢子肯來這裡陪著夫郎祭拜,就很羨慕秋妍了,又聽著莫天涵那嘿嘿的笑聲,都是成了婚的人,能不知道這漢子心裡想的什麼麼?看看他的夫郎,長的也算漂亮了,就都抿嘴偷笑,秋妍本來是閉著眼睛祈禱的,心裡也才念叨了幾句話,就被身邊的聲音弄的睜開了眼睛,然後就看著他家相公閉著眼睛嘿嘿傻笑的樣子,先是不明白的看了看莫天涵,又見旁邊幾個祭拜的哥子笑的曖昧,這才反應過來,宅仙除了保佑家宅平安,還有夫夫房事……。

後來一路上,秋妍的臉都是充血的。

拜完了十二個小仙殿,兩人最後到的地方,是後殿,一面是大門,三面是三位大神,中間一排桌子,上面都是糕點,裡面還有寫著夫夫姓名的小紙條,可以看出這盤糕點是誰家的。

倆人找了一個比較靠前的地方,秋妍從竹籃裡,端了一個盤子出來,擺在供桌上,裡面有莫天涵用竹片做的小牌子,上面是用燒紅的細鐵棍,在竹子上刻下的兩人的名字,糕點有四層,第一層是秋妍的圓餅,不過陷是莫天涵選的香菇蘑菇餡,第二層是莫天涵做的蝴蝶酥,中間刷的野蜂蜂蜜,第三層是秋妍的棗泥糕,頂層則是莫天涵做的兩個笑臉土豆餅,看著喜氣洋洋的樣子。

四周是呈現放射狀的炸春捲,這個是莫天涵做的,這裡沒春捲這種食物,莫天涵撿了個漏兒,兩個土豆餅左右都是一根小麻花,看上去,就像兩個小人兒手牽著手的樣子,可愛的不得了。

兩人走了以後,後面去祭拜上供的人,第一眼就能看到那個特殊的標籤,第二眼就被上面的笑臉小人兒萌到了,看了簽才知道,是一個叫秋妍的巧手夫郎做的。

拜完神仙們,兩人留在神廟裡,吃了頓飯,菜不多,很平常,價格也很平常,只有微薄的利潤,但是也算神廟的一個進項。

等到兩人下了山,已經是下午了。

果然如莫天涵所料,尚未轉暖的氣溫,使馬車的車廂裡,已然陰冷,沒讓秋妍進馬車,莫天涵拿出事先準備好了的火炭燒上,先將車子裡燻熱了,又將秋妍已經不太暖的手爐裡的餘炭倒掉,換上新的炭火,讓秋妍抱著手爐,等車子暖了熱了,才將秋妍抱起來放進車子裡。

這時突然來了個僕役打扮的哥兒:「喂,小漢子,你還有沒有多餘的碳?賣我幾個唄?」

莫天涵回頭,見是個哥兒,也沒怎麼驚訝,冷淡的道:「沒了。」他的碳是給自家夫郎準備的,有多少錢都不賣。

那小哥兒被噎了一下,瞪了莫天涵一眼,看人家根本就不搭理自己,狠狠的跺了跺腳,走了。

莫天涵壓根兒就沒在意這個插曲,拿了另一個手爐,將裡面的炭灰都倒了,繼續往裡面塞新的火炭,這個是給秋妍暖腳的,秋妍的腿腳不能受涼,每次秋妍坐車出門,他都會準備兩個大的手爐,一個給他捧著,一個給他暖腳。

第一卷 見龍在田 050 夫郎的手爐賣不得
裝好了手爐,剛要掀開棉簾子遞給秋妍,那個小哥兒又來了:「喂,你的手爐多少錢?我要買你的手爐!」

「不賣。」莫天涵頭也不回的就拒絕了。

「我說你這人怎麼這樣啊?買你的碳你不賣,手爐還不賣?我出五兩銀子買!」小哥兒也有些生氣了,他不就是想買碳沒買成,看這個漢子剛才往手爐裡塞碳,就想著不賣碳,直接連手爐一起買下來,看你賣不賣!

「不賣!」說著剛想掀開棉簾子,裡面的秋妍到是自己將簾子掀開了:「相公怎麼了?」他有聽到外面有人說話,而且好像還是跟自己家的相公說話來著,這才掀開簾子看看怎麼回事兒。

「啊!」那個小哥兒一聲尖叫,聲音高的可以媲美喜馬拉雅山了!惹的旁邊的眾人都往他們這邊瞧了瞧,小哥兒看著車裡的秋妍:「他手裡不是抱著手爐呢麼?那個賣我!」

「不賣。」仍然是兩個字回答,而且,莫天涵覺得這個小哥兒怎麼這麼牛皮糖呢?沾上就甩不掉的趕腳!

那個小哥兒也是個厲害的,就是有些衝動了,也不知他是怎麼想的,竟然伸手就要搶莫天涵正要遞給秋妍的手爐,卻被莫天涵躲過去了,回頭厲眼瞪人:「你幹什麼?」

莫天涵這具身體,那也是上過戰場,拚命廝殺過的一員猛將,再加上他本人多年的上位經營,即使是換了個軀殼,可是靈魂裡就帶著的東西,卻是無法改變的,他的氣質鐵血中帶著淩厲,周身的氣場淩厲而強大。

「我、我……你、你怎麼……!」一個小哥兒,再潑辣也是個哥兒,被這麼一瞪,說話都舌頭打捲兒了。

「童兒,怎麼了?」一個溫潤的聲音響起,在那個小哥兒身後。

小哥兒立即回頭:「老爺,他們不賣碳也不賣給我手爐!」眼睛紅紅的,有點兒委屈,他家老爺的手爐裡,沒了炭火,這回去的路上,可不好過了。

「手爐是給我夫郎的!」看在來人是個白鬍子老頭兒的份上,莫天涵破天荒的說了句長話,尊老愛幼的美德莫天涵還是有的。

姜凱倒是對莫天涵打量了幾眼,呵呵的笑道:「老朽的手爐裡沒了炭火,童兒怕老朽在回去的路上凍著,這才挨著個兒的問人買些炭,沒買到碳,又見你這裡多了個手爐,自然是想著買下來使用,既然主人家不賣,童兒實在是太失禮了。」

「我夫郎腿腳受不得涼,手爐一個抱著,一個放腳下暖著。」看老者說話有禮,衣著也不錯,可能是附近的鄉紳,莫天涵解釋了一下,順手將手爐遞給車裡的秋妍,讓他捧著暖手。

「哦,怪不得呢,是童兒無禮了。」薑凱摸摸鬍子,笑眯眯的看著莫天涵將秋妍塞進馬車裡,然後給秋妍脫了披風蓋上,又將他剛裝好的另一個大的手爐塞進秋妍的腳下。

這漢子對他夫郎倒是疼寵的很,連出個門都備兩個手爐。

秋妍看了看站在一邊生悶氣的童兒,和笑眯眯的老爺子,拉拉莫天涵的衣袖:「相公,咱們如果還有多餘的碳,就給他們吧,那老爺子年歲也這麼大了,回去的路上萬一受了涼怎麼辦?」

「碳也沒多少,我怕回去的路上你不夠用怎麼辦?」莫天涵一改跟那個童兒說話時的冷漠,輕聲細語的跟自己的夫郎說話兒,絲毫不知道,那個童兒聽莫天涵和秋妍說話兒,眼睛都快要瞪出來了!

這個漢子怎麼這樣兒呢?對自己和對夫郎簡直就是冰火兩重天!

「妍兒沒事的,車裡坐著也不會進風,冷不到哪去的。」拍拍自己身上蓋著的東西,和手裡抱著的手爐,秋妍嘗試著說服自己的相公,這大冷的天氣,那個老人家即使穿的再厚,也不如抱著手爐暖和啊。

想了想,勉強答應了:「好吧,既然我夫郎這麼說,相公聽你的。」寵溺的刮刮秋妍的小鼻子,莫天涵笑言。

留下又開始臉紅的秋妍,將車子關好後,才回頭對那童兒道:「車廂後面有個竹籃子,裡面的碳拿去用吧,我夫郎心好,說車裡不會進風,他不會冷到,那些碳可以分給你們一籃子。」

「啊?」正在擔心凍著老爺的童兒愣了愣,薑凱立即看著童兒:「還不謝謝人家,不計較你的冒失還願意送咱們碳。」

「謝謝!謝謝!」抹了把臉,這個時候也不覺得莫天涵對自己態度不好了。

童兒跑到車後,掀開那大箱子,裡面果然還有三個竹籃子,裡面都是碳,還是上好的無煙碳,易燃耐燒,溫度也高。

童兒不貪心,喜滋滋的抱了一籃子出來,麻利的拿出手爐開始更換裡面已經燃盡了的炭火,放上新的碳進去。

這回他家老爺不會被凍著了。

「多少年沒回來了,家鄉的冬天還是這麼冷。」姜凱看莫天涵套馬場,就站在一邊跟這個小漢子聊兩句。

「老爺子不是本地人麼?」莫天涵也是剛剛才發現,這位老者一身的錦衣華服,卻都是暗色的,外表看著跟普通的衣料差不多,要不是他離這位老者挺近的,而且他眼睛也足夠尖兒,差一點兒也被糊弄過去,顏色一樣,但是質地肯定不同,這種東西前世他也很熟悉,那叫低調的奢華,估計老者就屬於這種類型的人家。

「是本地人,但是多年未歸啦,這次回來看看家鄉,趁機也過個好年,拜了神後,過幾天就要回去了。」有些懷念的看看遠處依然人山人海的登山路,轉頭又看看整理竹門的莫天涵,薑凱問道:「小夥子也是這兒的人麼?」

「嗯。」

「哦,哪個村兒的啊?」

「靠山村,獵戶。」這個是莫天涵現在的身份,他也挺喜歡這個身份,整個大山就他一個人打獵……。

「哦?靠山村可是個好地方啊,依山傍水。」突然想到了什麼:「對了,那裡有片不大的竹林吧?」

「嗯,我家就住那裡。」看來還真是老鄉兒,還知道那片竹林。

「呵呵,那片竹林啊,年輕的時候,經常和我弟弟他們去呢,後來搬家了,就沒去過了。」想起小時候的事情,薑凱笑的十分開懷,那個時候他師弟天天的背著師傅和他往竹林裡跑,為的是能挖幾顆青筍回來炒著吃。

「現在那片竹林很大了。」

「是嗎?呵呵,小夥子叫什麼啊?哪天有空去看看那片竹林。」

「莫天涵,靠近村子的那邊有一條小路,可以到我家。」

要不是老爺子這麼和藹可親又有可能是老鄉,莫天涵才不會跟這老頭兒說話呢,他家的童兒一開始就得罪他了,妄想搶他為秋妍準備的手爐,不過這老頭兒倒是個有修養的,他也就跟著說了兩句話,更何況這個老者其實還挺有涵養的,氣質也不錯。

「老爺,手爐好了,咱們走吧?」童兒快手快腳的將手爐弄暖,遞給薑凱,順便提醒老爺,回去的時間到了。

「哦,好,小夥子,有機會再見!」看著這個家鄉偶遇的挺特別的一個小漢子,姜凱覺得挺美的,看看,他的家鄉也有這麼優秀的人呢。

「再見。」

莫天涵別過了老頭兒,也就將人丟到了腦後,帶著秋妍回了家,路上雖然換了一回碳,但所幸他們帶的碳多,最後到家的時候,還剩了半個竹籃子的碳沒用完。

初四兩人去了縣城,給李大夫家拜了年。

「可惜師兄有急事提前走了,要不我就讓他來給你夫郎看看腿腳了,他可是京城名醫,醫術也比我強,當年師傅最看重他了。」

飯桌上,李大夫一個勁兒的可惜著,他是真心的想讓師兄來給秋妍看看腿腳的,那麼好的一個小夫郎,如果有機會治治那條腿,就算不能完好如初,起碼也別受病痛之苦啊。

「沒關係,我們可以等明年!」莫天涵也有些後悔,要是初二從古麼麼家直接到李大夫這裡來就好了,就能碰上那個名醫了。

「他不一定明年能回來,他在京城身份有些不方便出京,這次能回來,也是盼了好幾年了才得的空閒。」

「來,喝酒!」莫天涵敬了已經半醉的李大夫一杯。

心裡卻想著:要是名醫回不來,實在不行,他攢個兩三年的銀錢,帶著秋妍去京裡看病也一樣!

初五在家,人都說「破五破五」,初五一般都是一家人在一起,哥子們會找些破了的衣服縫補一下,象徵一家人團圓,不被破壞。

年節過的快,轉眼到了春天,莫天涵現在的身份是獵戶,沒有土地可以耕種,所以他們家,不必操持春耕芒種這種趕天時的急活兒。

莫天涵在土地已經解凍了的時候,在竹林裡找了些粗壯的竹子砍了,趁著狩獵閒暇的時間,在山腰上的溫泉那裡,搭建了一個小竹樓,將溫泉也弄成了可以泡洗的溫泉浴池,開春的時候動的手,等春末的時候就完工了。

秋妍則是除了洗衣服外,還給院子裡的土地都鬆了鬆,種了些菜籽進去,等過些天,就有新鮮的小菜吃了。

第一卷 見龍在田 051 為開餐做準備
縣城裡

「這些是你要的東西,都準備好了。」李大夫有些猥瑣的笑著遞給莫天涵一大包東西。

「錢,再見!」莫天涵丟下錢扭頭就走了,絕不給李大夫一點兒可以調侃他的時間,老大夫忒不正經兒了。

撇撇嘴,收了莫天涵給的藥錢,哼了哼:「臭小子,逃的了初一逃不過十五,有本事你別再讓老夫逮著嘍!」

莫天涵則是捧著一大包東西,架著馬車回去了,路上一個勁兒的流口水,腦海中播放著限制級畫面。

話說,他養了好久,才將自家夫郎養的白白嫩嫩,再過兩天就是秋妍的生日了,他決定給秋妍過二十歲生日,然後在那天跟他圓房!

前世他也接觸過一些男男之間的事情,大概清楚怎麼做,找了這裡的一些書籍,咳咳,你知道是什麼書籍就行了,研究了一下,然後開始做準備。

尚不知自己已經被相公惦記上了的秋妍,還暗自納悶,這些天他家相公一直神神秘秘的樣子,一天到晚的往山裡跑,打的獵物雖然也有,可也沒看出多多少啊?

要不是莫天涵每次都跟秋妍挨挨蹭蹭的,秋妍都要以為他家相公有外人了呢,可是沒外人老往山裡跑什麼啊?獵物不見多,可是也沒別的東西多出來啊?相公的行為,真奇怪哎。

這天早上,起床收拾好床鋪的秋妍下樓吃早飯,卻發現餐桌上很乾淨,什麼都沒有,而他家相公則是拿著一大堆的衣服,站在浴室門口等他。

「相公?」不解的看著莫天涵。

「乖,先去洗個澡,換了這身衣服。」將秋妍推進浴室,等了片刻秋妍就出來了,換的是他特意為他定做的一身輕便的春衫。

「相公,妍兒洗好了。」

莫天涵沒出聲,而是將秋妍拉到院子裡站好,他拿出一對老早就準備好了的戒指,單膝跪地:「我,莫天涵,正式向秋妍求婚,今生只願娶秋妍為夫郎,不論貧窮還是疾病,不離不棄,妍兒,你願意麼?」

秋妍有些發傻,這、這是怎麼了?

「相、相公,你先起來啊!」哪有漢子給夫郎下跪的?哪怕是半禮也不可以啊!

「不,你還沒答應我呢!」

「答應,答應,妍兒什麼都答應,你快起來啊!」他扯不動壯碩的莫天涵,只能幹著急。

莫天涵趁機將戒指直接帶到秋妍的右手無名指上:「答應了啊!帶上戒指,你就不能反悔了啊!」

站起來,把另一枚戒指給秋妍:「來,給相公帶上!」

秋妍有些發懵,大清早的,他家相公不是遇到什麼不乾淨的東西了吧?可是他家相公眼神清澈,神智清楚啊?

至於莫天涵跟他說的求婚詞神馬的,秋妍太緊張了,根本就沒心思聽也沒記住……。

也不知道如果莫天涵知道他精心策劃的求婚和圓房的計畫,被他的小夫郎這樣的猜想,會不會有種撞牆的趕腳……。

「相公?你怎麼了?」

「相公沒事兒,來,妍兒乖,給相公帶上!」

「哦。」乖乖的接過戒指,帶到莫天涵的手上。

給莫天涵戴好戒指,就被莫天涵一把抱了起來:「好,夫郎抱好了,你家相公要帶著你去個地方!」

第一卷 見龍在田 052 帶夫郎去浪漫一下
山路崎嶇,等秋妍自己走,非等到中午不可,還是自己抱著吧。

於是莫天涵抱著他沒幾兩重的夫郎,爬上了半山腰。

一圈兒跟自家圍牆差不多高的竹牆,同樣的被加強改裝過,尖利的竹刺上掛滿荊芥,推開竹門兒,一座別緻的小竹樓,隱藏在半山腰的山坳裡,山坳的裡面,有一處熱氣翻騰的溫泉,莫天涵這些天,已經在溫泉旁邊,開了個小池子,用竹子做導管,將溫泉裡的水導入小池子裡,經過竹管的溫泉水,水溫正好可以泡澡不說,水裡本來刺鼻的硫磺味,都被竹子的清香味掩蓋了。

「這、這個?」秋妍看著眼前的竹牆,和精緻的竹樓,有些不知所措,難道相公真的在這裡養了個小侍麼?

「來,進來!」拉著秋妍的手往裡走:「這裡後面有個溫泉,我都處理好了,一會兒就可以去泡溫泉。」

進了小樓,將秋妍按坐在桌上,然後掀開桌子上蓋著的東西,只見裡面一下子的菜,都是秋妍平時愛吃的。

「祝我夫郎,生日快樂!」趁機吧唧了一口秋妍的臉蛋兒。

秋妍愣了,生日?他都忘記了。

自從十四歲那年瘸了腿,他都不過生日了,因為每次過生日,叔叔和叔父的臉色都很不好,為了不討人閒,他都是不過生日的,久而久之,也就不記得自己的生日了。

「祝你生日快樂,祝你生日快樂,祝你生日快樂,祝你生日快樂。」莫天涵唱了一遍生日歌,這裡沒蛋糕,他也不會做蛋糕,所以煮了一碗長壽麵,放了個荷包蛋。

吧嗒吧嗒的掉眼淚,他都不知道,他的相公還會給他唱歌,雖然歌詞直白的讓人一聽就懂,總共就幾句,還都是同一句歌詞,可是他就是覺得比仙樂都好聽。

「乖啊,來,吃碗長壽麵,不可以咬斷哦!」

秋妍抹抹眼淚,笑著吃了相公給的長壽麵,還有這一桌子的菜,他也都吃了些,有莫天涵做陪。

飯後莫天涵帶著秋妍去看了看溫泉,現在是中午,他沒讓秋妍現在就泡澡,而是讓秋妍睡了個小覺,自己則是做起了準備。

附近他都已經清理過野物了,這座山本就地勢偏高而樹木稀少,沒多少大型的野物,要獵野狼什麼的,他每次都是往深山裡鑽的,所以也不擔心安全問題,家裡走的時候,他已經將門都栓好了,這裡民風很是淳樸,犯了法可是要重懲的,所以家裡也可以放心了。

到了日落西山的時候,莫天涵將秋妍從床上挖了起來,其實秋妍根本沒那麼貪睡,只是早上被莫天涵叫的很早,又被莫天涵的舉止驚到了,現在放鬆下來,想了想,覺得他家相公總是做些出人意料的事情,不過倒是都是針對他的,也就不糾結莫天涵的與眾不同了。

躺在床上翻來覆去了一會兒,才迷迷糊糊的睡了過去。

被叫醒後,洗了一把臉,吃了莫天涵準備的飯菜,飯後就被莫天涵推進了浴室,這裡的東西都是照著家裡的格局來的,只不過是縮小了,而且沒有客房和樓梯,就一層高腳的竹樓。

第一卷 見龍在田 053 溫泉水滑開吃咯
等秋妍披著浴袍走出來的時候,也見到他家相公也披著浴袍站在那裡,正等著他呢。

下到浴池裡,秋妍的整個身體都有些紅了,這還是第一次,夫夫兩個都只是穿了個內褲在一個池子裡。

秋妍下意識的低著頭,看著乳黃色的熱泉水,泡在熱熱的溫泉水裡,頭上是莫天涵給放上的一塊布巾,包裹著秋妍的頭髮。

莫天涵知道他不自在,也不故意的去看他,而是伸手扯來一個木託盤,裡面一壺清酒兩個酒杯,四碟佐酒的小菜。

「相公要飲酒麼?」水波蕩漾,秋妍紅著臉抬頭看著自己的相公,見到莫天涵的舉動,還以為莫天涵要喝酒。

「不是相公要飲酒,而是咱們夫夫都要飲酒,這是果子清酒,不醉人的,泡溫泉喝米酒,可是一大享受呢!」

前世去過某國泡溫泉的莫天涵,對於某個齷齪的國家的某些東西,還是挺喜歡的,例如這個泡溫泉暖米酒的做法,就比較得他的歡心&……。

伸手倒了一杯溫酒給秋妍,這的確是果子釀造的清酒,酒味甘甜純正,最主要的是,莫天涵選擇泡酒的底酒,是一種低濃度的陳年米酒,聽出售這種米酒給他的老闆說,這酒別看軟綿綿的,可後勁兒足,但是第二天清醒過來,頭腦是不疼的,就是價格比較貴,不過莫天涵不在乎這個,他在乎的是酒勁十足的那一條……。

(咳咳……大家知道為什麼就成,不必江湖碼出來……河蟹最大……)

「果子清酒?」秋妍有些不解的看著自己的相公,他只聽說過米酒,哦,還有烈酒,果子也能釀酒嗎?

「嗯,這個是選擇上好的米酒,再放上青梅子和楊梅子,泡足一個月以上的時間,兩種梅子的味道和米酒就會融合在一起,喝起來清甜可口,你嘗嘗看!」說完,就給秋妍倒了一杯,這種酒,其實在前世莫天涵的酒店裡的酒吧就有出售,那個時候還有一個非常好聽的名字叫情人醉,因為青梅是青色的,而楊梅是紅色的,就像一對情人一樣,所以這酒在情人節的時候,特別熱賣!

「好!」秋妍端著小酒杯看著裡面的東西,清亮的酒杯杯底,還有一對兒一紅一綠的梅子在滾來滾去,像兩個小娃娃。

喝了一口之後,清甜的米酒味道混合著梅子特有的酸甜口味兒,讓初初喝酒的秋妍驚喜的看著莫天涵:「相公,好喝!」

「是酒好喝,不是相公好喝!」莫天涵失笑,給自己也倒了一杯,一口喝幹,這種酒對他而言,就跟飲料一樣,他這副身體,早在西北軍中就練了一身好酒量,可不是江南的米酒能喝醉的。

於是秋妍先前吃了些油膩的飯菜,這會兒子再喝一口甘甜的清酒,自然是胃口大開,和莫天涵兩人一杯接一杯的喝了個乾淨。

「相公,這個好好喝!」秋妍有些迷糊,平日裡他連米酒都不沾,更何況這種後勁十足的果子清酒了。


第一卷 見龍在田 054 不敢過生辰
「好喝也不能多喝!」莫天涵算是看出來了,他的小夫郎這是不勝酒力啊!

「可是真的很好喝!」一直強調好喝的人,其實已經有些微醺了。

「那你嘗嘗這個,這個是古麼麼給咱們帶的藕,我做成了藕夾,嘗嘗看?」託盤上不止有果子酒的情人醉,還有四碟小吃。

做藕夾是莫天涵臨時起意的,他開春的時候去看古麼麼,給老人送了些肉乾和菜幹什麼的,畢竟春季是青黃不接的時候,有些人家甚至靠吃鹹菜度日,秋妍是知道的,他以前這個時間,就是死面的餅子就鹹菜吃的,不過莫天涵可不會讓自己的夫郎這麼對付,反而天天的大魚大肉的讓秋妍可著勁兒的吃,秋妍見家裡的肉多的都要壞了,又擔心古麼麼,就讓莫天涵送了些給古麼麼,古麼麼也給秋妍帶了家裡池塘起出來的一些藕,不是多麼貴重的,但是吃的是個新鮮。

另三個分別是油炸花生,嗯,這個是地地道道的下酒菜!

還有一個是甜口的桔梗鹹菜,畢竟得有個鹹一點兒的東西下菜下酒啊!

最後一個是乾炸小魚,魚是從家附近的那條小溪裡捉來的,二尺長的白皮小魚,裹上麵粉炸了之後,香酥脆皮,肉質也新鮮,純天然的東西就是這點好,一切都是原汁原味兒。

「嗯嗯,好喝好喝,那也得少喝些,吃菜吧,正好壓壓酒。」莫天涵有些後悔弄這個情人醉給秋妍喝了,這小傢伙兒根本就不喝酒,突然給他喝了這麼濃度低又後勁十足的酒進去,不醉才怪!

雖然有些自己的私心,但是前提是他並不想讓這人迷迷糊糊的和自己圓房啊!本來就小,這麼一來,莫天涵總有種欺負未成年人的趕腳!

這讓軍隊出身、又守法經商了十年的莫天涵,特別有罪惡感!

秋妍還不知道自己相公的打算,就覺得今天他特別高興,這是他自從雙親過世之後,過的最開心的一個生日!

「相公、公,呃,妍兒很開心!」已經開始醉了的人兒,拋卻了平日裡的羞怯,抱著莫天涵的一隻胳膊開始表達自己的心情:「很開心!」

「好好,很開心,為什麼很開心?」莫天涵見秋妍主動靠過來,抱著自己說開心,心裡心水的不得了,就想趁著這人醉了,好好問一下!

以前秋妍對他叔叔一家都是忌諱默深,從不願意多談,所以他雖然知道些東西,卻不是具體的,他明白,秋妍是不想回憶那些不好的日子,不過,現在小傢伙是自己的人了,雖然他們沒有夫夫之實,但是他們的戶口名簿上可是一家!

「過生日,開心!」很肯定的回答,這是秋妍的心裡話。

「以前不過生日麼?」雖然知道他叔叔家在他過生日的時候不會為秋妍慶祝,但是,聽秋妍的意思,反而他一過生日就跟犯了多大錯誤似的。

「不敢過……會被打的……嗚嗚……!」也許是記憶中的過往太苦,秋妍即使醉著,卻也掉了眼淚。

(此章已修改)

第一卷 見龍在田 055 醉酒的夫郎
「不哭不哭!」一看這人哭了,莫天涵慌了,給秋妍擦了眼淚擦鼻涕的,忙的不亦樂乎。

「過了生辰,就是秋妍又大了一歲,叔叔說,秋妍越大越沒用了……妍兒不知道為什麼要這麼說妍兒?……妍兒越大,不是……呃……做的活兒越多麼?……怎麼能說沒用呢?」當年小小的他,不明白叔叔說這話的意思,所以他其實是想過生辰的,卻因為叔叔的態度,他從來都不曾提起自己的生辰,只有看著家裡的弟弟們過生辰,而他,永遠都不敢提……。

即使早就知道這人在家過的不好,莫天涵還是止不住的心疼和怒氣,為什麼?當然是因為你長大了,他們家不能老是扒著你的財產不放了!

這麼明顯的態度,也就秋妍這個小傻瓜看不出來,莫天涵前世也沒少見那些豪門恩怨,爭奪財產這都是小菜一碟!

但是他們一家子這麼對待秋妍,真是讓人生氣的混蛋,等他有機會,肯定要好好「報答報答」他們!

「唔唔……相公……妍兒……妍兒頭好暈!」不勝酒力的秋妍,晃了晃有些迷糊的小腦袋,扒著自己的相公,也顧不得兩個人正在泡溫泉了,就那麼直挺挺的倒在了莫天涵的懷裡!

莫天涵:「……!」

看著已經打起小呼嚕兒的秋妍,莫天涵無語望蒼天,他這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了吧?是吧是吧?

最後無奈,今晚的圓房算是徹底的跟自己說(^_^)/~~拜拜了,老實認命的把人抱出水池,拿毛巾擦吧乾淨了,兩個人回了裡屋,一起躺在床上。

雖然對於今天晚上的烏龍,莫天涵有些哭笑不得,但是能安安靜靜的守著這人睡一夜,他也很願意的。

月光下,秋妍泛著嫣紅的小臉兒,終於不再是他們第一次見面時的蒼白了,手上的繭子也被磨薄了很多,裂口也被自己細心呵護了這麼長時間,終於全都消失了,不再如同嬰兒的小嘴一樣,長在秋妍的手上。

輕輕的揩去秋妍眼角的淚水,這人的遭遇,讓人心疼也氣憤,不管他以前過的怎麼樣,現在他是他莫天涵的夫郎,嗯,所以,日後他每年都要給他過生日,每天都要讓他開心呢,兩世為人,他就這一個親人,可得好好的珍惜著呢!

睡夢中的秋妍憋了憋嘴巴,自然的往莫天涵懷裡鑽了鑽,嘟囔了一句:「相公……。」

莫天涵靜靜的傾聽……。

之後?

沒有之後了,秋妍睡的更沉實了!

莫天涵保持著趴伏的姿勢,正耳朵貼在秋妍的嘴巴邊上,等著聽他夫郎的「酒後真言」呢,這會兒……怎一個「囧」字了得呦!

o(╯□╰)o

盯著那張小嘴兒正打著歡快的小呼嚕兒的傢伙,看了半天,人家是一點兒感覺都沒有!

睡的口水橫流的!

最後無力的親了親這人的小嘴巴,摟著他睡了過去,迷迷糊糊之前,還在心裡想著:明天一定要圓房!

(此章已修改)

第一卷 見龍在田 056 圓房……
第二天

秋妍還在睡,難得的,他有個好眠的時候,以往春季他總是忙碌的,所以這個春季秋妍就經常失眠!

莫天涵老早就起來了,出去跑步爬山又打了一頓軍體拳,活動完了就做了早飯出來,因為是在山裡,所以莫天涵還采了些新鮮的野菜回來,用鹽醃了一下佐餐。

等秋妍醒來的時候,莫天涵早就做好了早飯,正往屋裡端呢!

「相公?」秋妍起來之後,只感覺很舒服,嗯,是睡飽了的舒服,不似前幾天那麼累了。

「哎,快起來吃早飯了!」見人醒了,莫天涵把早飯放到了屋裡的桌子上,桌子不大,但是足夠他們兩個人的飯食都放在上面了。

「哦!」秋妍起床後,疊好被縟,披了件外衫,出去洗漱了一下就進來了,因為有溫泉水,洗臉都使用的熱水呢!

「快來吃飯!」擺好碗筷之後,莫天涵淨了手,和秋妍一起坐下吃他們的早飯,黎米粥陪著一條熏魚和小野菜兒。

既有營養又清爽可口!

「相公,今天我們回去嗎?」秋妍一邊吃著飯,一邊問著莫天涵。

「夫郎昨晚不記得了?」看著一臉平常樣子的秋妍,莫天涵覺得那裡不對勁兒,後來才想起來,哪裡不對勁兒了!

按理來說,秋妍不是得羞澀一下下的麼?怎麼這麼平靜?

「嗯?昨晚?」叼著筷子,秋妍歪了歪腦袋想了下:「昨晚不是和相公一起泡澡了麼?」

「然後呢?」

「然後?」眨巴了一下眼睛:「然後妍兒就不記得了。」

莫天涵:「……!」

他的情人醉,果然厲害!

「今天不回去,一會兒相公帶你去山上走走,挖個筍子什麼的,哦,對了,還可以去看看小兔子哦!」

「小兔子?」

「嗯,相公有設下繩套,可以抓到活的小兔子……」。

慢慢的描繪了一幅有趣兒的狩獵畫面,聽的秋妍一臉的嚮往神色,也不打算回家了,吃晚飯就換了衣服,跟著莫天涵去遛繩套。

莫天涵可不敢帶自己的夫郎往真正的深山老林裡走,他帶秋妍去的是平日裡村裡人都去的公用狩獵區,那裡也就能逮著個兔子攆個山雞什麼的,沒有大型的野物,不過這樣也就足夠了。

秋妍第一次看到活的野兔和跑的飛快山雞!

也看到了自己相公頂呱呱的箭法,好吧,莫天涵的箭法是他來了之後,除了繼承前一個主人的習慣性,還創新了不少,例如,他改進了箭矢的尾端,使其更加的符合空氣動力學原理神馬的……。

中午回來還興奮的和莫天涵唧唧喳喳說個不停,莫天涵也由著他高興,一邊給山雞退毛,一邊聽他的夫郎說今天的故事。

晚上莫天涵就讓秋妍喝了一杯情人醉,迷迷糊糊的時候,正好方便他出手啊!

當兩個人終於在一起了之後,莫天涵這個感慨啊!

夫郎可是屬於自己一個人的了……。

而懵懵懂懂的秋妍,在自己二十歲生辰的第二天,在半醉半醒之間,將自己完全的給了自己的相公,之後他就迷糊過去了!

第一卷 見龍在田 057 慇勤的相公
等莫天涵第二次出來的時候,秋妍已經在他懷裡昏睡了過去,抱著秋妍緩了一會兒,低頭才發現,人兒已經閉著眼睛了。

親親他的額頭,輕輕的將自己抽離他的身體,其實他剛才開胃而已,還沒有要夠,不過這人的身體本就不好,能現在圓房,也是被自己精心餵養了大半年,才能勉強承受住,而且才兩次就暈了,他也不敢太過放肆。

他們才剛成親不到一年,有大把的時間可以慢慢的來,所以他不會為了一己私慾而不顧他夫郎的身體。

仔細的將人清洗乾淨,拿乾淨的薄毯子包好,放到屋裡的床上,出去給自己也清理了一下,先去了後廚,在鍋子裡熬上米粥,底下放了一點兒木柴,會將粥熬爛但不至於幹鍋的地步。

安排好了後,才進屋,看著床上仍然睡的熟熟的人兒,笑了笑,脫了外袍鑽了進去,兩人都是未著寸縷,抱著秋妍,手下摸著他滑滑的肌膚,暗自得意了一下,果然溫泉還是很養人的麼,以後一有時間就帶夫郎來這裡小住那麼一兩日,順便做些愛做的事情神馬的……。

秋妍醒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的下午了。

睜開眼睛,一時有些怔愣,莫天涵在旁邊看著他可愛迷糊的樣子,一時沒忍住,親了一下他的小嘴兒,才將秋妍的焦距對準,放到自己的身上。

「……」,張嘴,想喚聲相公,卻發現自己的嗓子幹的厲害,一時竟然沒發出聲音,想動彈一下,可是身上沒有一點兒力氣。

「乖,來,先喝口水。」

扶起秋妍,讓他躺在自己懷裡,伸手端來一碗溫水,裡面他兌了些野蜂蜜,蜂蜜可是好東西,既有營養又潤腸,是事後最好的飲品了。

乖乖的喝了水,這才有些力氣,有了力氣,思緒也就回轉了回來,這才發現,全身都好痠疼,就連動動手指的力氣,他都沒有了。

「相公,妍兒又病了麼?」聲音竟然沙啞的很,也虛弱了好多。

「嗯,是相公不好,嘿嘿,妍兒不生氣吧?」

秋妍本想問怎麼相公這麼說,不過卻立即就回想了昨晚的事情,好麼,轟的一聲,秋妍整個人都紅了!

看秋妍低頭不語,只是身上都有些哆嗦了,本以為他害怕了?莫天涵擔心的摸摸他柔軟的頭髮,想讓他抬頭,但這人死命的低頭,他也不好強行讓他抬起頭,不過卻讓他發現,這人的耳朵都是血紅色的了,嗯?再看看露出來的脖子,也紅了,偷偷向下拉了拉被子,發現露出來的地方,除了自己留下的已經變成青紫色的痕跡外,其他的就剩下一片紅了。

「妍兒是在害羞?」

不出聲,就低垂著小小的頭顱,要不是沒力氣動彈,秋妍早就抱著被子把自己埋起來了。

「妍兒乖啊!」親了親他的頭頂,將放在床頭櫃上的粥端了過來,抱著秋妍窩在床邊,一口一口的喂他進食,偶爾夾一點兒小菜喂給秋妍。

第一卷 見龍在田 058 圓房之後的隱憂
秋妍乖乖的窩在被子裡,被人餵食,臉上紅彤彤。

吃完一碗粥,莫天涵就沒再喂秋妍,把碗放到一邊,又拿了一碗熬好了的藥汁,給秋妍喝了下去,這個是退燒的藥,在李大夫那裡抓來的,果然昨晚過後,秋妍有些微微的發熱,他趕緊給人喂藥,喝完了藥,又被強行灌了半碗蜂蜜水,才將這人按到床上躺好:「先吃這些,等你休息好了再吃。」

「嗯。」任由相公將自己抱在懷裡,等肌膚相貼的時候,才發現,彼此竟然是全裸的。

「……相公……衣服……沒穿。」囁囁的開口,小聲的跟莫天涵說。

「嗯,以後儘量都不穿。」莫天涵還是比較喜歡現在這種休息方式,嘿嘿,能隨時摸到秋妍滑溜溜的背脊,和嫩嫩的臀肌。

啊?秋妍有點兒被雷劈了的感覺,他一向溫和有禮的相公,怎麼變成一個色狼了呢?……

兩人在溫泉這裡待了四天時間,期間莫天涵充分發揮了二十四孝小攻的天分,從餵食、擦身到如廁、洗澡,全部包圓兒了。

秋妍連下地的機會都沒有,全程都是莫天涵抱著進行的,羞的他不知道要怎麼說他的相公好了。

不過,被人珍而重之的感覺,真的很美好。

回到家裡,已經是第五天的傍晚了,依舊是莫天涵抱著秋妍回來的,他因為常年登山,已經習慣了,腳底板都長了一層厚繭了,可秋妍不一樣,他被莫天涵養的水嫩,連腳丫子都比莫天涵的臉白皙,莫天涵自然不可能讓秋妍自己走了,這山路崎嶇,再隔著他夫郎就不好了。

接下來的幾天,莫天涵都老老實實的照顧秋妍,上山打獵,去城裡換錢,順便被好不容易逮到他的李大夫一通打趣,但莫天涵豈是那好惹的傢伙?立即對李大夫展開了回擊。

李大夫:「怎麼樣?藥好使麼?」配以猥瑣的笑。

莫天涵:「還行,沒砸了你庸醫的招牌。」配以面無表情。

李大夫:「什麼叫庸醫?老夫是名醫!」咬牙切齒。

莫天涵:「無名的醫生,簡稱『名醫』,我懂的。」理解的姿態。

李大夫:「……」氣的鬍子都翹了起來。

莫天涵:「……」表面面癱內心得意,我一現代人還鬥不過你一落後年代的小老頭兒了我!哼哼!

倆人鬥嘴之戰,莫天涵勝出!

莫天涵又問了老頭兒些注意事項,李大夫都一一交代了,並且囑咐他:「你家夫郎的身子的確是不好,所以即使你倆圓了房,小夫郎也很難有孩子,你要有個心理準備。」

沉默了一下,想了想:「嗯,我知道了,如果好好調養,是否可以有孕?」

「當然,你夫郎主要是身體虛弱,一旦受孕,也很難保胎,不過如果好好調養一下再懷了,會好很多。」老頭兒並不知道莫天涵早就偷偷的給秋妍天天的老參燉雞湯了,所以說的很清楚,希望莫小子別介意也別有心裡疙瘩。

「小子知道了,別告訴我夫郎。」臨走的時候,莫天涵交代李大夫這句話,老頭兒別看平時喜歡跟莫天涵作對,但正事上還是很有分寸的,點了點頭,表示他知道該怎麼做。

第一卷 見龍在田 059 未來日子的打算
自從兩人真正的在一起後,莫天涵就更疼秋妍了,除了洗衣服這個「任務」,幾乎所有的力氣活兒都被莫天涵承擔了,雖然以前也是這樣,現在則更甚了,莫天涵連碗都不給秋妍洗了,自己洗的那叫一個歡快。

秋妍被莫天涵管的沒了脾氣,心裡最後想著:算了,來日方長,先任由相公吧,他只是和自己圓了房,太過興奮了而已,自己安慰著自己,想著過幾天莫天涵的勁頭兒過了,就好了。

只是這一等,就沒了日子了,莫天涵幾乎包辦了家裡所有的活計,秋妍也就能洗個衣服是動手的活兒了,平時繡繡花,睡睡覺,看顧一下相公的衣服鞋子,成了秋妍生活中的主旋律。

這天中午,莫天涵躺在床上摟著自己的夫郎睡午覺,秋妍已經開始迷迷糊糊的睡著了,而他則開始劈啪的撥弄著心中的算盤,這獵戶不可能是終身職業,雖說他們家現在看著過的不錯,可天有不測風雲,哪天來個天災人禍的,家裡底子太薄,但是他是獵籍,除非轉籍。

這時代的戶籍也有很多說法,皇籍,不必說了,那是皇家專用戶籍,入宗人府進宗廟排位,領皇家薪俸,十代之後,才可以轉到其他籍貫裡。

官籍,是給所有有官職在身的官員準備的,包括他們的家人和後代,都需要入官籍,朝廷還給官籍的人員薪資,按品級大小發放不同的銀錢,直到這個官員去世,才會將他的家人轉為民籍。

軍籍,就是所有在職的官兵,哪怕你是兵馬大元帥呢,也得是軍籍,同樣由朝廷提供軍資奉養這些兵老爺們,包括他們的家人和後代,都需要入軍籍,按品級大小發放不同的銀錢,同樣的,直到人去世了,才會將家人轉為民籍。

這三個籍貫,一般統稱為上三籍。

之後是民籍,上三籍沒有別的分籍,都是統一的戶籍,只有民籍有分支,分士籍、商籍、獵籍、農籍、流籍五大類,統稱為下五籍。

其中士籍是給讀書人的,即沒有功名在身的童生、秀才、進士,以區分讀書人與老百姓們的不同,算是低於上三籍高於其他四籍。

商籍專門是從事商業的人的戶籍,不歧視這個戶籍,而是這個戶籍是可全國通行的,因為商人遊走行商,或者經營商品,總是需要四處活動的,算是給這些商家們的優惠政策吧。

獵籍就自己這樣的,可以配備獵刀弓箭,是合法的武裝設備,但是獵戶的管制也是最嚴謹的,生怕這些民間武裝分子不安生一樣,除了每一年都要求去縣衙報到一次,平時若需要過州府,都得到縣裡去批條!

農籍最寬鬆,也只有農籍的農民們,有朝廷分給的土地,遭了災受了難也有朝廷頒給救濟,而這些農民們也是這個朝廷的基石,糧食、人口、兵丁都是從這些農民裡出來的。

流籍是最末尾的籍貫,一般都是樂班、戲班或者乞丐、奴才這些沒有固定居所的人的或者是在大戶人家做工的人的籍貫,而這些籍貫的人,雖然不會被歧視,但也沒有人願意結交他們就是了。

而他如果要轉籍,首先就要花錢給自己轉籍,現在還得加上秋妍,朝廷一般不允許轉籍,如要轉籍,需要很多的銀錢去打點,而轉籍之後還得置地,也需要很多的銀錢,有了地就不能再在竹林裡蝸居了,還得到村子裡去弄棟房子來住,種地還得有耕牛,有了牛還得弄犁……。

莫天涵算了算,得出的數字讓他眼前一陣陣的發黑,要是靠捕獵來完成這些目標,除非是天天都能獵到野狼老虎這類的值錢的猛獸,扒了皮子去賣,否則五年之內想都別想。

更關鍵的是,他根本就不會種!難不成到時候還得指望自己夫郎下地?拉倒吧!那他寧可不轉籍!

當然可以降低些要求,比如房子和田地,他們可以暫時不買,等有了一些積蓄之後再去想那些,可是他不想讓自己的家無根,所以這個乾脆就沒考慮過。

而且他怎麼能夠容忍秋妍受這樣的委屈,跟他過沒房沒地沒錢的日子?

可怎麼辦那?去考學?算了吧,就他這樣的,能識字寫字就不錯了,八股文什麼的,還是讓有那個天賦的人去研究好了。

去經商?倒是不錯的想法,跟他前世一樣,可是第一步就得轉籍,這問題就又繞了回去。

莫天涵想的直抓腦瓜皮,在床上翻來覆去的折騰,都把秋妍折騰醒了:「相公,你怎麼了?是哪裡不舒服嗎?」

「沒,相公想事情呢,吵到你了?」

「沒有,就是你總是動,妍兒就醒了。」

這句話說的太有歧義了!

「那相公就動給夫郎看?」莫天涵賊笑著,摟過秋妍就吻了一下,響聲都出來了,在屋裡都帶了回音兒!

秋妍先是一愣,然後被親了才反應過來,自己的相公越來越不正經了,大白天的就幹這種事情……!

氣的秋妍拿旁邊毛絨絨的兔皮小褂丟莫天涵的腦袋,莫天涵厚實皮臉的從腦袋上扒拉下秋妍的小褂子,笑的那叫一個猥瑣!

「啊哈哈……妍兒別生氣……呵呵,相公錯了還不成嘛!」看秋妍氣的小臉兒通紅的,莫天涵趕緊道歉,先認錯要緊啊!

「不准、白日、親親摸摸!」秋妍都要紅爆炸了,即使圓房了,可是那也是晚上,現在是大中午的……。

「好好,不親不摸!」莫天涵捏著秋妍的小褂子,摸著摸著,手感覺到兔皮的柔軟,想到自己賣的那些皮子了!

突然他停下了動作,然後迅速的翻身下床,跑到木櫃旁,從裡面拿出了幾個自己家做的衣服,這些衣服都是他獵到的比較好的兔皮或者狼皮子狐狸皮子做出來的,都是秋妍的手藝。

「相公??」秋妍本來在生氣的,可是看到相公突然跳下床一通翻找,自己又擔心相公會不會生氣?

「哈哈哈O(∩_∩)O哈哈~!」莫天涵一通狂笑,然後竄上後抱著秋妍又「吧唧」了一口:「我的乖夫郎!你可真是相公的福星!相公知道咱家要幹什麼了!」

秋妍:「……」!

和著剛才他白說了!

然後整個春季,莫天涵都在打聽關於皮毛的東西,才發現這裡沒有養殖場一說,馬匹多半依賴關外的遊牧民族提供,皮毛除了獵戶們,也是和關外的那些部落換購的多。

初夏的時候,秋妍種下的菜籽都長成了,以後做菜的時候,莫天涵就喜歡跑到院子裡去摘秋妍種的菜,覺得自家夫郎種出來的菜,就是不加鹽都好吃!

莫天涵也改變了些他的賺錢方式,他會下套挖陷阱,抓了些活兔子,關在事先準備好的竹籠子裡,他以前參觀過大型的養殖場,對養殖的事情還是比較瞭解的,所以先嘗試一下,成功了,也是個生計。

抓了很多兔子,挑純黑色的留了一公三母,純白色的留的比較多,三公十母,灰色的就留了一公一母兩隻,都是按顏色分開養殖,這樣哪怕配種,生下來的小兔子也是有顏色區分的。

打草的事情自然是自己去,不過喂兔子這麼有愛的事情,自然是交給自家夫郎來了,於是在秋妍好不容易提起勇氣抗議他家相公太過分寵愛自己的時候,莫天涵立即十分配合的認了錯,那叫一利索。

「吶,夫郎,你看,現在有一個活計,我覺得很適合你。」

「什麼活計?」高興的看著相公,秋妍覺得自己終於也有了用處,而不是每天做些小事,讓相公自己賺錢養家。

「你看,咱家不是養了幾隻兔子麼?以後我打草,兔子你來喂,怎麼樣?」

「好是好,可是相公,野兔喂不活的。」本來很高興的,不過一聽這個活計,秋妍就蔫了。

「為什麼這麼說?」

「以前也有人家想餵養野兔的,不過都沒養活,野兔到了籠子裡餵養,會拉肚子,拉著拉著,就死了,毛色也都不亮了,不管喂多少藥,那兔子還是養不活的。」

「哦,放心,咱家的兔子,肯定養得活。」好笑的抱著秋妍親親臉蛋兒,原來是這麼回事兒啊?怪不得這裡沒有養殖野生動物的呢,兔子啦鹿什麼的,都沒有養殖的,皮草都是靠狩獵來的,沒有專門為要皮草養殖兔子和水貂什麼的地方,而整塊的皮草售價也很高。

那是因為他們都不知道,兔子是不能吃新鮮草的,尤其是帶露水的草,那樣兔子會拉稀,最後脫水而死。

兔子要餵養,是要將新鮮的草,稍稍的曬那麼半天,上面不能有多少水分再喂給兔子,就不會拉肚子了。

這還是他去參觀養殖場的兔子區的時候,看到的一個大的曬草場,不明所以,問了陪同的人才知道的。

「嗯,相公說的是。」秋妍雖然知道很多人都養不活野兔,不過他家相公這麼信心十足,他也不好打擊他,而且他家相公會很多東西,這麼聰明的相公,也許真的有辦法,養活那些野兔。

第一卷 見龍在田 060 給夫郎「分紅」!
自從打算養兔子,莫天涵又想了很多方案,其中一點就是,以後兔子的銷路問題,養殖肯定沒問題,這裡的兔子幾乎漫山遍野,村民們偶爾還會找他結伴,抓那麼兩隻打打牙祭,春天的時候,更是有一次大規模的獵兔活動,村民們主要是怕兔子多了啃小苗,聚集起來抓些兔子,同時也是一種清除隱患的辦法,這可是前段時間,莫天涵參加的一次比較大型的集體活動呢。

只是這裡的人不知道兔子其實是一種很高產的動物,繁衍的很快,農民們幾乎是年年抓,可是兔子也年年抓不淨,甚至聽老村長說,前些年還有兔患發生過,就是兔子多的成災了。

兔子有很大的用處,第一是皮毛,柔軟的兔子皮,很得哥子哥兒們的喜歡,幾乎所有的哥子哥兒們,用的皮草都是兔子皮居多。

秋妍就有四身用兔子皮拼接的披風,黑色、灰色和兩件白色的。

除了皮毛,就剩下兔子本身了,嗯,可以找縣裡的酒樓,賣他們兔子肉,嗯,還有兔子頭,麻辣兔頭,那可是很好吃的下酒菜呢,嗯,做法也直接賣給酒樓,還能另外賺一筆。

莫天涵的算盤打的劈里啪啦直響,若論做生意,誰也沒有他有經驗,前世他一個退伍轉業的特種兵,硬是用轉業費做啟動資金,幹出了一番事業,那些和他同一批轉業的戰友們,還是按照政府的安排,得了個不鹹不淡的公務職位,平淡一生的那麼過了,只有他的事業風生水起,就是感情生活單調的很。

不過所有的打算都要以他能保證兔子的供應為基礎上才可以,現在最重要的是要先養活那些兔子,讓它們在這裡安家下崽兒才行。

於是第二天,莫天涵就沒去山上狩獵,而是在自家院子靠牆的地方,用竹子搭了一個小型的兔子屋,裡面特意為母兔子們,準備了一個很深的用土搭建的窩,當然,這窩現在是用土埋上的,等母兔子們有了,就會自己找地方,這裡都是竹子的,竹子外面都刷了油料,防止蟲蛀,也防止被兔子們啃,就留下一個露著土的地方,就是那個兔子窩的位置,到時候母兔子們肯定要往裡刨窩。

秋妍聽話的喂著兔子們,手裡拿著的,是莫天涵老早就準備好了的新鮮乾草,雖然不明白相公幹嘛不喂兔子那些水靈兒的草,非要喂這些蔫了吧唧的野草,不過一項以相公為天的他,還是乖乖的拿著乾草喂兔子去了。

兩天後將兔子們都從籠子裡抓出來,丟進兔子屋去,秋妍正式接手這些兔子的餵食活計,而莫天涵則負責打掃兔子屋以及割兔子草料的活計。

「相公,兔子真的沒死!」過了些天,秋妍拉著莫天涵到兔子窩那裡,讓他的相公看看自己的成績:「妍兒有每天餵牠們,它們都沒有拉肚子,也沒有死掉!」

「而且還長肥了不少!」捏捏秋妍的小鼻子:「我夫郎真能幹!這樣,等兔子出欄了,相公做主,給我夫郎分紅!」

「什麼是分紅?」

「就是如果兔子賣了銀子,其中就有我夫郎一半!」

「妍兒做這些是應該的,不要錢!」秋妍聽了直搖頭,他給自己家做事情,怎麼還要相公給他錢?

「要的,要的,家裡有我一半,也有我夫郎的一半嘛!」莫天涵拿前世「軍功章裡有我的一半也有你的一半」來衡量秋妍的勞動成果。

「可是這些都是相公弄回來的,妍兒只是做了些小事兒。」秋妍覺得自己的相公的想法,自己一點兒都不瞭解。

「小事兒也是事兒啊!如果沒有妍兒天天這麼仔細的照看著,這些兔子也沒那麼容易活下來,你看前兩天相公獵到的那幾隻,又幹又瘦的,就是扒了皮子吃肉,都沒多少,所以說,這些東西里,肯定有我夫郎的辛苦在內,等相公拿那些兔子換了銀錢,就給我夫郎弄個小金庫出來,這樣我夫郎也有私房錢了!」

「妍兒不用私房錢的。」秋妍又開始搖頭了,別的人家都是反對夫郎或者相公有私房錢的,只有他們家,相公還給他立小金庫什麼的,好丟人!

「這個一定要!等相公哪天沒錢喝酒了,就求夫郎給點兒酒錢什麼的!」莫天涵抱著秋妍暢想未來他朝秋妍伸手要酒錢神馬的日子!

他知道秋妍一直有些自卑,因為別人家的夫郎進門都有陪嫁,而他只有兩身粗布衣服,還是最不值錢的那種,都讓他給洗碎了,現在都淪為抹布用了。

而每次上街買東西,秋妍也總是畏手畏腳,莫天涵覺得,如果給秋妍自己備一些銀錢,是只屬於他的錢,想必他會有些底氣,會有些自信,所以,這個小金庫一定要有,而且他還得往裡填不少錢進去,讓秋妍也能有些安全感神馬的。

又一個星期之後,莫天涵挑了幾隻大肥兔子出來,都是公兔子,留下幾隻做種兔,這幾隻就拿去宰殺了之後賣了出去,果然得了不少的銀錢,皮毛鋪子的掌櫃的特別拉著莫天涵的手,十分誠懇的給他道謝:「莫獵戶啊,你這幾個皮子可是解了我個大急事兒啊!這打開春兒就沒什麼好皮子出現了,東城的李員外家新添了個小小子兒,嬌貴著呢,這才早春啊,就要訂個皮毛的斗篷,我這兒都沒有能拿得出手的皮子給做,這回可是能交差了!」

「您客氣了,這些皮子是我夫郎養的幾隻兔子中沒什麼大用場的,就給宰了換些銀錢給我夫郎買些東西。」莫天涵對這個老實本分的皮毛鋪子的掌櫃倒是有些同情,一般他們這樣的鋪子,來定製的都是城裡的那些有錢人家,事兒多,伺候不好還會落埋怨,所以莫天涵也能理解他的苦衷。

「哎呀,您夫郎可真賢慧!」掌櫃的立即就讚美了一句,哪知道就這一句隨口而出的話,讓莫天涵美得不行,也讓他在莫天涵這裡得到了非常大的好處!

「可不,我夫郎可能幹著呢,他自己養了幾隻小兔子,等他想出手的時候,我就都給您送來!」莫天涵毫不猶豫的就把家裡的兔子都打上了屬於秋妍的烙印,然後還給訂了皮子的銷路。

「沒問題!」掌櫃的一聽,還有這種好事兒!趕緊答應了下來!

他是以為莫天涵打了活物兒拿回家,讓家裡的夫郎看到了就留了下來養活了,兔子這東西是挺可愛的,所以也挺得那些哥兒哥子們的歡心,等養活幾天再殺了,那皮子也是完好的,他就喜歡這種完好的皮子,做出來的衣服有價兒啊!

就沒想過莫天涵家養活的是長期的,而不是短期的玩物兒。

莫天涵告別了掌櫃的,樂顛顛的拿了得到的四兩銀子回家了。

「妍兒!」一進門就開始喊自己的夫郎。

秋妍正在喂兔子,聽到了叫聲從後院轉了出來:「相公,這麼快回來了!」他還以為不得晚上能回來啊?這會兒才到中午,他還沒做飯呢!

「嗯,今天直接賣了皮子就回了!」莫天涵將秋妍領進屋裡坐好,然後拿出得到的四兩銀子:「吶吶,那八隻大肥兔子,一共賣了四兩銀子,我夫郎二兩!」大氣的給秋妍遞過去二兩小銀錠子。

「啊?」秋妍有些驚訝:「這麼多?」就八隻兔子而已啊!他以為最多一兩銀子就足夠了!

「當然!」莫天涵美滋滋給秋妍報價:「八個兔子皮就值三兩呢!兔子肉都賣給酒樓了,這個時候正是青黃不接少菜少肉的季節,酒樓也是高價收的。」這個他說的實話,他這次進城,可算是給他們應急了。

「哦。」這才知道原來是這個樣子。

「來,私房錢,收好嘍!」又拿了個小罐子當存錢罐給秋妍把二兩銀子放進去:「我夫郎的!」

秋妍看著小罐子裡的兩個小銀錠子,也不知道說什麼好了,他自從七歲之後,就從來沒有摸過一分自己的銀錢了。

「相公……!」怎麼辦?他又有想哭的衝動了,可是他知道相公不喜歡他哭的,所以他不能老是哭哭啼啼的。

「乖啊!相公餓了,今天夫郎給相公做飯吃吧!」莫天涵伸手給秋妍擦了擦眼淚,這個人啊!對他好一點兒就被感動的不行,只好用別的事情轉移他的注意了。

「嗯!」擦擦眼淚,秋妍抱著自己的錢罐子,回了臥室放好,才下廚去做午飯給自己的相公吃。

而莫天涵則開始盤算出售兔子頭配方的可能性,這個時代可沒專利版權這些東西,而且他也沒把握自己能開個酒樓什麼的,這個事情還得再考慮一下要如何實施才是。

已經三天沒上山了,莫天涵背著弓箭帶著獵刀去了深山,遛了幾個下套的地方,收穫了幾隻肥兔子,去了陷阱一看,裡面有一條大肥狼,腿已經瘸了,狼也餓的沒了力氣,用刀殺了野狼,挑著野狼和兔子,這就已經到中午了,喝了些山泉水,吃了秋妍給他帶的乾糧,下午的時候,在下山的路上,挖了些野草和野菜,采了幾大朵木耳回去,正好這幾天熱了,用野菜和木耳拌個涼菜吃。

同樣在小溪的下游處理好了獵物他才帶著獵物們回家,他不想讓秋妍看到這樣的血腥,所以每次狩獵回來,他都是在外面處理好了才回家。

到家的時候,他感覺到有些不一樣,家裡門口有十幾匹馬匹拴在離門口不遠的竹林裡,大門是敞開的。

第一卷 見龍在田 061 虛驚一場
那一瞬間,莫天涵的腦海裡閃過無數的可能性,第一個就是有強盜光顧了他家,這裡可沒多少人會騎馬,除非是官家的人,另外就是那些以打劫殺人為生的山賊們。

丟下身上的獵物,莫天涵抽出獵刀就奔進了家門,眼睛都紅了!他都不敢想像秋妍獨自一人在家,遇到這些山賊會如何?如果、如果…………。

進了院子,一排帶刀的人站的筆直,看莫天涵執刀進門,立即訓練有素的抽刀相迎,雙方正要刀碰刀的時候,秋妍從屋裡出來了:「相公!」

秋妍的這一聲相公,讓莫天涵停了手,同樣的,那些人也停下來,彼此看了看,一個頭領模樣的人將刀歸鞘:「誤會了。」

說完一揮手,那些人又都站回了原來的位置,行動統一訓練有素。

「妍兒!」他們刀歸鞘是他們的事情,莫天涵並未將刀收起,一把抱住秋妍,橫刀在身前,低頭看著秋妍,發現他身上的衣服都是完好無損的,披肩還在臂上纏著,心裡鬆了口氣,幸好,幸好他有每天都給秋妍穿披肩的習慣,即使是遇到強盜打劫,無非是丟失些銀錢,只要秋妍不受到傷害就好。

這夫郎的披肩可是有著法律和道德的雙重約束力,哪怕是強盜山賊,也不會去動夫郎的披肩,只會帶走一些財物而已。

「相公,妍兒沒事的。」看著莫天涵一臉擔憂的看著自己,秋妍輕笑著安慰莫天涵,伸手輕輕的撫摸著莫天涵的臉頰,這是秋妍第一次主動撫摸莫天涵的臉,以往都是莫天涵耍流氓的時候居多的。

「嗯,沒事兒就好。」看著自家夫郎好好的,莫天涵放了一半的心,另一半懸著,剛才一出手,就知道這些人肯定不是山賊,哪有山賊有這麼整齊劃一的動作的,能反應這麼迅速,就連刀具都鋒利的很的人,除了軍隊,沒第二家。

只是這些人來他家幹什麼?他的前身不是已經退伍了麼?雖然退伍的原因不甚光彩,不過應該也與軍隊沒什麼瓜葛了才對的。

「莫先鋒。」一個穿著樸素中隱帶著貴氣的小子,站在門口沉聲的叫莫天涵,眼神複雜的看著他。

「嗯?」莫先鋒?莫天涵心裡想著,難道是前身認識的人?因為只有和莫天涵在軍中就認識的人,才會知道他在軍中的職務,同樣,也只有同是軍中待過的人,才會在見面的時候,習慣性的會稱呼彼此的軍銜或職務,而不是什麼莫獵戶或者莫大哥。

「相公,這位公子帶著侍衛來家裡,說是來看你的。」秋妍因為還被莫天涵拉在懷裡,動彈不得,逐小聲的解釋給莫天涵聽。

今天相公走後,他喂完了兔子,正想著回屋給相公繡個頭帶,就聽到有人敲門,根據相公日復一日的交代,他先是從門縫裡往外看,發現是村長帶著十幾個人來,因為認識村長,他開了門,將人迎了進來。

村長說他們是莫天涵曾經的同僚,這次路過這裡,知道莫天涵就住在附近,所以搭伴前來看莫天涵。

村長不能多等,家裡還有好多農活要做,於是將人留下他就走了,剩秋妍一個人。



第一卷 見龍在田 062 大家小公子
那些人見村長走了,就分別站好地方,一動不動,只有那個小公子,自在的進了屋子,看了看樓上樓下,最後秋妍請這位公子在一樓的大廳坐了下來,匆忙的想去燒水,那公子沒讓,指使了一個人去了廚房燒水泡茶,留他坐在大廳裡,問他一些關於相公的事情。

「你是莫天涵的夫郎?」小公子的聲音冷冷清清的,聽在秋妍耳中是那麼的讓他發冷,但是又不想墜了自家相公的面子。

「是。」秋妍不卑不亢的回話。

「什麼時候成親的?」

「去年上秋。」

「嗯。」沉默了一下:「莫先鋒很疼你啊,連在家裡都披著披肩。」

「相公每天都會給披肩披好才會出門。」

「他現在去了哪裡?」

「山裡,這兩天忙著給兔子們做窩,都沒去打獵,昨天做好了窩,今天才進山看看獵物。」

「主子喝茶。」公子的侍衛端了一杯茶出來,給那公子放到了桌子上。

公子看著裝茶的杯子,是竹子的,碗口粗的竹子,敞口磨的圓潤,底部是沒打通的竹節,上面留了也就一手長的竹筒,筒身上是用小刀子刮上的簡易的蘭草圖案,不華麗,但是非常雅趣。

端起竹筒杯子看了看,抬頭問秋妍:「這是莫先鋒做的麼?」

「是,上面的劃痕也是相公刻的。」這個是實話,家裡的東西,幾乎都是莫天涵平時無事的時候,自己琢磨的。

「嗯。」喝了口茶水,滿意的點點頭:「不錯。」

秋妍這麼大,還沒這麼正式的接待過客人,更何況這客人怎麼看怎麼和他平時見到的那些人都不一樣,所以秋妍有些拘謹的坐在椅子上,心裡不斷的想著相公快回來吧,妍兒不知道要怎麼接待這些你的朋友啊!

中午見莫天涵沒回來,那公子的侍衛要給他們的主子做吃的。

「廚房裡有現成的肉乾,蒸一下就可以了,壁櫥裡有米,可以做些米飯,院子裡有菜,摘些炒了就好,家裡還有些腊肉和兔頭,也可以吃的。」這些其實都是莫天涵弄出來給秋妍吃的,都是些半成品或成品,熱一下就可以吃的東西,而且味道十分的好。

秋妍看出這公子想必是個大家裡出來的,能來看相公,很可能是和相公是舊相識,更有可能是軍中的某些人,他家雖然貧寒,但他不想讓人小瞧了他的相公,於是將家裡所有好的東西都做了出來。

包括莫天涵這兩天做好的二十五個麻辣兔頭,白切風乾狼肉,腊肉炒蒜苗,又用山雞燉了些蘑菇,最後還蒸了三條熏魚。

本來有兩個侍衛進來廚房準備幫忙的,不過他們家的鍋比較特別,蒸飯用的鍋子很深,他們都沒見過,不知道要怎麼用,秋妍就教了他們,先將米泡一會兒,然後用竹筒裝上,不能裝滿,只裝了三分之二,倒進去一些水,放到鍋裡,再給鍋裡填滿水,等蒸出竹子和米飯的香味的時候,再住火悶一會兒就能吃了。

第一卷 見龍在田 063 奇怪的客人
飯菜都是由山裡的野物做的原料,現在正是青黃不接的時候,能拿得出這些吃食來招待客人,在農家出身的秋妍心裡,已經是非常非常不錯的了,而那公子估計也是被這些新奇的吃食給驚到了,光看著新鮮,忘了吃飯了,那些侍衛們真是饞壞了,都還沒等那公子動筷子,他們裡面的兩個侍衛倒是快手快腳的將菜都嘗了各遍。

還有一個侍衛特別有意思,好奇的不得了,竟然將所有的竹筒都打開了,將裡面的米飯按個嘗了個遍,還一個勁兒的嚷嚷著好吃。

秋妍偷笑了一下,自從這個小公子來了之後,這還是第一次讓他們一行人對自己家的東西這麼感興趣吧?

一桌子的飯菜,那些侍衛們都是拿了盆子裝好了,到院子裡輪流吃的,只有那個小公子,是坐在桌子前,細嚼慢嚥的食用,吃相嘛,秋妍不懂這些,就覺得跟相公差不多,甚至比相公還好一些,估計是個人禮儀問題,沒他叔父的粗魯,一看就是屬於那種大家公子的優雅。

飯後也沒讓秋妍收拾,侍衛們非常自覺的起身收拾,侍衛們刷洗乾淨了廚房用具,根據秋妍的指點,將東西都放回了原處。

本來中午秋妍應該是午睡的,但是家裡有客人,他根本就不可能去睡啊!

於是只好陪著那小公子聊一些家常,其實都是小公子問,他回答,三句不離莫天涵,而秋妍也隱隱約約能感覺到,這個小公子估計和相公是在軍伍裡人認識的,要不一直問相公的舊傷是否好了等等這些問題,可是他都沒見過相公有說過什麼舊傷,估計不是什麼大傷,可能都養好了,畢竟相公都從軍伍上退下來四五年了。

下午那公子還到院子裡看了許久,包括他家新搭建的兔子屋,還跟秋妍一起喂了兔子,其實是秋妍喂他看著的。

不過他覺得這小公子帶來的侍衛們可能有些傻,那個什麼侍衛長的,去了一次他家的茅房,結果他是提著褲子跑出來的,手裡捏著的,竟然是他和相公平時練字後的廢紙,這些廢紙相公都是揉吧軟了放茅房裡,當那個「衛生紙」用的,怎麼這個侍衛長就跟拿了張銀票一樣的興奮啊?

那小公子也是個比較容易,嗯,用相公的話說,就是「神經」的,拿了侍衛長給他的廁紙,看了上面寫的字,竟然臉色大變。

「這也是莫先鋒寫的?」小公子厲聲喝問。

秋妍雖然不明所以,不過他相信他的相公,是不會有什麼錯處的,於是頂著那小公子嚇煞人的壓力點頭:「是,這個是我們夫夫平時練習字的用紙。」

「這是哪裡找來的?」又問那侍衛長。

「呃,回主子,大不敬,這是屬下剛才在茅房裡,呃,看到的。」侍衛長臉色刷的就白了,他是想到了手裡的紙張來自何處了。

「什麼?」那小公子一哆嗦,紙張飄然落地。

秋妍偷瞄了一眼,這不是相公平時最喜歡寫的一些字跡麼?

只見那皺巴巴的紙張上,規整的毛筆楷體寫著:「不戰而屈人之兵,善之善戰者也。故上兵伐謀,其次伐交,再次伐兵,其下攻城。」

第一卷 見龍在田 064 遠道而來的貴客
仔細的看了看那個小子,發現竟然和前身印象中,那個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人好像!

「中午午睡了沒有?」低頭問秋妍。

秋妍搖頭:「沒,這位小公子上午就到家裡來了。」他怎麼能在家裡有一大群陌生人的情況下,去睡午覺呢。

「乖,妍兒進屋去睡一覺,晚飯相公給你做拌菜吃。」毫不避諱的親親秋妍的臉頰,秋妍無法,知道他們肯定有事情要說,漢子們的事情,不是哥子們該管的,所以也就乖乖的回臥室躺著了。

也許是緊繃了很久的神經突然的放鬆了,相公這個靠山回來了,他也就安心了,本以為會睡不著,誰知道剛躺下沒一會兒,秋妍就睡的呼呼的了。

樓上秋妍安穩了,樓下也說開了話頭。

送走了秋妍,莫天涵也沒了什麼顧忌,那小公子一直沒打斷他們夫夫倆的對話,等秋妍上了樓,才沉默的看著莫天涵,莫天涵也同樣沉默的看著他,說實話,莫天涵的眼神很複雜,心情更複雜!

嘛蛋的,怎麼來了這麼個「大人物」啊!他是平民老百姓了好不好啊!真心不想接待這種「大人物」!

莫天涵心裡各種暴躁各種糾結!

兩人對看了一會兒,還是莫天涵先出了聲:「進屋吧。」

「好。」

倆人一前一後進了屋子,莫天涵這才整理了一下身上有些淩亂的衣服,恭敬的給這位小公子行了個大禮:「小民莫天涵,見過皇太子殿下,殿下千歲千歲千千歲。」

小公子,也就是皇太子殿下,彷彿被驚了一下,立即跳了起來扶住莫天涵:「莫先鋒!」虎目中,已經含了些水:「莫要多禮!」

「禮節還是要的。」起身,抬頭看著眼前的小子。

其實莫天涵也不想行禮啊!無奈這個皇權至上的國家,各層階級分明,禮教也森嚴,這個禮,他必須要行。

「莫先鋒可還是怪本宮麼?」

「當年莫天涵既然做了那個決定,就不會怪罪任何人。」莫天涵淡然的笑言,看來這個太子殿下也不是那種紈褲子弟麼,再說了,他的前身,那也是心甘情願給這個皇太子頂罪的,他這個「後來者」可沒有提意見的權利哦。

「但是還是害了你。」

「也不是害了我,只是沒了功名罷了,小民現在過的很好,有房子住,有夫郎在,還有些餘錢,平生足以了。」這是實話,莫天涵的追求其實也就是「老婆孩子熱炕頭」而已,現在「老婆」有了,孩子等兩年還會有的,家裡生活他都有了計畫,很滿足的小日子。

「不!」皇太子激動的反對:「當年要不是三皇兄用計,不止陷害了十萬先鋒軍,還差一點兒讓我們戰死沙場!本宮絕不會放過他!你的清白一定要還回來!還有屬於你的榮耀!而不是默默無聞的老死山林裡!」

心裡暗道:原來當年是這麼回事兒,怪不得前身一直消沉呢,這是有冤申不得,有枉直不得啊!這黑鍋背的,真夠憋屈的了。

嘴上卻安慰太子:「都過去了。」

第一卷 見龍在田 065 貴客來意
「哼,咱們想當過去,別人卻不見得想當過去!」

「嗯?怎麼說?」這太子話裡有話啊。

「莫先鋒,本宮當年一直奇怪,一向心細如髮的你,怎麼會沒提早發現敵人的陷阱,更是在中了埋伏後,沒有派人出去找援兵?」太子冷笑:「直到去年除夕,父皇大宴群臣,三皇兄的人,偏偏在宴上提起了你!」

「啊?」震驚,皇宮的年宴上有人提到莫天涵的名字了?這讓現在不是原裝貨的莫天涵心驚。

「那官員是戶部的一個小小的主簿,說你已經在去年夏天暴斃了,死因是中毒而亡!」

「譁!」莫天涵打翻了手裡的竹筒茶杯:「怎麼、怎麼會這麼說?」

「當時本宮也和你現在的反應一樣,三皇兄的人趁機奏本,雖然沒有明說,但字字句句都指向本宮,意指本宮為了當年戰敗不被責罰,逼迫你這個先鋒將官認罪,這會兒又將你殺人滅口!」

說著一拍桌子:「更可恨的是,當時父皇不相信,那些人說要調查,結果第二天就有了人證!」

「啊?還有人證?」

「當然!」太子殿下咬牙切齒:「就是當年你的副先鋒楊冰那個罪人!」一口幹掉茶杯裡的水:「那罪人竟然說是我指使他,去你那裡給你下毒滅口!」

副先鋒?莫天涵腦子裡亂糟糟,難道就是他醒來的時候,看到的那個騎著馬匹離去的背影麼?的確,在原主的記憶力,那天是有曾經的同僚前來,找他喝酒來著,然後他就什麼都不知道了,而自己醒來第一眼看到的,也是那個騎馬離去的背影,還有那罈子毒酒。

「父皇大怒之下,將本宮軟禁在寢宮不得出門半步,連祭天大典都是一個人去的!哼哼!三皇兄以為本宮去不了,他能代替本宮祭告天地?哼!太子的位子,豈是他一個庶出皇子可以替代的麼!」

「那後來呢?」莫天涵對於皇家的內鬥沒興趣,主要是自己啊!

「父皇祭天回來後就病倒了,其實在除夕當天就病了,只是強撐著,父皇私底下已經派了人去請他最信任的御醫回來給他請脈了,那御醫是跟隨父皇許久了的老人兒,父皇是信任他的,只是那御醫今年告假回家鄉過年探親,這才沒在皇宮裡,不過父皇的人很快就帶著御醫回來了。」

說著突然笑了起來,看著莫天涵:「也是上天庇佑本宮,那薑御醫恰巧和莫先鋒你是同鄉,雖然不同村,不過薑御醫回來後,進宮給父皇請脈,說父皇是急怒攻心,給父皇使了些藥石也就好了,主要是不讓父皇生氣,父皇被姜御醫這麼一說,就和他聊了起來,父皇說了這事兒,姜御醫問父皇那先鋒將官叫什麼?父皇身邊的晉公公就說了你的名字,薑御醫聽後哈哈大笑,說父皇是被人騙了,你活的好好的,而且還娶了夫郎了呢,大年初三上山拜神的時候,還遇到你,你還給了他一籃子的碳,這事兒他身邊的童兒都知道。」

「什麼?當初那老頭兒就是姜御醫?」莫天涵驚訝,心裡卻想著:這還真是無巧不成書,當時要不是秋妍心善,他哪裡會搭理那對主僕啊。

第一卷 見龍在田 066 退伍原因
「可不是!」太子殿下得意的道:「父皇問可有證據?姜御醫讓父皇派人去戶部,找出去年的官配冊子查查看,是否有鏡水縣官配夫夫,相公的名字叫莫天涵的,結果找來官配冊子一看,還真有你的名字,是上秋成的婚,迎娶的是尚湖村的哥兒秋妍,哈哈……,你是不知道,當時父皇在大殿之上,拿著那冊子質問那些指責本宮的人的情形,三皇兄的臉都綠了!」

「呵呵……」莫天涵乾笑,心說你現在是樂了,感謝老子吧,要不是老子穿來這裡,臉變綠色的那個人,可就是你了。

「本來想著既然提到你了,就將當年的事情徹底的查一下,不過被佟大人攔下了,他說現在不是時候,而那個因為做假證的副先鋒,也只是被關進了大牢候審,而不是立即以欺君之罪砍了腦袋,佟大人的意思,是先這樣吧,事情鬧大了,對本宮和你都不好。」說著嘆了口氣:「本宮是被父皇無罪釋放了,可是這心裡還是憋屈的很,開春就跟父皇說了,私訪一下各地的政績,然後帶著人出了京,一路走來,這天下還是清廉的官員多,也有幾個貪官,給處理了,直到到了這裡,就想來看看你。」

莫天涵聽了這話,心裡也暖了一下,別看這小子是當朝的太子,不過還算是個人才,會籠絡人心,當年自己的前身給他頂罪,也不是沒道理的。幾句話的時間,把別人如何對待自己和如何對他莫天涵的,說的清清楚楚,就連去年中毒的事情他都說了,而且還說明了是他的政敵三皇子指使人幹的,為此他也遭了禁閉之災。

「太子殿下沒事就好,小民也過的很好,殿下也看到了,這裡山清水秀,我夫郎也溫柔可人,呵呵,說實話,小民現在很滿意這樣的日子。」

「莫先鋒,你是不是覺得本宮這次來,就是想聽你說這些的?」

莫天涵揚眉,心裡說著難道不是麼?如果他真的翻案,那當初給他頂罪的事情,必然會被翻出來,那樣太子的名聲一樣要受損:「小民只是實話實說而已,殿下多慮了。」

「不,本宮並沒有多慮。」似笑非笑的看著莫天涵:「本宮知道當年你頂罪保全本宮的名聲,讓你受了很大的委屈,不過本宮也有本宮的打算!」

「還記得當年初入先鋒營的本宮麼?」太子殿下問莫天涵。

莫天涵只是扯了扯嘴角,心說那是我前任記得的,我就記著當時的情景了,模糊的很,現在問我我能答得上來麼我。

太子並沒有等莫天涵回話,而是自問自答:「當年本宮是隱瞞了身份進的先鋒營,記得本宮第一次見到莫先鋒的時候,莫先鋒拍著本宮的肩膀說『這誰家的小子?還沒矛桿高也來參軍?』,呵呵,當時本宮燥的臉都紅了,雖然你不滿意本宮這麼小的軍士,卻也對本宮照顧有加,特意帶在身邊,要不是後來父皇派來傳旨的太監認出了本宮,想必莫先鋒一輩子都不會知道,跟在你身邊和個小尾巴一樣的小軍士,就是當朝的太子殿下。」

第一卷 見龍在田 067 那些塵封的往事
莫天涵幹幹一笑,原來他還是這麼和太子相處過啊?記憶中,果然有些模糊了的畫面閃過,那個比現在小了些的小子,穿著一身新的軍服,跟在自己身後,自己帶著他訓練,吃飯,和別人摔跤,晚上還會去看看他有沒有踢被子。

「所以,本宮無論如何,都要保下你,哪怕當年為此,本宮給了三皇兄掌管戶部和工部的權利,也要保你一命。」太子認真的看著莫天涵,眼睛深處,有些儒慕之意。

莫天涵怔愣了一下,看著已經是少年的小太子,笑了笑,看來這小子缺少兄弟情啊!也是,生在皇家,怎麼會有骨肉親情一說?看看他同父異母的哥哥吧,為了除掉他這個太子,竟然讓十萬大軍跟著陪葬,也要弄死他,就知道他們兄弟平日裡,肯定是相敬如冰。

「本宮知道莫先鋒是有大才的人,這山野的生活固然悠閒,但那是埋沒了你的才華,所以請莫先鋒千萬不要再說什麼歸隱山林的話了,本宮聽著、聽著心裡真的不好受!」太子殿下有些哽咽的說著。

他是真心的喜歡莫天涵的,從未享受過的兄弟之情,在那短短的幾天軍旅生涯中,從莫天涵的身上他得到了,那種有個兄長掛念你,照顧你,管著你,看著你的那種日子,是他從來都感受不到的溫馨感覺。

哪怕是知道了他是太子後,莫天涵也沒有迎風拍馬,而是照舊帶著人訓練,只是平日裡會教他一些戰場殺敵的動作,不再教了,身為儲君,是不會有機會接觸這些東西的。

晚上也不會去他的太子營帳裡,看看他是不是睡的安穩了因為他身邊守了很多人,再也不會踢了被子沒人給他蓋了。

一直到他們被圍困,整整十天,他們才突圍成功,那時為了他的安危,莫天涵親自拿著衣物,給他換下了太子的黃袍,穿上了小軍士的衣服,在衝出去的時候,一直拉著他的手,守在他身邊,寸步不離。

回到朝裡,主動承擔了所有的罪責,他知道的時候,已經晚了,沒辦法可想的他,為了他心裡的兄長,第一次向三皇兄低頭,割了戶部和工部的權利,換得莫天涵一命。

只是為了不牽連到莫天涵,他一直都隱忍著,就連他退伍回鄉的時候,他都沒敢去送他,怕莫天涵怪他,一直都不敢打探關於莫天涵的一切,就怕自己忍不住,會跑去哥哥的懷裡哭訴。

他是太子,這皇朝的儲君,未來的九五之尊,不可以讓人知道莫天涵對他的重要性,所以他忍了下去。

但是在除夕宴的時候聽到莫天涵已死的消息,他臉上血色全無!當時心裡簡直在滴血,他做了這麼多,難道還保不住他的哥哥麼?他身為當朝太子,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太子殿下,連自己的哥哥都保不住!還談什麼未來的天下?那一刻,心喪若死。

也是因為他的表情太過,讓父皇以為他真的做了這種事情,才會被禁足東宮,也被他給氣病了,到後來聽說莫天涵沒死,他真的高興,又想見到莫天涵本人才能放心,逐跟父皇請了這個私下巡行的差事,跑出來看莫天涵。

第一卷 見龍在田 068 一聲「哥哥」
要說不震驚是假的,莫天涵還從來都沒想過,他的前身之所以能活下來,還得多虧了這太子殿下對他的儒慕之情,想到這個小子為了他的小命兒,聯手裡的權利都可以割捨的出去,又覺得這個兄弟不錯,莫天涵也是參過軍的人,哪怕是時代不同了,可是軍中的戰友情,抵得過這世上任何的權勢,那種生死相托的信任,可比普通的交情牢靠太多了。

一起同過窗,一起扛過槍,難得的情義。

他們也算是一起扛過槍的老鐵戰友了。

對於莫天涵來說,戰友,是有著特殊意義的。

「嗯,小民不說了,呵呵,太子殿下也請多忍忍,來日方長,不急於一時的。」這次莫天涵是真心的笑著說的,他想著自己也沒個兄弟,這小子既然喜歡自己當他哥哥,何樂而不為呢?而且他的身份也很好,足夠在這個世界上,給予自己和秋妍足夠的庇護。

「嗯!」狠狠的點頭,太子這才心裡好過了些:「這次出來,是微服私訪的,沒敢驚動這裡的官府,只帶著幾個侍衛,又著急見你,車駕還都在善水府呢,呵呵,讓那些官員們等了個把時辰,卻只等來一個儀仗,連本宮的面都沒見到!」太子突然想起自己幹的這些事情,得意洋洋的向莫天涵賣弄,本就不大的年齡,終日扮大人學老成,都沒了朝氣了,這麼一說話,配上那得意的表情,突然就有了些幼稚,也讓莫天涵覺得,他還是個小子,算起來,太子今年也才十八歲而已。

「你呀,還是個小孩子脾氣!」沒忍住,伸手點了點太子殿下的腦門兒,點完後自己都愣了一下,太子也愣了,隨即就眼圈兒紅了,多久了?好像自從知道他是太子後,莫天涵都沒有這麼點過他腦門兒了。

「哥~!」撲到莫天涵懷裡,放聲大哭起來,叫莫天涵哥,還是莫天涵不知道他身份的時候,讓他跟在身邊時,讓他這麼叫過的,後來就再也沒有機會這麼叫了。

「別呀!快閉嘴!」莫天涵回過神,立即摀住太子殿下大張著哭嚎的嘴巴:「乖啊!你嫂哥睡覺呢!」這時候可千萬不能嚎啕大哭啊,他夫郎還在樓上臥室裡的床上睡覺呢。

這太子殿下龍嚎不要緊,再把秋妍嚇到就不好了,他家夫郎膽小的很,平時連他處理獵物都要避著呢。

想到獵物才想起來,他從山裡帶回來的獵物還都丟在外面呢:「別出聲了,我就放開你!」

太子殿下很識相的點點頭,莫天涵才放開他:「我從山裡帶回來的獵物還在外面呢,我去拿回來,給你和你嫂哥做頓好吃的,難得我弟弟來一回!」拍了拍太子殿下的肩膀,出去撿他的獵物了。

太子殿下笑著看著莫天涵的背影,真好,他的哥哥回來了,還帶了他的嫂哥,嫂哥?對呀,他也是有嫂哥的人了呢!

開心了一下,有些渴,剛才太激動,和大哥說了那麼多話,自己給自己倒了杯茶水,一口喝幹,嗯,還是大哥家的茶好喝,比皇宮的茶都好喝!

其實他自己也知道,多半是心裡作用,人痛快了,喝藥也是甜的,不痛快了,含糖都是苦的,說的,大概就是他這種情況了。

嗯,走的時候,一定要帶走一個茶杯,以後拿著大哥家的茶杯喝茶,也是個心裡安慰麼。

於是,在送走太子殿下的時候,莫天涵家少了N多東西,都是被太子殿下打包帶走了。

第一卷 見龍在田 069 閤家相處
莫天涵出去,很快就找到了他丟下的獵物,扯了回來,讓幾個侍衛清洗了一下,太子殿下在一邊看的津津有味的。

「哥,這些都是你打的麼?」喜滋滋的蹲在一邊,看莫天涵處理那些獵物,太子殿下退去了往昔的冷漠和高傲的姿態,整個人都平易近人了起來。

「嗯,今天的獵物比較肥,給你們做幾個好吃的,也讓你嘗嘗我的手藝!」莫天涵一邊處理手頭上的獸肉,一邊跟太子殿下聊天,他發現這個皇太子,其實也就跟個缺少父愛兄弟愛的小屁孩兒一樣,剛才看他侃侃而談挺有氣度的,可自從他嚎了那一嗓子「哥」之後,本來就缺少那種面對皇權所應有那種心態的莫天涵,就徹底對他敬畏不起來了。

「你們回去幾個,剩下四個人跟著本宮就行了,其他人回去應付一下那些官員!」太子殿下看了看那些獵物,回頭就吩咐幾個跟來的侍衛。

幾個侍衛一臉的不情不願,中午秋妍的那頓飯可是收買了他們的胃口了,身為皇家的侍衛,這些人也都是些吃過見過的主兒,可是誰也沒吃過那麼特別的飯菜,想起來就讓人直流口水的,可是現在明擺著太子殿下是看著好吃的捨不得了,連他們都往回趕了,誰放著好吃的不吃,回去面對那些蒼蠅一樣的官員們啊?所以他們都不願意回去。

最後侍衛長沒法子,只好私下裡,跟他們一起猜拳,誰輸了誰回去!於是最後輸了的人回去了,臨走的時候,偷偷摸到廚房,拿了些包好的肉乾跑掉了。

自從太子殿下叫莫天涵「哥」之後,他們這些近身的侍衛們,都知道這位就是太子殿下一直惦唸著的,像哥哥一樣的莫天涵莫先鋒。

所以他們這些侍衛們,也就不跟莫天涵客氣了,而莫天涵也知道趕路的辛苦,特意背著太子殿下指指廚房的方向,要走的侍衛們這才進去偷的肉乾跑了。

最後就剩下四個侍衛和一個侍衛長,還有太子殿下,其實暗地裡,還有一隊暗衛隱藏在側,要不就是給侍衛長十個膽子,他也不敢就留這麼幾個人保護太子殿下啊。

莫天涵看著天色已經近了黃昏,就動手準備晚飯,四個侍衛要守著院子,侍衛長跟著太子殿下,太子殿下則跟著莫天涵,於是莫天涵的身後,跟了兩個尾巴。

今天的狼肉不錯,狼皮早扒了下來,看看太子殿下,莫天涵將狼皮梳了一下,陰乾上,估摸著夏天這麼熱,明天就能陰乾的差不多,等太子走的時候,給他帶上,這個狼皮褥子保暖的很,皇城那個地方,他這個身體記得冬天還是比較冷的,兔子今天也收了十幾隻,正好拿來做菜。

做了個紅燒狼肉,幹煸狼雜碎,烤狼腿,宮保兔丁,麻辣兔頭,涼拌兔筋,涼拌兔耳雜碎,涼拌野菜筍絲,野雞燉蘑菇,山藥炒木耳,還蒸了個野雞蛋羹,蒸了三條熏魚和半隻熏獐子,最後一盆撒了山椒沫沫的錦雞吊的高湯。

米飯同樣是用竹筒煮的,等飄出飯香的時候,侍衛長及其熟練的掀開了鍋蓋…………。

秋妍是聞著香味兒起來的,迷迷糊糊的下到樓下,出了房門才發現,家裡還有外人在呢。

立即就清醒了過來,剛想給那看似金貴的小公子問好,誰知那小公子主動攀了上來:「嫂哥醒啦!正好,大哥已經做好飯了!」

「啊?哦,是麼?那咱們快吃飯吧,這天都要黑了。」洗了把臉的秋妍有些不適應太子殿下先前冷淡現在卻又熱情的樣子,找了藉口鑽進廚房。

「你說,嫂哥是不是不喜歡本宮啊?」拉住身邊的侍衛長,沒有跟普通哥子相處過的太子殿下急需找個人諮詢。

「殿下,哥兒哥子們都差不多,也就那樣兒了,您多說些好聽的,一哄就好了。」侍衛長比其他的侍衛與太子殿下的關係更親近些,所以說的話也隨便些,只是他也沒怎麼跟哥子們相處過,也不知道要怎麼討這些哥子們的歡心,只能教太子殿下一些他聽來的方法,關鍵是,他也沒成家呢,哪裡知道要怎麼跟這些哥子們相處啊?

你說皇宮?算了吧,皇宮那裡能有普通哥子存在嗎?

「哦。」似懂非懂,只是因為莫天涵端了做好的飯菜出來,也就打斷了太子殿下和侍衛長之間的話題。

秋妍進了廚房,就看到自家相公那寬闊的背影,正在忙碌著盛菜裝盤子,走過去,抱住自家相公的腰身,將臉埋在他後背上。

聞到熟悉的味道,他就知道是秋妍了,將手裡的盤子放下,轉身將人摟到懷裡:「睡醒了?」

「嗯。」秋妍悶悶的哼唧了一聲,然後又問:「那個小公子還在呢,晚上要在這裡用飯,那夜裡,也要在家住麼?」

「是吧?他也沒其他地方可住,他是相公在軍中認的兄弟,雖然看著好像不好相處的樣子,不過本質還是不錯的,今天來,嚇到你了吧?」

「也沒怎麼嚇到。」抬頭看莫天涵:「相公和他和好了?」

「怎麼這麼問?」

皺皺鼻子:「那公子剛來的時候,明明很不高興的,而且和相公見面之後,也沒表現的多麼欣喜,可現在相公在給他們準備晚飯,剛才我下來的時候,那個公子還跟我打招呼,可見你們之前肯定說了些什麼,無論是誤會還是其他的事情,說開了就好,既是兄弟,哪有那麼多計較,你說是吧?」

「嗯,我夫郎說的是!」親親他的小鼻子:「好了,這菜也好了,飯也出鍋了,咱們去院子裡吃飯!」

「嗯!」高興的點頭,他喜歡看自家的相公高高興興的樣子,不想他不開心,看相公已經和那個公子和好了,他也跟著開心。

等秋妍端著盤子走了,莫天涵又備了一桌豐盛的飯菜,就放在廚房的窗臺上,對著空無一人的地方道:「這個是給你們準備的,山裡晚上危險,別出去找吃的了,這有熱乎現成的飯菜,放心吃吧。」然後就轉身走了出去,去了院子裡。

他早就知道,家裡有另一股人馬潛伏著,想了家裡來的這個「弟弟」的身份,也就不難猜到這些都是什麼人了,都不容易,他們這麼多人的飯菜也不差多做一些,吃口熱的總比餓肚子強,深山老林的,還是別讓他們自己搗鼓了。

一會兒後,一個黑影飄了下來,看了眼那桌美食,吞了口口水,先拿銀針試了一遍,發現安全後,才將嘴巾掀開一角,對著一桌子飯菜狼吞虎嚥起來,他都饞了好久了的說!

等他吃飽喝足了,一回身就隱進了夜色中,一個身影又出現,同樣的動作,然後也是一通狼吞虎嚥……。

來到前庭,一張大大的竹製桌子,上面一下子的菜,侍衛長帶著四個侍衛已經拿了屬於他們自己的餐飯,去了另一個桌子開吃。

而這桌,就三個人,莫天涵和秋妍夫夫,以及太子殿下。

侍衛長本想說些什麼,卻被太子殿下阻止了,並且被暗中命令待在那桌別過來,侍衛長無奈,只好在吃飯的過程中,頻頻給那桌拋媚眼兒,時刻注意太子殿下的舉動。

莫天涵端起秋妍給他和太子殿下斟滿的米酒小瓷杯,先敬了太子殿下一杯米酒:「謝謝小弟來看我!」

「不,應該是小弟謝謝大哥,謝謝你能原諒本、呃,小弟!」說習慣本宮了,但這個自稱,真的不適合兄弟之間,所以太子殿下自稱小弟。

「好,不多說了,謝來謝去的,到顯得生分了,先喝了!」

兩人喝了米酒,莫天涵給秋妍盛了碗雞湯,這是秋妍每日必喝的東西,他希望好好的調養他的身體,不只是為了能有後代,也是為了秋妍能健康的陪伴著他這一世幾十年的時光。

秋妍有些皺眉的看著眼前碗裡飄香的雞湯,這段時間,哦,不是,是自從他嫁過來沒到一個月的時候,他家相公就開始天天的雞湯一碗,堅持讓他喝,一開始他很積極的,因為他以前很少吃葷腥,自然人都是食肉動物,饞肉什麼的是可以理解的,所以他喝的很開心很滿足,只是要是讓一個人天天喝,喝了都大半年的光景了,是個人都會膩味的麼。

「妍兒乖,喝了雞湯補身體哦!」誘哄的聲音,自然是莫天涵的,他好笑的看著皺著眉頭的秋妍,他知道這人不喜歡喝了,也是,一個雞湯喝了這麼久,都膩味了吧?嗯,想個別的補身體的法子去。

「來,那個,小弟也喝一碗!」秋妍看看雞湯,一口氣喝了下去,看莫天涵還有讓他喝的架勢,立即拿了太子殿下的湯碗,盛了一大碗雞湯,給太子殿下,希望這個新出現的小弟,可以幫他分擔一次「任務」。

太子殿下簡直受寵若驚啊!長這麼大,還是第一次有人這麼給他盛湯的,感動的槓槓的:「哎!謝謝嫂哥!」端起碗就喝,侍衛長看的心驚,心說我的殿下啊,那湯都還沒驗過呢啊?您怎麼能喝啊!…………。

第一卷 見龍在田 070 平凡的生活
不看侍衛長自己糾結的心思,但太子殿下很是感動倒是真的,那小鍋裡的湯水,明顯和他們喝的高湯不一樣,太子殿下一喝到嘴裡,就嘗了出來,裡面有一股老山參特有的味道,但看嫂哥貌似還不知道這老參雞湯的珍貴之處,看大哥遞來的眼神,他也沒多說,雖然這老參在皇家貴胄們的眼裡,也就是個補品,但補品也分個三六九等的,老山參這種可以續命大補的東西,一家也就能有那麼一兩根,有備無患的,不過大哥在這窮鄉僻壤之地,還能給嫂哥喝這種老參雞湯,可見大哥的確很疼愛嫂哥!

嗯,日後一定要和嫂哥處好關係,這樣也能間接的討好大哥!嘿嘿……。

不得不說,現在的太子殿下、未來的皇帝陛下的確是高瞻遠矚的很,由於他一直貫徹執行這一決定,通過秋妍在莫天涵身上,挖掘出了奠定萬世基業的無數寶貝兒,所以他龍馭歸天后留下的遺詔上,特別聲明了一點,一定要愛護受丈夫寵愛的夫郎!而留下的密詔上,同樣也將這一點,放在了第一位。

現在麼,這位未來的巨人,現在的太子殿下,正極力的要與嫂哥做好相處關係,嗯,太子殿下雖然不能和莫天涵這個異世來者相比,但他身為一國的儲君,口才也是十分的厲害,在確定了秋妍在莫天涵心裡的地位後,這位儲君就開始了討好之路。

「嫂哥,這個是什麼?真好吃!」一口吞下幹煸狼雜碎,說實話,他還真沒吃過這個,也不知道是什麼東西的肉,麻麻辣辣的開胃不說,咀嚼後又口有餘香,讓人吃了還想吃,停不下筷子了都。

「這個是狼的雜碎,相公都弄乾淨了後,一般會醃製一下,然後再做,不過今天小弟來了,相公就做了這個幹煸的,不能多吃哦,要不肚子會辣的,來,喝些湯水,緩一緩,一會兒吃完了,再兌些蜂蜜水喝。」給這個吃的雖然優雅卻一直不停的吃的小弟,倒了一碗高湯,遞給他,看著他吃飯,感覺就跟自己多個弟弟一樣,他在叔父家的時候,家裡的兩個弟弟,一直都不曾正眼瞧過他,更別提對他的尊敬了。

可是剛才這個小弟弟,在他遞給他雞湯的時候,是雙手接過去的呢,從這個小動作裡就能看出,這貴公子出身的弟弟,對他很尊敬的。

「唔!謝謝嫂哥!」一口喝下高湯,嗯,高湯也很美味,鮮香爽口的很!嫂哥人真好!大哥真有福氣!怪不得大哥連在家裡都要給夫郎披上披肩了。

可能秋妍只是眾多相夫持家的一個普通哥子,但太子殿下生長在皇宮之中,從小到大所認識的哥子哥兒們,要麼就是皇帝的皇哥子皇哥兒,要麼就是後宮中那些皇侍從皇禦夫們,天天勾心鬥角兩面三刀,見的多了,他也就習慣了,一下子看到秋妍這麼溫柔的哥子,還是他的嫂哥,自然是新奇加舒坦,被真心關愛的人和被人別有用心的關愛著,能一樣麼。

「嘗嘗這個,這是相公今天到山裡,新采來的野菜,很清火的,你吃了好些辣的東西,吃些野菜也清清火氣。」又給他夾了一筷子的涼拌野菜。

這涼拌野菜,是春末夏初最爽口的菜品了,秋妍也很喜歡吃。

「嗯嗯!」太子殿下只顧著吃了。

都是山村野味兒,這對一直居住深宮的太子殿下而言,不是吃過的最好吃最珍奇的食物,但是卻是他吃的最開心最可口的一頓飯食。

莫天涵看著秋妍照顧太子殿下,也不告訴他,其實他當成小弟弟的傢伙,就是這個國家的儲君,未來的皇帝,不過他也不打算告訴他,這樣自然不做作的秋妍,對於太子殿下來說,何嘗不是一個特殊的嫂哥呢?他可能會有很多皇嫂哥,但他肯定只有秋妍一個正常的嫂哥。

「呼!好飽啊!大哥的手藝真不錯,怪不得以前在軍裡的時候,火頭軍時不時的會來找大哥討教呢!」吃飽喝足了的太子殿下,一臉的滿足,喝著秋妍給他泡的兌了野蜂蜜的蜂蜜水。

「小弟也在軍伍裡麼?」秋妍好奇的問:「對了,這麼久了,都不知道小弟怎麼稱呼呢?」都吃晚飯了,還不知道這個小公子姓什麼叫什麼呢。

「呃、那個……」求救的望向莫天涵,怎麼辦?他不想讓這個嫂哥怕他啊?他也知道自己的身份,在民間來說,是非常不得了的,而且,在宮裡或者盛京遇到那些嫂哥們的時候,那些皇嫂哥們,見到他都得行大禮,可是他不想讓秋妍給他行禮啊!

「他姓黃,名本初,我一般,都叫他小黃。」莫天涵一看就知道太子殿下想的是什麼,不緊不慢的介紹這個「小黃弟弟」給自己的夫郎認識!

他就惡俗了,怎麼地!

「噗!……」聽到這麼惡俗的稱呼,旁邊的侍衛們集體噴水了!

「呵呵……」乾笑,太子殿下心裡直翻白眼,雖然說他是皇家的人吧,但這小黃……,也太那個了,嗚嗚,大哥欺負人!

「啊,小黃弟弟,呵呵,名字也可愛,人也長的俊俏,成家了沒啊?」最近村裡那些哥子們都忙著下田除草,過段時間就要收夏糧了,秋妍閒閒無聊,遇到了以前負責給他和莫天涵官配的紅麼麼,跟紅麼麼聊了兩回,突然就對保媒拉縴感了興趣,這幾天正積極的想著給人保媒的事情。

太子殿下可疑的臉紅了些,他長這麼大,有人說他長的「俊秀」,還有人誇獎他性格「仁善」的,更有那些教書的師傅們讚他在讀書上「聰慧」的。

還第一次有人誇獎他長的「可愛」的,而「可愛」這兩個字,他從來都沒有想過,竟然也有一天會落到自己身上,真是世事無常啊!

「沒、沒呢,家裡人說小弟年紀尚小,要等事業有成之後才能娶夫郎呢。」這是實話,他們皇家比不得尋常百姓,這皇子們的婚配問題,更是個大事,人選也是挑了又挑,他三皇兄也是到了二十五歲,不得不官配,才挑中了禮部侍郎家的長哥兒,成婚至今,他貌似都沒怎麼見過那位皇嫂哥,即使是見到了,也從來都沒見過他披著披肩的時候。

「哦,也是,家裡長輩們也是為了你好,呵呵!」秋妍笑言,可是在座的除了不明真相的他,其他人可都心裡明白著呢,哪是什麼長輩們的意思啊,這就是皇室的不成文規矩,要找正夫郎,就得找在朝堂上對自己有助益的人家,豈能隨便就立正夫郎。

莫天涵也和太子殿下聊天,但多數都是聊些風土人情,太子殿下口才甚好,將他一路過來遇到的趣事挑了幾個比較平凡的講了出來,逗得莫天涵和秋妍笑聲不停,幾個侍衛也偶爾插上那麼幾句話,一群人說笑的好不快意。

尤其是秋妍,他聽著這些人說到了什麼什麼地方,遇到什麼什麼事情,跟聽說書一樣,還有些他其實也不太懂的事情,只是看著相公和小黃弟弟他們都笑的開心,他也就跟著笑了起來。

打掃的事情,幾個侍衛都搶著幹了,秋妍負責指揮,莫天涵拉著太子殿下和侍衛長,將客房打掃了出來,秋妍的物品暫時挪到了二樓中間的那間房放好,客房晚上就給太子殿下居住了,侍衛長守夜,四個侍衛,兩個一組的值班。

好吧,莫天涵對於這種固執的執行著某一項規矩的人無語,只好拿出四張狼皮褥子給那四個侍衛使用,雖然是夏天了,天氣也暖了,但山裡夜風也是很冷的,如果這些侍衛們病了,誰來保護他弟弟啊?是吧。

太子殿下拿嫉妒的小眼神兒看著四個侍衛,那可是大哥親手獵的山狼皮子呢,他都沒有一張!

莫天涵看出他的小心思,偷偷告訴他,今天他獵的那張大黑狼皮,等他走的時候,給他帶上,冬天就睡在那上面,肯定不會冷!

於是太子殿下高興了。

晚上洗漱完畢,太子殿下又對他們家的浴室好奇了,在裡面泡了好久才出來,然後拉著莫天涵,說他也要一個這樣的洗澡間。

莫天涵無法,只好答應他,走的時候給他帶上圖紙,回去自己砌一個吧。

晚上就寢前,莫天涵又拿了家裡的毯子偷偷出去,放到圍牆邊上,給那些黑暗裡的人使用,山裡風大,氣溫也低,給他們找個鋪蓋吧。

唉,做人保鏢的不容易,做暗中的保鏢更不容易!

莫天涵前世就有在特種部隊的時候,給人做過兩次暗中的保鏢,比集訓都累人,不能讓人發現也不能跟丟目標人物,所以他是深有體會啊!

接下來的兩天時間裡,太子殿下在莫天涵家過的美滋滋,一天跟著莫天涵上山狩獵,看莫天涵下套掩蓋陷阱,跟著莫天涵進林子裡挖野菜采蘑菇,還割了好多厚實的木耳;一天留在家裡陪秋妍喂兔子,秋妍還給他用家裡最好的綢緞,做了個小錢袋子,上面繡了好看的花紋和兩隻小兔子,喜的太子殿下高興的不得了,偷偷的決定回去就將自己的太子印章放到袋子裡,天天貼身帶著!

第一卷 見龍在田 071 離開
從來都沒有人親手給自己繡這中貼身的小東西,宮裡的繡品,自然是這天下最好的繡工繡出來的,可是就是沒有嫂哥繡的得自己的心意。

每頓都能吃到大哥親手做的各種美味,從來都沒聽說過的菜名,用的材料也都是從山裡弄來的新鮮食材。

即使不情願,他也必須要告辭了,他來這裡是保密的,行程安排的很緊湊,又要避開眾人的耳目,就更是耽誤不得,三天,已經是極限了。

早飯過後,秋妍就開始打包東西,往他家小弟的馬上使勁兒的裝,一床狼皮褥子,給他帶回去,聽相公說,他們家那兒到了冬天就冷的很,幾塊包好的肉乾,給他路上解解饞,他雖然是見識少的一個哥子,可也聽村裡的老人們說過,行軍打仗都是很辛苦的,所以他特意挑了上好的肉乾給小弟帶上,這東西聽相公說,只要保存的好,能吃上一整年;那天吃飯,他見小弟多夾了好幾筷子的熏魚,也挑了兩條特別大的,用乾淨的白麻布包好,外面再包上一層草簾子,也給他帶上;還有家裡的倉房上,還吊著半隻獐子,嗯,也給他帶著;嗯,小弟前天跟相公上山,還采了些東西,嗯,都帶上!他們一行人馬多,不怕沒地方馱……。

於是秋妍進進出出,一番忙碌,家裡的倉房都搬空了一半了,四個侍衛跟著他搬搬東西拉拉繩子的,就見原本他們都非常好看的高頭大馬,漸漸的背上都多了好多包裹,裡面裝的東西五花八門……。

將行李的事情,交給秋妍去張羅,又指使了四個侍衛幫忙,其實太子殿下的意思很簡單,有些事情,他不想讓他單純的嫂哥知道,這些外事,就讓他和大哥說道說道吧。

「除夕宴的事情雖然過了,不過父皇終究是心裡有了疙瘩,我感覺他對我不像以前那麼信任和寵愛了,而且現在的皇貴夫郎,也是我三皇兄的嫡親爹爹,這對我也越來越不利了。」這些事情一直壓在他的心裡,這三天他在這裡過的是他做夢都沒夢到過的輕鬆與愉快,現在他要離開了,只想將心裡的苦悶都倒出來,也讓自己輕鬆輕鬆。

「唉,別人只看到太子如何風光,卻看不到坐在這個位置上的艱辛!」莫天涵能體會那種心酸,所以拍了拍太子殿下的肩膀。

「我皇爹爹是為了生我難產而亡,以前父皇都會顧念他與皇爹爹的情誼,對我照拂有加,諸多培育,可是自從冊封了皇貴夫郎入住西宮以後,漸漸的就跟我生分了起來,我也開始了天天如履薄冰的日子。」有些失落有些頹廢,無爹爹疼愛的小孩兒,自小就生活在強敵環飼的皇宮裡,心裡的辛酸與苦悶,真的要讓他都快喪失活下去的力氣了。

「那先皇后夫郎與今上當初的感情如何?」看不得這小子一臉苦悶的表情,莫天涵覺得雖然不能直接參與皇室的皇位之爭,但指點一下父子的相處之道,他還是可以的。

「聽宮裡的老人們講,我父皇當初和我皇爹爹感情深厚,以至於我皇爹爹薨逝十年,他都沒有再立皇后夫郎,不過現在的皇貴夫郎可是個有心計的,最後還是被立了皇貴夫郎,入住西宮,代為執掌鳳印,統禦後宮。」

「小弟,聽大哥說,你父皇能為了你皇爹爹,空懸皇后夫郎之位十多年,可見你父皇是真心的喜歡你皇爹爹的,而你是他們愛的延續,既然是愛的延續,沒道理你父皇以前喜歡你現在就開始疏遠你了,所以你回去後,記住一句話。」

「嗯?什麼話?」

「百善孝為先。」


第一卷 見龍在田 072 太子殿下的心思
淅淅瀝瀝的小雨,將遠處的青山蒙上了一層輕紗,那山腳下的竹林,也只剩下一片朦朧的翠影。

侍衛長牽著馬匹,佇立在一邊等待,而太子殿下則是站在這能眺望到那裡的一處高地上,看著遠方出神。

雨越來越大,他不得不出聲提醒主子:「殿下,該啟程了。」

「嗯。」雖然嗯了一聲,腳下卻沒動,依舊望著那處的溫馨:「你說,本宮是不是個失敗的儲君?連自己喜歡的兄長都不能為他洗刷冤屈,還他清白。」

「殿下,想必莫先鋒也是明白殿下的苦衷的,您看,您這次來,莫先鋒多高興,還有秋哥子,您走的時候,他可是搬空了他們家半個倉房呢。」

「是啊,秋哥子是本宮的嫂哥麼。」說道秋妍太子殿下就不愁苦了,還記得當初大哥送他出門,一下樓就看到門口那幾匹滿載的馬匹,而他的嫂哥還在嘀嘀咕咕的念叨著,還缺少什麼東西的樣子。

那一瞬間,他常年冰冷的心被一道暖流劃過,不自覺的有點兒想哭的感覺,幸好他自製力強,沒有丟臉的當著自己新認的嫂哥面前流眼淚。

「殿下,請恕屬下直言,您為何不向莫先鋒問他寫的那些東西的意思?」這是他不解的,單單是他在茅房裡發現的那張紙上的寥寥數語,就道盡了興兵打仗的各種策略的意義,能寫出這樣的話語的莫先鋒,絕對是個軍事奇才,但太子殿下竟然在這些天,對莫先鋒隻字未提,就連他發現的那張紙,也被太子殿下燒燬了。

「本宮一開始看到那些字的時候,也和你的想法一樣,這樣的軍事奇才,放他歸隱山林是大大的浪費,但見到他後,尤其是他叫本宮弟弟的時候,本宮就想起當初在軍營,沒人知道本宮乃是太子殿下,其他人雖然也很好相處,但只有莫先鋒是真心對待本宮的,無論是吃飯還是訓練,他都身先士卒,還以本宮是新兵為由,單獨教導本宮武技,還告訴本宮,在戰場上應該如何在保命的同時,盡最大可能殺傷敵軍。」

想起那些日子,太子殿下笑了起來:「後來本宮身份曝光,其他人都爭先恐後的前來巴結本宮,只有大哥不是,他依舊訓練他的先鋒營,和火頭軍商議飯食的內容,所以當初父皇讓本宮領軍的時候,本宮才選擇的先鋒營。」

因為那裡有大哥在。

「如今本宮自身尚且難保,又有何臉面,將大哥也拖下水?」臉上的溫情消失,冷哼了一聲:「更何況,本宮越是重視大哥,被人有機可趁的幾率越大,既然無法給大哥和嫂哥一個安穩的生活,不如就讓他們在這裡繼續他們的日子呢!」

「讓你留的人,你留了麼?」

「回殿下,留了,是屬下親手調教出來的隱衛,一共十人,田家在縣城裡也置辦了個產業當幌子,會時不時的回報莫先鋒的情況。」

「嗯,很好,派人囑咐一聲,必要的時候,以保住他們夫夫倆的性命為先,其他事情,有本宮做主。」

「是。」侍衛長應聲,心裡知道,太子殿下對莫先鋒夫夫,是在乎到了骨子裡了。

最後看了眼那處已經隱進了雨幕的竹林,沉聲道:「上馬,啟程回京!」

幾匹馬趁著雨水,踏上了回去的路。

第一卷 見龍在田 073 回到盛京
太子殿下回到善水府,接見了這裡的官員,貪官他懲罰了,清官自然褒獎,而多數都是些碌碌無為的平庸之輩,他也耐著性子都一一安撫了。

幾天之後,太子的鑾駕就啟程回京了,此次行程雖說是私訪,但太子該有的倚仗一點兒不少,前呼後擁幾千人,跋涉千里,路過三州十二府,嚴懲貪官二十人,褒獎有為官員十六人,可謂圓滿完成任務了。

回京的路上,坐在鑾駕裡,手上拿著嫂哥給繡的小錢袋子,嘴角微微翹著,想了想,伸手從一旁的櫃子裡,拿出切成小塊的肉乾,丟進嘴裡咀嚼,鹹淡適中的肉乾入口後,慢慢的散出淡淡的竹枝清新味道,期間夾雜著絲絲的蜂蜜甜味,大哥的手藝真好啊。

又想到回了京師,就等於回到了那個金碧輝煌的牢籠裡,嘆了口氣,又要跟那些人爾虞我詐了。

想起他跟大哥吐苦水的時候,大哥跟他說的那句話,仔細琢磨了一下,越想越有道理,也許,他還可以這麼做。

進了京師,太子的儀仗是直接進的皇宮,他是太子,雖然成年了,但是要留在宮裡生活的,只有那些皇子們,在成年後,會搬出皇宮,另立府屋居住。

到了皇宮,已經是黃昏時分了,太子殿下下了轎輦,回宮洗去塵埃,換了身清爽的服飾,帶著人去給他的父皇請安了。

「太子殿下安好!」晉公公老遠就見太子殿下來了,立即小跑著迎了上來,躬身給太子殿下行禮問安。

「本宮安好,晉公公有心了。」拿著一個小元寶塞到晉公公袖子裡,晉公公沒拒絕,仍然熱情的陪著太子往寢宮的方向走。

「晉公公,父皇在寢宮裡麼?本宮剛回來,想給父皇請安。」一邊走,一邊問身邊跟著的晉公公,這老太監是皇帝的貼身公公,什麼事情他都知道的。

「在,在的,太子殿下,皇上剛才還說呢,算算日子,您應該回宮了,呵呵,這可真是父子情深啊!」

「是嗎?」臉上帶著笑,心裡卻不以為然,父子真的情深,他也不會放縱三皇兄覬覦他的太子之位了。

「本宮也甚是思念父皇,最近父皇身體如何?晚上可睡的安穩?有沒有胃口?記得一到了盛夏,父皇的食量就減少的。」

還沒等晉公公回話,一道蒼老卻甚是有底氣的聲音響起:「你回來了朕就能安穩了。」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一群人跪了一地。

老皇帝看著那在臺階下跪著的孩子,心裡甚是受用,剛才太子的話他聽到了,這孩子還是很孝順的。

「起來吧!」

「謝皇上!」一地的人又是謝了恩才起身。

「父皇,兒臣巡行回來了。」抬頭,笑意盈盈的看著那高高站在臺階上的,他名義上與血緣上的父親。

「嗯,太子上來吧。」伸手,看著自己的孩子踏上白玉階,走到自己身邊,將手放到他伸出的手裡。

「父皇,你臉色有些暗,晚上沒睡好麼?」

「嗯,有點兒失眠。」

「讓晉總管在寢宮點些安息香吧,可以讓父皇安睡一些。」

「朕不喜歡那味道,熏的很。」

第一卷 見龍在田 074 禦案上的清新小菜
太子殿下笑笑,柔聲輕哄:「點一小點兒,也不會有多大的味道的,主要是要讓父皇睡個好覺才是重點,可以等父皇您睡著了,命人將香移出去便是。」

看著溫潤的太子,皇帝心裡很舒坦,這就是他的接班人啊,多關心他,嗯,不錯,比起以前他們相處,他覺得太子還是那個太子,只是少了好多鋒利,變的很是和善和孝順。

點點頭,拉著太子進了寢宮,同時吩咐晉公公這位總管太監:「行,小晉子,按太子的意思辦去吧!」

「遵旨!」晉公公立即安排人去了。

太子殿下笑了一下,果然嗎?軟話他就能聽進去?看來大哥說的對,硬碰硬不可取,只有軟刀子才能紮進去!

父皇,這就是你的命門嗎?

進了裡面的禦膳堂,太子殿下發現用餐的桌子已經擺好了,但還沒上完菜品,看到一桌子油膩膩的菜餚,再想想在大哥家吃的那幾頓沒有多少油水但是非常爽口的飯食,頓時就膩了起來,這些禦廚們也夠小心的了,東西都千篇一律,多油多肉不一定好吃啊!

再看看同樣有些皺眉的皇帝,用厭棄的眼神看著禦案上的禦膳,熟知皇帝脾性的太子,心裡劃過一個小計畫。

「父皇還沒用膳?」

「嗯,沒什麼胃口,這天也越來越熱了。」他討厭炎熱的夏天,總是讓人熱的大汗淋漓不說,連吃食都沒了胃口,看到一桌子的菜餚油膩膩的,就更沒胃口了,但是沒辦法,禦膳都是有講究的,就連做菜的食材那都是固定的。

「趕巧了,兒臣這次出去,親自在山裡采了些木耳還挖了新鮮的筍子,回來的時候,都是用水泡著的,還新鮮著,兒臣想讓父皇嘗嘗兒臣親手為父皇采的東西,父皇可賞臉?」笑嘻嘻的看著皇帝,太子殿下一臉的濡慕之情。

「哦?你親自去采的?」這回皇帝陛下來了興致,是太子親自去采的東西嗎?他對這個比較上心。

「是,兒臣本是路過的,只是聽人說,那裡每到夏季,就會有好多木耳和新發出來的筍子,夏筍清脆甘甜,木耳又滑嫩,是那裡人最喜歡的夏天菜了,就想著,如果給父皇也帶些回去,興許您會多吃那麼兩口,也是好的。」太子笑的溫文爾雅,回答的也恰到好處,沒有誇大也沒有多說別的事情,就原原本本的幾句話說完,倒顯得非常平常,也顯得很真實。

「呵呵,好,父皇就嘗嘗你采的木耳和夏筍。」然後笑著叫人:「小晉子,去,叫禦膳房的人,將太子帶回來的東西都做了給朕呈上來。」其實,吃東西是其次,主要是這東西是太子殿下親手為他這個父皇採摘的是重點,這一刻,皇帝陛下是感動的,畢竟他這麼多兒子孫子,也沒有一個人親手為他摘過一顆菜。

然後看了看太子,又想了下吩咐道:「太子也留下陪朕用膳,著人去皇夫那裡告訴他一聲,朕今晚就不過去了。」

「遵旨!」晉公公又開始指派人手去執行命令。

第一卷 見龍在田 075 孝為先啊……
太子殿下表面沒什麼,心裡卻高興的很,他已經許久都不曾和父皇一起用膳了,自從那個心機深沉的被立為皇貴夫郎,父皇幾乎天天都要去跟他一起用膳,或者是和三皇兄,又或者是後宮的哪個得寵的皇侍從、皇禦夫。

「來,和父皇說說,你這些天在外面都過的怎麼樣?有什麼見聞?」開始用餐的時候,皇帝十分不經意的問了個問題。

「是,本來也是想父皇了,一回宮就跑來見父皇,呵呵!」不好意思的低了一下頭,眼神淩厲了一下,抬起頭的時候,又是那個溫和有禮的太子殿下。

和皇帝說了他沿途的一些趣事,逗的皇帝哈哈大笑,其實這些趣事沒那麼有意思,不過太子殿下誇張了些,而且彷彿福至心靈,他還配上了肢體語言,看著有些稚氣卻更率真。

用膳的時候,上來的菜除了清炒夏筍和涼拌木耳,還有些皇帝平時會吃的東西,不過大多數都是油膩的,太子親自動手,學著莫天涵照顧秋妍的樣子,將一道老參雞湯端到自己面前,拿著勺子,將上面漂浮著的油都撇了出去,將底下的清湯盛了出來,放上些香菜和蔥末,端給皇帝喝。

皇帝看著他的動作,一個小細節都沒放過,明明是很生疏的,都將油撒到桌面上了,可他就覺得太子這動作很好看了。

等喝湯的時候,沒了以往的油膩感,就覺得這道老參雞湯是他這些年來,喝過的最好喝的一道了。

吃慣了那些油膩的禦膳,突然的兩道清新小菜,自然大受皇帝的青睞,再加上心情難得的好了許多,比平時都多吃了半碗米飯,這讓一邊伺候著的晉公公,誇張的跪地直呼太子殿下太英明了。

皇帝也有些吃驚,不過想到這是他兒子親手為他采的,他就覺得胃口大開也不是那麼難理解的事情了。

從皇帝的寢宮裡出來,太子殿下握了一下藏在繡袍裡的拳頭,今天皇帝問了他很多,當然不可避免的問到了莫天涵,他也如實回答了,說是去了莫天涵的家裡探望,話說的半真半假,詳細的都沒怎說,也就一概而過了。

他的兄弟他必須要保住,總有一天,他會讓他的兄弟不再被迫歸隱山林!

奉天殿這邊上演了父子情深的戲碼,那邊西宮的祥和殿都要被皇貴夫郎的怒火燒著了!

「皇上不來了?」

「是,晉公公是這麼捎話兒的。」小近侍趴在地上,頭都不敢抬起來。

「滾下去!」

「是!」

磕了個頭,小近侍趕緊的爬了出去,生怕晚了一點兒自己就沒命的樣子,皇貴夫郎這裡的差事,可不是那麼好當的啊!

氣的連飯都沒有吃一口,本來雍容的臉龐扭曲的厲害,差一點兒咬碎了一口銀牙。

「主子消消氣兒,一頓兩頓的,興許是皇上那邊有事情來不了了。」身邊的近侍小聲兒的勸解。

「最好是這樣,要是讓本宮知道是哪個賤人敢勾引皇上,本宮決不輕饒!」手帕都快要在手裡絞爛了。

第一卷 見龍在田 076 「弟弟」來訪
自從太子殿下離去後,莫天涵和秋妍的日子就恢復了平靜,當然,自從秋妍不喜歡喝雞湯的時候,莫天涵就將湯水改了,改成魚湯,夏天麼,小溪裡有很多鯽魚,這裡的人們還不太懂得魚的做法,他家不遠處的小溪裡,每到夏季都魚滿為患,倒是方便了他。

熬的奶白色的魚湯,配上清香的小菜,果然這樣的時不時的換個口味,秋妍也開心的喝的下去補湯。

於是他有時會去縣城裡,到屠戶的肉攤上,稱上一條大骨頭,熬個補鈣的骨頭湯,有時會下去小溪的上游,抓幾條鯽魚,做個鯽魚濃湯,上山見到錦雞,射了下來,回家弄個錦雞高湯或者配些蘑菇熬個鮮菇湯,變著法兒的補湯,在他們家的餐桌上輪流出現。

而秋妍也被莫天涵輪番進補下,氣色越來越好,身體也健康了很多,小臉兒紅撲撲的。

家裡的兔子屋有了雛形,秋妍更加用心的照料這些兔子們,希望可以多賣些銀錢貼補一下家用,讓相公不那麼辛苦。

這天,莫天涵按平時的樣子,去了深山裡的陷阱,看看是否有獵物,這段時間他的獵物減少了些,不過他並不在意,這座山只是一座山脈最週邊的小山,裡面據說很大,但村民們都沒進去過,他也沒那好奇心去探險,一般都在山裡轉轉,打個野雞兔子什麼的,偶爾會在陷阱裡捕到一兩頭山狼,小日子也過的美滋滋,他才不會因為一時的好奇心,丟下秋妍一個人在家呢。

秋妍喂完兔子,想起莫天涵的外套前兩天被樹枝刮破了,現在閒暇無事,他找了針線出來,給他縫補一下。

正縫補著呢,有人就敲了他家的竹門。

放下手裡的衣服,去了竹門口,從門縫裡往外望,見到敲門的人的臉,秋妍就覺得心裡一顫,他不想開門。

不過不能不開,外面還有村長在呢。

「村長。」最終還是開了門,秋妍站在門口看著來人。

「莫家的哥子啊,這是你親戚吧?說是找不到你家了,所以找我帶路了,你認識不?」

「認識,是我叔叔家的。」

「那就好,你們進去聊吧,我就先走了,地裡還有些活計呢。」老村長見秋妍說認識,而來人又是兩個小哥兒,就將人帶到這兒回去了。

「怎麼,不讓我們倆進去麼?哥、哥?」這聲「哥哥」聽在秋妍的耳中,真是無限諷刺。

「進來吧。」

來人是誰?是秋水家的兩個哥兒,分別是十六歲的於元元和十四歲的於月月哥倆。

自從在秋妍回門的時候,被人無情嘲笑了的秋水一家子,著實是安靜了一段時間,但過年的時候,又發現莫天涵帶著一大堆的禮品去看古麼麼,又上了火氣,而且莫天涵正月的時候,也帶了秋妍回來,那時秋水還跟別人說,肯定是來他們家的,怎麼說,也是親叔叔家,正月裡走動的親戚,肯定有他家一個,可是左等右等,就不見莫天涵和秋妍上門,一直到出了正月開春種地了,連個影子都沒見到。

沒了底氣的秋水,覺得每個人看他的眼神都不對了,彷彿在背後嘲笑他一樣,讓他從心底裡難受。

第一卷 見龍在田 077 「弟弟」們的心思
他家相公於大壯,在莫天涵臘月裡來給古麼麼送東西的時候,曾偷偷跟蹤莫天涵,想知道他家在哪兒,因為對秋妍毫不關心,他們連秋妍嫁到什麼地方都沒打聽過,現在想打聽,沒人告訴他們啊!所以只好自己跟著,看能不能知道秋妍家住哪,日後也好上門麼。

可惜兩條腿怎麼跑的過四條腿兒的?更何況大冬天的,外面天寒地凍,他又怕被莫天涵發現,走的都是小路,跟了一會兒就沒了莫天涵的影子了,只好無功而返。

回到家裡就被秋水罵了個狗血淋頭,眼睜睜看著本來應該屬於自己家的東西,嘩嘩的去了別人家,還沒理由找回來,這口氣憋的秋水差點兒吐血。

於元元和於月月也恨的牙癢癢,本來他們倆好吃懶做是在村裡出了名的,而秋妍的勤勞也是出名的,秋妍又比他們倆長的好看,身段也好,哪像他們倆,雖然也算是長相端正,卻沒秋妍的那種委婉,聲音也沒有秋妍的那種糯軟。

以為秋妍腿瘸,又是被官配的人家,能好到哪兒去?聽說還是個從軍伍上退下來的大老粗,幸災樂禍了好一陣子,還特意在秋妍面前瞎說,說那個獵戶脾氣粗暴,嫁過去當心每天一頓籐條抽你。

結果呢?

秋妍出嫁的時候,是大紅花轎抬去的,回門的時候,穿金戴銀,還披著披肩,坐著馬車,那獵戶也不是傳說中的粗魯漢子,而是長相俊朗英氣逼人的帥小子!更讓人生氣的是,對秋妍的態度!

一車的回門禮,還有那披肩,都表示那漢子家資甚豐,聽那天赴宴回來的幾個哥兒私下裡說,那漢子舉止有度,有進有退,為人處世堪比大家的公子。

而且身為獵戶,箭法奇準,射到的獵物,多是能扒下完整的皮子的,很少浪費獵物皮毛,一年也能攢不少的錢財,秋妍在家幾乎什麼活計都不用做,自有相公操持。

這麼好的相公可謂文武全才,怎麼就娶了秋妍這麼個瘸子當夫郎,還寵的很?

倆人也都到了找婆家的時候,可是別說村裡了,哪怕是外村的人,一旦有人一跟他倆走的近了,就會有人說他倆的毛病,眾口鑠金三人成虎,久而久之,能來提親的人越來越少不說,相親的對象也越來越不如意。

兩人都是心高氣傲的主兒,怎麼肯低就那些看不上眼的小子?而且也不想讓秋妍比下去,他一個在他們家幹粗活的人,都能嫁的那麼好個相公,憑什麼他們就不能嫁個更好的?

而父親和爹爹一個勁兒想知道秋妍家住哪兒,好到時候去串門什麼的,其實心裡都清楚,主要是看看,秋妍家究竟多有錢而已。

父親跟蹤失敗,爹爹也沒了其他好的主意,而且現在種地了,家裡忙的很,沒有秋妍的於家,自然是讓他們倆跟著下地了,可是他們倆又不會幹農活,被爹爹硬壓著做了兩次,就嫌棄農活太重,把手都磨起泡了,丟下鋤頭就回去了,到了家裡也是冷鍋冷灶,都沒個熱水洗臉的。

第一卷 見龍在田 078 差別的待遇
兩人不想在家裡做飯餵豬,又不想下地勞作,更不願天天聽爹爹的尖聲叫駡,就跑出來說去找找,看秋妍家住哪兒?留下獨自不消停的爹爹自己在那兒繼續嘮叨,他倆就跑了出來。

一天兩天的,兩個哥兒拋頭露面的四處找哥哥,不明白這裡面事情的人們,還真被他們倆的行為感動了,熱心的幫忙尋找。

好幾個村鎮下來,還真讓他們倆,找到了莫天涵所在的村子,兩個人問的是曾經給莫天涵和秋妍官配的那個紅麼麼才找到的地方。

只是他們得到的是莫天涵原來茅草屋的地址,去了一看,那屋子都塌了,肯定不是這個地方了,於是到處打聽,總算是找到了老村長,說是秋妍的弟弟,前來探望,卻迷了路,老村長覺得兩個哥兒也不至於說謊,而且莫天涵他們家的確很偏僻,就把人帶來了。

毫不避諱的進了大門,來的時候他們倆都打聽過了,莫天涵那個厲害的漢子上山去了,家裡除了秋妍沒別人。

一進了大門,就四處張望起來,歸置的整整齊齊的小院子裡,種滿了各色青菜,穿插其間的小路都是石頭鋪就的,小巧的籬笆圍上面,爬滿了豆角黃瓜等,二層的小竹樓,佇立在院子裡,窗戶門都是敞開的,一側應該是倉房的地方,簷下掛了幾串肉乾,正隨風晃悠。

「喝杯水吧。」雖然不情願,但畢竟是從小照看到大的弟弟,秋妍將兩人帶到一樓的客廳裡,給兩人倒了茶水。

「秋、咳咳,哥哥,這就是你家啊?真好!」於元元本來想按平時在家的時候叫秋妍「秋瘸子」的,不過想到他們來的目的,就及時的改口,叫了秋妍哥哥。

「嗯,都是相公蓋的。」

「哎,哥夫呢?」於月月明知故問的道。

「去山上了,今天來是有什麼事情麼?」對於這對兄弟,秋妍比他們自己都瞭解他們,從小他們就是由秋妍來照看的,知道他們品行不好,對他們來自己家,其實是很反感的,只是多年的生活讓他習慣性的還是逆來順受了。

「沒,就是閒閒無事,來這裡遊玩,聽他們說有個夫郎叫秋妍的,就覺得應該是哥哥,就來看看是不是,還真是巧了,真的是哥哥呢。」

「家裡現在應該是鋤地的時候了,怎麼不下田幫忙鋤地?」

「爹爹不讓我們幹那些粗活的麼!」於月月立即撅嘴,他的手都磨起泡了,疼的他都沒辦法拿住筷子了。

「也是。」這兩人從小就嬌生慣養,他像他們這麼大的時候,天天下地不算,還要打水劈柴做一大家子的飯食。

見秋妍低頭不語,一副受氣包的樣子,於月月心里長滿了驕傲,哼,嫁了個好相公又如何?還不是在我們面前抬不起頭?跟在家裡有什麼兩樣兒?

他哪兒知道,其實秋妍是不想看到他們那種得瑟的神色,他是沒有父親爹爹的孩子,沒人疼沒人愛,更沒人在乎他幹的是不是粗活兒。

於元元趁秋妍低頭的時候,給於月月打了個眼色:「哥哥,樓上是什麼地方?你們住的地方麼?」

第一卷 見龍在田 079 不識好壞真面目
於元元比於月月大,自然心眼也多,知道硬來是不行的,沒見到哥哥臂膀上纏著披肩呢麼?光看那輕薄透明的樣子,就知道是上好的東西,他們不能對秋妍怎麼樣,只能來軟的,反正秋妍這個人,三棍子打不出一句話,以前在家的時候,看多了爹爹拿根棍子抬手就打的事情,可秋妍從來都不求饒,也不吭聲,要不是平時叫他會答個話兒,還以為是個啞巴呢。

這也是為什麼於元元和於月月都看不上秋妍的原因,因為秋妍嘴巴笨,平時被秋水打罵也不知道說求饒的話,時日長了,都快以為他是個啞巴了呢。

「樓上是臥房和繡房,沒什麼別的地方,家裡還有些肉乾,中午哥哥給你們做頓山野味吃吧,都是你哥夫獵到的多餘的獵物留下來的。」不想這兩個人去屬於他們夫夫倆的地方,熟知他們脾性的秋妍,拋出食物這一誘餌,轉移他們的注意力,不想讓他們上去。

「好啊好啊!」於元元高興的應聲,他年歲小,而且在這個青黃不接的時候,能吃上一頓肉已經是非常高興的事情了。

又聊了些閒話,多半是於元元在繞著彎兒的打探莫天涵的事情,而於月月則是惦記著秋妍說的山野味兒,他可是聽那些哥兒們說過,秋妍回門的時候,帶了好多東西,其中就有好多好吃的,什麼山雞兔子肉乾的,都是大包大包的往祠堂裡抬的。

秋妍雖然心裡很煩這對兄弟,但是畢竟還是親戚,他還是笑著應付他們倆,中午蒸了兩條熏魚,蒜苗炒腊肉和燉了只山雞配蘑菇,米飯也蒸了很多,他知道這兩個人見了吃的就猛塞,做的少了怕不夠吃。

於元元纏著秋妍問這問那,順便跟著秋妍去了倉房,裡面已經沒了多少肉乾,主要是秋妍給小黃弟弟帶走了不少東西,所以倉房就顯得有些空曠,更何況現在馬上就要進入盛夏了,莫天涵也怕食物變質,所以就沒再做熏味,打算等這些吃完了,就暫時不做了,天氣炎熱的時候,肉類還是現打現吃的好,等到秋天天氣涼快了,再考慮儲存肉幹什麼的。

於是於元元就看到一個不甚豐富的倉房,心裡就癟嘴了,心說裡面雖然也有些肉乾熏魚什麼的,不過看著不多啊!果然啊,即使嫁了個好相公,有點兒家資也就比村裡的人強一些,還不是個獵戶嗎?哼!

這下子更是優越感暴漲了。

而於月月則是趁機跑到樓上看了一下,尤其是秋妍的繡房,裡面那一排排的上好彩色絲線,以及掛在牆壁上的四件兔皮披風,還有帶著斗篷的披風,是莫天涵特意為秋妍做的。

而在另一間臥室裡,除了及其好看的床幃窗簾什麼的,還在秋妍的梳粧檯上,看到了一堆漂亮的東西!

好幾盒上好的花粉香膏,顏色各異的發帶,幾盒大大小小的首飾盒子,其中一個半開的首飾盒,裡面好幾根銀簪子,四根金簪子,還有兩根木頭簪子,他就一眼看上了金簪子,不過不能拿,就四個,少一個秋妍都會知道,所以他十分隨意的拿了兩根銀簪子,上面雕刻的花紋也很好看,至於那木頭簪子,連看都沒看一眼,其實那木頭簪子是用沉香與檀香木雕琢而成,雖然簪花的樣式樸素無華,不過價值比之他手裡的銀簪子可要高很多的,是莫天涵找來給秋妍養神用的。

秋妍已經習慣了春季起早下地幹活兒,現在這個季節,他總是睡不安穩,因為每到這個時候,他都要早早起來做飯,然後偷偷吃一口就得下地去種田,起晚了秋水就會叫駡不休的。

已經養成了的習慣,一時半會兒是改不過來的。

哪怕是現在,早上起來還是會習慣性的捲縮一下,以往這個時候,正是被秋水抽柳條的時間。

讓知道原因的莫天涵心疼不已。

也幸好他沒拿木頭的,要不莫天涵回來肯定大發雷霆,要知道,這兩根簪子,還是莫天涵想了無數辦法都無效之後,找了李大夫商量了一下,李大夫拜託去盛京的人,找了他師兄,讓老御醫在京城尋來這兩根好東西,給秋妍天天帶著或者放枕頭邊上,不說那價值,單單是到這裡的路途,就很遙遠了。

不過效果很好,秋妍可以睡著了。

至於那些金銀簪花什麼的,不是莫天涵拿秋妍當女人養活,而是這裡的哥子們都是這樣的,雖然秋妍已經習慣了不施脂粉的素面朝天,但是莫天涵覺得,既然別人家的哥子都能戴些漂亮的簪花首飾,為啥我夫郎不行?雖然自己不喜歡娘娘腔的人,但是自己的夫郎本身並不娘娘腔,反而很堅強。

愛夫郎的莫天涵就給秋妍弄了這些東西回來,在他眼裡其實是不值幾個錢財的,只要秋妍出去不要被人瞧不起就行。

但是秋妍樸素慣了,很少往臉上擦脂抹粉,平日裡也甚少打扮自己,他只要他家相公不嫌棄就可以了,弄那些還不如去給兔子喂喂草料呢。

但是這樣的秋妍看在於元元和於元元眼裡,就更加不待見了,要不是還有目的在,他們估計都不想對著秋妍笑臉相迎了。

「哥,樓上拿的!」於月月趁著秋妍去做飯,偷偷給於元元看了眼自己袖子裡窩藏著的兩根銀質的簪花。

「嗯,放好了。」於元元一挑眉頭,示意於元元收好了。

秋瘸子的東西,他們拿了是看得起他!

兩人在秋妍家吃了頓豐盛的午飯,又小憩了一會兒才告辭走了,等他們走後,秋妍立即關緊大門,靠在門板上不動,心裡的感受,真是又苦又澀,本以為已經離開家也就不會再跟他們有什麼交集了。

誰想到竟然找上門來了。

雖然不知道他們倆今天來的目的,不過他們既然找上門來了,也就表示,日後叔叔也有極大的可能登門,可怎麼辦?

今天兩個弟弟對著一桌子的美味,眼睛都綠了,吃相更別說了,他都燥得慌,吃飯的時候,由於緊張,他又跟以前相處的模式差不多,只挑了些青菜和蘑菇就飯吃,那些熏魚腊肉,肉乾錦雞,是一口都沒吃,全部被兩個弟弟掃進了肚子。

怎麼辦?

這事兒要和相公說麼?

可是這幾天相公帶回家的獵物很少,拿回來的銀錢也很少,已經快要入夏了,現在這個時候,正是青黃不接的時間,他不想給相公添堵,可是不說,怎麼辦?他能瞞得住麼?

而且,也不知道相公要是知道了,會怎麼辦?是反對他們來,還是歡迎?會怎麼看待自己?

糾結的秋妍,靜靜坐在桌子邊,拿著莫天涵的衣服,盯著笸籮發呆。

莫天涵今天同樣只套了三隻兔子,陷阱裡空空如也,他也沒在意,照舊去看了眼那幾株老山參,幾對對參,還有那處矮崖上的靈芝,都長勢不錯。

心裡盤算了一下,他家的兔子這幾天已經絮窩了,看來要下崽兒了,即使沒有了獵物,他們同樣不需發愁。

家裡還有一千多兩銀子的銀票,和二百來兩的碎銀子,哪怕是他不再打獵,也足夠他們夫夫倆安安穩穩的過幾年了。

更何況,太子臨走時,給了他一塊腰牌,如果遇到難事,只要帶著這腰牌去縣城裡,找田家錢莊的老闆,就會為他解決問題。

他知道這田家錢莊肯定是太子的人,不過他一個獵戶,估計也用不到這腰牌什麼事兒,雖然他有收下腰牌,卻並沒打算使用,只是留了個物件,用來想念那個僅僅相處了三天的弟弟的時候,才會拿出來看看。

回到家裡,門扉緊閉,沒有看到應該出現在門口望著他的身影,有些納悶,也有些失落,已經習慣了每次回來都能看到的身影,突然不在那兒了,讓他不習慣了,自嘲的笑了笑,這麼快就離不開自己的夫郎了,可夠丟人的。

「妍兒?妍兒我回來啦!」拍拍門,莫天涵在門外大聲的喊秋妍。

「呀!」秋妍一驚,急忙放下手裡握了許久的衣服,焦急的跑了出去,他的腿腳不好,即使是跑著的,也不比平時快多少。

真是不應該,他怎麼把相公關門外了呢。

拉開門,將相公迎進來:「相公,妍兒來了!」當看到莫天涵就拿著幾隻野兔子的時候,本來打算告訴莫天涵的事情,也讓秋妍吞回了肚子,今天又沒多少獵物,相公肯定心裡不好受,他們家沒有土地,家裡的一切開支都要靠狩獵獲得,現在是狩獵的淡季,相公想必也很著急,還是算了吧,那倆人興許不會再來了也說不定呢,他們家離這裡還是很遠的,秋妍自欺欺人的給自己找了藉口。

「對不起相公。」

「怎麼突然道歉啊?」

「把相公關門外了。」

「小傻瓜,是不是睡著了?春困秋乏夏打盹,很正常的麼,下次別把相公關門外就好,要不相公可要哭給你看啦!」見到秋妍沒什麼特別的,就是神情萎靡了些,莫天涵將這種狀態歸結給漸熱的天氣以及秋妍前些日子總是睡不安上面,便沒放在心上,扶著自己的夫郎進了屋裡。

第一卷 見龍在田 080 懵懂的乖夫郎
扶著秋妍進了家門,將手裡已經收拾好了的東西交給秋妍掛起來,現在天氣還不是很潮濕,做些風乾兔還是可以放的住的。

進屋洗了手,看到客廳的桌子上,放著個笸籮,旁邊是自己的衣服,縫了一半,剩下的另一半還沒縫好。

莫天涵見狀笑了笑,肯定是妍兒縫著縫著,就趴那兒睡著了,都忘記給自己開門了,他的夫郎真賢慧。

別誤會,不是前世的那種「閒會」(閒在家裡什麼也不會)的意思,而是真正的賢慧。

秋妍掛好兔子,將已經清理的乾淨的兔子皮也放到陰涼的地方掛好,過幾天莫天涵可以帶去城裡賣些銀錢。

暗自嘆了口氣,以前每天可以帶回來一到兩張狼皮子,都是完整的狼皮,一張最少可以換十兩銀子,如果製成狼皮褥子或梳成狼皮被子,賣的價格會更高些,可是現在已經半個多月都沒打到山狼了,只有幾隻兔子,而且相公抓活的時候多,直接處理的少了,多數都是養了起來。

他也知道他家相公當初沒錯,他家的確養活了野兔,兔子沒有拉肚子拉死,那幾隻母兔子有的都揣了懷,絮窩準備下崽兒了。

想到母兔子都懷了,怎麼他的肚子還沒動靜呢?

他很想有個相公的孩兒,這樣的話,他們就有一家三口人了,然後相公也就有了指望,嗯,他一定會好好的教導自己家的孩兒的!

絕不把他們教成跟兩個弟弟一般,不學無術好吃懶做!一定要教養成才!

秋妍自己在屋子後面東想西思了一大通,最後才驚覺到,他把手裡的兔子掛了後摘下來抹一遍調料,再掛上去,嗯,又摘了下來撲拉一大堆調料,再掛上去……!

不再胡思亂想,快速的收拾好了這些不知道被自己抹了多少遍調味料的兔子,掛好之後回到屋裡,就看到莫天涵正往外端晚飯。

一碟涼拌野菜,一盤蒜泥淋蒸肉,一摞蔥油餅,一小盆的醬肉骨頭,還有一小盆從山裡采來的新鮮荔枝,是作為飯後甜品用的。

「妍兒快來洗洗手,吃飯了。」招呼自己的夫郎淨手吃晚飯,莫天涵進去端了木耳雞蛋湯出來。

「好!」去淨了手,回來坐好,莫天涵也端了一碗奶白色的魚湯從廚房出來,放到秋妍面前:「先喝了湯,再開飯!」

「嗯!」喝了魚湯,與平時的一樣,鮮香可口,全部喝了下去,才開始和相公一起用晚飯。

飯後莫天涵將洗澡水熱好,秋妍去洗澡,他則是將廚房都收拾了乾淨,正好秋妍洗完澡出來,換莫天涵進浴室洗了澡,他用的是秋妍洗完的洗澡水,主要是這時候的天氣已經有些熱了,他不想弄的廚房熱熱的,而且他們倆都成了夫夫了,也有了夫夫之實,所以幾乎是和秋妍用一池水。

秋妍躺在床上,還在暗自想著今天的事情,到底是跟不跟相公說呢?他們家今天被吃掉的那些東西也不少呢,如果相公發覺了怎麼辦?

正想的出神,一個黑影罩了下來,被人一把抱到了懷裡:「想什麼呢?連相公進來都不知道?」

「沒,沒什麼!」突然被自己的相公抱住的秋妍否認了一下,順便回抱了一下自己的相公,他覺得在相公的懷裡最安穩了。

「夫郎,今天沒縫好那件衣服?」不知道自己的夫郎糾結的心事,莫天涵還打算逗逗自己的夫郎呢。

「嗯,今天縫著就睡著了。」說話沒有什麼底氣,他這樣,是不是騙相公呢?可是他真的不知道要怎麼跟相公說啊!

「相公猜也是呢!」果然他家小迷糊睡著了?應該是睡著了,連他敲門都等了半天他才來給自己開門呢。

「相公,後院的兔子揣懷了,都絮窩了。」秋妍不想說,只好笨拙的轉移話題,家裡除了他們倆,只有後院的那一兔子屋的兔子,是喘氣兒的了,所以他選擇了兔子的話題。

「是呢,夫郎,你看兔子都要絮窩下崽兒了,咱們是不是也要努努力?」抱著這人低聲呢喃著,手卻順著那滑順的背脊,一路向下摸索。

自從那日溫泉圓房之後,他們已經整整快一個月都沒那什麼了,因為顧及秋妍的身體,莫天涵也都忍了,可是現在秋妍躺在那兒跟他說後院兔子都揣懷絮窩下小崽兒了,這下子,莫天涵的一把火就燒了起來。

「唔……」被吻住的秋妍無法回答莫天涵的話,只能伸出雙臂抱著自己的相公……。

不同於圓房時,那次秋妍事先被莫天涵灌了個小醉,就是為了不讓他那麼疼,後來回到家裡,莫天涵又怕秋妍身子骨受不住,一直不敢亂動彈,這次秋妍是清醒的,自然對自己身體一些反應,更加羞澀。

房內傳出了一聲高過一聲的輕柔的呻吟聲和粗獷的呼吸聲,夾雜著床板的震動聲和雙唇觸碰的激吻聲。

銀色的月亮緩緩升起,又慢慢降落樹梢後,房內的聲音卻一直未曾停歇過,又是一個無眠的銷魂夜啊!

話說於元元和於元元出了竹林,就到馬車停靠的地方,坐在車上等著回家,期間並沒有人在,他們倆也放開了膽子說話兒。

「哥,秋瘸子家的東西真是好吃!」於月月是個貪嘴的,家裡幾乎一有好吃的他都要分三份的量進自己的肚子。

「好吃的有什麼用?你看看這簪子,純銀的質地,這花樣兒我就在村長家的哥兒頭上見過,可是要好幾錢銀子的!」於月月晃了一下手裡捏著的一個幹梅花枝樣式的銀簪子,得意洋洋的說著。

這根簪子,正是莫天涵買給秋妍的,整個縣城的首飾店,也就不到十根,聽說是從善水府那邊流行過來的呢。

「對了對了!」於月月拿出一捆絲線:「還有這個!」

絲線一看就是上好的絲線,在青天白日的陽光照耀下,閃著迷人的光澤,看著都讓人移不開眼睛。

「你在哪裡找到的?」於元元搶了過來,在手裡翻來覆去的看著,這絲線他認得,上次在針線鋪子裡,他就見過有一家大戶人家的哥兒,就買了兩捆這樣的絲線,竟然要了一兩銀子的價錢呢!

一兩銀子是多少?

可以兌換一百個大錢的!一個大錢可是十個銅板呢!

一碗陽春麵也才要價兩個銅板,一個肉包子也才四個銅板,這樣換算下來,這捆絲線價值幾何,相信大家心裡都有數兒了。

「秋瘸子的樓上啊!」於月月不認絲線好壞,他就是覺得這個應該會很貴,因為秋妍單獨發放著的好幾捆成捆的和一些已經打開了的,比起別的繡線,這個手感和數量都是最好最多的,而且最好拿!

「他家有多少?」摸著柔軟的絲線,於元元眼裡都是妒忌,他們家從來都沒有用過絲線繡東西,最多用個麻線,灰了吧唧的也不好看,不過他和弟弟身上的用的是棉線,比較起來,當然還是絲線好看了。

「很多,這個很好麼?」於元元其實沒覺得這東西有多好,又不能吃又不能喝的,他平日裡也不縫補衣服不繡花啊!

這可都是以前秋瘸子幹的事情……。

「當然,以後去就要這樣的線,你別的不要拿。」於元元叮囑他,知道有絲線,誰家還要拿麻線和棉線啊!

「哦,知道了!」於月月癟癟嘴。

等著的閒置時間,兩個人又開始策劃下一次來的時候,哪些東西可以賣錢,他們就拿什麼東西!

「你見過他的首飾盒子裡,還有多少簪子?」於元元一直在樓下拖著秋妍,所以不知道樓上的情況,更何況,他也不放心讓於月月去做攔人的活兒,於月月什麼腦子,沒有人比他這個哥哥更清楚了。

「見過!」一說到這個,於月月就來了精神:「秋瘸子的首飾很多,光一個開著的首飾盒裡,就有一大堆的銀簪子,還有金簪子,嗯,頭帶什麼的,都是最好的絲綢的帶子!」說著又從衣袖裡抽出十根頭帶:「看,我拿來的,怎麼樣?」

於元元拿了過來摸了摸,的確是絲綢的品質:「挺好看的,回家咱們和爹爹一人三個,嗯,爹爹四個,你我一人三根!」

秋水向來喜歡佔便宜,更何況十根也不能平均分成三份,乾脆就給爹爹多一根得了,省的爹爹還得念叨他們。


第一卷 見龍在田 081 羞澀的小夫郎
第二天

秋妍沒起得來床,窩在被子裡睡的香甜,只是眉間輕蹙,嘴唇紅腫,如果掀開被子,就會發現身上青青紫紫的痕跡遍佈全身。

莫天涵沒出去,煮了清粥,配了些小菜端上來,放到床頭櫃子上,看看外面的天色,快近午了。

「夫郎?夫郎醒醒!」莫天涵輕輕的推了推床上的人,床上的人撅了撅紅腫的嘴,沒睜開眼睛,只是揪著被子的手動了動。

莫天涵偷笑,昨晚他要了這人三次,最後給這人清理的時候,這人就睡在浴室的浴缸裡了。

伸手把人抱起來攬在懷裡:「妍兒?乖,先醒醒!啊?……」,又是捏鼻子又是輕拍臉頰,秋妍被這麼打擾了,總算是肯睜開迷茫的眼睛了。

「相公?」一出聲,才發現,他的聲音沙啞的很。

「嗯,是相公,來,先吃些東西,再休息不遲。」一手攬著這人,一手將熱毛巾先拿來給這人擦擦臉和手。

秋妍呆呆的任由莫天涵擦手擦臉,等擦完了才真正清醒了,清醒了自然就想到他現在這個樣子是怎麼來的了。

轟……!

秋妍整個人都從頭紅到了腳底板!

他不敢看莫天涵了……!

「來,先喝些米粥,今天只能吃清淡的東西。」莫天涵知道這人害羞的厲害,也不去羞他,盛了勺米湯先喂這人喝下去,然後一勺米粥,一點兒小菜,搭配著填進秋妍的嘴裡。

嗯,不去打趣兒這人都紅的跟煮熟了的蝦子似的了,要是他再來一點兒壓力,這位還不得血液逆流啊!

秋妍低著頭,紅著臉吃飯。

喂完了,莫天涵在秋妍的臉上「吧嗒」親了一口:「來,夫郎再休息一下,下午可以嘗試下地去溜躂溜躂,等晚上相公給你做個肉丸子吃!」

「嗯!」用鼻子哼哼,秋妍一直沒敢抬頭看莫天涵。

嗚嗚,昨晚相公一邊欺負自己,一邊和自己說那些羞死人的話,而他也是昨晚才知道,要想有孩子,就要經常的讓相公欺負,嗚嗚,真羞人!

他現在還渾身痠軟的很,尤其是後面那羞人的地方,麻麻蘇蘇的,還停留著有異物的感覺。

將秋妍放好躺在床上,蓋上輕薄的被子,吻了一下他的額頭,任由這人紅著臉蛋兒閉著眼睛裝睡,他也不拆穿,笑著下樓去給兔子們喂草去了。

這人臉皮薄,他只能適當的調戲一下,過了就不好了。

躺在床上,吃飽了,疲憊襲來,又睡了過去,臨睡前,好像自己忘了什麼事情要和相公說來著?

忘記了。

喂完兔子,打掃了一下兔子屋,然後將家裡也都清理了一遍,挑水,柴現在還有很多,暫時不用劈了,將昨天拿回來的兩隻野雞殺了,拔毛清理一下,剔骨去皮,骨頭熬湯,雞皮過油炸酥,淋上些自己調製的五香粉和碾碎的細鹽,雞肉剁成肉泥,拿麵粉和兩隻雞蛋,再放些糖鹽五香粉做調味,裡面的水是熬的野山參水,鍋裡燒了清湯,將調好的肉泥,用小勺子一勺一勺的丟進鍋裡,到鍋裡自然成了丸子,雞肉丸子。

第一卷 見龍在田 082 於家的算計
傍晚秋妍才起來,雖然仍舊渾身痠軟,但起碼能起得來床,並且自己下地遛了兩圈兒。

晚飯吃的是莫天涵做的山雞肉丸子,Q感鮮香的肉丸子讓秋妍胃口大開,吃了兩小碗兒才住嘴,配了一張蔥油餅,兩碟小菜也都吃了些。

莫天涵高興,秋妍以前吃的很少,即使後來他再怎麼調理,也是不大的樣子,老山參雞湯也只是喝一小碗,再多就會佔肚子,更是吃不下去了。

今天這頓,是用的家裡最後剩下的一點兒野山參做的,已經初夏了,他不打算再給秋妍進補,夏天太熱,他怕給他夫郎補出鼻血就不好了。

即使是停止了進補,也還是小心的給秋妍用食物調理身體,魚湯更是隔三差五的必須讓他喝,嗯,夏天出汗多,尤其是那什麼之後,嗯,可以多熬些骨頭湯補鈣麼。

晚上抱著秋妍躺在床上,莫天涵默默的算計著,秋妍則是安穩的倚在他懷裡,也在心裡想著,到底要不要告訴相公呢?

兩人各懷心事卻都不想給對方知道,相擁著睡了去。

過了幾天,日子仍然照常進行,秋妍也鬆了口氣,想必兩家相距甚遠,走路的話,的確是很不方便,那兩個弟弟不會再來了。

秋妍還是放心的太早了,殊不知,於元元和於月月從他家回去後,將順手牽來的銀簪和一些絲線,都給秋水看了,秋水也聽了他們倆說,秋妍家多麼多麼好,多麼多麼乾淨整潔,秋妍平時在家穿的也好,他們家的伙食更是比縣城裡的酒樓裡的飯菜都好吃!

「這絲線我知道,那天去針線鋪子,見過縣裡的大戶人家來買的,二十個銅錢一團,真是貴的很!」秋妍拿著一團泛著柔光的綠色絲線,對著陽光看啊看的,愛不釋手的樣子。

「還有簪子也是銀的呢!」於元元已經將他頭上紮著的木質髮簪丟掉了,現在他頭上帶的,就是拿回來的銀簪,上面簡單的勾勒了一朵荷花,花心裡是六個小小的銀疙瘩。

「嗯嗯!還有那燻肉也很好吃!」於月月也同樣戴著銀簪子,回味著那頓美味的飯菜,口水差一點流出來。

「明兒你倆再去一次,給爹爹也帶支簪子回來!」

「不行啦!」

「咋啦?一支簪子而已,秋妍家不是有很多麼?」

「明天沒馬車去那邊的靠山村,憑我們倆走路去?累死!」

「那等有人去那邊,你倆再搭車去!」秋水想了想,才不情願的放棄明天讓倆孩子去秋妍家的打算,今天倆孩子回來,帶了很多東西,如果每天去秋妍家拿點兒,不用多久,他們家也可以吃好穿好的了。

他就從來都沒想過,不告而取,謂之賊也。

「再去也給我帶點兒東西回來!」於大壯也跟著眼饞,簪子那是他們哥兒們喜歡的,他喜歡吃的和錢。

「行了行了,明天下地把草都鋤完了,後天去城裡,把這幾團線當了,換點銀錢!」秋水雖然喜歡這絲線,無奈家裡沒配得上的布料,只能去當鋪當了,換些現錢也是好的。

「爹爹,你和父親可別跟去秋妍家,他挺怕你的,要是到時候他叫他相公留下來陪他,可就沒機會下手了!」於元元想到了這個,他可是知道,秋妍怕秋水跟老鼠怕貓一樣,見了秋水去,肯定會害怕的將那個獵戶留在家裡的,雖然他也喜歡那個獵戶,但可不想讓獵戶壞了他們的好事兒。

第一卷 見龍在田 083 全部打包帶走了
「哼!不去就不去吧,看了那東西就煩!」秋水癟癟嘴,他也知道大兒子說的有道理。

那莫獵戶聽說不是個簡單的,這要是真撕破了臉皮,他們這些小老百姓還真不見得能幹的過那獵戶,畢竟獵戶有獵叉有獵刀的,他們只有鋤頭和菜刀。

最關鍵的是,自從回門的時候,秋水就知道莫天涵對他們家不客氣了,要是真顧及到一點點,也不至於當著那麼多人的面,讓他們家難堪,更是讓他們家沒理由反駁。

而於元元和於月月今天之所以能去靠山村,也是因為這段時間是給夏糧鋤草的時候,有多餘勞動力的人家,會在自家鋤完地後到其他村子去打些零工,一是幫幫鄉里鄉鄰,二是賺些貼補家用。

幾個人駕著馬車出去打臨工,他們倆蹭了車坐的,這才去了靠山村一次,不過就這一次,他們就得了甜頭了。

果然,幾天之後,莫天涵進山去的時候,兩個人又光臨了竹林裡秋妍的家,秋妍起初驚了一下,可是兩個人笑嘻嘻的,直說是來玩兒的,他也不能趕他們走,同樣的兩人分工合作,一個人纏住秋妍,一個人趁機拿東西,挑的都是小巧精貴的東西拿,塞在袖子和腰帶裡,也看不出來。

秋妍就覺得這段時間,兩個弟弟比較喜歡往自家跑,隔個三五天的就來一次,本來還怕叔叔也會跟來,可是沒見到叔叔的影子,連叔父都沒露面,又有些擔心兩個哥兒老是這麼往外跑,再有什麼危險可就不好了。

於是秋妍說了他的擔心給兩個弟弟聽,於月月一聽就想發火,怎麼剛來幾次就煩他們了?真是給臉不要臉!

「哥哥擔心的有道理,我們也就這段時間跟著他們鋤地的人坐車出來逛逛,過了這段時間啊,就是想來看哥哥,也還嫌路遠呢!」於元元按壓下要蹦起來的於月月,說了這麼句話給秋妍。

「那就好,來回的路上跟著人多走,你們倆都不小了,過兩年也都要嫁人了,一定要安穩些才好。」秋妍有些欣慰,不管怎麼說,叔叔家的兩個弟弟,也是他從小看到大的,再如何,也還是盼著他們倆好的。

善良的秋妍啊,從未想過,就因為今天他說了這幾句話,於月月就認為他煩他們了,同時,也是因為這次可能是最後一次跟著馬車來靠山村了,這裡人少地多,但也總有鋤完草的時候,明後天興許就不過來了,於是於月月一不做二不休,將秋妍梳粧檯上最大的首飾盒裡,除了兩根木頭簪子,其他的東西全部捲走了,包括裡面莫天涵在成親的時候,為秋妍打造的一對金鈿髮簪和兩個銀鐲子,秋妍繡房裡,一大塊繡好了的緞子,這是秋妍準備給莫天涵做衣服用的,莫天涵一直都沒個可以出去見人的衣服,不是粗布衣服,就是勁裝獵裝,都沒件能穿的出去的,秋妍繡了一個月,也才繡成這麼一塊好看的緞子。

用飯的時候,兩人更是放開了肚皮狂吃了一通才告辭,秋妍也沒在意,收拾完了一些瑣事,就去後面喂了兔子,看看天色,相公要回來了,就去了門口等莫天涵。

第一卷 見龍在田 084 察覺不妥
雖然家裡有很多金銀簪子首飾也不少,但秋妍樸素慣了,除了那天圓房的時候,莫天涵給他親手帶上的金戒指,他一直戴著之外,平時一根銀簪子他能戴很久都不換花樣的,除了打算給莫天涵做件好衣服,目前也沒作他想。

又過了幾天,莫天涵要進城將這段時間攢下來的皮子送到皮貨行去,秋妍也想著再買幾團好的絲線。

「家裡不是有絲線麼?」莫天涵挺好奇,記得去年買了好些絲線,秋妍都繡了很多好東西出來的,今年也不知怎麼了,就見他繡,沒見著東西。

「打算給相公做件衣服,我都繡好了一大塊了呢!」

「是嗎?」莫天涵高興的問:「哪兒呢?我看看!」他知道秋妍繡工還是不錯的,想著穿上夫郎親手繡制的衣服,那得多美啊!

「行啦,等做好了,再給相公看!」秋妍笑著拒絕莫天涵讓先睹為快,催促著讓他去準備馬車。

其實他是看到上次小黃弟弟他們來,看得出那些人都是有身份的,而他相公就算是做了獵戶,可是怎麼看怎麼都不像個獵戶,他知道他的相公肯定有事情沒有和他說,不過他不介意,只要兩人都好好的,過日子就成了。

那些來人穿著雖不耀眼,不過卻個個貴氣精緻,一件普通的外套上都繡著暗花花紋,而他的相公就一身獵裝,雖然縫製的結實,卻談不上好看,更別提高雅什麼的了。

他雖不懂,卻也替自家相公暗自傷神,都是一起從軍過的人,人家現在春風得意,他家相公卻山間林裡的過活。

於是一口氣支撐著,他要給他家相公做件好看的衣服,起碼以後如果再來人看相公,可以讓相公穿著體面些。

這麼想著,他就去了繡房,最近也不知是他繡的太多還是真的很費繡線,家裡的繡線消耗的很快的樣子。

裡面都是他的東西,他自然知道那塊繡好了的緞子放在哪裡,掀開遮布,裡面空空如也。

嗯?

又翻了翻其他地方,同樣沒有那片上好的緞子。

莫天涵上樓就聽到繡房裡一陣劈里啪啦的聲音,進去一看,差一點笑出聲,原來秋妍一著急,手下就沒了分寸,將繡架上成排的繡線都撞了下來,幾片繡好了的小布塊也跟著掉了下來,都要將秋妍埋起來了。

「我的好夫郎,你這是要把自己繡成花兒啊?」七手八腳的將秋妍從一堆五彩斑斕的小東西里摘出來,上下檢查了一下,很好,沒有受傷。

「不是,相公,我、我找不到我繡的那塊緞子了!」急急的跟相公說了一下,立即又開始尋找。

屋子也不大,就這麼點兒地方,而且東西只有他自己放的,相公平時都不進繡房的,家裡住的是二樓,不可能有老鼠,即使是有老鼠,那也不能說一點兒都不剩的將緞子嗑了啊?

「別急!」見秋妍紅了眼眶,莫天涵趕緊安慰:「興許是你放了別的地方,咱再找找就行,啊!」

第一卷 見龍在田 085 什麼都沒有了!
兩人一同翻找,也沒見著。

「這、這怎麼會?」秋妍的眼睛都急紅了起來。

「沒事兒,這世間啊,你越想找一樣東西,越是找不到,等你放棄了吧,說不定哪天它自己就出來了!」不想讓秋妍著急,拉著秋妍進了臥室:「來,我夫郎要去縣城了,怎麼不打扮打扮?相公給你挑根金簪子戴上!金光閃閃的!」一邊將秋妍按坐到梳粧檯前,一邊伸手,掀開了一直放在梳粧檯上的最大的首飾盒,這是秋妍經常佩戴的首飾放置的盒子,不過,掀開後,兩人都傻眼了。

裡面除了那兩支木質簪子,連根鳥毛都沒有!

「咱家招賊了?」莫天涵摸著下巴道。

秋妍已經傻了,呆了,懵了!

他們就夫夫倆,住在這竹林裡,平時即使有客人來,也是村裡的幾個相熟的夫郎們,而且他們只是在樓下,很少上樓,畢竟樓上有著他們的臥房,哥子們進別人家的臥房始終是不好的,而相公他雖然經常上山進城,可他因為腿腳不好,幾乎是足不出戶。

而現在,他首飾盒裡的金銀首飾不翼而飛!

對了!還有那塊緞子!也沒找見!是不是也不見了?

怎麼辦?

他這麼大個人,連個家都看不住!相公外面賺錢他在家丟東西!

「相公!相公怎麼辦?」眼淚刷的就下來了:「唔唔……都沒了!那塊、那塊緞子也肯定沒了!……怎麼辦?」

「哎哎,別哭啊!妍兒乖,別哭別哭啊!」莫天涵這還是第一次見到秋妍這麼猛烈的哭泣,哪怕是在床上那什麼的時候,秋妍也只是哼哼唧唧的哭著,而不是現在,彷彿天塌下來一樣,一臉的絕望和悲哀,快嚇死他了!

手忙腳亂的給他擦眼淚,可是那眼淚就是止不住的流,連那小身板都跟著哆嗦了起來了。

「別哭啊夫郎!相公求你了啊!」將人抱起來,自己坐到床上,讓這人坐在自己腿上:「乖啊!其實相公現在很高興啊!」

「唔?」淚眼汪汪的看著自家相公,都丟了那麼多貴重的東西了,他家相公還高興?

「吶,東西丟了就丟了,只要拿東西的人沒動你,相公就謝天謝地啦!萬一拿東西的人對你心有歹意,相公還不哭死啊?啊!」輕輕晃著自己夫郎單薄的身子,安慰懷裡人。

「嗝、嗝,可是、嗝,東西都丟了!」哭的打嗝的秋妍,臉色仍然蒼白,身體也抖著。

「哎呀,錢財身外物啊!破財消災破財消災!」

「妍兒真沒用!嗚嗚……!」不說還好,一說他就哭:「連家都看不住!……嗚嗚……丟了東西……」。

「別哭啊!」繼續擦眼淚,手都濕了,沒辦法,將枕頭上搭著的枕巾抽了過來,給懷裡人暫時充當了毛巾擦眼淚:「相公再給妍兒買就是了啊!」

「嗚嗚……不要了……妍兒不要了……看不住……什麼都看不住……」,秋妍嗚嗚咽咽的哭著,心裡悲苦的厲害。

第一卷 見龍在田 086 安慰夫郎的相公
「別呀,我夫郎怎麼能沒幾個首飾呢?對吧,那相公出去多掉價兒啊?對吧,相公再給你辦幾個漂亮的首飾哈!所謂舊的不去新的不來麼!」

「不要!」搖頭,他不要貴重首飾了,都看不住,無聲無息的就沒了這麼多,一盒子的金銀簪子呢,沒了!還有那麼大一塊緞子!他繡了整整一個月的!也跟著沒了!

「吶,夫郎別哭了,想想,最近家裡是不是來了陌生人?」莫天涵特種兵出身,又是現代人,腦子可比這裡的人靈活多了。

村裡人都質樸,哪怕平時他們家不鎖門,也不會發生闖空門的事情,而莫天涵雖然住在這裡,卻很少和村裡人接觸,主要是他們的「工作」不同,農夫需要天天下田,而他則是日日上山。

能間接接觸到的,只有秋妍跟那些哥子們,秋妍的繡工不錯,他又捨得給他買些上好的絲線和緞子綢子布料,那些哥子們也都會在閒暇的時候,來家裡和秋妍討教繡活。

農家很少會買緞子綢子的,那些哥子們一般都很少繡那種貴重的布料,所以一旦有人家繡制那種料子的時候,秋妍就成了大家可以諮詢的人。

這也是讓秋妍能很快打進那個哥子們的社會的原因。

秋妍聽到這裡,身體僵住,是了,家裡最近是來了人,可是不是陌生人。

「怎麼了?」擔心的看著懷裡身體僵住的人,可別再哭了,本就身體不好,再哭出毛病來。

「相公!……」這回心裡除了苦楚,更多了絕望。

如果讓相公知道,是他娘家的弟弟們,這幾次在家裡連吃帶喝,這會兒又出現了這種事情,會怎麼看他?會不會……。

「相公在呢在呢!」哎呦!這眼淚怎麼還流呢?又扯了條枕巾當毛巾用了。

「嗚嗚……」哭,他現在只想著能在相公懷裡哭了。

「夫郎啊!相公求你啦!別哭啦!啊!你再哭,相公也想哭了!」討好的親親淚濕的臉頰,哀聲懇求著懷裡的人。

「夫郎啊,這只是件小事啊!怎麼能這麼激動囁,凡事有你相公我在,這都不是個事兒,啊!乖啊,不哭了,再把眼睛哭出毛病來,還不心疼死相公啊!你記著啊,但凡是能用錢解決的事情,那都是小事,啊,你聽相公的,別哭了啊!」

「相公再給你辦置比以前那些東西更好的,以後都金簪子!手鐲咱打四隻,金鈿簪花咱也再來一對,要牡丹花圖樣兒的。」

「夫郎別哭了啊,你是要將相公用淚水沖走啊?啊!你不要相公啦!」

溫柔安撫撒嬌耍賴各種手段齊出場,總算是將秋妍的眼淚給勸住了,趕緊去倒了碗茶水端來給秋妍喝了,哭了這麼久,他真怕這人脫水啊!

家裡丟了東西,看樣子去城裡的事情要拖延一下了,先將夫郎安撫好才是重點啊!

喝了水,秋妍再也哭不出眼淚了,兩隻眼睛腫的像核桃一樣,紅紅的大眼睛眨著:「相公,這段時間,我叔叔家的兩個弟弟來過幾回。」

第一卷 見龍在田 087 相公知道緣由啦!
「嗯?」莫天涵皺眉,放下手裡的茶碗:「他們來幹什麼?有沒有欺負你?」他自然知道那倆哥兒也不是好東西,秋妍未嫁的時候,簡直就是他們家的長工兼保姆,他們能來看秋妍?除非有什麼好處。

搖搖頭:「沒有欺負妍兒。」下了決心,哪怕是被相公討厭,他也要說,與其日後心裡不安,不如攤開了吧。

「他們說,是跟著村裡打零工的馬車出來玩兒的,經過這裡聽說了我,就來看看是不是咱們家,然後就知道咱們家了,來了幾次,我沒讓他們上樓,只是在樓下轉悠過,招待他們吃了幾頓飯菜。」

「小傻瓜,你不讓人上來,人不會偷偷的上來啊?你就一個人,他們倆人呢!一個人纏著你,你就被人繞進去了,另一個人,有的是時間上來找東西!」捏了捏這人哭的紅紅的小鼻頭兒,莫天涵鬆了口氣。

這件事一定是他們幹的。

他們家夫郎多老實一人,能玩的過那倆從小欺負他長大的哥兒麼?都嫁人了還來他們家找事兒,真是該死!

「相公!」「嘭」的一聲,秋妍從床上滑下地,跪在了莫天涵身前。

「啊?你這是幹什麼?」趕緊將人從地上扯起來丟床上去,脫了鞋子就往上擼卷裙子,將裡面的褲腿也捲上去,看了看膝蓋,果然紅彤彤的了:「幹嘛突然跪地上啊?這膝蓋都紅了,恐怕一會兒就得紫了!」轉身去旁邊的櫃子裡拿了藥酒,這是家裡常備藥品之一,因為他天天鍛鍊身體,偶爾還練習一下以前的動作,受傷的時候擦點兒藥酒會好的快些。

「相公。」喏喏的低聲叫著。

「相什麼公!」瞪了這人一眼:「以後不許再這樣了啊!不知道疼啊?真是的,這麼大人了,都做我夫郎了,還這麼不知輕重呢。」一邊嘮叨一邊倒了藥酒輕巧的給秋妍揉膝蓋,手上的力道與臉上的表情截然相反。

秋妍不出聲了,只有偶爾從臉頰劃過一滴淚水。

他真幸福,他的相公真的很疼愛他的。

「夫郎別傷心,一切都有相公在呢!」收拾完了,就抱著秋妍在床上說話兒,開導這個實心眼兒的人。

「嗯,只是傷心,咱們家沒有土地,這段時間相公的獵物也減少很多,家裡的花銷,都靠相公一人,妍兒天天在家,還看不住自家東西,被人拿了都不知道……」還想說下去,卻被莫天涵打斷了。

「相公就要負責賺錢養家,夫郎就要負責貌美如花麼!」抱著這人,莫天涵滿臉笑意,原來他的夫郎是為了這個家才那麼大哭的啊?真好!家呢,兩個人的家呢。

「瞎說!」被莫天涵這句俏皮的話逗的笑了,心裡也總算是不那麼難受了。

「可沒瞎說麼!」看秋妍笑了,莫天涵也放心了,他就怕這人鑽牛角尖裡不出來,那可就要費勁了。

「那相公不生妍兒的氣麼?」怯怯的抬頭,看著莫天涵。

「啊?這怎麼能生你的氣?」莫天涵莫名其妙的反問回去,這事兒為什麼要生他的氣?

「因為是妍兒娘家的人,可能拿走的東西。」低頭,聲音小了很多。

「那可是妍兒讓拿走的麼?」故意逗弄一下這人,想看他可愛的反應。

第一卷 見龍在田 088 相公要替夫郎出氣!
「不是!」急急否認,他家的東西,都是相公賺來的,怎麼能平白無故的送人?還是送給那些人?他才不會這麼做呢。

「那不就結了麼?我知道我夫郎的,那家人家雖然說好聽了是親戚,可是就在我從祠堂將你抱出門的時候,你和他們就不再是親戚了,就連咱們回門都是回的祠堂,而不是他們家,對不對?」

「嗯。」點頭,這是不爭的事實。

「那既然不是親戚,如果相公有辦法懲罰他們,夫郎會不會不願意?」

「不會!」搖頭,他自己其實也對這門親戚失望了,東西百分之九十九是被他們拿走了,他們拿東西的時候,就一點兒都沒想到,一旦被發現了,他的相公會怎麼對待他?日後會如何待他?這畢竟不是一筆小錢啊!

「嗯,那相公可就出手啦?」

「妍兒知道,若非他們這麼過分,相公是不會同他們計較的,只是這次,他們真的、真的太讓妍兒失望了!」

嗯,既然他家夫郎都不要這門親戚了,那他也就不需要顧忌什麼了!到不是莫天涵怕什麼,只是擔心他們真的登門拜訪,總不能轟出去吧?畢竟是長輩是親戚,不敬長輩這個名聲可不怎麼好聽,他愛惜自己與秋妍的羽毛,還有就是如果因為這種人而惹上一身的腥臊,那真是太不值得了。

但是敢到他們家公然行竊,盜取他們家的東西,看來這家人是不打算消停了,能追到家裡來欺負他的夫郎,他還有什麼不敢報復的?哼哼!

他莫天涵從來就不是個心善手軟的人,有他家夫郎心地善良就夠了,他可是個心黑手辣的,既然招惹了他,那他就斬草除根,徹底解決了他們家這個麻煩,也讓他的夫郎不再受委屈,也算是給那些年,秋妍所受的苦楚,討個公道!

夫夫倆就著擁抱的姿勢,窩在床上,在夏日裡,竊竊私語了半天時間,莫天涵提出了幾個計畫,他尊重秋妍,是以這件事情,他就和秋妍商量著來辦。

秋妍聽莫天涵說了一二三個注意,以及後果,但是過程並沒有拿定注意,而秋妍出乎意料的選擇了一個最麻煩的計畫,而結果卻是中等偏向嚴重的類型。

莫天涵嘴角翹起來,他的夫郎真可愛,不小白聖母,他還以為他會選擇最輕的那個計畫,他也做好了準備,小懲大誡一番,誰知他的夫郎比他想像中的更加堅強和有主見。

既然決定好了計畫,兩人也話說開了這件事情,莫天涵心疼秋妍哭了那麼久,就明天再去城裡,今天先算了吧。

洗漱一下,秋妍躺在床上休息,莫天涵下去清點了一下倉庫和一些小型的皮子,果然發現少了很多兔皮,皮子雖小但數量可不少。

秋妍沒睡覺,他見莫天涵出去了,就起身去了繡房,將一地的綵線都收拾了一下,也清點了一番,發現少了好多上好的絲線,還都是最昂貴的那種,有幾團他記得他根本就還沒使用過。

本來對自己選擇了那個計畫,還有些心底不安,不管如何,他們也養育了他十二年之久,可是這下子,那點子不忍不安全都飛灰湮滅了,只剩下憤慨。

第一卷 見龍在田 089 咱家的家底兒
於家最近是春風得意,自從於元元和於月月兩兄弟頻繁的從秋妍家倒騰東西回來後,家裡的日子可謂是滋潤的很!

兩兄弟和秋水頭上都戴著金髮簪,帶回來的繡線都賤賣了出去,還有那塊緞子,去當鋪當了好多銀錢回來,至於贖當?別開玩笑了,他們可穿不起那麼好的料子。

繡線、兔皮都賣了,金銀簪子也賣了不少,就留了三支金簪和三支銀簪,每個人一個,於大壯則是賣了銀錢換了些東西,有時還會買些肉回來,一家人美美的吃了。

「你們倆啥時候再去啊?」最近鋤完地了,有一段時間的閒暇,也就再過一個月左右,就要收夏糧了。

「這段時間不行!」於元元擺了擺手,拒絕了他爹爹要他們再去的意思,他也想去,家裡做的東西就是不如秋妍他們家的好吃,不過這次真的不能再去了,他也是回來後,見到弟弟拿出東西的時候,才知道,於月月竟然將秋妍的首飾盒都倒空了,就留了兩個木頭簪子墊底兒。

真是蠢死了!

平時拿個一兩支,秋妍那麼多簪花,肯定不會注意的,一次都拿走,就是傻子也知道東西丟了啊!

「咋啦?那死哥子還敢攆你們不成?」秋水眼神一厲,他習慣了秋妍的罵不還口打不還手,可想像不到秋妍竟然有膽子不讓他們進門。

「不是,上次小月把他首飾盒都倒空了,肯定會被他發現,過段時間再去,他要是問起來,就說不知道,再說了,他又沒看到我們拿東西,也不敢胡說,他就是說了,我們也可以說是他們家遭了賊而已,跟我們有什麼關係?」於元元的小算盤可精著呢。

「好吧,聽你的!」秋水雖想著再弄些好東西回來,可也知道,家裡若論聰明,自家的大哥兒的確是聰明的。

「對了,過幾天就夏元節了,爹爹給你和小月都做了身漂亮衣服,穿著去城裡過節,再看看有沒有合適的人家。」

「知道了知道了!那些人家都不好!」於元元也十六了,到了找婆家的時候,可惜別說村裡的了,就是隔壁村子的人家,也都沒人上門提親,而他也看不上那些人家,這終身大事就這麼從十四歲拖到了十六歲,沒少讓秋水操心。

「那你倒是說說,想找個什麼樣兒的啊?也讓爹爹心裡有個計較啊!」自家哥兒這麼聰明漂亮,秋水也想給他找個好人家。

「要有房子和土地,要會識文斷字,要力能舉鼎的,還要聽我的話,疼我愛我的!不讓我做活計的!」

「你找的是婆家,不是找個僕人伺候你!」秋水翻白眼,哪有那麼好的相公?他家大哥兒戲文兒看多了吧?

「有啊!」於元元反駁。

「以後少看那些個戲文兒,那都是編的!咱好好相個好人家過日子才是正理兒,你呀,聽爹爹的沒錯!」秋水不等於元元說話,就出門去了,他得出去打聽一下,都誰家的小子沒討夫郎呢,得給大哥兒留意一個,還有小哥兒也得準備了,都十四了呢。

看著爹爹自己走了,於元元跺腳。

他說的這些,秋妍家的相公就能做到!

他這段時間都從秋妍那裡聽到了,家裡的活計,秋妍也就洗洗衣服,連水都是他相公倒的!還有每次去,秋妍都披肩繞臂,他也曾到二樓去看過,那個瘸子光是皮毛披風就四個,都是上好的兔皮的,三種顏色的呢!還有擺在最裡面的兩個手爐,這種東西漢子可用不了,都是給哥兒哥子們用的,秋妍有兩個呢!還看到二樓中間的屋子裡,一排的書,還有紙張,上面還有字,而秋妍也會寫字了!他在家的時候,可都是偷偷的學他和弟弟寫字的,那時他和弟弟被爹爹送去學堂,是聽說了會寫字的哥兒,是有很大的機會,會嫁進大戶人家的,而他和弟弟也學的很好,村裡可沒幾個哥兒會寫字,充其量也就會寫個名字就不錯了,秋妍更是連學堂的門兒都沒進去過,可是那天他們去的時候,秋妍就拿著一本書,那麼厚實的一本書,他竟然都能看懂裡面的字!他問了,那瘸子說是他相公教他的。

那位獵戶他見過,虎背熊腰,長相英俊,便宜了那個瘸子,人不怎樣,嫁個相公卻是好極了的。

想著想著,就想到,如果這相公是我的,那該多好!

忍不住臉紅,紅了一會兒,卻又氣餒了。

秋妍經是他的夫郎了,即使他嫁過去,也只是個側夫郎,秋妍是正夫郎!恨恨的揪著手裡的帕子,他怎麼能低那個瘸子一頭?

當初爹爹怎麼就將秋妍那個瘸子嫁了過去呢?這要是把他嫁過去,現在享清福的人就是他了!

完全忘記了,當初聽說秋妍被官配給一個獵戶的時候,是如何的幸災樂禍,如何的鄙視萬分了。

放下於家這邊不提,莫天涵在發現事情的第二天,就帶著秋妍去了縣城,秋妍本來不想去了,出了這種事情,他怎麼會有心情出去逛街?家裡帶上的皮子,甚至比上一次更少了。

「相公,妍兒不想去。」

「為什麼啊?每次去你都會很高興的,這次怎麼了?還鬧心呢?」

「妍兒,妍兒想在家待著。」低著頭,乖乖倚在相公身邊:「咱家最近打到的獵物少了很多,夏天又熱的很,相公自己去吧,賣了銀錢,換些鹽回來就可以了,別買繡線了,也別亂花錢,咱們得攢些錢了,要不然冬天就不好過了。」他想起冬天的時候,相公一冬天都不能上山狩獵,家裡也沒什麼進項。

「夫郎是擔心家裡沒錢過日子麼?」

沒出聲,但默認了。

「小傻瓜!」莫天涵好笑的同時,又有些窩心,真是個小傻瓜,按他們家這種過日子的方法,光靠他狩獵怎麼可能夠?他當然是有其他來錢的辦法,比如賣給李大夫些草藥。

「來,相公帶你去看看咱家家底。」拉著秋妍起來,去了臥室裡,將床上並排放著的兩個竹枕拿了起來。

這竹枕是他親手編制的,拜他當年在雲貴地區三年軍營生活所賜,那裡的熱度可比這裡高多了,那時候軍營裡後勤部,就會弄來好多竹子,所有人都動手,自己給自己編竹蓆和竹枕頭,晚上睡在上面,能涼快些。

他來了這裡後,照習慣到了夏天,編了竹蓆和竹枕頭,果然睡在上面涼爽的很,而且還有股竹子特有的清幽味道。

「相公你拆枕頭幹什麼?」見自家相公將他好好的枕頭拆開,不解的問。

「你看,這是什麼?」從枕頭裡,掏出一個細竹子編織成的小盒子,這個小盒子他的枕頭裡也有,是用來支撐中空的竹枕用的。

「枕頭芯啊!」

「來,打開看看。」將盒子遞給不明所以的人,讓他自己打開。

既然相公讓打開,他就打開吧。

將小盒子打開,裡面有幾張黃紙,很厚實的那種,上面有一半印章蓋著,很多字,仔細看了看,雖然有的字認識,有的字不認識,不過放到一起,不明白什麼意思。

「沒見過?」

乖乖點頭。

「這些呢,就是銀票,這張是五百兩紋銀的銀票,拿著它,可以到城裡任何一個錢莊,支取五百兩銀子。」

無視聽了他的話,瞪圓了雙眼的人,又拿了一張:「這個是二百兩的銀票,有三張,這個是給咱們平時用的,那張五百兩的,是用來應急的。」

銀票?這就是銀票麼?瞪大了眼睛,整個人都快貼上去看了!

他就聽說過,據村裡的老人兒們說,那些有錢人家,都不把金銀放家裡的,怕被盜,都是存在錢莊裡的,錢莊會出具憑證給他們,拿著憑證就可以到錢莊裡支取銀錢。

而錢莊的憑證,就是銀票。

將東西都放回盒子裡,再幾下子將枕頭裝好:「我夫郎每天可是枕著一千多兩銀票睡覺的呢!」

這回秋妍更是瞪大了本就大大的眼睛了!

相公他不說他還沒想到!

對呀!自從入夏以來,他就是枕著這個竹枕睡的啊!

還有一次他們那什麼的時候,相公還把枕頭什麼的,都丟下床去了!

「相公!你怎麼、怎麼能把、把這麼貴重的東西這麼放?」轉身瞪視那個正在弄竹枕頭的人。

「這麼放才好麼!我夫郎天天枕著,管著家呢!」毫不在乎的將枕頭弄好,「叭」一聲,又丟回床上了!

「啊!」叫了一聲!立即爬上床,將竹枕頭拿在手裡:「別亂扔啊!」又瞪了一眼,然後將手裡的竹枕頭塞進被子裡。

「來,還有呢!」將人扯下床,帶到大廳裡,他們家一樓的客廳裡,立著兩個大型的竹架子,上面都是些平常用的東西,瓶瓶罐罐的一溜兒。

拿下最上邊的一個小罐子和一個大罐子,那裡放的都是些種子什麼的,為了防潮,就放在通風良好的大廳裡。

「看,這裡是咱們平時零花的錢!」拿著小罐子往桌子上一倒,裡面稀里嘩啦的滾出了好幾個金元寶,還有一錠一錠的銀元寶,大罐子裡頭的,都是些小元寶和一些銅錢兒。

第一卷 見龍在田 090 省錢新辦法:砍價
秋妍已經無力了,在秋妍單純的心思中,認為他家相公怎麼這麼隨便呢?銀錢都放的這麼不秘密!要知道,他和叔叔家在一起生活了十二年,他就從來都沒看到叔叔當著他的面兒拿出過銀錢,即使他有偷偷的趁著收拾屋子的時候找過好多次,也沒有找到過他家的房契和田契這些東西。

「吶,這些錢財,足夠咱們舒舒服服的過好幾年了,所以夫郎,就別再為那事兒鬧心了啊!」抱著這人纖細的身體晃悠著,用腦袋在他脖頸間蹭了蹭,嗅了嗅這人身上,那股淡然的體香。

看了相公讓他看的這些東西,秋妍果然不再糾結了,他知道昨天的事情,不止是影響了他的心情,連帶著相公都影響到了。

「嗯,妍兒聽相公的!」

去了心病,秋妍自然高高興興的跟著自家相公去了城裡。

惠山縣城

雖然不是第一次來,但秋妍仍然喜歡到處看新鮮,而莫天涵也會陪他走走逛逛,在莫天涵心裡,秋妍的定位是愛人,不論他的性別如何,總是要一生相伴的人,所以也樂的兩人相攜遊玩。

照例將馬車寄存在李大夫那裡,並且請李大夫為秋妍診了脈:「憂傷過度,傷及脾胃。」說著睨了莫天涵一眼:「怎麼?小夫夫吵架了?」

「沒有,只是遇到點兒麻煩,我夫郎一時激動,嘿嘿。」他可不能讓人以為他在家欺負夫郎來著。

「是我不好,徒惹傷心,讓相公也跟著著急了。」秋妍倒是維護莫天涵的,出聲解釋,他也不想讓別人誤會他的相公對他不好。

「行了行了,老夫也就是那麼一問,呵呵,沒事兒,身體很好,最近天熱,多喝些綠豆湯,小夫郎別中暑就好。」

「那就好!」莫天涵這段時間,時不時的會帶秋妍來給李大夫把脈,他不是怕別的,而是怕秋妍身體不舒服。

即使是溫養了這麼久,秋妍人還是不見胖多少。

「過幾日就是夏元節了,莫家夫郎可有什麼打算?」李家夫郎對秋妍和聲的問,他就是喜歡這個溫柔軟糯的小夫郎。

「暫時還沒有,您有什麼打算嗎?」

「那正好了!」李家夫郎一拍桌子:「夏元節前一天你倆就來我家住!早上起來咱們就去城外采艾草,回來上街上去逛一圈兒買些吃食做,下午也在這兒休息了,晚上出去看燈市去!」

「相公?」秋妍看向莫天涵,這樣的事情,他自然想徵求相公的意思。

「哎呀,看他幹什麼,你的意思呢?」李家夫郎拉著秋妍的手問。

「我、我聽相公的。」

「沒事兒,我聽夫郎的。」

倆人都說話了,結果他說聽他的,他說聽他的,逗得李大夫和李家夫郎直髮笑,這對夫夫可真夠恩愛的啊!

等四人說笑夠了,也定了下來,他們早一天來,在這裡住一夜,然後第二天玩兒一天,晚上再回去。

莫天涵先將車裡的皮子都送去皮毛鋪子,剩下的幾隻野味,也送去酒樓,到了酒樓才發現,這酒樓的老闆換人了,但活計和掌櫃的沒換,他也沒在意,給了獵物換了銀錢,裝兜裡就離開了。

離開後酒樓三樓的一間包廂裡,開了一扇窗子,裡面那人看著莫天涵若有所思,一手執杯,一手輕輕敲打桌面。

想了許久,嘆了口氣,喝盡杯中酒,起身離去了。

回到李大夫這裡,接了秋妍出去逛街,莫天涵每次逛街,都是跟在秋妍身後負責提東西和掏錢,後來他拿的東西多了,乾脆就將錢袋子掛秋妍腰上,他只負責提東西。

起初秋妍不敢多花錢,尤其是剛剛掌管錢袋的時候,不過次數多了,秋妍也越來越會花錢了,然而莫天涵更甚,他竟然教導秋妍如何砍價!

「怎、怎麼砍?」秋妍問,同時腦海裡閃現出,他提著一把大刀,狠狠砍小商販的畫面,自己先寒了一把。

「就是跟他講價!來,看相公的!」莫天涵挑了一家首飾店,正好給秋妍辦置幾支漂亮的簪子,拉著夫郎雄糾糾氣昂昂的進了店裡。

「爺您看點兒什麼首飾?我們這這兒有金銀簪子簪花,項鍊鐲子,戒子扳指齊全!」掌櫃的都是笑臉相迎,話說的也好聽,他們屬於高消費的店舖,一天都不見得能有幾個客人,所以他們很熱情的接待任何進了店門的客人。

「這簪子怎麼賣的?」挑了一個牡丹花圖樣的金簪子,那簪子上花紋細膩柔和,花心伸出來都是顫巍巍的,戴在頭上,一步一搖。

「爺您好眼光,這根金牡丹可是本店新出的花式,不貴,看您也是個疼愛夫郎的人,算您十兩!」

好傢伙!

一開口就十兩紋銀!

雖然這簪子是金子做的,也的確造型漂亮,可是在莫天涵眼裡,不值這個價,最多五兩。

秋妍聽了價格後使勁兒的拉莫天涵的衣袖,他從來都不知道,他相公給他買的那些簪子這麼貴!

他養了這麼長時間的兔子,相公給他的「分紅」也才夠一根簪子錢!而他丟了何止一根簪子啊!

十兩啊!一條狼皮褥子也才這個價格,而那麼小小一根簪子也要十兩!足夠他們家十天半個月的開銷了。

「五兩!」一個巴掌五根手指張開,莫天涵開始討價。

「八兩!」那掌櫃的也是個妙人兒,立即跟著還價。

「五兩!你再搭個銀鐲子給我!」拿了個銀鐲子跟金簪子放一起。

「啊?」掌櫃的有些煩躁:「七兩!最低了!搭你個銀簪子!鐲子太貴了!不行!」將銀鐲子拿回來,放了根銀簪子上去。

「五兩!」死咬著價格不升,又拿了個銀戒指放上去:「再加個戒指,我就拿著!」

秋妍傻傻的站在一邊,看著他一向溫柔穩重的相公,和首飾店掌櫃的在那兒吐沫橫飛的講價。

掌櫃的臉開始扭曲:「六兩!您總的給小店點兒活路啊!這都搭您兩個銀首飾了!」

「五兩!你看你搭頭,那銀簪子都是前些年流行的款式了,我夫郎都不一定戴的出去啊!還有那戒指,也就夠我夫郎戴著的,我的小手指都帶不了!再看看這金簪子,那塊那麼細,斷了我還得來補!」莫天涵拿著簪花比比劃劃了一陣,簡直堪稱雞蛋裡挑骨頭了!

「爺!那是花芯!它就得這麼細看著才好啊!」掌櫃的快哭了:「那戒指就是給哥兒哥子帶的,銀簪那是給年長的哥子用的啊!」

「五兩!你要不賣我可跟著夫郎走啦!」撒潑,耍賴,胡攪蠻纏,莫天涵也不在乎老闆怎麼看自己,反正他買東西是為了討夫郎歡心,不怕!

「您多少添點兒啊!」都搭了兩個首飾了啊,掌櫃的暗討:這回可真是「棋逢敵手」了嘿!

「五兩,再加五分銀子給你,再搭個戒指給我,就當辛苦費了!」莫天涵多少加了點兒。

「成交!」

於是莫天涵用五兩五分銀子,買了一支十分華麗漂亮的牡丹花圖案的金簪,一支樸素的銀簪子,一對銀戒指。

在掌櫃的痛心疾首的表情下,如同送瘟神一樣送出了門,還說了一句:「您出去可別說價格啊!要不小店兒得賠死啊!」

「放心!日後還來啊!」頭也沒回的擺了擺手。

掌櫃的扭頭就進去了,他今天肯定出門沒拜神!

秋妍是被莫天涵拉著走的,他真不敢相信,他家相公這麼會買東西!

「哇!」突然跳了起來:「相公!你好厲害!」紅撲撲的小臉上,兩顆滴溜圓兒的大眼睛裡,滿滿的崇拜。

「那是!你相公厲害著呢!」非常享受自家夫郎對自己的崇拜表情,骨頭都輕了三分了。

於是那天下午,莫天涵拉著秋妍,轉戰各個小攤小鋪,與各家老闆掌櫃砍價,留下身後一片哀嚎:「這誰家的漢子啊?」

秋妍小臉兒興奮的紅撲撲的,雙眼鋥明瓦亮,炯炯有神啊!

他在家不事生產,全靠相公一個人賺錢養家,所以秋妍想到了一個好辦法,既然不能開源,他只有節流了!

學會砍價的本事,以後買東西,豈不是可以給家裡省下很多的銀錢?

莫天涵帶著一車戰利品,載著心愛的夫郎回去了。

第二天,莫天涵又去了縣城。

這回沒有去李大夫家,而是去了鬧市區那兒新開的一家錢莊。

「爺,您要辦什麼事兒?」負責接待的小夥子不卑不亢的接待莫天涵,莫天涵一身勁裝,背後也沒背著弓箭,只在腰間掛了把獵刀,樸素無華的裝扮。

「想見你們當家的,這是信物。」遞給小夥子一個小小的號牌。

小夥子接過來,並沒有立即讓莫天涵進去,而是和緩的說了句:「您請坐,請稍候,小的這就去通傳。」

小夥子進了裡屋,另有人端了茶水給莫天涵,莫天涵也沒客氣,坐在一邊安靜的等待著。

在櫃檯裡正扒拉著算盤的老掌櫃,用眼角看了莫天涵一眼,眼裡精光一閃,有些玩味兒。

第一卷 見龍在田 091 錢莊田老闆
那小夥子進去的時間不長,就有一個人手拿權杖出來了,一身廣袖長袍,頭戴璞巾,見了莫天涵,先是愣了一下,馬上就拱手道:「在下田金松,見過莫爺!」

莫天涵這才起身,同樣一拱手:「田老闆。」

不怪田金松愣神,莫天涵在部隊待了十年,出來後自己做生意也沒讓他的生活習慣改變多少,他坐著的時候,就是照著習慣,將腰板挺的直直的,雙手握拳輕放在兩腿上,目不斜視,真真兒是站如松坐如鐘。

「莫爺裡面請!」

田金松帶著莫天涵穿過一條走道,就到了錢莊的後院,後院這裡是正方形的,三面都是屋子,一面是接通那條走道的,裡面就幾個人,不過他們都默默的做著事情。

進到堂屋,田金松坐到主位,莫天涵坐到下首,有人奉上熱茶,屋裡本來正在打掃的人立即悄悄的退了出去,就連院子裡的人也都沒了身影。

「在下田金松,是主上派來這裡的,莫爺有事敬請吩咐!」人都退下後,田金松對莫天涵直言。

「你主上還好麼?」

這主上是誰?不言而喻,倆人默契的沒有提起任何關於這人名字或身份的字眼兒,雖然這裡是田金松的地方,但隔牆是否有耳,誰也保證不了。

「尚好,最近和老爺子的關係也和緩了很多,這也是莫爺的話提醒了主上,在下十分感激莫爺!」

「好說,我拿他當弟弟看。」莫天涵擺了擺手:「這次來,是有件家事需要解決,但少了些東西,所以來這裡問問看,田老闆能不能幫忙的。」

「好,莫爺儘管吩咐,別的不敢說,在這一畝三分地兒上,我雖是初來乍到,但我田家在善水府也算是數得上名號的。」

「其實也沒什麼,就是……」莫天涵輕輕道出來意。

田金松聽的仔細認真,最後莫天涵說完,拍掌叫好:「好計策!莫爺好計策!」

「算不得什麼,要不是他們實在可惡,我也不至於要這麼做,所謂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我想給我夫郎一個舒心的日子,那麼有些人,就必須離我夫郎遠遠兒的才好!」

「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田金松重複了一次莫天涵說的這句諺語,心裡覺得這句話說的,簡直太有意思了!

「莫爺好才華!」這會兒,田金松對莫天涵徹底的佩服了,能說出這句話的人,絕不是一個簡單的人。

「過獎了!」謙虛,其實他想說,這句話不是他說的,嘿嘿,可惜這裡是異世界,他也就不客氣的冠上自己的名字了。

莫天涵離開的時候,懷裡多了樣兒東西。

田金松送走了莫天涵,回去後,他就給京裡修書兩封,派專人送了過去,一封給太子殿下的,一封,是給身為太子太師的佟炎修佟大人的。

將信交給人帶出去後,他剛在書房坐了一會兒,他的老掌櫃就進來了:「那個人就是莫天涵莫先鋒?」

「是的,您怎麼來了?是有什麼事情吩咐麼?」田金松立即起身讓座,老人也不矯情,大搖大擺的坐在一張太師椅上:「那小子有意思!」摸了摸雪白的鬍子,笑眯眯的。

看著這樣的老掌櫃,田金松不自覺的哆嗦了一下,凡是被這位老前輩說有意思的人,雖然日後肯定能證明老前輩說的是對的,不過那過程,的確很折磨人啊!

第一卷 見龍在田 092 夏元節來臨
夏元節的前一天,莫天涵準備了一些新鮮的兔子鯉魚之類的食材,駕著馬車帶著夫郎去了縣城李大夫家,說好了的兩家一起夏元節。

夏元節,照莫天涵看來,就是跟端午差不多的節日,但是沒有端午節的來歷那麼淒美和悲慘。

這裡的莊稼是兩季,春季播種夏日收糧的是水稻,之後再補種一批小麥或者其他農作物,在深秋收糧。

而夏元節,就是在夏季收夏糧之前的一個大節氣,這個時代就兩個大節氣,一個是夏元,另一個就是春節,夏元春節,遙相呼應,一個在收糧食的前邊,一個是在年末年初的時候。

吃完早飯出門,中午的午飯就在車上隨便對付了一口,等進了城直奔李大夫家,李家夫郎中午吃過午飯就等在了門口了,看到莫天涵的馬車,就走出了大門,迎了過來。

「當心。」莫天涵停了車子,抱著秋妍下來,扶他站好了才鬆手,讓秋妍和李家夫郎站在一起聊天,他則是從後面的車廂裡將食材往下卸。

「來就來吧,怎麼還帶這麼多東西?」李家夫郎看著東西這麼多,忍不住叨咕了一句。

「都是野物,平時可吃不到呢,別說您不喜歡啊?」秋妍笑嘻嘻的說著,他可是知道的,李家夫郎對他們家的食物特別執著,每次他都會托相公給這個哥哥送一些家裡的肉乾肉脯過來。

兩個夫郎笑嘻嘻的相互打趣兒。

李大夫中午就關了藥堂,給店裡的活計都放了假,回去過夏元節去了,這會兒也過來和莫天涵一起卸東西。

「呦!這兔子夠肥的啊?」手裡提溜著兩隻大肥兔子,李大夫笑眯眯了眼睛。

「還有魚,是在山裡的溪水裡抓的。」莫天涵跟他顯擺手裡的大魚:「比集市上賣的好多了!」

這個時候實話,集市上的可沒這麼肥實的大兔子,因為兔子是秋妍養活的兔子屋裡抓出來的,魚是莫天涵特意找的特大號的鯉魚。

他們來的時候是剛過中午的時間,午飯也是都吃過了,莫天涵和李大夫將東西倒騰進廚房,留兩個哥子在外面聊天,莫天涵開始準備晚飯。

李大夫本想打下手的,但是老頭兒忒笨手笨腳了,不夠添亂的呢,莫天涵乾脆大手一揮:「老哥哥您就別添亂了,趕緊出去待著吧啊!」

「不行啊,我夫郎不讓!」這位也有苦衷,他也不想呆在這裡啊!無奈外面有夫郎在呢!

「啊?」莫天涵還真沒轍,李家夫郎對李大夫的管束,可是非常出名的!

「來,老哥哥,你去看著烤兔子,那個輕巧,還不需要技巧,你只要翻翻兔子就行!」

「哎?這個好,這個老夫能幹的了!」李大夫歡喜了,他其實也不喜歡廚房,你讓一個拿了半輩子藥刀藥鋤的人,去拿菜刀,他能拿得了麼?但是沒辦法,他夫郎特別羨慕秋妍有個會做飯的相公……。

午後炙熱的陽光投不進有著樹蔭的地方,李大夫烤著兩隻肥兔子,偶爾的翻翻烤兔子,再「吱」的一聲喝一口藥茶,聞著廚房不斷飄出來的香氣,笑的見牙不見眼。

第一卷 見龍在田 093 跟至交一起過節
秋妍下午和李家夫郎躺了一會兒,就起來坐在樹下繡荷包,李家夫郎看了,也跟著他繡了起來,兩人討論了一下午的刺繡花樣兒。

「開飯啦!」莫天涵端著一大託盤,裡面擺放了幾個盤子,放到樹下的石桌上,順便拿毛巾將四個石凳子都擦了一下。

「哎呦!這看著就讓人流口水啊!」李家夫郎別的愛好沒有,就是嘴刁了些,自從吃了一次莫天涵帶在身上的肉乾後,就對莫天涵的手藝唸唸不忘的很。

「怎麼沒蒸米飯?」洗了手坐在飯桌前,李家夫郎才發現,主食竟然是乾巴巴的麵餅,而不是香軟的米飯。

「今天啊,小子教大家一個新吃法!」莫天涵得意的將麵餅拿到自己跟前兒:「都看好了啊!」

然後掏出一柄鋒利的小刀子,對著擺在桌子中間的烤兔子,唰唰唰的幾下,片了半盤子肉下來,拿起麵餅,先抹上一層甜麵醬,再放上蔥絲香菜和咸桔梗包好,拿刀子切成段,一人分了一段:「嘗嘗!」

三人看看,李家夫郎率先拿起來往嘴裡送,嚼了兩口,裡面的烤兔肉和甜麵醬油花四溢,蔥絲和香菜卻中和了其中的油氣,而鹹桔梗則是給這些食物增加了鹹味和一絲甘香,美味無比!

秋妍也覺得,比起平時單獨吃烤兔子,搭配著吃的更香!

李大夫差一點兒將舌頭都吞下去,這還是他烤出來的兔子麼?這麼香啊!

莫天涵也嘗了嘗,還行,沒他印象中的好吃,不過限於這地方沒那麼多作料,這樣也就算是好的了。

他先是弄了好多現成的肉捲出來,看著差不多了,才停手,給秋妍夾了兩個肉卷,又挑了塊魚腹上的肉,將刺挑了出來,才夾給自家夫郎享用。

「我、我自己可以吃的。」即使是知道相公心疼自己,平時兩個人的時候,沒外人在,莫天涵愛怎麼樣就怎麼樣,可是現在有外人在,秋妍就覺得彆扭了,不是不喜歡,而是覺著這樣好奇怪啊?!別人家都是夫郎照顧相公,只有他家是相公照顧夫郎的。

「乖,你挑不好魚刺,再紮到你。」莫天涵說了一句,接著再挑了一塊給秋妍,才罷手。

端起酒杯和李大夫喝著米酒,吃著烤肉,偶爾夾兩口拍黃瓜,給自家夫郎夾塊熏魚,魚刺當然是他先挑乾淨了的,看的李家夫郎這個羨慕,再看看自家老頭子,就知道滋滋的喝酒,要不就是夾肉卷!氣死!

「來,老頭子,吃!」夾了一大塊的拍黃瓜,給老頭子放碗裡。

「哦,哦,好!」夾起來吃掉!

「來,還有雞肉也吃點兒!」一會兒,又給夾了塊雞肉。

「好好!」夾起來,吃掉!

正喝的美美的,吃的歡歡的李大夫,突然「嗷」的一聲叫了起來,嚇的正在給秋妍挑雞骨頭的莫天涵一跳,秋妍也抬頭看著李大夫,李家夫郎臉上笑的呵呵的,手下可不省勁兒。

「怎麼了?」

「沒、沒什麼!」心裡寬麵條淚都下來了!他家夫郎真敢下手啊!

第一卷 見龍在田 094 秀恩愛啊秀恩愛!
「來,接著吃啊!」李家夫郎笑著對李大夫說,可是卻是咬牙切齒的。

點頭,李大夫老老實實的吃飯,李家夫郎恨恨的瞪他,怎麼這麼沒眼力見兒,就不知道給自己夾菜啊?看看人家莫小子!怎麼對莫家夫郎的!

隨後又掐了老頭子好幾次!

被掐了好幾次,李大夫疼的眼淚汪汪的,還讓不讓人好好吃飯啦!

直到老是看李家夫郎往對面看,才順著夫郎的視線也看過去,才發現問題所在,心裡十分鄙視莫小子,沒事兒在老夫老夫跟前兒秀什麼恩愛啊?害得他遭了好幾次罪!

看自家老伴兒柳眉倒豎的兇悍樣子,李大夫非常識時務的給夾了一筷子的熏魚,李家夫郎瞪眼,李大夫莫名其妙,然後看莫天涵也夾了熏魚,挑了刺後才夾給秋妍,立即將李家夫郎碗裡的魚肉夾回來,挑了刺兒後才給放回去,狗腿的笑笑:「夫郎吃魚啊!」

這還差不多!

遞了個眼神給李大夫,李家夫郎才吃了那塊熏魚,嗯,味道就是好啊!

晚上莫天涵夫夫歇在了李大夫家的客房裡,這還是兩夫夫第一次在外面過夜,所以兩人都很晚才睡,覺得沒了山裡的鳥叫蟲鳴聲,還真是不習慣啊!

而同一天的時間,京裡也有兩個人分別接到了一封信,太子殿下看了後一掃臉上的冰冷,笑的春暖花開;佟炎修佟大人看完了信後,在書房裡一夜沒睡,第二天私下裡找了太子殿下的侍衛長,在密室裡密談了許久,才出來。

給那偏僻的小縣城裡的人寫了封密信,差人送了過去。

夏日的黃昏時分,天邊一抹火紅的雲彩,映著天空一片緋色,佟炎修靜靜的坐在窗前眺望遠方,手邊一杯清茶,桌上香爐裡飄出一縷青煙。

他們這些輔佐儲君的人,考慮事情的時候,遠比身為儲君的太子殿下更多,眼光也看的更遠,因為他們失敗不起,一旦失敗了,等待他們的,將是萬劫不復的下場。

所以,有些事情,必須他們來做,哪怕這件事情不被太子殿下所喜,為了殿下的將來,也必須要做,只希望,他沒有看錯人。

對於盛京裡的人和事兒,莫天涵並沒有知道,而是安安穩穩的和自己的小夫郎還有知交好友過夏元節。

第二天的夏元節,果然熱鬧非凡,人們並沒有因夏日的炎熱而減少節日的熱情,天剛剛放亮,他們就起來了,兩對夫夫走著去了城外,在一處青翠的山坡上采了艾草帶回去,燒了開水放了艾草洗澡,洗完了就去大街上,買了些節日喜慶的東西,漂亮的香包和圓圓的可愛的夏餅子等等。

在街上的小吃攤吃了早飯,要的是餛飩,就著餛飩配夏餅子,四個人吃的飽飽的,趁著天色尚早,氣溫還沒那麼熱,四人又逛了逛早市,果然是過節了,人流很多,莫天涵和李大夫走在兩邊,秋妍跟李家夫郎走中間,怕秋妍被人擠到,莫天涵一直用身子將人隔開,一路護著他,見到莫天涵那種保護的姿勢的人,先是愣神,看到秋妍和他身上的披肩後,都會心的笑著,這小漢子還真疼夫郎。

四人走著看著,順著人流逛了一圈兒,買了些需要的東西,才意猶未盡的回去補眠,早上起的太早,現在正困的很呢!

第一卷 見龍在田 095 擦肩而過
秋水一家也早早的就來縣城外采艾草了,一家子兩個哥兒穿的花枝招展,頭上插著金燦燦的金簪子,臉上畫了淡妝,也是漂亮的讓人眼前一亮的姿色,秋水和於大壯得意的笑著。

進了城後,也是買了早餐在小攤兒上食用了,又去了早市閒逛,不巧的很,那麼多人都逛街,偏偏跟莫天涵他們擦身而過!

秋妍被莫天涵擋著視線,沒看到這家人,而莫天涵只對他家夫郎上心,只注意他四周有沒有人擠到他,也沒正眼看身邊路過的路人甲乙丙都是誰誰誰。

於元元走在街上,享受著那些小子們驚豔的目光和哥兒們嫉妒的眼神,正暗自得意,無意間看到迎面而來的莫天涵,眼睛「唰」的就亮了!

因為這個是一年中,僅次於除夕的節日,秋妍自然是將兩人的衣服都做了細心的安排,莫天涵又捨得花錢打扮自家夫郎,秋妍一身輕紗罩面的圓領翠衣薄衫,頭上盤著元寶髻,緞帶束髮,一支精緻的牡丹金簪插在髮髻底部,翹起的花型怒吐金蕊,一條滌紗披肩繞臂,上面繡著水紋暗花,端的是高潔素雅;而莫天涵就簡單多了,仍然是一身勁裝,為了搭配秋妍的衣著,顏色選了深青色,只是布料是非常薄的細棉布,他就喜歡這種棉布,貼身透氣還吸汗,人也高大,在人群裡倒是也有些顯眼。

於元元露出自認溫柔嫵媚的樣子,打算先跟莫天涵打個招呼,突然人流一陣湧動,他們就這麼擦肩而過了!

不甘心的回頭,卻發現那個莫獵戶正緊緊的護著秋妍,不讓身側的路人擠到那個瘸子!

憤恨的看著消失在人流中的兩個身影,絞緊了手帕,怎麼就沒說上話?怎麼就沒注意到漂亮的自己?真是瞎了眼睛了!

秋水大聲的叫了於元元,回頭答應了一聲,與爹爹一起接著逛街,只是心思已經不在這上面了,對於四周或驚豔或愛慕的眼神,也沒了自豪的興致,想想剛才一瞥看到的秋瘸子的裝扮,更是咬碎了一口好牙!

自己才穿著細料裁製的衣裙,樣子也是流行的款式,頭上也戴著金簪,怎麼那個瘸子也一樣?而且看樣子要比他的這身還要好一些?

對了,頭上的金簪也十分惹眼!

眼珠子轉了轉,看樣子上次小月拿了他的東西,發現了也是早晚的事情,只是不知為何,那秋瘸子竟然還得著那莫獵戶的寵。

要麼是秋瘸子沒敢聲張,不過那些東西可都是貴重的很,他就是想補上,也很難!要麼就是他們知道了,只是人家根本不在乎,所以秋瘸子如今仍然好好的被寵著!

第一個猜想不成立,秋瘸子也沒那麼大本事,那麼就是第二個了!

一想到那麼多東西,那個獵戶竟然毫不在乎!那他的家資,肯定不少!

有錢,英俊,會文,習武,溫柔,寵夫郎……,這麼好的漢子,怎麼不是他相公呢?真是沒天理!



第一卷 見龍在田 096 夏元節後收夏糧
不過,他也很久沒見過秋瘸子了,不如……。

想著,嘴角挑了起來。

一覺睡到晚上掌燈十分才醒來,一手揉著眼睛一手摸著身側,咦?相公不在呢?起床看了看,真的沒在,披上外衫出去一看,原來李大夫和李家夫郎在端菜,而相公?一定在廚房!

「喲!醒啦?你家相公剛還說呢,說這個時候你也應該醒了!」李家夫郎眼尖兒,看到還有些迷糊的秋妍,立即笑道。

「嗯,李夫郎。」羞澀的點點頭,他被相公規定了,中午必須午睡的,時間長了他都習慣了,早上起的再早些,就睡過頭了。

莫天涵也從廚房出來,手裡拿著東西,看自家夫郎剛睡醒的紅撲撲的小臉兒,真是可愛!

晚上的這頓飯,吃的是燒烤,莫天涵下午醒的早,自己去了廚房,將在早市上買到的羊肉收拾了一下,切成小塊用料醃漬起來,在等待的時間裡,將帶來的長竹籤,串了些蘑菇串;拿幹豆腐,捲了小蔥和香菜,串成菜卷。

這裡沒有海鮮,所以無法烤魷魚什麼的了,只能用這些先將就一下,有些遺憾,不過沒多會兒,他就又開始忙乎了。

串完蔬菜,正好串羊肉,李大夫夫夫也醒了,進來廚房幫忙,莫天涵不客氣的教兩人串羊肉串。

於是秋妍醒來後,洗洗臉就可以烤羊肉串吃了。

這裡雖然是另一個時空,不過這裡有些東西都與莫天涵前世一樣,例如那些蔬菜水果和家畜野物,還有調味料等。

莫天涵的燒烤調料,是他自己配的,孜然芝麻辣椒面這都是必須的,而裡面提鮮用的肉桂粉和胡椒麵兒,可是他在李大夫家的藥房裡挑來的,用藥撚子撚的細細的兌在一起,嘻嘻!

這頓燒烤同樣讓另外三人吃的滿嘴流油,晚飯後小憩了一會兒,上街去看了熱鬧的花燈才回來。

第二天莫天涵帶著秋妍回家,家裡的兔子屋裡,放好的草料也已經見了底兒,兩夫夫又是一通收拾。

進入七月的收糧季節,家家戶戶都搶收地裡已經熟了的稻子,這時代可沒機械也沒石油更沒萬能的電器,所以一切都靠人工,夏糧是一年之中最重要的事情,上至朝廷下至百姓,都無比的重視。

在外上工的人都是要回家收糧的,而他們的僱主絕不會以扣押金的形式扣著人不放,更不敢私自扣押人員,要是讓人知道了,那可是重罪!

莫天涵不是在外務工的人,但他是獵戶,收糧的這個時間,老村長希望他和其他村的幾個獵戶一起,守衛幾個村子共用的打糧場地,以防止剛收到的新糧被偷盜、縱火或野物糟蹋等等不利的事情發生。

去年他沒有參加守衛的事情,是因為老村長來找過他幾次,但都沒見到他的人,最後也就不了了之,今年他有了夫郎又有了新家,老村長來找他一說,這時的莫天涵已經不是一年之前的莫天涵了,自然同意幫忙。

秋妍則是與村裡的老么麼一起,熬了很多綠豆湯,每天都放到深井裡鎮涼了,送到田間地頭去,給田裡正在收割的人們喝。

第一卷 見龍在田 097 「弟弟」們再次登門
這主意是莫天涵想出來的,其實是他見這類似三伏天裡,那些農民們在田裡收割夏糧,再中暑可就不好了,而他家夫郎也說過,每年收割夏糧的時候,總會有人暈倒,有那身子弱的,就再也起不來了。

嚇的莫天涵趕緊想了這個辦法,說給老村長聽,而老村長對於綠豆能防止中暑這個說法,半信半疑,莫天涵沒辦法,就說是在軍中,聽以前的老軍醫說過這個辦法,好不好用他也不保準,不過綠豆這種東西,又不是水稻麥子的,就算是沒用,也就是讓大家喝個涼開水而已麼,而用的綠豆由自家裡先拿來用,如果好用了,明年再考慮讓大家都種些,到時候每家再拿出來一起熬煮,這第一次試驗的,就算莫家請村裡人喝綠豆湯好了。

於是老村長同意了,並且找了村裡的老么麼,和秋妍負責這個綠豆湯,而秋妍也樂呵呵的跟老么麼,天天的給村裡人送湯水。

秋妍是幹過農活的人,知道每年收割夏糧的辛苦,看著別人在田裡幹活的汗流浹背,而他則是穿著體面的站在樹蔭裡,喝著清涼的綠豆湯,就想著這一切,都是他嫁了個好相公的原因啊。

還別說,這麼一來,所有人都知道莫獵戶的夫郎心善,每天都熬好些涼爽的綠豆湯給大家喝,同時也知道了,莫獵戶很疼他夫郎,因為每次秋妍出現的時候,肩上都披著紗織的披肩,纏繞在雙臂上。

秋妍的人氣在村裡直線上升,連帶著莫天涵也被這些村民們熟知了。

兩夫夫因為收割夏糧的原因,一直早出晚歸,幸好家裡也沒什麼麻煩的東西需要照顧,兔子屋也是早上塞了乾草放好水,晚上回來看看,要是沒有了再倒上些草和清水就可以了。

而於家兄弟倆,再次光臨了竹林裡的親戚家,結果自然是吃了閉門羹。

「竟然躲出去了!」看著寬大厚實的竹板門上,那把閃亮亮的大鎖頭,於元元氣的直跺腳!

「哥,那怎麼辦?」於月月倒是沒於元元那麼生氣,他只是想到,今天知道要來秋瘸子家,他連早飯都沒吃,就留著肚子來這裡吃那些好吃的呢,結果現在人家家裡沒人,他們倆要怎麼辦?就這麼回去?

「什麼怎麼辦?」口氣狠狠的說了一句,看弟弟一副傻樣兒更是來氣,上次要不是他把東西都拿了,他們至於這麼久才再次來麼?真是氣死了!

「那咱們回去麼?」

「回!」甩手,走向來時的方向,心裡想著:秋瘸子啊秋瘸子,你躲得了初一躲不過十五,我就不信了,我這麼個健全的哥兒還爭不過你一個瘸子!

晚上莫天涵和秋妍回來的時候,就發現了他們家有人來過了的痕跡,莫天涵琢磨了一會兒,拉著秋妍說了幾句話。

第二天,秋妍先去和老么麼送了綠豆湯,然後回到家裡等待著,一連三天,他都按時回來,在家呆著,第四天,果然,於家兄弟上門了。

「哥哥今天可是在家了,我們這都快跑斷了腿兒啦!」於元元誇張的揮著手絹擦汗水。

第一卷 見龍在田 098 再次下狠手
「這不是收夏糧了麼,這幾天都在村子裡幫忙,連家都顧不得了。」這是實話,不過,實話有的時候,也是很傷人的。

起碼於元元聽了,心裡就不大舒服:哦,別人家收夏糧了,你去幫忙,怎麼我們家也收夏糧呢,怎麼不見你去幫忙?還親戚呢!

自私如他,就沒想過別的。

「快進來吧,外面熱的厲害。」將兩人帶到通風良好的一樓客廳裡坐著,本來竹林裡就清涼,再有微風吹過竹樓,過堂風都帶著絲涼氣,在這炙熱的天氣裡,別提多舒服了。

「還是哥哥家舒服啊!」於月月有些微胖,所以他比別人都怕熱,這麼舒服的一坐,都不想起來了。

「那小月就多來幾趟,這裡平時也就我一個人待著,怪無聊的,現在他們都忙,也沒個人兒跟我說說話。」秋妍平淡的敘說著屬於他的臺詞。

其實,莫天涵當初只是提出了一二三個計畫,以及實施後所得到的結果,和計畫本身的輕重緩急以及難易等等,並沒有詳說細節,所以秋妍雖然做了選擇,卻不知其中的細節,只能莫天涵讓他怎麼做,他就怎麼做。

他知道自己並不聰明,而他相信他的相公不會害他,對莫天涵有一種盲目的服從,莫天涵讓他怎麼做,他就怎麼做,明知道這兩人不安好心,卻還是在家乖乖等著他們上門。

秋妍本就不會演戲,這會兒就有些詞窮了,幸好於月月打岔說了過去,於元元眼睛一轉:「怎麼幾次來,都沒見到哥夫呢?」

「相公去了打糧場看守,這幾天都沒去山上,天天天不亮就走了,天黑了才回來,人都曬黑了。」

「這收夏糧的時候就是忙了些。」於元元失望的隨口安慰了一句。

他可是特意打扮好了才來的,路上為了不弄花臉上的妝,特意坐在車子邊上,不讓車上的人碰到自己呢。

「今天也是搭乘馬車來的麼?」

「嗯,這段時間村裡出來進去的人挺多的,我們也就搭車出來玩玩兒。」

「那就好,人多安全些。」然後嘆了口氣。

「哥哥有心事兒?」於元元故作貼心的問,他已經感覺出來秋妍態度的不同,只是一時間,他也不知道哪裡不同,只好藉故問出口。

「這裡最近不太安定,夏元節前來了個偷兒,村裡有人家丟了雞鴨,我家也丟了些東西,你們來回走的,可要小心了!」

於家兄弟聽了,心裡打了個突兒!

「那報官了麼?」千萬別報官!

這會兒於元元倒是有些知道自己的所作所為不妥當了,只是僥倖的心理讓他欺騙自己的良心而已。

「沒,相公說,村裡人丟了幾隻雞鴨,興許是哪個嘴饞的給摸走吃了,我家的東西也沒什麼,都不夠請衙門裡的差爺喝酒的呢,不用報官。」

於元元鬆了口氣,同時心裡卻更加嫉妒秋妍了,這樣有見識有身家的好相公,就官配了個瘸子夫郎!

第一卷 見龍在田 099 相親會
剩下來的時間,聊了些夏元節,還算開心的過場,下午的時候,秋妍熬了冰糖綠豆粥給他們倆,同樣的,於元元纏著秋妍,於月月趁機上樓去搜刮東西。

於月月輕車熟路的摸進了臥房,在秋妍的梳粧檯上,除了那些髮帶外,一堆的香粉脂膏,四五個兩個首飾盒,其中有一個半開著,還有一個玲瓏精緻的,上面掛著一隻小巧的鎖頭。

別看於月月沒於元元那麼多心眼兒,可是他也不是個笨蛋,這東西貴重不貴重,看一眼那兩個首飾盒的外表和主人所重視的程度,就知道了!

於是毫不猶豫的拿了那個帶小鎖頭的盒子揣懷裡,又因為是夏天,大家都穿的單薄,特意放到了衣袖裡面的暗袋裡。

秋妍照舊招待了兩兄弟一頓美味爽口的飯菜,而於家兄弟也吃飽喝足後,滿意的離去。

晚上莫天涵回來,秋妍就如實說了今天的情況,莫天涵看了眼秋妍的梳粧檯,果然少了那個帶著小鎖頭的首飾盒,而秋妍這個老實巴交的人,竟然還沒發現屬於自己的東西少了!

「很好,今天我夫郎表現不錯!」捏捏這人小巧的鼻子:「剩下的事情,就交給相公來吧,我夫郎只要安安穩穩的就好。」

「嗯。」依偎在相公的懷裡,秋妍將自己的未來都交給這個人,不為別的,就為了他是自己的相公,相伴一生的人。

莫天涵笑笑,既然人已經入了甕,那麼,明天就輪到他來表現了。

於元元和於月月回了家,於月月就立即將衣袖裡的小盒子拿了出來,一家四口圍著看稀奇。

「這盒子真好看!」秋水吞了口唾沫,他還是第一次見到這麼精緻的盒子,上面的花紋都是鏤空的。

「盒子就這麼好,裡面的東西肯定也錯不了!」於大壯也雙眼放光的盯著中間的小盒子。

「這盒子還上了鎖,怎麼辦?」於月月急的不行,這可是他拿回來的,只是現在家裡人只能看,卻不能打開。

「拿刀劈了就是!」於大壯出主意。

「不行!」於元元反對:「這盒子這麼精緻,劈了多可惜?那小鎖頭也不大,父親手勁重,捏斷了就好。」

「對對,相公捏斷了吧,這盒子這麼漂亮,以後給元哥兒陪嫁也是很不錯的東西!」

「好吧。」於大壯伸出粗大的手,捏那個小鎖頭,小鎖頭很結實,於大壯搗鼓了半天,滿頭大汗才將小鎖頭捏變形了,最後扭斷了鎖頭。

秋水手快的將小盒子打開,露出裡面的東西,一家四口頓時目瞪口呆。

一個巴掌長的小盒子裡,並排躺著五個東西,四支金縷細紋鑲玉蔻的小簪子,精緻華美異常,一把金制的小匕首,匕首鞘上面是用銀絲勾勒的圖案,首把上正反兩面均盤著水紋圖樣,頂端一個滴溜兒圓的小珠子。

「這、這麼、這麼漂亮!」秋水和於元元於月月一人拿起一支金簪子就不撒手了!

那簪子無論是成色還是質地,花紋還是款式,都是他們見所未見過的,而於大壯拿著那把匕首,也同樣滿面喜色。

「這得值多少錢啊?」於大壯感慨的說了句。

「無價!」於元元立即大聲的反駁:「這東西咱不賣!就留著自家用!」這句話得到了家裡其他三人的同意!

他們真的是太喜歡這五樣東西了,簡直達到了愛不釋手的地步,當天那小簪子就插上了秋水和於家兄弟的髮際,而於大壯將匕首放到了自己的裡衣腰帶上插好,這東西以後就是他於家的傳家寶了!

莫天涵在看到該丟的東西丟了後,第二天就去了一次城裡,找了田金松說了事情,田金松又陪著他去了縣衙一趟。

過了沒兩天,城裡的紅麼麼們就到各村兒去,挑選那些長相漂亮到了嫁齡的哥兒家拜訪。

「我說於家夫郎啊,你們家元哥兒的福氣來啦!」這位紅麼麼就是來秋水家拜訪的。

「李紅麼麼有什麼喜事,可別忘了我們家元哥兒就行!」秋水給這位姓李的紅麼麼端茶倒水,慇勤的伺候著。

「我做了這麼多年的紅麼麼,這回可是要辦件好姻緣啊!」喝了口茶水:「這鏡水縣啊,最近來了個大戶,人家可是在善水府都是掛的上名號的,他們家的三公子來鏡水縣開錢莊,安了家,置了業,就是缺個夫郎照顧這位三公子了,這位三公子雖然早年喪了夫郎,之後一直未娶,說是那些哥兒都是貪圖他的財產,不是真心的,所以這事兒一直就拖著了,這次來咱們縣城,發現咱們這裡民風淳樸,門風嚴禁,喜歡上這裡了!」

「來了快半年了,就想著找個農家出身的,人品善良的哥兒做夫郎!你說說,這是不是你家元哥兒的福分來了?呵呵!」

「哎呦!」秋水激動了!他夏元節的時候進城,還路過那個新開的錢莊門前了呢!那錢莊建的氣派的很,如果他家元哥兒真能嫁過去做了夫郎,那他們家想要多少錢沒有啊!

「這可是天大的好事兒!這可真是要謝謝李紅麼麼啦!」秋水馬上進去取了家裡最大的一個小銀錠子,找了塊紅布包了,塞給李紅麼麼。

「這事兒可還沒成呢,這、這也太早了吧?」李紅麼麼不好意思的推脫著秋水塞給自己的紅包。

「沒關係沒關係!」秋水好不容易的大方了一次:「您能想到我們家元哥兒,就當得我們的謝禮!」再次塞還給李紅麼麼:「我們家元哥兒會讀書,也識字,繡工也好,就差找個好婆家了!」

「那是!這尚水村,我可是頭一個就來你家了!其他家都沒去,不過啊,先說好了啊,這紅麼麼裡,也不是只有我一個來的,其他的紅麼麼們,也都是去了別的村子,我還得找幾個適合的哥兒呢。」

「還找什麼啊?我家元哥兒是這十里八村最好的哥兒了!」秋水嚷嚷著,如果讓別人也知道了,那不就是少了很多機會麼。

「這可不是這麼說的,怎麼說,這紅花,不還得綠葉襯著才好看,於家夫郎你說是不是這個理兒?」李紅麼麼見秋水有些不悅,立即說了他的打算。

「您的意思?」

「這村裡哪家的哥兒長相不如元哥兒的?繡工不如元哥兒的?不識字的?嗯?能比元哥兒優秀的哥兒不多,不過比不上元哥兒的,那還不一抓一大把啊?紅麼麼我就去這樣的人家拜訪拜訪,怎樣兒?」

「好好!太好了!」秋水高興了,這紅包沒白給!

於是秋水高高興興的送走了紅麼麼,回屋裡就開始翻箱倒櫃的找東西,於元元從外面回來後,就被告知三天後去縣城相親!

「相親?」

「對!相親!」秋水找出家裡所有的銀錢,算計著給元哥兒添置些什麼東西,還有家裡還有塊好料子,也給元哥兒做件好衣服。

「誰家的啊?爹爹這麼高興?」於元元對於自家爹爹的眼光還是很瞭解的,能讓他老人家這麼積極主動,那肯定條件差不了。

這時於月月和於大壯也回來了,秋水正好將事情一口氣說了出來,於元元聽了是娶過夫郎的人,就有些不高興了,他還是哥兒呢,怎麼能給人家做填房?不過秋水說了田家的錢莊,頓時來了興致,如果真如爹爹說的那般的好,那他可就真要試試了,填房不填房的,又有什麼關係?他嫁過去了就是正兒八經的夫郎,就算日後有側室進門,也都是低他一頭,要是他能早日生個小子出來,那家業都是自己和孩子的了!

這八字還沒那一撇呢,於元元的打算都已經長遠到下一代身上去了,不可謂不自信到盲目的地步了!

於大壯已經做起了錢莊老岳父的白日夢,想像著自己有花不盡的銀錢,吃不盡的美味!於月月也對這件事情高興不已,哥哥嫁得好了,他這弟弟到時候出門子,又怎麼會沒有豐厚的嫁妝?秋水就更是積極了,他自從生了兩個哥兒之後,村裡人都背地裡說他缺德缺的沒小子了,因為他對秋妍不好啊!

可是如果他家的哥兒嫁得好,那就另當別論了!

到時候他就可以揚眉吐氣的跟那些嚼舌根子的人說話兒,他這是積福積德積大發了,他家哥兒才嫁的個有錢人!

到了正日子,一家人起了個大早,於元元頭上戴了一對金簪子,就是那次拿回來的小金簪子,那簪子也不知是什麼做的,金簪花式的那頭兒,竟然是墨綠色的,還有翠綠色的和青色的。

穿的是家裡能做出來的最漂亮的衣服,其他三口也是好好的裝扮了一番,秋水和於月月也戴了金簪,都是上次拿回來的那種漂亮的金簪子,於大壯難得的穿了件長衫,腰裡掛了塊銀質的腰佩。

這樣的妝容與穿著,在農家人眼裡,已經是非常非常難得的了,更何況他們家四口人,其中三個都帶著金簪子呢!

一走出去,那一身閃亮的,差一點兒晃瞎了村裡人的眼睛,紛紛私底下議論:這老於家是不是發了什麼橫財了?這麼招搖的是要鬧哪樣兒啊這是?

第一卷 見龍在田 100 那不是誰都能戴的
李紅麼麼是帶著車子來接人的,四輛寬大的馬車,一個哥兒一輛,除了哥兒之外,跟著去的家人也能坐得下。

秋水看了眼那些馬車上坐著的哥兒和陪同的家人,都沒一家有自家人穿戴的好,尤其是那些哥兒,長相雖然和元哥兒不相上下,不過沒一個戴金簪子的,這立即就凸顯出他家元哥兒的與眾不同!

進了城直奔田家大宅,下了車看到田家大宅,秋水一家人就更滿意了,這宅院光是門口就氣派非凡,連大門都是鉚釘溜邊兒的,跟著進了院子裡,呵!

院子大的快趕上他們家的田地了,站了一排的僕人,個個恭敬有禮,進到此次舉辦相親地點的偏院,裡面花團錦簇,原來其他幾個村子的哥兒們也都到了,大家前後腳。

這些人目的只有一個,所以普一開始便相互打量著,各色的眼光亂飛,秋水一家也同樣如此,甚至更甚,誰讓他們家一家子的裝束太過顯眼呢,來的都是良家哥兒,都是出身農家的人,哪裡有他們這麼奢侈的行頭啊。

秋水也是跟村裡的哥子們掐慣了的主兒,這會兒的表現尤其的彪悍,這可是關乎到他家元哥兒的婚姻大事兒,他能不盡全力麼?

於是現場眉眼之間的閃電劈啪的響,各種話題都搬了上來,他家說他家的哥兒繡活好,那家立即就說他家的哥兒認字兒多,秋水說話特別尖銳,也非常之刻薄:「繡活好去做繡工啊,賺的銀錢還不少呢!」、「識字多有什麼用?又不能當飯吃!」

總之,是怎麼貶低對方怎麼來!那氣氛,跟集市都有一拼了。

正在氣氛非常熱鬧的時候,田府的老管家出來,見到這些哥兒哥子們的表現,大家出身的老管家皺了下眉頭,朗聲道:「老爺來了,請大家就坐吧!」

原來為了不讓這些人尷尬,田家特意備了好幾席飯菜和酒水,供這些人享用,只是農家人畢竟沒見識過這些,也不懂得有錢人家的宴會是什麼形式的,沒看到主人來之前,竟然沒人入席就坐。

等這些人七手八腳鬧鬧哄哄的坐下了,田金松才姍姍來遲。

今天這齣戲,他可是很重要的配角呢!

田金松雖然已經三十歲了,不過保養得宜,看起來經一點兒也不像三十歲的人,再加上他出身大戶人家,那氣度自然不同於常人,開場幾句話,說的是恭謹有禮,將自己的身家都交代的清楚明白,讓這些年輕的哥兒們,頻頻臉紅,卻又不自主的注視這個要相親的漢子。

田金松一共託付了六位紅麼麼辦這件事情,一個紅麼麼帶四個哥兒,四六二十四個哥兒,連帶他們的家人也都在座。

六個紅麼麼輪番介紹了自己帶來的人,當介紹到尚水村的時候,田金松眼神亮了一下,尤其是介紹到於家於元元,元哥兒的時候,還對於元元笑了一下,於元元也羞澀的回了一禮,神情是說不出的得意。

等都介紹完了,田金松才將隨自己入座的幾個人也介紹了一下,最中間坐著的一個老頭兒,眾人細眼一瞧,竟然就是本縣的楊老縣令,旁邊的是縣衙的師爺,還有負責戶籍的差辦,以及兩位從善水府趕來的,田家的長輩。

雙方介紹完畢,第一個出聲的不是田金松,而是那端坐在首位的楊老縣令,這位楊老縣令別看鬍子都白了一半,那眼神厲害著呢,見到於元元站起來行禮的時候,就盯上他了:「尚水村於家的元哥兒?你站起來!」

於元元不明所以,不過這位是本縣的縣令,父母官,在他們眼裡那就是這裡最大的存在了,立即聽話的站了起來。

「近前來讓老夫好好看看!」

於元元看了眼秋水,秋水欣喜的點點頭,在他看來,自家哥兒肯定是被看上了,這楊老縣令說不定想讓元哥兒近些,看個仔細。

於元元聽話的走了過去,期間那些哥兒個個都嫉妒的看著於元元,於元元見了這種情形,立即挺了挺胸膛,驕傲感也油然而生。

「元元見過縣令大人。」來到桌前微微福了福,於元元本就有些微胖,今天這身打扮配上頭上的簪子,倒是看著有些貴氣,所以秋水一家都自認做的完美。

「你頭上所戴的是什麼?」楊老縣令看都沒看他一眼,就盯著他頭上的東西不放,而隨他前來的幾個便裝的衙役,也被師爺暗地裡用手勢指揮著,堵住了這院子裡的門。

「是金簪。」

「金簪?」

「是,是金簪子。」於元元有些感覺不妙。

「你父是於大壯?」

「是,家父於大壯,爹爹秋水,弟弟於月月。」不知這縣令大人這麼問,到底是何意?

「今天陪你一起來的那桌就是他們吧?」

「是的。」

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來人,將這一家四口人,給本老爺拿下!」放下茶杯,楊老縣令下了命令。

於元元愕然,於大壯和秋水、於月月三人也驚訝不已,他們震驚其他人更甚!而幾個衙役可不管這些,老爺下令拿人,他們就聽令行事,上去幾下子就將三人押到了首席桌子前,包括已經到了的於元元,也同樣被縛了繩索。

「大人!大人這是幹什麼?」於家四口人已經傻了!他們再如何,也只是鬥生小民而已,平時連縣城都少來,跟村長說上幾句話就不錯了,更何況是見縣令大人?更更何況是被抓?

關鍵時刻,還是田金松出面問了問,其實他是明知故問!

「幹什麼?他頭上戴著的東西,可不是他應該戴的,看看他爹爹和他弟弟的頭上,也戴著同樣的東西!簡直大逆不道!」楊老縣令拍了拍桌子:「來人,把他們三個頭上的簪子摘下來!」

「是!」

幾下薅出簪子放到楊老縣令面前,楊老縣令拿起一支簪子:「這東西可是你家的?」

「當然是我們家的!」秋水耿耿著腦袋回答。

「哦?你家的?」楊老縣令笑了笑:「於大壯,你可曾參軍?」

「不、不曾。」於大壯別看名字起的壯實人也有把子力氣,其實膽子特小,屬於欺軟怕硬的鬥生小民,平時也就跟家裡人耀武揚威一番,這會兒就沒了底氣,楊老縣令官威十足,問什麼他答什麼。

「可有功名在身?」楊老縣令又問。

「沒有!」搖頭,他要是有功名在身,早就不在村裡種地了。

「可曾擔任官職?」又問了一個問題。

「沒有!」

「哼!」一拍桌子:「既未參軍又無功名更不曾擔任官職,竟然敢給家眷私戴玉飾,配海紋金簪!」

「啊?」於大壯傻愣愣的看著楊老縣令,他都不懂這些的啊!

「楊老縣令,您看清楚了麼?這、這是玉飾?」田金松詢問,眼裡也裝著疑惑的樣子。

楊老縣令心裡嘀咕:這不是你讓我這麼幹的麼!還明知故問!真是只小狐狸!哼哼!

心裡暗罵,可是這場戲他還得接著演下去啊:「國法有雲:非有功名在身者,不得佩戴玉飾;非有官職在身者,不得佩戴海飾;非皇親國戚者,不得佩戴鑽飾。你看這金簪上雕刻的乃是海紋,簪頭露出的青綠,這就是上好的岫玉,岫玉為芯黃金為衣,這是西北軍中,獎賞有功之人的東西,是西北工匠的手藝,有名的金抱玉,就連花紋也是軍中有官職者才可使用的海紋。而他們一介布衣百姓,竟然戴海紋玉飾,此舉乃是違法逾制!」

「冤枉!」秋水聽了這話,頓時大聲的喊冤:「我、我們也不知這東西戴不得啊!」

「冤枉?你且說說,這東西,你們是如何得來的?」

「這、這是別人送的!」於元元一時也急了,這東西是他們從秋妍家拿來的,也不知道這裡面還有這些個說法,立即往外推。

「送?」楊老縣令蔑笑:「你可知,這東西的來歷?」

「不、不知。」他一個鄉下哥兒,連這是金簪還是玉飾都沒分清,又哪裡可以知道這種東西的來歷?

「這金抱玉的說法,乃是今上當年御駕親征,太子殿下作為先鋒領兵的那次獎賞全體將士們,特命西北的能工巧匠們製作的!是御賜之物,豈能隨便相贈與他人?除非是自己的雙親和兄弟或者夫郎,有血緣關係的嫡親之人,其他人?別說你們一家都是平頭百姓,哪怕是本官這一縣之長,有官職在身的人,也受不起這餽贈!」

「還不從實招來,這東西,你們從哪裡弄來的?」

「是、是……」於元元囁囁的說不出口,秋水也咬牙硬挺著,於大壯早就沒了主意了,旁邊已經嚇傻了的於月月被楊老縣令這麼一喝問,終是心理素質不過關,再加上腦子也沒轉過來彎兒,立即就招了:「是從秋瘸子家拿來的!」

等的就是這句話!

田金松和楊老縣令同時暗地裡鬆了口氣,剩下的事情就好辦了,楊老縣令將人收監,派人傳喚莫天涵和秋妍夫夫前來,當堂對質。

田金松則是給前來的哥兒們道歉,並派人將這些哥兒和他們的家人都送了回去,每家還送了若干的賠禮。

第一卷 見龍在田 101 聽說,叔叔家進大牢了
那些哥兒們回到家裡,立即將今天的事情,添油加醋的傳了出去,由於這段時間,正是剛收割完夏糧,而秋糧也種植完成,屬於一小段兒農閒的時候,這人一清閒了,就好打聽事兒,在這個缺乏休閒娛樂的年代,別說這麼大的事情了,哪怕是指甲蓋大小的事情,也能傳成饅頭那麼大!

作為整個事情的挖坑人,莫天涵也得到了消息,聽到那些村裡人的傳話兒,心裡冷笑連連,讓你們欺負妍兒,這回還不收拾你們我就不姓莫!

秋妍本來在張家哥子那裡做繡活兒,聽了村子裡去相親回來的哥兒家的長輩說了這件事情,當時就紮了手指頭,收拾了東西之後,急急的回了家,進了門就把針線笸籮往桌子上一丟,去了後院的兔子屋,找到了正在清理兔子屋的自家相公,顧不得相公手裡還帶著自己給他做的手套,扯著莫天涵的袖口:「相公、相公,叔叔、叔叔家出事了!」

「唉唉,知道了知道了!」莫天涵趕緊躲開秋妍,離他遠了一些:「快回屋裡去,相公這邊臭烘烘的,身上也髒著呢,一會兒相公就回去,啊!」

「哦,那相公快一點兒!」秋妍本想接著問的,但是這裡是兔子屋,他的相公一身的臭味兒,沒看都躲著他呢麼?他也不好就在這裡問啊!只好乖乖的聽著相公的話,先自己回了屋裡等著。

莫天涵趕緊利索的收拾完,自己將這一身的工服用皂角泡上,兔子屋的味道的確重了很多啊!

先去沖洗了一下,才回房間,一進門就看到自己的小夫郎正眼巴巴的看著門口呢,小可憐兒的樣子,讓莫天涵都忍不住聯想到某種小動物了!

「怎麼了這是?急吼吼的跑回來?」

「相公,妍兒聽說,叔叔一家都被縣老爺給下了大獄了!」

莫天涵一聽差一點兒一口茶水噴出來!

勞動人民的流言蜚語真是犀利如金!這才兩天的時間而已,都已經傳到這裡啦?還下大獄了?充其量也就是個臨時監禁而已,罪名未定,豈能輕易將人下獄啊!他們的縣老爺據說是個很明事理的清官呢!

「哦,那還有什麼?」莫天涵很好奇的問著,特別想知道他家的夫郎聽到的是誇大多少的啊?

「他們說,叔叔一家去縣城參加什麼相親大會,然後就因為頭上戴著的東西不是他們家的,就被縣老爺讓人給抓進了縣衙,還說縣老爺,縣老爺說他們家,那個,逾制!」秋妍將自己聽到的都跟莫天涵說了:「還說縣老爺要抄家!」

伸手扯著莫天涵的手:「相公,會不會咱們被他們連累啊?」這一點才是讓秋妍最在意的,再怎麼樣,他們也是血脈近親,也不知道會不會被連累到,他自己倒是不怕,可是相公呢?會不會因為他的關係而被叔叔一家連累啊?

哦,老天爺!

莫天涵很想抱著秋妍狠狠的親他幾口,因為秋妍現在忒可愛了,但是大白天的,他不敢,因為秋妍會因為他「白日宣淫」而生氣,所以只好回握著秋妍的手:「不會的,哪怕是抄家,抄的也是他們自己的家,和咱們沒關係。」

第一卷 見龍在田 102 衙役來家裡了!
莫天涵壞心眼兒的沒有告訴秋妍,這些其實就是計畫裡的,不過他也不想讓秋妍知道那些骯髒爛事兒,他的夫郎只要乖乖的享受好日子就可以了。

秋妍一聽說跟自己家無關了,頓時就鬆了口氣,只要無關係就好,那一家子愛怎麼折騰就怎麼折騰,他不求能嚴處叔叔家,只要他們夫夫倆平平安安的就行了,他要求不高的。

秋妍聽了莫天涵的話,昨天還安心了,今天一早上就被村長帶來的官差衙役給嚇到了!

驚慌失措的拉著莫天涵的胳膊,腿兒都軟了下來啦!

「相公!不是、不是說沒事兒的嗎?」說著都帶了哭音兒了,眼睛都紅紅的跟個小兔子似的。

來的官差衙役也是個有眼力的人,一看就知道這小夫郎是嚇到了,趕緊笑臉相迎的跟他解釋了一下:「這位哥子別害怕,本衙役不是來拘人的,是來和你們說個事兒的。」

莫天涵也趕緊的扶著秋妍,不讓他坐到地上去:「妍兒別怕,別怕,不是你想的那樣,看,差大哥都說了,是來說事兒的,不是來抓人的啊!」

這個衙役其實和莫天涵也算是眼熟,因為莫天涵獵籍的關係,每一年都會去一次衙門那裡備案,所以見過幾次。

「啊?真的?」秋妍不相信,大眼睛看著官差不動彈,非得求證一下才會放心,他是個往上數三輩兒都沒跟「官家」打過交道的老實人家的娃兒,冷不丁的被官差登門,他能不害怕麼?再加上昨天剛聽說叔叔一家被下了「大獄」,今天衙役就來他們家了。

「是、是,今天來主要是來問一下,那個,你們家是不是丟了什麼貴重的東西?例如夫郎的首飾?漢子的皮毛什麼的?」

這話問的,都快要明說了:你們家丟沒丟貴重首飾和別的東西了,畢竟皮毛在這裡是非常有價值的,不次於金銀首飾。

「丟過,前兩天小民有去衙門報案,我夫郎丟了一匣子首飾,裡面都是非常貴重的傳家的寶貝兒;我家還丟了上好的兔皮子四十五張,鹿皮三張,錦緞一匹,繡好的錦緞一副,繡線也丟了不少。」莫天涵不說秋妍還不知道,一說才發現,自己家竟然丟了這麼多東西!

「這就對了,你們家有門親戚,前兩日被縣老爺看到他們一家子都穿金戴銀的,縣老爺明察秋毫,看出不妥,仔細查問之下,發現他們的東西來路不明,並且嚴重逾制,現在他們說東西是從你們家拿的,請隨我回縣衙跟他們對質一下,當然,你們是受害人,不必害怕,不會有事情的!」

「好,請差大哥稍等!」莫天涵扶著秋妍一步一挪騰的回了屋裡,給他換了身衣服,畢竟是要進「公堂」的,莫天涵可不想秋妍就這一身家居服的去。

怎麼著,也得穿的光鮮亮麗的讓秋水那一家子好好看看!哼,你們下了大獄我夫郎就活的滋潤!

秋妍現在還有些發懵呢,最後迷迷瞪瞪的被莫天涵扶上馬車,直奔縣城去了!隨行的還有不放心的老村長和前來找他們的官差衙役。

第一卷 見龍在田 103 趕去縣衙
莫天涵他們家的馬車是他自己弄的,坐著冬暖夏涼,秋妍因為是哥子,被安排坐在車廂裡,通風透氣又陰涼,外面坐著趕車的莫天涵,左右坐著車架上的是老村長和那個官差衙役。

老村長見過莫天涵家的馬車,所以不是很好奇,可是官差衙役倒是第一次見到這麼特別的馬車,即使是坐在車架上也不會感到多顛簸,立時就好奇的問了出來,莫天涵倒也不是藏私的人,跟他說了很多關於馬車的事情,老村長自己也聽的來了興致,三個漢子在車上聊了一路。

其實莫天涵是知道秋妍是非常緊張害怕的,但是當著外人的面他也不好摟著他安慰,那秋妍非得跟他急不可啊!

所以他跟衙役侃大山,跟老村長聊馬車,可以讓秋妍看到他們對自己的態度是和藹滴,讓他不要那麼緊張。

不得不說,秋妍還真是因為馬車外面一直有著聊天的聲音而緩解了一些緊張,尤其偶爾還能聽到老村長的大笑聲和那個衙役的打趣兒聲。

「哎呀,其實啊,我昨天來過一回,可沒找到你們家,那個時候老村長也不在家,我就回去了,今天可是起了個大早兒,讓老村長領著上你們家的呢,我說你們家住的可夠偏僻的啊!」

「那是,竹林子裡頭涼快啊,這大熱天兒的,不躲那裡去還能去哪兒?哈哈,看老村長他們家,就在村頭那地方,連個遮陰涼的都沒有。」

「啊呸,好你個莫小子啊,趕明兒老頭子也搬你們家竹林裡去,咱做個鄰居怎麼樣?」

「可不敢,到了冬天要是冷著您和老哥子,我還不得被您家的兩個小漢子給揍一頓啊?您家那倆可是孝順的主兒!」

莫天涵說自己家兩個成了家的孩兒對自己和老伴兒的孝順,老村長可高興了,那個衙役也跟著誇了幾句,這個時代的小老百姓們對於孝道也是非常講究和看重的,要不莫天涵早打上秋水家去給夫郎討公道了,但是TMD那是長輩,讓莫天涵不得不設個套,讓他們自投羅網。

到了縣衙門口,老村長是被衙役扶下來的,莫天涵則是扶著秋妍下馬車,秋妍腿腳不好,每次上下馬車的時候,莫天涵都非常小心。

秋妍下了馬車抬頭一看,呵!怎麼這麼多人?就連自己原來的村長都在門口等著,看自己來了,竟然迎了上來:「妍哥子,你叔叔,唉,該怎麼著就怎麼著,莫小子,別姑息他們一家子,這次簡直太過分了!」

村長也生氣了,他們尚水村多少年都沒有犯罪記錄了,這次突然就有人被縣老爺給抓了起來,整個村子都快要翻天了,都恨不得不認識秋水他們一家。

「村長,放心,小子心裡明白,怎麼說也是親戚,要是他們不過分,我們不會追究的。」莫天涵十分好說話的樣子,其實心裡早就計畫好了,哼哼,不追究,光是他們自己的過錯,就足夠他們一家子受的了!

老村長和尚水村的村長,因為不是本案關係人,不能進入公堂,只能在衙門堂口的週邊柵欄那裡看著公堂裡,不能跟著莫天涵夫夫進去。

所以,只能是跟案子有關係的莫天涵,扶著自己的夫郎秋妍進了公堂。

第一卷 見龍在田 104 公堂對質
被衙役通知前來縣衙的,除了莫天涵和秋妍夫夫倆,以及老村長,其他看熱鬧的人跟了一大堆!趕集一樣的多啊!

沒辦法,誰讓當時秋水一家那麼風光,得罪了前去相親的眾人,現在他們家被縣老爺給抓了起來,甚至開堂審理,那就是犯了大罪過了,這麼解氣的時候,那些被氣著了被攪了好事兒的人豈能放過啊?於是才有了縣衙門口積滿了看熱鬧的人群。

這裡的吏治清明,縣老爺又是個好說話兒的,倒也不介意鄉親們的聚集,只是要求開堂審案的時候,保持安靜。

「小民莫天涵攜夫郎秋妍,見過縣令大人!」莫天涵扶著秋妍緩慢的行禮,這裡的禮節雖然同他前世的古代差不多,不過更加自由些,類似唐朝的風氣,除非你犯了國法,否則一般百姓見到當官的,都只是行鞠躬之禮,哥兒哥子們也是衽斂為禮,不像古裝劇裡的那樣,見官就下跪,天地君親師,除了這五個關係,平時就是見了多大的官兒,也不用下跪的。

「不必多禮!」楊老縣令抬手免禮,他可不敢受這個人的禮,田家三公子可是私下裡跟自己交代過這人的,據說是上面的大人物讓照拂的。

「莫天涵,你可是靠山村的獵戶?」人既然上了公堂,楊老縣令按例問案,公堂門口擠滿了百姓,都是來看熱鬧的,當然,其中不妨是有前幾天的哥兒們被於家覺了好事兒,今天就來看他們上公堂解氣來了。

「是!」

「帶疑犯!」

莫天涵偷偷的打量這個時代的公堂,跟他在電視裡看的古代片不太一樣,起碼衙役們沒喊「威武」啊!

地方也夠大,四周並沒有擺設什麼牌匾,更沒有血淋淋的刑具神馬的,倒是跟個大廣場似的,外面的一大堆人呢,雖然說要保持安靜,卻還是有些嗡嗡聲音。

衙役聽令去了牢房將於家四口人帶了上來,誠如莫天涵所說的,他們未曾過堂定罪,屬於嫌疑犯人,並沒有關進服刑的牢房,而是關在了普通牢房裡過了三天,但是這三天也不是那麼好受的。

兩個哥兒於元元和於月月,平時嬌生慣養的,突然就被下了大獄,徬徨失措都是正常的;秋水雖然嘴皮子厲害,嗓子眼兒也尖的可以,可是他也就在村子裡逞逞威風;於大壯就更不必說了,本就一草根平民,恐怕從家裡往上數三輩都沒進過牢房的大門!

可想而知,這三天的時間,已經徹底的將這家人的氣焰削沒了,上了公堂的時候,就看這四人雙眼發直,神情萎靡,汙頭垢面的被縛著繩索推進公堂的時候,秋水腳下還跟嗆了一下。

秋妍瞪大了雙眼,簡直不敢相信,那個人是他的叔叔?那個一直在印象裡無比厲害的叔叔?拿著籐條能抽他好幾下子的叔叔?打他能打斷三根木棒子的叔叔?

莫天涵將秋妍半抱到自己懷裡,他知道他家夫郎對這一家子有心理陰影,所以,他不想嚇到他的夫郎。

「於家四人,昨天你們可是說那些東西都是秋妍送你們的?」

「是!」於大壯和秋水還有於月月立即承認。

「不是!」意外的,堂下的於元元卻否認了。

第一卷 見龍在田 105 贓物咋變聘禮了?
「三人說是,一人說不是,那麼於元元,你可有其他說法?」楊老縣令皺眉毛,這事兒的前因後果他也大約清楚了,於是非常嚴肅的問底下跪著的於元元。

「這、這些東西,是莫獵戶送我的!」於元元的話一出口,無論是楊老縣令還是莫天涵、於家三人,甚至是外面的百姓們,都驚訝了起來。

昨晚一夜沒睡,熬的眼珠子都紅了,前兩天他的確在害怕,可是昨夜的時候他就想出了脫罪的辦法,只是想到了辦法,神經就放鬆了,困頓襲來,他就睡著了,正睡著呢,就被衙役喚醒了,拉來公堂,進來才看到莫天涵和秋妍也在,看著莫天涵,真是越看越覺得這人真是個好相公!

等楊老縣令問話的時候,他因為還沒來得及和父親爹爹與小弟說他的辦法,所以被這麼一問,他們四口人的口供出了偏差。

「哦?」楊老縣令摸了摸鬍子:「莫天涵,你可曾認得這些東西?」揮了揮手,自有衙役端了託盤,裡面躺著四支精巧的金簪子,來到莫天涵和秋妍面前,讓二人看仔細了。

「回大人的話,認得,此物是草民從軍時,今上封賜的玉飾金抱玉簪子。」莫天涵抱拳回答,他行的是軍中的禮節,這樣也從側面證實了他的確從過軍。

「可是贈與於元元?」楊老縣令又問。

「大人!那些東西是莫獵戶送我的定情信物!」於元元心急的搶先介面回縣令的話,三天時間,他覺得唯今之計,只能硬賴上莫天涵,反正他也挺喜歡這個疼夫郎的獵戶,拋出他這麼個大便宜,到時候這些東西變成了定情信物,他就不信這個獵戶不上鉤!

做側夫郎就做側夫郎,反正到了家裡關上大門,收拾一個秋瘸子還不簡單?他總不會被個瘸子給拿捏住就是了。

而且,他們現在還沒有孩子,等他進了門,儘快的生個孩子出來,到時候還不是自己大過秋瘸子去?雖然這個莫獵戶沒有田員外那麼有錢,不過他對夫郎好啊,於元元心裡的算盤打的那叫一個叮噹響。

「不曾!」誰知道莫天涵竟然一口否決:「此物乃御賜之物,除了草民的夫郎之外,其他人草民若贈與,將犯欺君之罪,是為大不敬!草民雖不才,但這點禮法還是知道的,更何況,這是草民浴血疆場奮勇殺敵數載,用軍功換來的榮譽,是要作為傳家寶傳給子孫後代的東西。」

「不!不是的!這些都是你送我的聘禮啊!」於元元沒想到莫天涵會那樣作答,臉色慘白連連搖頭,而於大壯已經瑟瑟發抖,秋水暈了過去,於月月已經不知道要怎麼辦了,他們在聽到「欺君之罪」的時候,腦子裡「轟」的一聲就炸了!

再怎麼無知的民眾,也知道這四個字,尤其是這四個字所代表的含義,除了叛國,就是欺君的罪最大!這裡畢竟是君主制的國家,只要不是十分暴戾的皇帝,老百姓們能填飽肚皮,他們還是很擁護皇室的,尤其是一些太平皇帝,就更受百姓的愛戴了,畢竟誰都想有個安穩日子。

第一卷 見龍在田 106 情比金堅
「聘禮?」莫天涵捋了捋秋妍有些淩亂的髮絲:「第一:我與我夫郎情比金堅!今生今世,絕不會再有其他人!第二:你從定情信物到聘禮,改口改的也太快了!第三:你說聘禮,可有作為媒人的紅麼麼?可有婚書在?」

眾人被莫天涵的氣勢所懾,又聽他說的「情比金堅」這四個字,就覺得這漢子真是性情中人,對他夫郎是真心的疼愛啊!

又聽到後來莫天涵的話,都哄笑了出來,莫天涵的潛臺詞就是說於元元這個哥兒這麼著急嫁人,兩句話的時間,定情信物就變成聘禮了。

楊老縣令也被莫天涵逗笑了:「於元元,你可有這些證物或人證?否則就老實說,這些東西,你們是從何處得來的?」

於元元沒回答,只是傻傻的看著莫天涵輕柔的給秋妍捋了捋髮絲後,又給他整理了一下有些淩亂的衣襟,這是下車的時候,秋妍不小心扯亂的,做為一介小民,秋妍可是連見了村長都手足無措的人,更何況這是縣衙的大堂了,小夫郎已經完全變成了一隻小鵪鶉啦。

「大人,這些東西的尾端,有刻著所受賞賜人的姓氏,您看那些東西上,是否有個『莫』字?還有『先鋒』兩字?」

「大人,真的有這三個字!」師爺的眼神好,他將四根金簪都看了遍,真的在那裡發現了莫天涵所說的「莫先鋒」三個字,只是「莫」字稍大,「先鋒」兩字小些,而且這三個字,雕刻的十分隱蔽,若非莫天涵說,他們一直以為是花紋來著。

「這東西是草民的,因為草民在軍中的時候,就是先鋒營的人。」莫天涵淡淡的開口。

「報!」一個衙役進了公堂:「大人,這是在於家發現的證物,請大人過目!」衙役呈上東西,赫然是那把金質的小匕首!還有那個漂亮的首飾盒,以及扭斷了的小鎖頭,扭曲了的鎖鼻兒。

「於大壯!」楊老縣令一拍驚堂木,不止被點名的於大壯,就連莫天涵都嚇了一跳,秋妍更是一驚,腿軟的倒在莫天涵懷裡。

「大、大人!」於大壯戰戰兢兢的叫了一聲「大人」。

「你可有話說?」將所有東西都放在一起,指了指明顯的證據,問於大壯。

「大人!大人這些東西的確是從莫獵戶家拿的,小民真的不知這是御賜的東西啊!大人!」於大壯只知道哀嚎了。

「拿?我看是偷吧?」莫天涵對著於大壯就開始給他網羅罪名:「不告而取謂之賊也!」

「說的好!」楊老縣令對莫天涵這出口成章的話語非常欣賞,本來以為一個軍伍上下來的人,哪怕是先鋒將軍呢,也肯定是個大老粗,這也是自古文武不和的原因,文人嫌棄武將粗魯,武將看不過文人的講究,不過莫天涵卻扭轉了楊老縣令對武人的看法。

「秋妍!秋妍!」秋水清醒了過來,終於知道他認為沒什麼的事情,鬧大了,他們家就要遭災了!

他再無知,也知道「欺君之罪」的啊!

看到縮在莫天涵身後的秋妍,立即大聲的叫他:「秋妍快跟你相公說,你弟弟他們不是有意的!」

第一卷 見龍在田 107 此處有掌聲!
「叫我夫郎也沒用!」莫天涵擋住秋妍,讓秋水看不到他,眼神不善的看著秋水:「不是故意的,那就是有意為之!明知故犯,罪加一等!」

要掄起辯論法制條款,誰能有莫天涵精通?前世他自己那麼大個公司,那些合約那些條款,可是比這些多多了,還不是被他研究的透透的嗎?這裡的律法,他老早就看過了,因為任何時候任何時代,想過上好日子,就得要守法!

楊老縣令如果不是顧及這裡是他的公堂,他都要拍掌叫好了!這小漢子說的一套一套的,還句句在理!更重要的是,就這麼一會兒的功夫,幾句話的時間,可沒少給這家人網羅罪名啊!

「不!不是!不是這樣的!」於元元對著莫天涵哭訴:「哥夫!哥夫我們知錯了!哥夫救救我們!」他現在知道事情嚴重了,已經不是他們說了算的時候,更不是狡辯的時候,而且,這個莫天涵連他這麼大的好處都不要,這是要把他們家逼死啊!

「道歉有用,還要國法幹什麼?殺了人,道個歉,不就得了麼?」莫天涵說的話能噎死個人!

「啪!」又一聲驚堂木的聲音,秋妍這個沒犯法的受害人也跟著哆嗦了一下,幸好他有莫天涵扶著……。

楊老縣令宣佈最終的判決:「于氏一家,盜竊他人財物,按律判三年服役;污衊誣陷他人,按律判三年服役;逾制之罪,按律判三年服役;而其盜得之物乃是御賜軍中有功之人所有,以有冒犯聖上之嫌,按律判戍邊流放,無大赦,不得返回原籍!」這罪不大,但是在這個江南小縣城裡就不是小罪了,畢竟這裡的民心是很淳樸的,而且,這也是莫天涵想到的報複方式,不讓你死,就讓你活受罪!

公堂外面站著的尚水村村長一臉的羞愧,他還以為是普通的親戚糾紛,在秋妍下車的時候,其實他是想著讓秋妍和他相公得饒人處且饒人來著,但是經過縣老爺這麼一說,他都覺得秋水一家簡直就是該死啊!

於家四口人一陣呼天搶地,被衙役們無情的拉下了公堂,圍觀的百姓們也拍手稱快,當然,這也是因為於家罪有應得,偷盜人家東西不說,事發了還敢說是人家送的!沒聽縣令大人說麼,送人都是欺君之罪呢!這不是誣陷人家麼?心真黑!膽子真肥!什麼東西都敢伸手拿!

「案子既然已經結了,東西就讓你們帶回去吧,以後好好過日子!」楊老縣令親自將東西遞給莫天涵,又看著秋妍:「小夫郎好福氣,有這麼個好相公呢!」摸著鬍鬚笑眯眯的看著這對相攜離去的小夫夫。

秋妍整個過程中,只有給楊老縣令見禮的時候動了動,其他時間就一直僵硬的站立在那兒,尤其是經過了這麼刺激的一次公堂對質,整個身子都僵了不說,本就不夠用的小腦袋,這會兒更是亂成了一鍋漿糊。

渾渾噩噩的被莫天涵扶上馬車,又渾渾噩噩被扶下馬車,被抱進屋裡,上了樓進了臥室,又被抱到床上。

莫天涵去倒了杯涼開水給秋妍喂了下去:「夫郎,你怎麼了?說句話啊?」一直失神的樣子,讓莫天涵有些害怕,是不是他接受不了他這樣的處理他叔叔家的事?

「相公?」回了神,這才發現自己竟然坐在家裡的床上!

「在,相公在這裡!」莫天涵鬆了口氣,這一路上秋妍就恍恍惚惚的樣子,現在總算是看自己的眼睛裡,有了焦距。

「相公!」撲到相公懷裡,秋妍這才開始有了知覺:「他們、他們會被砍頭麼?」在秋妍小小的心裡,犯了大錯的人,都是要被砍頭的,戲文裡都是這麼說的,所以他也就這麼想了。

「不會,就是流放而已。」他才不會便宜他們一家子呢,有「好日子」等他們過呢!

「流放是什麼刑罰?」秋妍不懂這些東西,只好問在自己心裡是萬事通的相公啦。

「哦,就是搬去一個比較貧窮的地方,重新開始生活而已,當然,要遠離家鄉的!這輩子估計都回不來了。」莫天涵儘量挑好聽的字眼兒來解釋這個「流放」的刑罰內容。

「哦,這就是相公說的,讓他們離咱們家遠遠兒的的辦法麼?」

「嗯,怎麼樣?夫郎滿意嗎?」有些擔心的問。

「嗯嗯!」滿意!太滿意了!

狠狠的點著小腦袋,秋妍感覺自己像要飛起來一樣歡喜!一直壓在心頭的一塊大石頭,終於被丟了出去!今後那些人和那些曾經的噩夢,都遠離了他!

「謝謝相公!」秋妍高興的揚起小臉兒「吧唧」一口親到了莫天涵臉上,大大的眼睛閃閃發光一樣的看著莫天涵,莫天涵的魂兒都被他勾走了!

兩人結婚快一年了,在一起也很久了,秋妍從來都沒有主動過,一直都是莫天涵一個人耍流氓來著,這下子雖然只是主動的親了一下臉頰,卻能從秋妍的舉動中,感覺出他的高興。

「夫郎!」暗啞的叫了一句這個磨人的小傢伙:「你先休息一下,相公去做些吃的給你,今天咱們要慶祝一下!」

「嗯嗯!」秋妍乖乖聽話,其實他高興過了頭,也就累了,今天可真夠傷神的,先是去縣衙過堂,再被叔叔那麼一叫,嚇死他了!多虧了相公在一邊,讓他依靠著,並且按照相公當初說的那樣,將那一家人處理的遠遠兒的。

晚上莫天涵準備了一桌豐盛的飯菜,量不多不過花樣兒不少,小盤子小碟子的,顏色還挺好看的,秋妍第一次主動提出要喝酒慶祝,莫天涵也樂意陪著他,兩人竟然喝了三小壺的米酒。

夜裡兩夫夫紅被翻滾,莫天涵吃了個盡興,秋妍第二天根本沒起得來床,咬著枕巾一角,心想著下次再高興也不主動去親吻相公了!這人太壞了!欺負的自己都下不了床!

吃飽喝足了的莫天涵,非常勤快的包攬了家裡所有的活計,並且服侍日上三竿才醒來的秋妍喝了些清粥,安撫秋妍又睡下了,這才自己到院子裡,打了一套軍體拳。

門口有人敲門,並且揚聲的喊著莫獵戶,莫天涵怕吵到秋妍,開門開的飛快!門外站著舉著手張著嘴的尚水村村長!

「您喝茶!」客廳裡,尚水村村長坐在一邊,莫天涵給遠道而來的村長端上茶水,自己也坐下來,陪著這位村長。

「莫小子,唉!」看了看這家,的確不同於他們農家的格局,整齊乾淨,又在竹林深處,涼爽舒適。

「我今天來,就是想跟你說一聲,於家三天後舉家搬遷,房屋當初是留給妍哥兒的,但妍哥兒這不是出嫁了麼,所以房屋那時候是歸於家了,不過他們家犯了律法,被流放千里,這房屋,就再次還給妍哥兒了;還有土地也是如此,只是今年的田都種了下去了,所以如果你們想種的話,也得等到明年了,不過秋收的時候,你們可以去接手田裡的糧食。」

「村長,具體要怎麼處理那房子和田地,我需要和我夫郎商量一下再給您回話,畢竟那些東西,都是秋妍的雙親留給他的,按理也應該是由他做主處理才是,您說呢?」

「好好,那過兩天消停了,你們來一下村裡吧!」尚水村聽莫天涵這麼說,頓時就高興了,他怕莫天涵成為第二個於家那樣兒的人啊!秋妍這孩子苦了十多年,如今可算是苦盡甘來了。

「沒什麼事兒我就先回去了,過兩天你們再來找我!」村長喝了口茶水,就起身告辭了。

莫天涵也沒多留他,送走了人之後,自己呆坐在院子裡的竹椅上想了半晌,然後起身去了二樓中間充當書房的屋子裡,寫了很多東西。

三天後,於家四口收拾了些細軟,就被衙役押解去了流放之處,臨走的時候,秋水哭的悽慘無比,於元元和於月月也嚎的嚇人,於大壯則是垂頭喪氣的走了,流放的地方,可不如這江南山村好,這裡一年兩茬莊稼種著,基本上都不愁吃穿,有房有地,家裡還有兩個待嫁的哥兒,只要他們認真幹活,要說大富大貴是撒謊,但是小康之家還是可以達到的,更何況他們家的兩個哥兒,長相也不醜,既不像秋妍一樣腿瘸,又還識得一些文字,到哪裡不是好夫郎的人選?

可是這麼一流放,光是服役就需要九年時間,現在於元元都十六歲了,九年之後就是二十五歲,那時候哪兒還能找到好婆家?能有人要就不錯了!

就連於月月也不會有好人家要了,正經人家怎麼會找個犯過法的哥兒當夫郎?哪怕是當側夫郎,也得考慮一下啊!

他們不知道,等待他們的將是九年勞苦的徭役生活,這是莫天涵為秋妍向他們討的債!

而秋妍也在莫天涵的陪同下,回了尚水村一趟,將那棟房子,送給了古麼麼居住,讓老人不再寄居在祠堂裡,田地也交給了村長代為租賃,所得的都給古麼麼養老用。

事情雖然過去了,但是莫天涵他們家可就不消停了,這不,他們家有御賜的東西當傳家寶的事情,整個村子都知道了,這些天去他們家跟逛公園一樣!

竹林裡都被踩出一條大路來了!



第一卷 見龍在田 108 莫天涵的打算
過了幾天,莫天涵趁著家裡消停了一陣子,趕緊去看自己家後院的兔子窩,家裡人來人往的,他還真怕驚到那幾隻有了崽子的母兔子。

現在發現家裡的兔子屋,兔口暴漲,除了他當時挑選的都是山裡最壯實的野兔作為種兔外,還有就是這裡的環境和飼料都是純天然無污染的,他和秋妍又細心的照料,目前已經有四十隻兔子可以出欄了。

只是這兔子的銷路卻是他的一個難題,沒辦法,只能自己出去找,如果讓他殺了兔子光是賣兔子皮,其實也不少,不過莫天涵習慣性的按照前世他的作風,將一件商品經營到它的最大價值,所以他做了個詳細的計畫書,只是寫完了之後才恍然,自己雖然也算是有點小錢兒,不過可支撐不起這麼龐大的計畫。

不過他沒有錢不要緊,有人有錢啊?尤其那個人還是個開錢莊的!嗯,就去問問看,能不能貸款呢?

田金松正在書房裡獨自一人坐著,手上還拿著一張信紙,信紙上面所說的事情,讓他煩心的很,嘆了口氣,揉了揉鬢角,將信用火摺子燒了乾淨。

有人前來稟報:「老爺,莫爺來了。」

田金松一揚眉,立即起身去了前廳,莫天涵正端坐在那兒喝茶。

「莫爺。」

「田老闆。」

田金松落座後,莫天涵首先開口:「今天來,是來道謝的,那件事情多謝田老闆的幫忙,如今總算是解決了這樁心事,哪怕我再出去打獵,也不擔心會有人去家裡搗亂了!」

「莫爺客氣了,如果不是那家人自己手腳不乾淨,咱們就算是想法再好,也沒用武之地啊!」田金松對莫天涵能拿出那麼一個辦法,的確很是佩服的。

「莫某帶了些山裡的野味,權當是謝禮了,給田老闆嘗嘗新鮮,希望您別嫌棄!」

「客氣客氣,莫爺的手藝,在下可是久聞大名啊!」田金松聽莫天涵說他帶了好東西來,吃驚的同時,又很高興,一掃臉上有些陰霾的模樣。

他不是一般的錢莊老闆,自然知道這位莫爺的底細,不過莫天涵並沒有因此而拿捏身份,反而是對他多有禮遇,要知道雖然朝廷並不歧視商人,但自古的士農工商兵,士者第一農民第二工匠第三商人第四兵丁第五的排序方式,還是讓商人們總感覺低人一等,一般有些人,是不願意結交商人的。

「不是從我那小弟那裡聽說的吧?那小子走的時候,我夫郎可是給他搬走了我半個倉房啊!」莫天涵一聽就知道田金松是從哪裡聽來的了。

「哦?真的麼?哈哈!當時我只是聽說……」。

兩人就著這個話題談了很多,漸漸的,田金松覺得莫天涵這人很有意思,因為他們談論的都是各地的美食小吃和特色佳餚,田金松走南闖北這麼些年,自認吃過見過的也不少了,不過莫天涵隨口說的幾個菜色,他是聽都沒聽說過,更何況某些菜名,即文雅好聽又含有寓意,還有那些小故事,都是那些菜的來歷以及講究等等,聽的他直覺的這要是吃上那麼一口,今生足矣。

中午田金松宴請莫天涵,桌上的菜有莫天涵帶來的東西,也有幾道是田金松家的廚子做的拿手菜。

田金松又好酒,從自己的私人藏酒裡,開了壇賽飛雪,這酒是比較甘冽的一種烈酒,他知道莫天涵曾經在西北軍待過,這種酒肯定適合他!

這酒莫天涵的確喜歡,不過不是田金松以為的那個原因,而是他來了這裡這麼久,第一次喝到與前世低度白酒最相近口味的酒,真是懷念啊!

「唉!」田金松嘆了口氣,因為喝了幾口烈酒,他也放開了,將臉上的強顏歡笑取了下來,愁眉苦臉。

「田老闆可有難事兒?」莫天涵不解,這個田老闆是太子殿下那個小弟的人,怎麼還有他發愁的事情麼?

「你們都退下,守著門口別讓人打擾爺的酒興!」將伺候的人都攆出了飯廳,這才正眼看莫天涵:「莫爺,實不相瞞,我心裡愁得慌!」喝了一杯酒,接著說:「主上現在在那裡舉步維艱,我有心想幫忙,無奈有心無力,除了能幫上點兒小錢兒,其他的事情,一點兒忙都幫不上!全靠主上自己硬挺著,這心裡,真的很難受!」

「他在京裡的局勢不樂觀麼?」莫天涵收斂了下神情,不由的追問了一句。

「您是不知道,主上沒有外戚支持,雖然有大義的名分在,不過那位坐鎮西宮的也不是簡單的人,那個庶出之人更是經營有道,在主上年幼的時候,就搶佔了先機,現在那些人,分為四個勢力:主上的人;那個庶出的人;今上的人和太師的人。」大概也是喝多了些,田金松就跟莫天涵分析了一下朝野現在的勢力劃分以及太子殿下目前的處境。

「太師的人?」莫天涵第一次聽說,他知道他說的主上就是太子殿下,庶出之人其實就是三皇子,今上也就是當今的皇帝,可這太師是何人?

「太師就是老太師,他本是今上的爺爺,也就是甯晉帝的伴讀,曾經負責教導先皇,被封為太師,後來今上也是他教導出來的,又被加封為帝師,主上年幼的時候,他也教導過主上,只是五年前,他的夫郎過世,老太師傷心欲絕,宣佈封筆停朝,退隱於市,天天在太師府裡,教導他夫郎給他生的唯一一個哥兒為己任。」

「別看老太師遠離了朝堂,不過他是三朝元老兩代帝師,日後今上登基,那就是四朝元老三代帝師,所以那些人裡,都十分敬重他,也跟著老太師自成一勢!」

「他們是兩不相幫,就連今上也無法奈何他們,那庶出之人雖然也有些手段,不過卻不敢相挾,主上雖有意拉攏,卻也無法強求,只能敬而遠之了。」

「這樣一來,主上的實力一直都沒多大變化,而那生了庶出之人的人,卻穩坐西宮,主上漸漸大了,如果沒有實力,一旦被那人有機可趁,將是……」說著就閉嘴不語了,只是又喝了一大口酒。

莫天涵沉默了半晌,心裡想了很多東西,前世今生,走馬燈一樣的在腦海裡閃過,握拳又鬆開,最後他也喝了一大杯酒:「現在不是時候,要增加實力,就必須要有底氣,他有大義的名分,起碼最近幾年不會有危險,現在要緊的是暗地裡增加實力,起碼要有讓人估計的東西才可以。」

「想法倒是都一樣,只是我們已盡力了,不怕莫爺你笑話,」田金松拍了拍胸膛:「我田家,包括我自己,為了主上的未來,都隨時準備犧牲自己!」

「嗯!」又喝了杯酒,莫天涵抬眼,眼底清澈而含著冷光:「這件事情我會想辦法,過兩天會再來和你商量,嗯,先別告訴任何人!」

「呃,好,在下聽莫爺的!」田金松被莫天涵突然轉變的氣勢所壓,酒氣也醒了一半,本來就是藉著酒裝著醉言試探莫天涵的,試探的結果太出他的意料之外,也不裝了,立即挺直了身板子答應。

莫天涵也不客氣,吃飽了就告辭而去,田金松看著他離去的背影,一跺腳,進了書房寫了封長長的信,寫好後,看了半天,最後一咬牙,又將信紙燒了,癱坐在椅子上無神的望著房頂發呆。

莫天涵回去後,沒將心事放在臉上,依然和秋妍平靜的過日子,只是三天沒有去山上,在書房寫了很多東西,秋妍雖然不懂他家相公都寫些什麼,卻也能感到莫天涵好像做了什麼重大的決定一般,而他正在進行這個事情,他幫不上忙,只能儘量的不打擾他。

晚上躺在床上,莫天涵習慣性的摟著秋妍,天氣熱的時候,他也是要拉著秋妍的手入睡的,現在已經秋天了,夜裡的風很涼快,即使抱在一起,也不會覺得熱。

秋妍乖乖的窩在莫天涵懷裡,聽著自家相公的心跳聲,莫天涵一手輕輕的拍著秋妍的背,這是他在這裡養成的一個小動作,每次他想事情的時候,就喜歡這樣輕輕的拍著秋妍的後背。

「相公,你是不是有什麼心事?可以和妍兒說麼?」秋妍柔聲的問他。

「嗯。」莫天涵想了想:「是有事情,不過妍兒不必全部知道,相公只想問妍兒,如果相公是為了日後咱們、甚至是咱們的子孫們都能安安穩穩的過日子,去做一件比較耗時的事情,夫郎會支持相公麼?」

「有危險麼?」

「有,不過危險不大,相公很有把握能成功!」

「那可以帶著妍兒一起去麼?」

「當然!」親了親懷裡人的小臉蛋兒:「相公需要夫郎在一邊給相公增加勇氣哦!」

「那就去吧,妍兒相信我的相公!只要相公記得,無論你去哪裡做什麼事情,在做之前想想妍兒,妍兒就心滿意足了!」低頭將頭枕在相公胸前:「妍兒記得成親的那夜,相公說過,以後我們就是彼此的親人了,是親人。」

「是啊,是親人!」

躺在床上,莫天涵的眸子在黑夜裡閃了閃,他是他的親人,那個傻乎乎叫自己「哥哥」的小子,也是他的親人呢,更何況,他可沒忘了自己是怎麼來到這裡的。

第一卷 見龍在田 109 搬家進城
早上起來,莫天涵就下去做了早飯,又鍛鍊了一下自己,最近他發現自己這個身體真的很不錯,他是按照前世他在特種大隊的訓練來鍛鍊的,結果他除了有些出汗之外,其他任何不良感覺都沒有,可見這具身體的底子打的很好。

擦了身上的汗,換了身衣服,將被汗水熟透了的衣服放水盆裡泡著,去廚房看了看,粥已經熬的軟爛,調了盤小菜,將早飯都拿到旁邊的餐桌上放好上樓去叫自己的夫郎起床。

「妍兒?妍兒醒醒?」秋妍躺在床上睡的呼呼的,被叫醒了後,也是困頓的很:「相公,妍兒好睏啊!」

「乖,先起來吃飯,吃完了早飯就不困了啊!」將人哄了起來,洗漱完了後,半扶半抱的將人放到餐桌前,秋妍幾乎是閉著眼睛在喝粥,那樣子讓莫天涵看到了,竟然有種說不出的可愛和嬌憨。

「相公,妍兒怎麼這麼困啊?」吃晚飯剛剛消食完想繡繡花的秋妍,又睜不開眼皮子了。

「春困秋乏夏打盹,現在已經是夏秋交際了,我夫郎愛睡些,也是可以理解的麼!」將秋妍送到臥房睡覺,莫天涵自己帶了東西又去了縣城,臨走時將家裡都檢查了一遍,保證秋妍在家睡覺的安全後,才離去。

田金松一聽到莫天涵來了,立即出去將人帶到了他的書房,這裡是整個院落裡,最隱蔽和隔音最好的屋子,而且能靠近這裡的人,都是他的心腹。

莫天涵坐下後,從懷裡掏出一疊紙張,示意田金松自己看,他則是端著茶水喝了好幾口,早上的小菜剩的不多,他不想浪費,就全掃進肚子,結果吃的鹹了些,現在口渴的緊。

田金松仔細的看了莫天涵帶來的紙張,上面寫的東西,讓他越看眼睛越亮,越看也越來越心驚,能寫出這些東西的莫天涵,太讓人驚喜也太讓人驚訝了,等他看到最後幾頁的時候,已經不是驚訝了,而是一陣冷汗一陣後怕!

上面寫的字很多,有的甚至還畫了圖形,田金松看的仔細,等他看完了,額頭全是汗水,但是眼睛卻亮的像只一千瓦的燈泡:「這些、這些都是您想出來的?」抖著手拿著那疊紙,顫巍巍的問莫天涵。

「當然,你就說你能不能做到?」

「能!」一激動,田金松站了起來:「如果真這麼做了,那我們還怕幫不了主上麼?還怕主上不成就大業?哈!」

「在城裡幫我買一套房子,我將家搬來這裡。」莫天涵提出他的要求,最近他家附近的那些村子裡的村民們,對他們家好奇心加劇了不少,尤其是自從出了金抱玉簪子的事情後,那些村哥兒對他的態度來了個一百八十度的轉變,以前見面的時候,那些哥兒都是冷淡居多,他也懶得去討好不相干的人,可是現在見了面,那些未婚的哥兒們,簡直都要貼上他了,即使他再冷眉冷眼也沒用!不怕死的人真多!

思前想後,莫天涵決定搬來城裡生活,當初居住在那裡,是因為他初來異世,對這裡都不瞭解,後來又馬上迎娶了秋妍,為了求穩妥,他在竹林裡住了一年多,現在麼,為了能擺脫那些熱情的哥兒們,也為了不再讓秋妍被困擾,他決定將家搬來縣城,起碼這裡的人比起那些村民們,還是有些見識的,不會登門進屋,就為了看一眼傳說中的金抱玉。

那段農閒時間裡,他們家的門檻差一點兒被踏平了!

「好!今天就去看房子如何?」

「啊?這麼快?」他才剛說了啊?

「實不相瞞,這院子的左右和後面的那家,都被我買了下來,如果莫爺要搬來,不如和在下做個鄰居如何?東西都是現成的,缺少什麼,出了門口不遠就是市集,採買也方便。」

「多少錢?」

「……」田金松瞪眼:「不要錢!」

「好!你說的啊?趕緊拿來!」把手都快伸到田金松鼻子下了。

「拿什麼?」莫名其妙的反問回去。

「房契啊!」莫天涵一臉的理所當然:「我得回去拿著房契跟我夫郎說搬家的事情啊!」

田金松:「……」

莫天涵走後,田金松笑容滿面的進了書房,那幾張紙,他一直貼身藏著,今天莫天涵能給他看這些東西,並且還毫不客氣的跟他要房契,這些舉動都一再的表明,莫天涵真的是將他當成了自己人,因為只有自己人,才會將那麼精細的計畫給他看,只有自己人,才會毫不顧忌的說要房契,真正的交心,就應該是彼此這樣,毫不做作。

不得不說田金松猜想的完全正確,在莫天涵決定找他的時候,就已經將他視為自己人了,尤其是田金松在酒桌上說的那番話,他一個外人都可以為了他的主上拼上所有,他又有什麼理由,不幫自己的弟弟?更何況,他是怎麼來到這裡的他可沒有忘記,算起來,那個三皇子,也是他的「前任身體主人」的仇人呢!

田金松送走莫天涵後,立即就找來管家安排人手,將房後的那家院子收拾了出來,又挑了四個老實本分的傭人,叫到自己面前,親自叮囑了一番,害的家裡所有人都戰戰兢兢的,以為要來個什麼大人物,讓自家的老爺這麼重視。

等他覺得應該差不多了,才讓他們都退下,自己想了想,提筆寫了起來,一封信不長,不過他寫寫停停好幾次,最終成功後,還看了很久,這才裝入信封,用蜜蠟封好,派人送了出去。

幾天之後,京裡的佟炎修佟大人接到了這封信,在書房裡看了許久,才將信燒掉,背著手在書房裡坐了良久。

而這邊莫天涵回到家裡,立即就拉著自己的夫郎說事情。

「搬家?」初聽莫天涵說要搬家,秋妍還有些反應不過來,這裡住的好好的,為什麼要搬家?

「是的,你看!」拿出房契給這人看清楚:「我在縣城裡買了個宅院,咱們入冬前搬進去吧。」

「為什麼要在城裡買房子?咱們不是住的好好的麼?」秋妍對於莫天涵的決定有些不理解。

「夫郎,以前我住這裡,是因為這裡清靜,我又是單身,一人吃飽全家不餓,可是去年的這個時候,我娶了你,日後還會有咱們的孩子,這裡離山裡太近了,冬天的時候,總會有野物靠近這裡,我怕日後你和孩子有危險,而且我也不可能做一輩子的獵戶,總不能將來也讓咱們的孩子做獵戶吧?」

「可是到了城裡,咱們要做什麼?」秋妍知道莫天涵是為了以後打算,可是他對進城生活仍然有些躊躇,他田間的活計還可以,繡花也好些,可是這些也不能在城裡賺錢呀,相公會打獵,可是進了城裡要做什麼?

「這個不必夫郎憂心,相公那幾天去城裡,和別人談了一個買賣,咱們進城居住,同時也在城裡做買賣,放心,相公不會讓我的夫郎餓著的!

「我不怕挨餓,就怕相公太累,我知道相公是有才華的人,在山裡做獵戶,也許是迫不得已,所以妍兒不會阻攔相公的任何決定,只是請相公多多小心。」依偎著自家相公,喃喃的說著這些話。

「好!」抱緊懷裡的這人:「夫郎放心,你相公不會出危險的!」

既然決定搬了,那麼就要開始準備了,現在是秋天了,農民們過了一小段兒農閒時間,現在又開始收割秋糧,這裡一般是早春種稻子,盛夏收稻子,謂之夏糧;收完稻子立即就補種麥子,等到秋天的時候,就可以割麥子了,這就是秋糧。

現在是收秋糧的時候,莫天涵這次沒有去村裡的打糧場看守,和村長說過了他要搬家的事情,村長將他的戶籍給了他,讓他自己帶去縣衙更改住地即可。

跑了幾趟城裡,田金松給他準備的地方不錯,兩進的院落,離街道也進,還挺靠近縣衙的,起碼在這裡,靠近縣衙的地方,代表的就是安全。

李大夫知道他要搬來這裡,高興的很,莫天涵拜託他幫忙找人做些東西,放到他的新家裡,這時候找人有點兒難,因為大家都在忙著收秋糧,他只好在田金松那裡借了幾個他家的家僕來,幫忙收拾院落和改建一些東西。

房子很大,並且是那種青磚瓦房,莫天涵給臥室裡搭了火炕,又在所有的房子裡,都通了火牆,這樣冬天就會很暖和了;院子裡有兩棵桃樹,兩個小園子和一個大大的花圃,莫天涵覺得那裡可以種些青菜;將一間廂房改成了浴室,將牆拆了個門出來,這樣從浴室到臥房就隔了一個屋子,走來走去的也不會著涼;浴室與臥房中間的屋子充當了走廊,這間屋子還開了一個後門,那裡是通向茅房的;他絕不能忍受現在這院子裡那黑漆漆臭烘烘的如廁環境!所以他照著他家現在的竹林裡的茅房改建了一個全新的廁所,這裡沒抽水馬桶,只好儘量搭建的通風,並且備了很多草木灰用來掩蓋和去除異味。

廚房在另一個廂房裡,莫天涵看了,不滿意,將灶台全部拆除,親自動手搭建了好幾個他覺得適用的新灶台,連鍋子都是新按上的。

第一卷 見龍在田 110 企劃商業宏圖
莫天涵城裡和竹林兩頭跑的勤快,秋妍也不閒著,將家裡能打包的都打包,能裝箱的都裝箱,其實他們倆才成親一年,東西都是九成新的,雖然莫天涵說沒多大用處的就別拿了,那邊都備下了,可是他捨不得丟,破家還值萬貫呢,這捨不得那捨不得的,於是等真正搬家的時候,還是很多東西都搬去了。

他們山下的竹林,已經被田金松買下來了,他們搬走後,將有田金松派來的人住進靠山村,並負責照看他們這棟竹樓和半山腰的溫泉小屋,而靠山村,將是他們所有計劃裡,養殖計畫的實驗基地,因為村裡人都是本地土生土長的,背景乾淨,又性格淳樸,莫天涵也想幫幫這些天天地裡刨食吃的農家人,多賺些銀錢養家餬口。

搬家的時候,田金松派來了很多人幫忙,村裡也有人來,搬到新家後,莫天涵請所有前來幫忙的人去了這裡最大的酒樓吃了頓飯,飯後大家也就都回去了,他又急忙的回家,還有家裡沒收拾呢,起碼今天他得把臥房收拾出來,要不他們夫夫可真沒地方睡了!

等他趕到家的時候,秋妍正和四個人一起,將東西都擺放好,秋妍人瘦力氣也小,只能拿些小件的物品,裡裡外外的倒騰著,其他四人是今天跟著田金松一起過來的家僕,力氣都很大的那種,他們負責將重的大件的東西搬進去放好,現在正好都搬了一多半了。

「放下我來吧!」接過秋妍吃力的抱著的一個陶罐,看這人額頭汗水都順著鼻尖滴下了,心疼死了,這麼久了,他都沒讓這人幹過這麼重的活兒。

「相公?」抬頭發現是相公,秋妍笑了:「沒事兒,妍兒也可以幫忙的!」說著又拿了一個小盒子,跟著莫天涵進了屋裡。

莫天涵將手裡的陶罐,拿到廚房放好後,進了屋子問:「飯吃了沒?」

「吃了,味道沒有相公做的好吃!」秋妍笑談,今天他們家來了好多人幫忙,相公作為一家的漢子,自然是要請大家出去吃飯的,他是哥子,不方便跟著,更何況家裡還沒收拾妥當,正在他打算找些東西出來對付吃些的時候,就有酒樓的人上門,原來是相公怕餓到他,特意請酒樓的人送來了一桌飯菜給留在家裡的人。

「那是!」莫天涵聽了很是受用:「放心,明兒相公就給你做飯吃!今天先收拾完了就休息,這搬家別看平時東西不多,一搬家就全出來了!」

夫夫倆和四個家僕收拾好了,天也漸黑了,田金松跟莫天涵成了鄰居,這會兒正帶著禮物登門了。

「莫爺!」一進門,田金松就笑著喊莫天涵。

「田老闆來啦?快進來!」帶著田金松進了客廳:「妍兒,這是我跟你說過的田金松田老闆,咱們家的鄰居。」

「田老闆。」秋妍見禮。

「這是我夫郎。」

「莫夫郎!」田金松趕緊給回禮,這可是據說主上都要叫「嫂哥」的人啊!不過看著真的很普通啊!

「來,坐!」招呼田金松坐下,秋妍給兩個人端了茶水,就進了繡房,他們漢子們的事情,他管不了也聽不懂,還不如進去收拾自己的繡房好了。

「莫爺,給,這是恭賀您喬遷之喜的。」呈上禮物,其實也沒什麼,就是他親自挑選的兩匹上好的緞子,和兩盒糕點,作為鄰居,這點兒禮品很正常。

「好,謝謝!」莫天涵也不客氣,人家既然送了他就收下唄,反正他們之間,也用不著客氣來客氣去的了。

「還有,這四個家僕,都是我帶出來的人,就留在這裡伺候莫爺和莫夫郎了,您別推辭,您也知道咱們的關係,這四人別看只是家僕,關鍵時刻,可以抵擋數十人圍攻的!」

「嗯?」莫天涵本來對這種類似將人當物件送人的事情,非常的不習慣,而且他前世哪怕那麼有錢了,也只是僱傭鐘點工去家裡打掃衛生,都沒有招保姆什麼的,這一年多他都習慣了事事親力親為,突然家裡多了四個人,很彆扭的感覺呢。

但是聽田金松竟然毫不避諱的將話說到了這個份兒上,反而讓他不好拒絕了,而且細細想想,田老闆的話也很有道理,他們如果真的有了那麼大的動作,肯定會招人眼球的,到時候難保不會有腦子進水的人出昏招的事情發生,他前世不是也見多了那些商業犯罪的案例了麼。

再說,他自己是怎麼來到這裡的,他可是比任何人都清楚,現在可還是有人惦記他的小命兒呢!

「好吧,不過這工錢怎麼算?」莫天涵虛心的詢問田金松。

田金松愣了半晌才磕磕巴巴的道:「這、這個、這個您就、看著給吧!」額頭汗下,四個站在一邊聽著話的人也滿臉的黑線。

他們說是田金松的家僕,但田金松和他們自己心裡清楚,他們都是太子殿下派來保護莫天涵夫夫的死士,他們從記事的時候就已經在死士的訓練營裡訓練了,合格的人就成為死士,不合格的人,也會被派往軍中或其它地方,充當暗探或者臥底,他們的一切吃穿用度都是由上面的人供應的,哪怕是出任務,那路費也是給的足足的,還真沒想過自己也有一天需要領工錢。

「哦!」莫天涵點點頭,心裡盤算著給人家多少錢合適,這可是全能保全人員呢,給少了他怕人家不願意!

「那個,莫爺,還有個事情,您說的那個秘方,要怎麼弄?」

「哪個?」

「就是您上面說的那個滷肉的配料。」

「哦,這個好辦,一會兒我就寫給你。」

「啊?」田金鬆嘴角抽搐,真沒看出來,這位曾經的先鋒竟然還是個吃貨!

「啊什麼啊呀,你想啊,如果到時候那些成了氣候的商行或則連鎖,都是出自你一家,你就不怕樹大招風啊?」莫天涵看田金松癟嘴,再次說道:「我把秘方給你,其實也就給你幾個,然後你再找個人,以他的名義,再開個別的店,到時候店面起來了,東西推出去了,不止你一家生意紅火,還有其他家齊頭並進!」

「可以大大的分散人們的注意力,誰都知道你是小弟的人,可是沒人知道那幾家新興的產業的人家,是誰的人!哼哼!到時候自然會有人主動聯繫他們的!」

田金松聽了頓覺茅塞頓開,頻頻點頭。

「如果有心人要查這些東西的來源,也可以啊!這不是還有我呢麼?都從我這裡買的秘方!如果別的人來買,我再賣他們麼!」

「啊?」田金松覺得既然莫天涵是主上的人,那麼他的秘方給自己就好了,怎麼還賣別人呢?

「秘方那麼多,留著你也不可能全用了,再說了,賣給他們的時候,我不會留一手啊?等他們買了秘方生意正紅火的時候,如果突然的出了什麼事情?例如說讓人吃了拉肚子?中毒?你說,這生意還能做下去麼?生意不好自然沒利潤,沒了金錢上的供應,那個庶出之人,會如何?」

田金松一個勁兒的擦汗,這人還是脾氣耿直的先鋒將官麼?這計策,可比他這商賈還要狠!

「店舖已經裝修好了,您看取個什麼名字好?」田金松這些天也沒閒著,在這個縣城的臨街地面上,買了一大塊地皮,召來他本家專門負責建築房屋的人員,迅速的蓋了三棟有著三層和四層樓的房子,準備開店。

同樣的在善水府那裡,也蓋起了三棟這樣的房子,地點也是臨近鬧市人流多的地方。

「既然是走的平價路線,就叫『新鮮嘗』吧,反正咱們這個販賣的都是些新奇的吃食,售價千萬不要高,太高的話,這裡沒那麼高的消費水準。」

「消、消費水準?」第一次聽到這個詞。

「嗯,就是人們的購買能力……」莫天涵耐心的給他解釋了什麼叫「消費水準」。

「嗯嗯,懂了!」田金松點頭受教。

「另一個就叫『雅客居』,裡面的菜譜什麼的,我過兩天給你弄出來,但你記住了,雅客居的價格,能訂多高你給我訂多高!能去那兒吃飯的人,不在乎多花那麼十兩八兩的!」

「是是!」這位比他這奸商還黑!

莫天涵的計畫裡,這商業是第一個踏板,衣食住行,他挑了食和住這兩樣,讓田金鬆開食肆酒樓,一個走平民路線,一個走高端,裡面的東西也和現在的酒樓不一樣。

住的話,讓田金松的人出面,開客棧,當然,至於這客棧要如何經營,都要聽莫天涵的。

同時莫天涵要田金松培養一批人,安置到所有他們開的店舖裡,做小二也好,做掌櫃的也罷,總之,必須要每一個店裡有三到四個他們的人,用來收集情報,店舖是賺錢的地方,同時,他選擇的這兩個行業也是消息最流通的地方。

經歷過資訊戰的莫天涵,比這裡任何人都知道情報的重要性,他們現在還沒實力保證能探聽到對朝政有用的資訊,不過現在就從基層做起也不晚!

「還有,找人從別的地方開糧店,這個一定要抓緊!」

第一卷 見龍在田 111 宏圖開畫
「那個,糧店好像沒多大利潤啊?」田金松印象裡的糧店的確沒多少賺頭,因為這裡是江南魚米之鄉,他們的國家也是土地肥沃的,除非大災之年,他們從來都沒有缺過糧食,糧米充足的情況,就是糧價不高,糧店也沒什麼利潤。

「糧店是必須的後備力量!」莫天涵恨鐵不成鋼:「糧店可以收糧!三軍未動,糧草先行!你想想,萬分之一的機會,有人想興兵的話,突然就沒了糧食,那他的軍隊會如何?」

田金松又開始擦汗了!

怎麼這人的一切意圖,都能跟軍事掛上鉤?真不愧是先鋒將軍啊!

「糧店開起來,收購糧食的時候,不會引人注意!」莫天涵可是直到這個時代,即使是不缺少糧食,可這裡的農民們都是靠天吃飯的,一旦遇到不可力抗的災荒,官府可沒那麼多糧食發放!這裡的糧食幾乎都是打多少吃多少的量,很少有人會囤積糧食,最多是有那麼一兩個月的餘糧而已。

「那客棧叫什麼名字?」

「一家叫『悅來』,一家叫『聚賢』!」莫天涵是怎麼惡俗怎麼來,不過他這惡俗的名字,倒是十分適合田金松的審美觀點。

「好名字!」擊掌讚揚!

兩人又討論了些關鍵的事情,田金松還向莫天涵請教了幾處他不理解的事情,已經很晚了才告辭離去。

看著留下的四人,莫天涵進了繡房將秋妍拉了出來,摸摸下巴:「你們先自己介紹一下自己吧!」

四人面面相覷,這個他們沒幹過啊!

「呃,那個,我叫莫天涵,字俊章,以前在西北軍裡任先鋒一職,現在在這裡居住,」然後將身邊秋妍拉了過來:「我夫郎叫秋妍,你們可以稱呼他莫夫郎或者妍哥子。」

「小的陳雷!」

「小的陳鐵!」

「小的王奇!」

「小的王瑞!」

「呃,那個,你們四個暫時先住在西廂房吧,那裡我也盤了火炕,被縟也都是新的,以後就是一家人了,每個月初一發工錢,一個月五兩銀子!年終有獎金,平日裡除了一些比較重的家務外,就是要看好這個家,相信你們應該明白我說的意思!」

「是!」四人應聲答應,他們來這裡之前,特別在田家待了一段時間,學習如何做一個家僕。

「那個,你們中,誰是頭兒?」

「小的陳雷年紀比他們都大一歲,所以平時也管著些他們。」陳雷立即回答,其實他是他們三個的師兄,這次的任務,由他負責。

「哦,好,以後你就是家裡的管家了!好了,大家都累了,散了吧!」莫天涵任命了陳雷為管家,揮揮手將人散了。

「相公,這樣好麼?」秋妍和莫天涵一樣不習慣,他長這麼大,還沒被人伺候過呢!當然,莫天涵除外,他是他的相公麼。

「這樣挺好的,相公最近可能要忙一些,有人照顧你,相公也放心!」這可是四個保鏢呢,正好用來保護他的夫郎,他自己倒是不要緊,這世界上還沒有人能無聲無息的撂倒一個特種兵的。

田金松的執行能力很強,一切都按照莫天涵的方式進行著,在初冬的時候,開了第一家「新鮮嘗食肆」。

三層樓高的食肆,裝修簡潔,小二都一水兒的青衣小帽,腰上圍著白色的圍裙,屋裡的桌子都乾乾淨淨的,一進門迎面就是一片大大的木牌,上面用紅色的字寫著「本日新鮮嘗」,下面是用碳畫的簡單圖樣,旁邊是菜名以及所使用的主材料,一天暫定為兩道菜。

如果客人不喜歡今日的新鮮嘗菜色,小二會在客人落座後,指著桌上的用小巧的竹牌刻著菜名的功能表,讓客人自己選擇,每個桌子上的菜名都是相同的,一排十個竹牌,一共是四排,四十個菜。正面是菜名,菜名下面是價格,背面是這道菜的主料。

莫天涵給新鮮嘗定出的功能表,都是十分大眾化的,只是做法比較新鮮而已,這裡的人雖然不缺吃穿,但很少將菜系統化,而前世莫天涵可是出生在四大文明古國之一的華夏,那是唯一一個傳承文化沒有歷史斷層的國度,可想而知他所知道的那些菜色,會給這些人多麼新奇的感受。

田金松對莫天涵出的這個主意其實一開始還是比較擔心的:「莫爺,一天兩道菜,一個月就是六十道菜,一年可就是七百多道菜啊!哪兒有那麼多新鮮菜名啊!」

「你知道土豆麼?」

「知道!」田金松用那種受傷的眼神看莫天涵,真看不起人!這種大眾化的菜他還是知道的麼!

「那你知道土豆有多少種做法麼?」

「啊?」這他哪裡知道啊?:「燉土豆麼!」

「你就知道這一個做法吧?」

「別的興許也有吧?」

「那你覺得大約有多少種做法?」

「十幾種吧?」他不敢肯定的回答,不過這是他自認為最多的數值了,再多也多不了多少。

「十幾種?」莫天涵嗤笑:「起碼二百種!」

「啊?」田金松不信!

「拿筆記著!」今天就讓你見識見識爺的厲害!

「好!」田金松還真跟著莫天涵進了書房,特意拿了張大紙,磨了墨,端坐好,示意莫天涵可以開始了。

「聽好了啊!」莫天涵輕咳一聲:「首先是燒的做法,幹燒土豆、蒜燒土豆、紅燒土豆……。」

就聽莫天涵嘴裡不停息的吐出一大堆XX燒土豆,田金鬆開始是玩笑般的記錄著,後來就開始認真了,最後已經機械般的只寫前面的字,燒土豆這三個字,乾脆省略了。

「記下了麼?」莫天涵已經喝了三杯茶水了,沒辦法,太費口舌的結果,就是他急需給自己補充水分。

「記、記下了!」田金松將毛筆一丟,癱坐在椅子上:「我的老天爺啊!土豆還有這麼多做法啊!」

「這才是其中燒的做法的菜,還有炒爆燜燉蒸,煮烤炸燴溜,汆醃鹵熗煎,酥扒熏煨醬,煲烘拔調的做法,按個念出來,估計十年都換不完花樣,你還有疑問麼?」

「沒了!」抹了把臉,田金松悲憤的點頭,今天他是被莫天涵嚇著了!光一個土豆他們新鮮嘗就能做上十年,還有其他的菜那麼多,這輩子都不一定做得完……。

莫天涵壞笑的看著崩潰邊緣的田金松,沒辦法,前世的他有一個高級酒店,那個酒店的大廚就是個傳統的廚藝師傅,當初這位老師傅和他見面,他表示想聘請老師傅做行政總廚,老師傅就問了他這個問題,當時他沒答上來,回去後翻了巨多的資料,記熟了才再次去請老師傅,並且將答案回覆給老師傅,最後才得到老師傅的認同,才會有他的五星級酒店。

後來莫天涵就養成了這麼個習慣,將所有做法都嘗試性的一個菜做個遍,倒真是讓他找到了好多風味獨特的菜餚,用來撐起了他的酒店的招牌。

「你想想,一個土豆就這麼多做法,還有白菜、蘑菇、茄子、豆角、蘿蔔……」莫天涵說的起勁兒呢,田金松臉都變了:「打住!打住!大哥我錯了!我誠心認錯!你就別再折磨我啦!」他現在滿腦子的各種菜名。

新鮮嘗剛開始營業,就以各種特色菜而迅速的火了起來,前來吃飯的客人天天爆滿!而且當初的定價真的非常實惠,這裡的人又多少都有些餘錢,常吃的人可能會很少,但偶爾嘗個新鮮倒是不難。

新鮮嘗開業沒過幾天,另一家名為「雅客居」的酒樓,就在善水府開張營業了,裡面裝修的異常豪華,四層樓的主體,一樓大廳,二樓雅座,三樓包廂,四樓貴賓;鋪地用的都是整齊的白石板,桌子椅子都根據樓層不同而各異,一樓都是木質桌椅,簡潔大方,擺放也很整齊,桌子上都鋪著乾淨的白色桌布,凳子子上也都有布墊墊著,看著就非常乾淨;二樓的桌子是四六棱角型,放的是椅子,上面鋪著薄布墊;三樓就都是一個個的大中小型包廂,每個門口都有掛著牌子,裡面是八仙桌配雕花的椅子,牆角還立著花架子,上面養著長青植物,屋子雖不大,卻勝在雅緻;四樓就非常豪華了,就四個房間,門口分別掛著梅蘭竹菊的名字,裡面的桌椅全部都是精緻雕花的梨花木,牆上也掛著與這個屋子相符的字畫,例如蘭字型大小的房間裡,裡面牆上掛著蘭花的字畫,四角各養著一盆精緻的蘭草,佈置的堪比大家正堂一樣莊重而高雅,就連香爐裡燃的熏香,也是蘭花味的。

菜品也不是當下各個酒樓的普遍能見到的,都是些非常美味又名字好聽的菜,有的是珍貴的食材做成的,有的是新奇的食材做成的,而且這些菜名都沒有人聽說過,做法也是聞所未聞見所未見的。

一時之間,新鮮嘗和雅客居分別佔據了善水府與鏡水縣兩地飲食業的榜首位置,路人皆知。

而一間名為「悅來」的客棧,開在了善水府的新鮮嘗旁邊,裡面乾淨整潔,價格適中,而且因為隔壁就是新鮮嘗,很多普通大眾路過這裡,都喜歡住這個平民化的客棧,吃新鮮嘗的小菜。

第一卷 見龍在田 112 田金松入京
到了冬天的時候,又一家「聚賢閣」客棧,從外地開進了善水府,裝修精美,價格天高!不過那環境的確值這個價錢,有些身份的人都願意去那裡落腳,漸漸的,也揚名了出去。

善水府是南北水陸的交匯之地,人口眾多客商雲集,這四個新開的買賣,田金松只用本家的名字來操作新鮮嘗,而雅客居用的是太子殿下的另一個屬下的名字,悅來和聚賢閣同樣如此。

而一家名為「太平」的糧店,悄無聲息的在鏡水縣的街頭開了業。

這些東西里,莫天涵採取了股份制,真正的情況,是太子殿下佔據百分之六十的股份,百分之十用於應急資金儲備,百分之十田金松,百分之十是莫天涵,還有百分之十,由田金松分配給太子殿下手下的那些人,這個就不是莫天涵管的了,他只負責經營好這些東西,給他弟弟先提供出大量的資金。

雖然這裡是異世界,但是莫天涵可是有經驗的人,任何時期,人都不能沒有底氣!

底氣是什麼?老百姓們的底氣是來自糧食的豐收,商賈們的底氣是來自於他們的財富,而官員們的底氣是來自於他們的政績,自古皇家奪嫡的事情,他前世可沒少讀史書,更何況那個資訊大爆炸的時代,那些宮廷戲,可是百花齊放的啊!

他現在就是在積攢底氣,權,已經是通天了的,所以暫時可以放一邊,不需要操心,戶部在三皇子手裡,那麼他就攢錢,很多很多錢,向清朝年間的晉商看齊就行,紅頂商人也不是個小角兒。

「莫爺,要說看重錢財,我這個商人應該比你更看重才是,可是你怎麼比我還財迷呢?」田金松有時真的會忍不住這麼想,於是在第一個月他們就賺回來所有的投資後,沒忍住就問出口了。

仗著已經跟莫天涵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他也就想弄個明白,要說有助於主上的大業,他不是應該往朝堂上努力麼?哪怕他現在是白身,可是架不住他們家主上有權啊,可以給他個參政的機會,可是現在呢?他看莫天涵可比他這個商人還認錢!

「有句話叫啥來著?『有錢能使鬼推磨』!咱們有了錢,很多很多的錢,想幹什麼不行?所以,怎麼著,也要做到『有錢能使鬼推磨』的地步,那麼咱們就成功了!」

站起身看著窗外簌簌下著的雪花:「我要為弟弟,做成一件事情。」

「什麼事情?」田金松好奇的問。

「起碼,我要讓他能『富可敵國』」!

「……」田金松。

這幾家買賣莫天涵策劃的非常細緻入微,甚至到了年底,連給掌櫃的和店小二的獎金都估算的差不多,田金松也從他這裡學了很多東西,包括現代的記帳方式,帳本都非常清楚。

最後年終結算的時候,他們三個月的時間,竟然獲利近十萬兩!這還是在善水府和鏡水縣兩個地方,如果整個善水府十個縣城都開了鋪子,還不賺翻了?

田金松看到最後得出的結果,興奮的滿臉通紅!他還有其他的產業,以前這些可是他一年的賺頭,現在三個月就有了這些!

臘月的時候,田金松將自己的進項換成銀票,親自帶人入京,交給太子殿下,而莫天涵也帶著分到的屬於自己的紅利,心滿意足的回家向自己的夫郎顯擺去了。

一行人風塵僕僕的趕到京裡,沒立即聯繫太子殿下,田金松直接去拜見了佟炎修,在書房裡,見到了這位當朝第一名士。

「學生,見過恩師!」恭恭敬敬的跪地叩頭,沒有人知道,大名鼎鼎的佟炎修,還有個學生叫田金松,是個銅臭商人。

「快起來!」趕緊將人扶起來,欣慰的看著這個學生:「三年沒見,一切可好?」

「好!嗯師可好?」

「好好,都好!快坐!」拉著田金松入座,自己也坐在旁邊:「雖然經常通信,可是還是想聽你自己詳說那邊的事情。」

「是,學生也是這麼想的,所以這次進京送歲貢,就自己親自來了,恩師看,這是今年的歲貢!」將懷裡的盒子掏出來遞給恩師。

「哦,不急!」佟炎修接過盒子放一邊。

「恩師還是先看看吧!」他還想看到恩師吃驚的神情呢。

「嗯?」佟炎修看故作神秘的田金松一眼,將盒子打開,裡面是一疊銀票,拿起看了一眼,上面的面值是一萬兩一張,仔細數了一下,足足有十八張!

「呃?每年不是只有十萬兩麼?今年怎會如此之多?」佟炎修吃驚的看著田金松,他的學生他瞭解啊,雖然有些商業天分,可是一年十萬兩的歲貢已經是他的極限了,今年卻突然多出了八萬兩!

「您先看看這個,就知道了!」將當初莫天涵寫給他的計畫書都拿了出來,給恩師看。

佟炎修疑惑的接過那一疊紙張,紙張上面的墨蹟已經幹透了,可見寫了很長時間,看工整的程度,可見他這位學生十分珍惜。

看著上面的東西,先是皺了皺眉頭,他是真正的文人雅士,對於這些商業上的東西,不是很懂,不過勉強可以看明白。

越往下看,越覺得上面的計畫真的非常好,好到他自覺自己想不出這些東西,可也同樣的,越往下看越心驚,一份普通的買賣,其中竟然能暗藏那麼多東西,尤其是關於日後的發展方向。

「這、這些?」看完後,佟炎修也和當初的田金松一樣滿臉的冷汗,比田金松強在,他手沒有抖而已。

「這些,就是那位莫爺寫給我的!」田金松苦笑了一下,將當初自己裝醉試探莫天涵,卻得到了這麼個結果,一一都說了出來,包括他們現在開的那個連鎖的飯店,客棧和糧店等等。

還有其中的股份制劃分等等,未來的商業走向和安排,甚至遇到天災人禍時的預備方案都說了出來,佟炎修從一開始的震驚到最後的眼冒金光。

「恩師,主上當初只是讓學生照拂莫爺,現在發展成這樣,學生也不知道要如何說與主上聽了!」這也是為何他一回京,就跑來恩師這裡的原因,他得跟恩師討個注意啊!

「那位莫爺怎麼說?」佟炎修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唔,莫爺說,先別告訴別人。」田金松想到莫天涵經常這麼囑咐他,每次他們說了些什麼東西,最後的時候,莫天涵總是來上這麼一句。

「那就別告訴別人!」放下茶杯,佟炎修嘴角含著一抹深笑:「太子殿下那裡問你了你就說,不問的話,你也別提!」他多瞭解太子殿下啊?關於這些錢財方面的事情,他很少過問的,都是他幫忙處理的。

「恩師,您怎麼看莫爺?」想當初,恩師還給他密信,讓他在照顧人的同時,也要嚴密的監視這個人,因為那時,那個副先鋒剛剛背叛,惹出了一大堆的事情,雖然事情平息了,可是他們也開始注意身邊是否還有別人埋下的棋子。

「當初讓你那麼做,也是迫不得已,不過沒想到這個人真是個人才,能想出這麼個辦法,雖然人人都說著錢財身外物,可是又有哪個人是不愛財的?沒錢他們能有奢侈的日子過麼?哼哼!」

「嗯,莫爺說過一句話,學生覺得特別的有意思!」聽到恩師和莫天涵差不多的論調,他想恩師肯定也喜歡那句話。

「哦,什麼話?」

「有錢能使鬼推磨!」

「哈哈……」,佟炎修聽了後一愣,然後放聲大笑!這句話太符合人們對於金錢的執著的形容了。

「還有一句話!」

「還有?」

「嗯,莫爺說,我們要做到『有錢能使磨推鬼』的程度,就可以什麼都不怕了!」

「有道理!」

「還有四個字,莫爺說要為主上做到。」

「哪四個字?」

田金松抿了一下嘴角:「富可敵國!」

書房裡寂靜無聲,兩個人沉默了許久,佟炎修苦笑道:「這個人,說的真的很精闢,有他在,太子殿下當無憂矣!」

「日後我會經常告訴你朝堂上的局勢,你也要講給他聽,有什麼事情,儘管聯繫我!」佟炎修起身推開窗子,望著窗外昏暗的天空:「這人既然有心,對我們來說,絕對是一大助力,當初還真沒看出來,他竟然如此特殊!」

「幸好當初主上不惜花費巨大代價保下他的性命,而他也並不記恨什麼,甚至和主上感情深厚,呵呵,咱們多年未決的難題,到了他那裡,迎刃而解了!」田金松笑言盈盈,他們多年想方設法的想弄些錢財來鞏固太子殿下的勢力,卻杯水車薪,因為沒有多少金錢可供他們使用,以至於被三皇子拉攏了很多人過去,使他們一直非常尷尬和忿恨。

「殿下是個有福氣的人。」佟炎修沉聲說道。

田金松默然,是的,他也是這樣認為的,在他們幾乎已經山窮水盡的時候,突然出現了莫天涵這個人,塵封了四年之久的人,卻幫了他們一個大忙,甚至在今後的日子裡,他們將會共同經營,幫他們認定的那人,成就大業。

第一卷 見龍在田 113 流浪的樂班
自從搬進了城裡居住,家裡就不養活那些兔子了,莫天涵也不上山狩獵,秋妍也就沒了唯有的幾個可以做的活計,不過莫天涵沒有讓秋妍覺得無聊。

原因是那天他和秋妍一起出去逛街,看到有唱花鼓的人在茶樓裡表演,聽了一段,他的夫郎聽的雙眼放光,猶如他曾經見過的那種追逐明星的粉絲。

「夫郎很喜歡?」輕聲的問一直盯著臺上吹拉彈唱的藝人不挪眼的秋妍,沒感覺到自己微酸的口吻和澀澀的心情。

「嗯!」秋妍也沒聽出來:「相公,他們彈的真好聽!」那輕柔的琴聲,低沉的鼓聲,清脆的鑼音,悠揚的笛音……,融合在一起,竟然能那麼好聽,彷彿能直達人心底一樣。

莫天涵看著他雙眼放光的看著臺上那些藝人一陣氣悶,也是,誰的愛人看別人那個樣子誰不吃醋啊?

不過他和別的人不同,不會表現出來,更何況這種隱形的醋意,多丟人啊!而且這段時間,秋妍一直在家裡關著,除了去李大夫家走走,其他的時間都悶在小院子裡,因為這裡沒有熟悉的人家,秋妍又是個膽子小的,出去都怕自己走丟了回不來。

除了讓他繡繡花,不如也讓他學些東西?例如他這麼喜歡這些樂器,就學學音樂也不錯!

「那你想不想學?」輕輕的在這人耳邊說。

「什麼?」轉頭,看著自家相公。

「既然我夫郎這麼喜歡,不如就學學吧,反正一天在家你也挺悶的,學些樂器也好,到時候可以表演給相公看!怎麼樣?」

「我、我可以、可以學麼?」秋妍有些緊張的看著莫天涵,其實他從小就喜歡唱歌,可是他沒那個膽子唱出聲音,也喜歡那些樂器,可他沒有條件去學,一般這種樂人,都是教導自己的弟子們,從不會教外人的。

看著這人興奮的臉都紅了,眼睛期盼的看著自己,莫天涵突然有些心疼,明明那麼喜歡這些東西,以前他肯定都沒想過,他也會有一天可以去學這些東西吧?

突然就不顧這還是在外面,將人抱著:「當然可以!明天相公就給你聘請一個樂人做師傅,教我夫郎好不好?」

「相公?相公!」掙紮起來,這是在外面啊!

「呵呵!」見這人掙扎,便放開了他:「相公有些過了,夫郎別生氣!」笑呵呵的看著頭頂都快冒煙了的人:「咱們回去吧,明天相公出去給你物色個師傅,好不好?」

「嗯!」雖然知道相公很愛自己,可是這大庭廣眾的,突然就被抱住了,多羞人?幸好他們坐的地方,比較隱蔽,也許不會被人看到吧?嗯。

秋妍鴕鳥心態的想著,只是一直不抬頭,當定鴕鳥了。

其實莫天涵帶秋妍出來,也是有意為之,這段時間他一直忙著商業計畫,不過卻還是注意到秋妍的,這人在家裡待的悶他是知道的,所以這次出來,也是想看看,給秋妍找個什麼事情做。

第二天,莫天涵就來拜訪了這裡的樂人。

「莫老闆,這位就是樂班的班主劉靜劉麼麼。」茶樓老闆慇勤的為二人做引薦:「劉麼麼,這位就是太平糧店的莫天涵莫老闆。」

「莫老闆。」年過半百的劉麼麼給莫天涵見禮。

「劉麼麼!」莫天涵也很溫和的還禮,這位老么麼一身的輕柔氣息,看著就非常有音樂素養。

「劉麼麼,莫老闆來是有事情和您說,你們倆聊著,我下去看看哈!」茶樓老闆介紹完彼此,就找了個藉口離開了。

安靜了下來後,劉麼麼坐在一邊品茶,其實心裡很忐忑,他們這個樂班,也就五個人,還有三個小孩子,而且都還是哥兒,只有自己這個老么麼出面應付外事,之所以來這個小縣城,就是因為外面實在是複雜,有很多次,他們不得不被迫離開,因為總是有一些人,會看上他們班裡的哥兒,續而糾纏不清,為了自保清白,他們一直在小城鎮間流浪。

他很擔心,這次也是同樣的事情麼?雖然表面上不顯,可心裡卻無奈的嘆息著,這位糧店的莫老闆,看架勢也不像個普通人,唉!

莫天涵也正在考慮要怎麼開口,靜待了半晌,還是莫天涵先說話了:「劉麼麼,實不相瞞,我夫郎很喜歡樂曲,他在家裡也沒什麼事情可做,我聽茶樓老闆說,你們的樂班有很多閒置時間,嗯,能否請麼麼費心,教導一下我的夫郎?您放心,我付雙倍的工錢給您,您看如何?」

果然如此。

「莫老闆高看了,老身的樂班明天就要離開了!請恕老身無法答應您!」劉麼麼起身施了一禮,就要離開。

莫天涵還想說什麼,這時門卻被打開了:「壞人!」一個五六歲的小孩子一進來就怒瞪莫天涵,莫天涵被瞪的莫名其妙的。

「小虎!」劉麼麼急忙將小孩子拉到身後,急急的向莫天涵解釋:「對不起莫老闆,小孩子不懂事,您別見怪!」

「壞人壞人!」那叫小虎的小孩子勁頭還挺大,手蹬腳刨的掙紮著,可惜畢竟是小孩,力氣可沒劉麼麼的大。

「小虎!」這時門外又到了一個人,是個長相相當柔美的哥兒,不過在別人眼裡是美人的哥兒,在莫天涵的眼裡,就是十足十的娘娘腔了。

「小夕,你怎麼出來了?」劉麼麼立即就緊張了起來,眼睛一直看著莫天涵,一邊又將小夕擋在了身後。

莫天涵看著奇怪的三人:「劉麼麼,我不至於和個孩子計較,您快鬆開他吧,別捏疼了他!」

三人都奇怪而又不解的看他。

莫天涵也奇怪的回看了一下,在小孩子的眼裡看到的是討厭和憤恨,在劉麼麼的眼裡看到的是焦急和隱忍,在那個後來到的哥兒眼裡,看到的是悲傷和無奈,還有一絲黯淡。

「你們是不是有什麼難言的事情?」莫天涵試著瞭解他們眼裡所代表的含義:「我雖然只是一介商人,不過以前是做獵戶的,我夫郎也是山裡出來的善良的人,只是他喜歡樂曲,我就想著請人去家裡教授他樂曲,可以讓他不會悶而已。」

「騙人!」叫小虎的小孩子脆生生的喊了兩個字。

莫天涵看這小孩子小小的樣子卻生龍活虎的可愛,就蹲下去問他:「叔叔怎麼騙人了?」

「你們都想讓我哥哥去你們家,然後就會不放人!」

「小虎!」小夕將小孩子拉到自己身邊保護好。

原來如此!

「請放心,我平時還有其他的生意要照顧,我夫郎腿腳不好,膽子也挺小的,除了和旁邊開藥房的李大夫家的夫郎熟悉之外,其他的就沒認識的人了,我們也是初來乍到,很多事情都需要我親自去處理,他自己在家除了繡花就沒別的事情可做了,昨天來茶樓,看了你們的表演,他很喜歡,所以我就想請你們去教授他樂曲,同時也能在我忙碌的時候,陪陪他。」

「這位老闆,請容我們商量一下好麼?」小夕咬著下唇,艱難的說了這句話,劉麼麼臉上也流露出了悲傷,小孩子更是著急,卻被哥哥拉著手不讓亂來。

「好!明天我再來聽回信!」

出了茶樓莫天涵就去了他的糧店處理事情,「太平」糧店是掛在他名下的,不求有多少利潤,只求收支平衡即可。

同時他讓田金松找了個隱秘的地方建了一個大型的糧庫,他發現這裡之所以沒有多少儲備糧食,是因為他們沒有能保存糧食的方法,這裡最有用的方法,就是拿米缸裝好,然後封口,放在乾燥處,可以保存最多一年的時間,過了時間米就會發黃,甚至發霉也是有的。

莫天涵在雲南的時候,有去過土家族的山寨,那裡有最古老的儲糧方式,就是開窯洞,中空的窯洞裡,用大火烤的幹幹的,然後將糧食放進去,外面用泥封上,泥巴再用火烤幹,一直不動的話,可以保存三到五年的時間呢。

最近正是窯洞烤好了,要封糧的時候。

去看了窯洞,地點離城裡挺遠的,一去一回,再看看窯洞的情況,就浪費了一天的時間。

回去後立即跑廚房去做了些好吃的出來,用來犒勞一下自己。

他們家就夫夫兩個人,生活相當簡單,陳雷他們四人來了後,也只是負責一些家務,而廚房則是莫天涵的,早飯一般都是莫天涵做,午飯有的時候是秋妍做,有的時候是他們四人輪流做,不過他們四人的廚藝,說實話,真的不是很好,已經被莫天涵養刁了胃口的秋妍,吃的也很少,尤其他的胃口本來就不大,所以莫天涵一有時間就跑回家裡去給秋妍做飯。

一開始的時候,陳雷他們很不習慣,和莫天涵說想請個廚子來料理日常三餐,莫天涵沒同意,他也就最近忙乎,等到了冬天,大家都貓冬了,也就有時間在家陪秋妍,給他做飯吃。

晚上躺下後,抱著秋妍跟他說今天的事情:「明天我就去再問問他們看能不能答應。」

「相公,我今天去了李家夫郎那裡,聽說了這個樂班的一些傳聞。」天氣冷了,秋妍就喜歡晚上待在相公暖暖的懷抱裡。

第一卷 見龍在田 114 安置樂班
「什麼傳聞?」自家夫郎好不容易有自己不知道的事情要告訴自己呢,莫天涵立即配合。

「聽說他們就五個人,兩個哥子一個老么麼和兩個哥兒,帶著三個小孩子,原來是在大城市裡表演的,不過好像是被一些人糾纏,怕惹事上身,就跑到小城鎮來了,不過他們一個地方待不長的,總有些人打他們那兩個哥兒的主意,所以他們一直到處走動著表演的。」

「夫郎想說什麼?」秋妍把事情打聽的這麼清楚,恐怕不是想隨便說給他聽聽這麼簡單吧?

果然,就聽懷裡的秋妍喏喏的道:「相公,他們也很可憐的,這麼冷的天,都入冬了,還要走去下一個城鎮表演,也不知道那三個小孩子會不會受得了?還有那個老么麼聽說身體也不是很好,相公,咱們可以請他們來家裡住段時間麼?起碼,也要等開春天暖了再走吧?四處漂泊的日子,真的不好受的。」

「夫郎曾經漂泊過?」

「雙親離世的時候,我還小,家裡都是人,沒地方了,我只有跑到祠堂裡找古麼麼,和他老人家住了一段時間,後來叔叔一家就搬來了。」也就是那個時候,他第一次知道,沒有家的感覺。

「乖,不要去想那些不開心的事情了,明天相公帶你去登門怎麼樣?相公會接他們來家裡居住,正好家裡人也太少了些,多幾個人和你作伴,相公也不怕你一個人在家寂寞了。」

「嗯!」開心的笑了,他的相公真的很疼他!

莫天涵也笑了,他的夫郎真可愛!心地真善良!

第二天,莫天涵果然帶著秋妍又去找了茶樓老闆,這回直接去的樂班臨時租住的地方,一處簡陋的小院子。

「劉麼麼。」莫天涵沒讓秋妍下馬車,馬車上有暖爐和暖槽,外面可是還飄著小碎雪呢,再凍到這人就不好了。

「莫老闆!」劉麼麼看起來很憔悴的樣子。

「這是怎麼了?」昨天這位老么麼還很好的,今天這是?

「麼麼!香哥子醒了!」昨天的那個小夕突然跑出來大喊劉麼麼。

劉麼麼顧不得站在門口的莫天涵,立即就往屋裡跑,莫天涵見狀就知道他們肯定有什麼事情發生了,看門沒關,抬腿就跟了進去。

簡陋的屋子不說四壁透風吧,起碼裡面的溫度和外面沒什麼區別,莫天涵直皺眉,幸好沒讓秋妍下車。

床上很多舊棉被蓋著一個人,四個大人帶著三個小孩子圍在那裡,人人都焦急而無奈。

「香哥子!香哥子!麼麼在這裡!」劉麼麼拉著床上人的手,叫著他的名字,一個七八歲的孩子在床邊站著,雙拳緊握。

莫天涵靠近一看,床上的人滿臉通紅,張嘴喘著粗氣,明顯是發高燒了!而且病的還不輕,再不醫治可就危險了!

「幫我、幫我照顧、照顧好虎子!」床上的哥子說話都沒了力氣,卻還惦記著床邊的孩子。

「這人都病成這樣了,怎麼還不找大夫看!」莫天涵突然出聲,嚇了眾人一跳,回頭看一個陌生的漢子在自己身後,都嚇的縮到了一起。

「我們沒那麼多錢去看病的。」小夕悲傷的回答他。

莫天涵不會見死不救,這些人也都是可憐人。

上前一把將床上的人抱起來,那個孩子立即就急了:「你幹什麼?」像個小野狼一樣撲了上來。

「帶你爹爹去看病,不能再拖了,人都燒糊塗了!」將小孩子扒拉到一邊去,抬腳就出了屋子,身後的眾人也跟著出來了。

「相公?」秋妍正在車上待著悶,就掀開簾子想透透氣,誰知道他相公就抱著個人從裡面出來了。

「妍兒,這個人病的很重,帶他去李大夫家,你先下來,放這個人進去,好不好?」

「嗯!」秋妍立即就下了車,莫天涵將病人往車裡一放好,就拉上簾子,回手就給秋妍將披風拉緊,剛才秋妍下車的時候,披風是敞著的呢。

「陳管家,送去李大夫那裡!」陳雷應聲駕著馬車離去。

回頭看到這群人都著急的看著自己,得!一起走去吧!馬車可是就能坐下兩個人的,那個病人躺著,也就只能他一個人用了。

「一起走著去吧!」順便將秋妍拉到自己身邊:「這位是我的夫郎,叫秋妍,你們認識一下,這個就是樂班的劉麼麼。」

「劉麼麼好!」秋妍十分有禮貌的問好。

「莫、莫家夫郎好。」劉麼麼立即還禮,隨後問莫天涵:「莫老闆,咱們先去看看香哥子吧!」

「好,咱們走著去吧,馬車快些,而且裡面有暖槽,不會冷的,放心。」安撫了一下,就帶著這些人走著去了李大夫的藥鋪。

秋妍腿腳不好,現在是冬天又飄著滑腳的碎雪末,莫天涵半是攙扶半是抱著,防止秋妍滑倒或者扭傷,走的很慢。

後面跟著兩夫夫的人,在替香哥子擔心的同時,也驚訝於莫天涵對秋妍的疼愛,秋妍走在前面,他們自然看得出,這個哥子的腿,是瘸的,可是他的相公對他可謂是關懷備至,就連給他戴上披風上的帽子,都是那麼自然,如果不是經常這麼做,是不會有這種感覺的。

劉麼麼看著看著,突然有些想法樂,只是他沒表現出來,目前還是香哥子的病要緊。

莫天涵直接帶著人去了李大夫他們家的後院,果然他家的馬車是在院子裡,在西廂房找到了正端來一碗黑乎乎的湯藥的陳雷。

「老闆。」

「嗯,人怎麼樣了?」

「李大夫已經給施了針,李家夫郎在裡面照看著,這是剛熬好的藥,喝下去再多多修養幾日就會好了。」

「好!」聽了這些話,身後的人也都高興,小虎更是迫不及待的推開門鑽了進去,他要看他的爹爹。

「夕哥兒和樂哥兒進去照顧秋哥子,藍哥子和江哥子看好三個小的,莫老闆,可否借一步說話?」劉麼麼有條不紊的安排好後,詢問莫天涵。

「可以,去這裡的客房吧,麼麼請,妍兒,你也來。」大約能猜到這位老么麼要說什麼,所以莫天涵將秋妍也叫了去。

「莫老闆,昨天你說的事情,我考慮好了,我們……」

「對不起,劉麼麼,事情恐怕有些變動!」莫天涵打斷了劉麼麼的話,老么麼抬頭看著他,有些徬徨,他們好不容易才遇到一個可以暫時休息的機會,難道這個莫老闆反悔了?

「您先別著急,其實是這樣的,我夫郎您也見到了,昨天夫郎和我說,他想請您的樂班所有人去我們家住,如果要走的話,起碼能等到開春天氣暖了再起程也是好的,這麼冷的天,即使大人受得住,可那三個小孩子也會不好過的,您看可以麼?」

劉麼麼一聽,簡直傻了一樣,看向秋妍:「莫家夫郎,這樣可以麼?」

「嗯,老么麼,妍兒喜歡樂曲,可是妍兒不會,相公說要找人教妍兒,那天相公去您那裡商談的時候,妍兒也從李家夫郎那裡聽說了您樂班的事情,也許妍兒幫不上什麼忙,可是妍兒可以招待你們住到天氣暖了的時候。」其實秋妍看到他們,就想起以前的自己,無論是臉上木訥認命的神情,還是身上那補丁摞補丁的衣服,都太像以前的他了。

「好!好,謝謝!謝謝!」劉麼麼眼淚止不住的流,昨天他們還打算立即離開這裡,要不是香哥子突然病倒了,今天他們早在路上了。

這麼冷的寒冬裡,誰也不想走,可是他們怕莫天涵也和他們以前遇到的那些人一樣,只是貪圖便宜,為了自身的安全,他們一直在到處流浪,身邊也攢不下多少銀錢,否則也不會讓香哥子差一點兒病死。

剩下的事情就好辦了,將這些人都接到了他們家,正好西廂房是陳雷他們四個人住,東廂房就收拾了出來,裡面有莫天涵在剛搬來的時候,就搭建好了的火炕,一燒上乾柴,立即就暖了起來,東廂房就給他們住了,正廂房是莫天涵夫夫住的。

東廂房空出一間屋子當樂室,用來教授樂曲以及供大家練習使用,香哥子好轉後也被接了回來,莫天涵讓陳雷抓了好幾包藥回來給他喝,在家總比在醫館裡強,吃的用的都精細些。

莫天涵將家裡交給秋妍和陳雷了,自己跑去藏糧食的窯洞主持封洞,一共是四個大窯洞,一萬斤糧食,都處理好了,最後用泥土封了洞口,因為天氣已經冷了起來,他們燒了一天,才將泥土徹底燒幹。

上面用碎土和著草木灰蓋上,附近已經搭建了一排屋子,裡面住著人看守這些糧食,當然明面上,是看守這裡的曬糧場地而已,至於窯洞裡封存的糧食,哪個糧店沒個庫存啊?只是多少外人並不知道而已。

而且這裡的雨水還是挺多的,哪家的糧店沒個曬糧食的地方啊?莫天涵因為是新開的糧店,找的這個地兒也挺偏,雇幾個人看守場地和糧食,倒也不容易讓人想到別的事情。

等一切都安頓好了,莫天涵也閒下來的時候,入冬以來的第一場大雪,也應時而至。

第一卷 見龍在田 115 秋妍拜師學藝
樂班的五個大人和三個孩子的到來,使得這個本來顯著空曠的家熱鬧了不少,尤其還有三個小孩子在,藍哥子和江哥子都是四十開外的哥子了,江哥子沒有孩子,而藍哥子只有康哥兒一個哥兒,康哥兒只有十歲,所以一向都是康哥兒看著小虎,而香哥子和夕哥兒還有樂哥兒負責表演,藍哥子和江哥子負責照顧大家,劉麼麼專門負責對外事宜。

來了莫家後,一開始被莫天涵下廚給他們做飯嚇了一跳,這世道哪兒有漢子下廚做飯的?又不是在飯店酒樓裡掌勺的。

不過時間長了他們也就知道了,這位莫老闆真的非常疼愛自己的夫郎,因為莫夫郎即使是在家裡,也是披著披肩的。

再後來,藍哥子和江哥子就主動承擔了做飯洗衣服的事情,莫天涵知道他們對於在自家白吃白住非常不自在,既然搶著想做些家務事,用來回報自家,那他也不攔著,而劉麼麼和香哥子對於秋妍的樂曲教導,也十分盡心,尤其是香哥子,這位年輕的哥子雖然才三十歲,樂理卻十分精通,而且也有一副好嗓子,偶爾唱上那麼一曲小調,非常好聽。

而夕哥兒和樂哥兒,彈奏的琴和簫也十分熟練,香哥子的琵琶配上他們的琴簫,藍哥子擊鼓,江哥子橫笛,劉麼麼在一邊偶爾敲一下響鑼,演奏出來的樂曲,在莫天涵看來,絲毫不下於前世他聽過的任何音樂,甚至更上一層樓。

下雪的那天,莫天涵見天色陰沉的厲害,乾脆就不出門了,在家專心陪著夫郎學樂器。

今天是秋妍第一次真正的學習樂器,開始的那幾天,劉麼麼都是選一個樂器,給秋妍講解這個樂器的來歷以及所擅長演奏的曲目,包括如何鑑賞樂器,適宜樂器演奏的曲目和配樂,演奏時的技巧以及注意事項等等。

直到秋妍已經將所有樂器都瞭解了一二,老么麼才在今天正式開始教導秋妍彈奏。

「妍兒,這些是麼麼能拿得出的所有樂器,你今天需要選擇一樣樂器來學習它的奏法,你要看好你所選擇的樂器,因為接下來你要熟悉你所選擇的樂器,直到對它的使用猶如你的手臂一般自然合體,才能奏出上乘的曲子。」劉麼麼在屋裡,擺了一排的樂器,秋妍站在一邊聽劉麼麼說話。

秋妍十分尊重劉麼麼,在劉麼麼給他講課的時候開始,就讓劉麼麼叫他「妍兒」了,而不是見外的「莫夫郎」,劉麼麼對於善良的秋妍也十分喜歡,雖然秋妍的腿腳不好,但秋妍這個人性格溫順,現在又被莫天涵寵著愛著溺著,身上自然越發的柔和安寧,每一個和他接觸過的人,都很喜歡那身自然溫和的氣息。

「嗯!」秋妍點頭,看著那排他已經能叫出各自名字的樂器。

簫和笛子的話,好像不行,麼麼說過的,那種需要吹的樂器,需要大量的肺氣才可以長時間的演奏,他自己知道自己沒那麼多的肺氣,還是不要選了。

鼓和鑼的話,也不行,這種需要擊打的樂器,他沒多少力氣更沒有長勁,自己的細胳膊,做農活還能將就,擊打樂器需要很多的力氣也要控制力度,更需要長勁,一鼓作氣到樂曲結束,還是免了吧。

看看這個看看那個,秋妍最後選擇了「琴」,這裡的琴是彷彿古箏的樣子,只是有著七弦,分為「宮商角徵羽嘆重」七個音節,對應著琴上的七弦,是最簡便易學的一種樂器。

「琴,樂器之君子,七弦而歌,簡而精通者,奏天音配地曲,響四方之和聲,應琴心如本心,如是君子乎。」莫天涵看著秋妍抱起一把樸實無華的七絃琴,腦海裡突然就想起以前看過的一本古籍裡提到的關於古琴的說法,此情此景情不自禁就脫口而出了。

屋裡其他人都驚奇的看著莫天涵,尤其是劉麼麼,雙眼放光一樣,他還是第一次聽到如此精簡而到位的說法,將琴的本質寥寥幾句道盡。

「說的太好了!」劉麼麼毫不吝嗇的誇獎莫天涵,對於任何關於樂理的事情,劉麼麼就會顯露出痴狂,莫天涵將這種精神稱為「職業精神」。

「啊?」被誇獎的人十分罕見的臉紅了些:「您過獎了!」無奈的接受這種誇獎,其實他很想說他是在書上看到的,不過劉麼麼要是問他哪本書上看到的?他就答不上來了,索性默認了吧。

「不過不過!」劉麼麼一揮手,其他人立即坐到屬於自己的位置上,拿起自己的樂器調試著準備好。

「莫爺坐那裡吧!」一指秋妍座位後面的座位,劉麼麼安排莫天涵旁聽,這可是給了莫天涵天大的面子了,要知道,陳雷他們當初因為好奇,也曾經來過的,不過只在屋裡待了一會兒就被劉麼麼趕了出去,原因是這幾個人好奇的摸摸樂器也就算了,有手快的還順手拉了那麼幾下,拉的是二胡,不會拉二胡的人拿起就拉的結果,就是那聲音跟驢叫似的,氣的劉麼麼將四人都轟了出去,並且將四人列為拒絕來往戶!

莫天涵受寵若驚的乖乖坐在一邊,看劉麼麼教導秋妍,怎麼擺姿勢,怎麼擺手勢,其他幾人偶爾還會配合秋妍這個新手,彈奏一段十分簡短的曲子。

「輕柔舒緩的曲子,常用嘆弦始終,激進剛猛的曲子,多用重弦強調,而平常的曲子……」劉麼麼一邊教導一邊講解,話也簡單易懂。

秋妍不聰明,理解能力也不是那麼強,索性劉麼麼並沒有急躁,而是配合秋妍的進度,給他講解,莫天涵十分贊成這樣的教導方式,他給秋妍請樂曲家教的目的,不是要秋妍學有所成揚名立萬,只是為了不讓他那麼無聊。

最終,劉麼麼制定了教習時間,每隔四天教一天,剩下的時間,可以由秋妍自己安排,如果悶了可以去好友李夫郎家串門,也可以在家裡練琴等等。

莫天涵則時不時的去跟田金松制定屬於他們自己的計畫,整個冬天裡,莫天涵與田金松交流了很多東西,從田金松那裡知道了這個世界商業運作的規則,也順便修改了一些計畫裡的東西;田金松則在莫天涵這裡接收到了十分新穎的商業理念,包括最新的記帳方式和經營理念、行銷守則和商業規劃等等。

尤其是記帳方式,現在他們所有的帳目上,統統都是阿拉伯數字,除了他們的帳房和財務,其他人一律看不明白!這樣的結果,除了記帳算帳簡便了許多外,還有就是一旦丟失了帳本,別人拿到手裡也沒用!因為看不懂啊!

一晃就進了臘月,莫天涵雖然搬了家,不過照例親自辦置了一車年貨,送去了古麼麼家,見老人生活的非常好,又有人在旁邊照看著,才放心下來。

臨走的時候,古麼麼拉著他的手:「正月裡,還來麼?」

「來的,您放心,我們初二就來看您!等那邊安頓的差不多了,我想接您過去一起住,您考慮一下好麼?」

「這個到時候再說!再說!」得知他們過了年就會來看他,古麼麼心情大好,對於莫天涵提出要接他過去一起生活的提議,只說考慮一下,其實老人是捨不得這裡,畢竟是自己土生土長的地方,到了城裡,還不知道習不習慣呢。

莫天涵無奈,只好告辭回了家。

他是真心想接老人去家裡的,他與秋妍都沒了長輩,古麼麼在倆夫夫的心裡,那就是長輩,但是老人可能還是有什麼顧忌,總是說考慮,也不見答覆,莫天涵雖然有心,也只能隨老人自己。

回去之後,第二天田金松就派人來傳話了,約他「財務部」相見。

說起這個「財務部」,還是莫天涵給起的名字,之前那裡只是一個普通的帳房待著的地方,莫天涵和田金松交流過後,大刀闊斧的改革了一大堆東西,起初有人的確很懷疑這些東西的實用性,直到真正的運行開來,才發現比莫天涵自己說的還要好,這些人也不是傻子,接受新鮮事物都很快,最後甚至比莫天涵這個提出者還精通,所以最後那些精明的帳房們,愣是摸著莫天涵的思維,給自己的院落叫起了「財務部」,莫天涵和田金松兩人面面相覷,不敢出聲更改,因為那些帳房先生們,很是理直氣壯啊!

一進屋,就看到十個總帳先生坐在會議桌兩側,主位上坐著田金松,還有一個空位子,是給自己的,莫天涵摸摸鼻子,很是自覺的坐了那裡。

「好了,人到齊了,大家開始吧!」田金松知道莫天涵是第一次參加他們的年終彙報,怕莫天涵抓瞎,全程都是他自己說,莫天涵在一邊看著。

首先進行彙報的是負責田產房屋等固定資產的總帳先生,也是屬於田金松少數幾個從家族裡帶出來的,是他的鐵桿屬下,非常可靠的一個人,所以才任命為總帳房,畢竟錢財這個東西,還是得放個自己人管著的放心。

拿起一本帳冊,遞給田金松,他自己手裡還有一本,翻開後,裡面一筆筆的記錄,朗聲讀出來,並且遇到有問題的地方,也會詳細的解釋原因。

第一卷 見龍在田 116 年終結算
田地裡的收入沒有多少浮動,看老天爺臉色過活的田地,產出幾乎都是固定的,就那麼幾畝地,出多少糧食賣多少錢而已;房產比較縮水,因為他們開酒樓和客棧佔了本來收租金的幾處房產,其他的房產仍然處於租賃中,租金很穩定,不升不降的樣子。

彙報完了,第二接手的是負責買賣的總帳先生,田金松有幾處販售物品的店面,裡面的東西五花八門,小到胭脂水粉大到古董寶貝,交易額度差距很大,報告比較繁瑣。

最後是負責經營的總帳先生,此財務人員十分亢奮的站起來,大聲的報出了他的帳目,聽的在座的所有人都震驚了,除了莫天涵,因為他對這個數字還是不那麼滿意的,覺得如果是在他的前世,有著良好的宣傳管道的話,業績翻一倍也是很容易的。

不過別人可是十分滿意,尤其是田金松!

等這些人最終由一位田金松的心腹帳房先生彙總了所有帳目後,將帳本交給了兩人,所有人都退了出去,田金松見到人都出去了,門也關上了後,立即就跳了起來:「莫大哥!」

「啊?」莫天涵睜開有些迷糊的眼睛,看著興奮的田金松,他前世經歷多了這種年終總結報告的大會,一開會就犯困,本來聽彙報都聽的打瞌睡了的說,突然被坐在身邊的人嚇了一跳。

「我們、我們賺了這麼多!」將手裡的帳本貼到莫天涵的眼前,讓他看上面記錄的數位。

「嗯嗯!我知道我知道!」伸手將帳本從臉上拿下來:「坐下!坐下!」讓興奮的某人坐好:「這些都在預料之中不是麼?興奮什麼?好好!高興,但也沒什麼,明年如果實施的好,利潤翻幾番也不是難事,要沉著,要大氣!懂?」這人太容易滿足了!這麼點兒小利就高興成這樣,日後金山銀山的,還不腦溢血啊?

「對!對!糊塗了!」田金松想著那個計畫,立即就冷靜了下來,雖然還是興奮的臉充血中。

隨後莫天涵又和田金松算了算他們的分紅,最終莫天涵得到了五萬兩銀票的年終分紅,田金松也是五萬兩,剩餘的都是屬於太子殿下的分紅。

在得知田金松會上京後,又備了些東西,托他帶給他那位小弟,還有一封家信,田金松都收下了,這些可是他的保命符啊!他沒照顧好人家,反而讓人家給他解決了難題,這要是讓主上知道了,還不剝了他的皮?有東西在手,也好有個求饒的機會哇!

臨近年關,盛京大雪翻飛,除非必須要出門去辦的事情,大多數人都選擇呆在家裡,就連朝堂都因為要迎接新年以及大雪封門的關係,提前休沐。

田金松就是在大雪翻飛的傍晚,在佟炎修的府邸,拜見了他為之盡忠的人,當朝的太子殿下。

按例回報了一年的事情,並呈上歲貢,田金松忐忑的站在一邊,低著頭的樣子恭順的很,今天是在恩師的府邸,又有恩師在側,如果主上要是有什麼不滿的,應該不會怎麼為難他,嘿嘿。

「你說,這些都是莫先鋒出的主意賺的錢?」太子殿下看著手上那疊銀票,比起以前,今年的歲貢的確多了一倍,可是這多出來的原因,可真是讓他大吃一驚了。

「是的,莫爺還有其他計畫,以待明年實施。」田金松恭敬的回話,他們的計畫很龐大,一旦實施,足以支撐起他們的太子殿下!

「當初不是讓你們只要暗中照看著麼?」

「殿下,莫爺與您關係非常,又有心要為您做些什麼以解您的煩憂,何必拒人於千里之外呢?再說,殿下您也要為莫爺著想,這麼好的人才,歸隱山林不是暴殄天物麼?日後您要尋找機會為莫爺平反,也得要莫爺有底氣歸來的時候,不低其他人一等。」佟炎修坐在一邊勸解,他對於莫天涵可是十分的看好。

「可是一旦有事情,他現在還是平民百姓,連個護身符都沒有,如果有人想對他不利,那本宮……」眉頭有些皺,他真的不想他心中的兄長因為他而再出事情。

「殿下!」田金松突然出聲:「殿下,小的雖然和莫爺才相處不到一年,不過小的認為,莫爺不是殿下想的那麼簡單的人,莫爺非常聰明,他的玲瓏心思是小的這個商賈出身的人都不及的,他的才智連恩師都讚嘆,更何況,莫爺曾經和小的說過,不管如何,您是他認了的弟弟,保您,是天經地義。」莫天涵是一大助力,田金松不想太子殿下因個人原因而放棄這個助力。

將一邊一封非常鼓的信封拿起來雙手奉上:「這是莫爺和莫夫郎托小的給您帶的家信。」

太子殿下接過來,心急的想打開看,不過顧及到這裡畢竟是在處理正事,最終還是忍了下來。

「外面還有兩包東西,都是給殿下您的,您可以在回宮時帶上!」田金松見主上雖然一開始聽說了有些不愉,不過他將他們的事情都說了後,也就沒了生氣的意思,尤其恩師也在一邊呢。

太子殿下的確如田金松所想的那樣,本來是不想牽連到莫天涵的,可是現在莫天涵主動來幫他,而且頗見成效,這些錢財,足夠支撐他與三皇子一年鬥法的花銷了。

花了一下午的時間,安排完了所有的事情,太子殿下才回宮,今天出宮用的理由是拜訪太子太傅佟炎修,所以不會有人起疑。

回到莊嚴華麗卻毫無溫度的皇宮後,給皇帝請完安,就回了自己的東宮,摒退了所有人,自己坐在書房裡,看著那一大封家信。

莫天涵在信裡,將兩人分開後所發生的所有事情都寫了下來,並且因為知道這封信除非田金松死了,否則絕不會有別人能看到的機會,他也毫不顧忌的將他的打算說了一下,主要是讓小黃弟弟放心,哪怕將來爭位失敗,憑藉他們創造出來的勢力,絕對能保他平安。

眼眶裡發熱發燙,這是第一個為他準備後路的人,所有人,包括佟炎修佟太傅,都一直讓他努力,對於失敗,都是默認了一個結果,可是他的哥哥不一樣,他在為他這個走在薄冰上的弟弟,準備一條可以活著的後路,這就夠了。

信裡將現在的事情與未來的打算,雖然寫的隱晦,不過太子殿下當了十多年的儲君,自然能想到,如果真的按莫天涵的計畫來做,到時候別說一個三皇子,哪怕他那位高高在上的父皇,也得忌憚三分。

秋妍也給小黃弟弟寫了家信,裡面說了他現在正在學習樂曲,等下次小黃弟弟再來家裡,就可以親自彈一曲給他聽了;還問他是否有中意的哥兒什麼的,莫天涵的信上說的事情都是比較嚴肅的,秋妍的就很平常了,字裡行間都透著平淡生活中的溫馨,太子殿下看的都捨不得將信紙和上了。

給他帶來的年貨也很平常,就像一般人家的哥哥嫂哥給弟弟準備的差不多,要說特殊的吧,也有些,是莫天涵另外給他準備的。

將東西都拆開看了看,叫了兩個貼身的內侍進來,將屬於自己的都收起來放好,剩餘的,按自己的意思弄好,放到了另一處。

第二天雪停了,不過天仍然沒有見晴,灰濛濛的天空陰沉沉的樣子,看著就讓人壓抑的很。

太子殿下到了奉天殿,身後帶著兩個內侍,內侍手上捧著些東西,上面用布蓋著,看不清裡面是什麼。

「晉公公,本宮想見父皇,不知父皇現在可有時間?」來到殿門口,先跟這位大內總管打好招呼。

「有!有!」晉公公高興,連忙進去稟報。

他最喜歡的就是太子殿下,別看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儲君,可太子殿下對什麼人都很有禮貌,對他們這些淨身的內侍尤其照顧,與逝去的前皇后性格如出一轍,哪像那個三皇子,眼睛都翹到天上去了,哪次來都跟看著蒼蠅一樣的看自己,哼哼!早晚有一天,要他好看!

朝政已經停議,現在也沒奏摺需要批覆,皇帝當然有空閒了。

不一會兒晉公公就出來了:「陛下請您進去敘話兒!」親自挑起棉簾子,給太子殿下放行。

「那就有勞您了!」快要過年了,太子殿下遞給晉公公的紅包,就沒那麼多講究了,裡面直接裝了一千兩的銀票。

「這裡是一千兩銀票,要過年了,公公也稍些東西給家裡人報個平安吧。」太子殿下淡淡卻透著關懷的話,將晉公公這位在宮裡活了半輩子的人,感動的差一點兒掉眼淚。

這麼些年了,哪個人會關心年不年關?還給家裡人報個平安?晉永春啊晉永春,你何德何能啊!

「謝謝殿下!老奴知道了!」這句話是晉公公心甘情願說出來的,這一刻,這位皇帝身邊最為倚重的大總管,徹底被太子殿下收買了。

「本宮進去了。」握了一下晉公公哆嗦的手,太子殿下表面微笑心裡暗爽的進去了!

大哥教的辦法果然管用!平時雖然這老太監對自己也很照顧,可那是恭維大於效忠,這回老太監看自己的眼神,已經從表面上的恭維過度到了真正的尊重與效忠的神情,有他在父皇身邊,起碼有了些安心,不再怕被西宮的那人,總是在父皇面前搬弄是非,給自己小鞋穿了!

第一卷 見龍在田 117 不知送的什麼東西
「兒臣參見父皇!」進屋見到坐在龍榻上的皇帝,先給見了禮。

「起來吧,這大冷天的,你怎麼跑來了?」一般休沐的時候,他的太子殿下不是都在東宮麼?或者去拜訪太傅等等,今天怎麼有時間來奉天殿?

「兒臣是來給父皇送東西的!」起身後,揚起臉,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笑顏,眼裡也透著儒慕,這是他父皇最喜歡的表情,那他就做給他看。

「哦?什麼東西值得你親自來一趟?」果然,勾起了皇帝的好奇心。

「看,父皇,這是兒臣昨天去太傅府上,路過市集的時候,看到的,看到的時候,就想到了父皇,所以兒臣就買了下來,送給父皇。」接過內侍手上的東西,內侍將上面的蒙布取了下來,露出裡面的東西。

「這是送給朕的?」皇帝好奇的看著託盤裡的東西,問著太子殿下。

「嗯,父皇別笑話兒臣的小心思才好!」自然的接過東西,半蹲下來,在皇帝的膝蓋處,拿著手裡的小東西扣上去,調試角度和綁帶的長短:「每年到了冬季,父皇的膝蓋就會不舒服,可是年終各種祭奠也都需要父皇親自料理,跪跪拜拜的也不少,尤其是祭天的時候,那個祭台兒臣可是從小看到大的,都是冰冷的石頭,大冬天的,就是身強體壯的人都受不了,更何況父皇?所以兒臣趁著這幾日下雪無事,就給父皇琢磨了這麼個小東西,等父皇再祭拜的時候,就讓內侍將這個護膝事先給您放到身上,隔涼還柔軟,這樣父皇興許就會舒服一些,兒臣昨晚有試過的,跪了一個時辰,都沒感到不適的。」調整好了,才將護膝解下來,交給晉公公收著。

「你跪了一個時辰?」驚訝,還有些感動。

「嗯,就是按照父皇每次祭奠的時候掐算的,又延長了一些時候,這護膝很好用,裡面兒臣添了許多棉花,這兔皮也是揉的非常軟,不會磨到膝蓋。」抬頭看著自己的父皇:「兒臣自幼便沒見過皇爹爹,只有父皇一個,兒臣只想孝順好父皇。」

「好,好孩子!」伸手摸摸太子的頭髮,溫和的看著這個孩子,這是他和夫郎的孩子啊!

「哦,還有這個!」另個一託盤裡,是兩個扁平小巧的手爐。

「這個手爐是兒臣找了最手巧的工匠做的,小而精緻,裡面可以放三到五節耐燒無煙的銀絲碳,每次祭祖的時候,父皇從祖廟裡出來,手都是冰冷的,兒臣扶著父皇的時候,都感覺到了,所以這次父皇就帶著這個手爐吧,這麼小的東西,放到父皇的袖子裡,也不會有人看出來,等父皇進去了,就把它握手裡,暖和的很!」手爐的確精氣,而且沒有多餘的花式,只有表面上帶了些寓意吉祥的紋路,外面小巧內裡空間卻很大,也許是省去了華麗的外表上的裝飾,反而輕了許多,也薄得很。

「好孩子!」皇帝真的感動了,尤其是得知為了嘗試護膝的舒適,太子竟然無緣無故的帶著護膝跪了一個時辰,就為了看看這個護膝是不是真的能隔涼柔軟,他的心裡充滿了驕傲,他的兒子非常孝順他呢!

父子二人,親密的在這個陰霾的冬季午後,坐在奉天殿裡談天說地,偶爾還能傳出皇帝開心的笑聲,讓站在殿外的內侍和侍衛們都聽到了。

這邊笑語嫣然,那邊卻火上房了。

青年一身錦衣華服,頭帶三尾翹首的玉冠,玉冠上鑲嵌著三顆閃閃發亮的鑽石飾品,此子乃是本朝的三皇子殿下。

內侍進到屋裡,恭順的行禮後稟報:「殿下,還沒有打探出來,只知道太子帶了兩個內侍,內侍手上捧著兩個託盤,上面是用布蓋著的,不知裡面是什麼東西,進去後不久,就傳出了陛下的笑聲,現在太子還沒有出來。」

「給本宮去查,帶進去的是什麼東西!」三皇子一臉的氣急敗壞,今天他想去請安見父皇都沒有見到,聽說太子殿下先他一步到達的,他就覺得不妥了,跑來西宮祥和殿,找爹爹商量來了。

「是!」內侍趕緊退了出去,安排人手打探消息。

「皇兒,坐下!」坐在主位上的中年人看不下去了,終於出聲制止了三皇子如同無頭蒼蠅一樣的在地上繞圈圈的舉動。

「嘭!」坐下端起茶杯喝了口茶水,將杯子重重的放下。

「爹爹是怎麼教你的?喜怒要不形於色,你看看你,現在整個人都暴躁的跟什麼似的!」皇貴夫郎,也就是中年哥子,保養得宜的臉龐上,精緻的如同畫中人一樣的妝容,雍容而華貴。

「也不知道帶進去的是什麼東西,能讓父皇這麼開心?」他都許久沒見到父皇真正的笑了。

「不管是什麼,他也是你父皇,太子還是太子,你只管好好做事,只要能得你父皇的歡心,能得到朝臣們的認可,你就算是錯的,那也是對的!」皇貴夫郎倒是沉得住氣,還能勸解一下暴躁的三皇子。

「是,爹爹說的是!」

「殿下,還是沒有打探出來,那邊人的口風甚緊!」內侍又進來稟報。

「一群飯桶!」一手將身邊茶几上的茶杯掃落地,內侍緊張的縮了縮身子,但不敢躲開,依然等待吩咐。

「先下去吧,著人再探就是了!」主座上的人見到兒子已經生氣了,立即將屋裡的內侍們都遣散出去,獨留自己與兒子。

「好了好了,再生氣也於事無補,你應該想著如何將你父皇的眼睛從太子那裡拉到你身上,而不是在這裡生悶氣!」生氣又有什麼用?現在最主要的是要討得皇帝的歡心!

「爹爹,唉,算了,讓人打探著吧!」被自己爹爹訓斥了一句,三皇子終於認識到自己的錯誤了,立即就調整好了自己的心態。

優雅的坐下,端起內侍重新奉上的茶杯品茶。

看到自己兒子能這麼快的調整好狀態,皇貴夫郎滿意的點點頭,他的兒子就應該是這樣的才對麼。

「對了爹爹,年後第一次的大朝會,兒臣會讓人再提立後一事,也請爹爹做些準備!」

主座上的皇貴夫郎倏地握緊了手裡的帕子:「可有把握?」皇后之位,他為之奮鬥了一生,終是差了那麼一步。

「只有三成,不過如果不提,那麼這三成也沒有了,這件事不止是您的心願,也是兒臣的心願,只有您成為中宮之主,兒臣才能名正言順的成為嫡子!」眼裡瞬間爆出了猶如火花般的熱忱。

「好!」眯起了眼睛,裡面一閃而逝一道光芒。

中宮之主!

呵呵,他現在雖然貴為皇貴夫郎,可惜終究是差了那麼一步之遙,哪怕他現在執掌鳳印呢,名義上,他還是低那個死人一頭!

都死了多少年了,還佔著那個位置不放!就連他的兒子,明明是他先生出的兒子,憑什麼他的兒子現在只是個小小的皇子,而那個死人的兒子就是太子!現在的儲君未來的皇帝?

不甘心!

他一直都是不甘心的。

從最初給當時的皇子做側侍郎開始,慢慢的將當時的那些跟他一批的人都去掉,一直到皇子封王,他跟著進了王府,升為側侍君,暗地裡又將有威脅的人統統都除去,以為這樣就可以當上正位,誰知最後卻被別人捷足先登,幸好他肚子爭氣,生了兒子後,被扶正做了侍君,之後那些對他兒子有威脅的,也統統都被他除去了,只剩下那正位上的人,所生的兒子,可惜,當年費盡心思與手段,也沒能將那個孩子弄死,只死了一個大的,而不是一屍兩命!真是可惜啊!

這邊西宮不停的派人打探,而奉天殿裡的兩人正聊的開心,晉公公站在門口聽內侍稟報,嘴角彎了彎:「去回外面打探的人,就說是太子殿下呈給陛下的禮物,小的們無緣得見!都給本總管聽著,管好自己的嘴巴,該說什麼不該說什麼,你們自己心裡明白!」

「是,總管放心,咱們奉天殿可不是別處,天子處所,怎能給總管您添麻煩呢?呵呵!您放心,小的門心裡明白著呢!」內侍討好的說了話,就退了出去,轉角處就有好幾個內侍頭們在等著呢。

哼哼!西宮又如何?皇貴夫郎終究不是皇后夫郎,執掌鳳印也只是「代」為執掌,而不是「執掌」,他,現在還不是中宮皇后夫郎!

把一邊跟著太子殿下一起來的內侍叫道身邊,低聲吩咐了幾句,那個內侍十分的認真聽著,最後甚至感激的看著晉公公。

「總管放心,此事小的必會告知殿下!小的代殿下謝總管大人了!」

「別行禮,這麼多人都看著呢,你知道就好,記著,提醒殿下便是。」晉公公阻止了內侍要給他跪地叩頭的舉動,只是特別強調了一句。

內侍肯定的點點頭,能跟在太子身邊的人,都不是傻子,今日能得這位大總管的提點,日後他們主子行事會有多方便,他們可是知道的,這宮裡,一個陛下親封的貴人侍郎,都沒這位大總管的權利大。



第一卷 見龍在田 118 太子殿下的「孝心」
這讓一直監視東宮的西宮開始胡亂猜測那個神秘的東西到底是什麼!

因為臨近年關,需祭天祭祖,皇帝是要沐浴淨身持齋戒的,就沒去後宮,皇貴夫郎即使想親自開口詢問,都沒機會見到皇帝開口問出來。

這讓他們更加的好奇和忌諱這件迷事兒。

臘月二十九,祭祖開始。

皇帝臨行前,被晉公公在打理好了之後,又給攔了下來:「我的陛下啊,您還有東西沒帶上呢!」

「還有東西?」皇帝看看自己,一身最正式的龍袍,連勉冠都是九龍翼獸冠,渾身上下就沒看出缺了什麼。

「還有太子殿下的孝心!」看皇帝一臉莫名其妙的樣子,晉公公立即就拿出了太子前些日子送來的護膝和手爐。

看到這兩個小東西,皇帝笑了起來:「可真是給忘了,還是你心細!」

「哪兒呀,這太子殿下送您的東西,奴可是一直收著呢,殿下可是說了,這東西防寒保暖,一定得給您配上,省的您回來難受!」說著利索的掀起龍袍,將護膝綁到了龍膝上。

拿了小手爐,往裡面添了三根銀絲碳,放到龍袍寬大的袖擺裡面的暗袋裡裝好,估計到了太廟,這手爐也熱透了,那個時候抱著正好取暖。

大雪紛飛中,皇帝的禦輦行到太廟門口,這位九五之尊下了轎門,有太子上前來扶著他進入了供奉歷代皇帝的太廟。

進了大殿之後,太子非常機警的四處看了看,然後偷偷的跟皇帝小聲兒的說話:「父皇,手爐帶了沒有啊?今年感覺比去年還冷啊!」

皇帝見太子一副童真稚子的模樣跟自己說話,心裡頓時就軟了起來,輕輕的拍著他扶著自己的手:「放心,父皇帶了。」說著還特意露出一點兒手爐給這個孩子看看,證明自己帶著呢。

「那就好,護膝也帶著了吧?即使是在宗廟裡面給祖宗們見禮有蒲團,也還是挺冷的啊!」

「都帶著呢,晉公公老早就給朕準備好了。」皇帝理虧,孩子這麼孝順,他都給忘記了,不好意思跟太子說自己忘記了,只好說老早就穿戴上了。

「那就好,父皇您自己行禮吧,兒臣給您守在門口。」

「嗯,去吧。」

「兒臣告退!」這句話說的倒是很大聲,外面都能聽得見了。

行了一禮,太子總算是退了出來,滿面笑容的站在門口。

這是他應該遵守的禮節,太廟臘月祭祖,只有皇帝一人在裡面,給列位先帝們彙報一年的得與失,而太子則需要守在門口,一個是太子將是日後的君主,提前熟悉這道程式,二一個也是向眾位臣工們表示皇帝對太子的信任,因為太廟乃是列位先帝的英靈所在之地,宮殿門口到大門之間,是沒有護衛的,離皇帝最近的人,就是站在門口的太子。

三皇子站在臺階之下,看著臺階上一身杏黃色太子服飾的人,眼裡充滿了羨慕嫉妒恨,他比他早出生,為何他現在要站在下面仰望別人?僅僅是因為他是中宮的嫡子,哪怕他的皇爹爹死了這麼些年了,中宮之位依然被一個死人的名字霸佔著!

如果他的爹爹也成了皇后,那麼他也是中宮嫡子了!

那個時候是不是他也有機會穿著那身衣服,在這個時候守在太廟門口?換成被別人所仰望呢?

而跪在太廟裡祖先們的畫像前面的皇帝陛下,感覺到膝蓋上柔柔軟軟的護膝,掏出袖子裡的兩隻小巧的手爐,在手裡把玩著,感覺那熱熱的觸感,不僅露出一絲真誠的慈笑。

一直站到下午,皇帝才出了太廟的門。

太子立即上前攙扶,並且順手摸了一下皇帝的龍爪,抬頭與皇帝對視一眼,彼此都笑的溫暖。

因為皇帝的手,是溫熱的,而不是每一年的冰涼。

但是同樣衝上來要扶著皇帝的三皇子看到這樣的情況,立即就變了味道,那就是皇帝對太子笑了,而太子也十分開心的樣子,這麼說,皇帝和太子之間,肯定是有什麼事情發生了,讓兩個人的關係有了緩衝,以前他們父子的關係可不是這樣的!

不說父不慈子不孝吧,但是也沒好到這樣親近的地步,從來都是他和爹爹比較親近皇帝的!

但是三皇子不能表現出來,所以他上了臺階,也伸手扶著皇帝:「父皇,回去吧,天氣太冷了。」

「嗯,走吧!」皇帝也同樣讓三皇子扶著自己下臺階。

太子沒表示出任何介意的樣子,彷彿三皇子是空氣一樣,只跟自己的父皇說話對視,連眼角都沒搭理三皇子。

「這樣的大雪也是好事兒,等開春了,興許就不會鬧春旱了呢!」看著滿天的大雪片子,太子跟著皇帝的步伐走去大門口,那裡有儀仗在等著他們。

「是啊,開春農民種地就怕缺水。」皇帝對太子能關心農業,顯得很開心,不由自主的跟他聊了起來。

而三皇子對農事一竅不通,又加上太子對他蔑視,更是生氣的很,直接接了一句:「別到時候還下雪,就不好了!」

這句話說的真不是時候!

這還沒出太廟的大門口,就開始詛咒自己的江山了,皇帝十分氣惱的瞪了三皇子一眼。

「兒臣失言!」三皇子其實話一出口,就後悔了,可是說出去的話就是潑出去的水,他也收不回來啊!

趕緊跪地給皇帝請罪,同時也擔心太子在這個時候給他來個落井下石。

其實皇帝也是這麼想的,這些年他們幾個兄弟鬥來鬥去的,他都看在眼裡,但是為了能讓太子成才,他也不得不讓他們鬥,只有經歷了這些鬥爭之後得勝的皇子,才能在他百年之後,坐穩這個江山。

可是太子並沒有這麼做,而是替三皇子解圍:「呵呵,三皇兄說的過了些,這個時候下雪,應該是瑞雪兆豐年,是大吉大利的吉兆。」

「行了行了,太子既然說是吉兆,就是吉兆,起來吧!」被太子這麼一說,果然堵在心裡的那口被三皇子的話弄出來的氣,疏散了不少。

也因為這一句話,三皇子在皇帝面前留下了個陰影。

臘月三十,也就是除夕那天,皇帝開始祭天大典。

在祭天的石臺上,天子親身跪拜諸天神仙,祈求在新的一年中,風調雨順,國泰民安。

一番繁瑣的程式下來,足足讓皇帝跪了一個時辰,起來的時候,都是太子親自扶起來的。

回到宮中之後,也是在奉天殿中直接就歇下了。

而後宮中,皇貴夫郎都準備好了東西,每年的祭天大典之後,皇帝都會因為跪了太長時間而膝蓋難受,皇貴夫郎有一手非常有效的按摩方法,可以減輕皇帝的不適,所以每一年皇帝祭天大典之後,都會到皇貴夫郎這裡來休息,等到了晚上的年夜宴,直接帶著皇貴夫郎出席了。

這樣的情況,可能皇帝覺得沒什麼,但是在後宮眾人的眼中,那就是寵愛皇貴夫郎的舉動,年夜宴,以前可都是攜皇后一起赴宴的!

可是今年卻讓皇貴夫郎失望了,他等了一夜,也沒有等到聖駕,差人去打探是哪個狐媚子敢專寵君前,回的就是聖駕歇在了奉天殿,根本就沒挪地方!

氣的皇貴夫郎砸了桌上的東西。

太子在東宮聽到這個消息,不禁冷笑:「每年他都那麼得意洋洋的跟著聖駕一起去赴宴,這回,本宮倒是想知道,他什麼時候到年夜宴!是等聖駕一起到,還是要提前去!」

這可是個難題!

提前去,那些後宮的人哪裡會看不明白?這明顯就是皇貴夫郎失了聖寵啊!連年的年夜宴,都是和聖駕一起來的,那個囂張氣焰,足足壓制的後宮所有人死死的,連起反抗的心思都起不來,這回呢?就算他們不說,皇貴夫郎自己也不會好過!

推後到達?那是找死的行為!

從來只有別人等聖駕的,還沒有讓皇帝等別人的道理,這要是個治國人才,興許皇帝會為了體現珍重等那麼一會兒意思意思,但是你一個後宮的夫郎,哪怕貴為皇貴夫郎呢,在皇家人的眼裡,你也就是個側夫郎而已,只有皇后才有資格讓皇帝等,可是哪位皇后讓皇帝等過?

果然!

除夕夜的年夜宴,皇貴夫郎是最後一個到達的,隨後就是皇帝的聖駕。

而此刻伴駕前來的,是太子殿下!

原因很簡單,太子以查看護膝是否有用為由,進了奉天殿,就一直跟皇帝在一起聊天,什麼都聊,從護膝聊到大雪,聊到春播這些事情,一聊下來,自然而然的就到了晚上,皇帝就帶著太子來赴宴了!

「皇帝陛下駕到!」

「太子殿下駕到!」

第一聲的時候,皇貴夫郎沒反應,跟著眾人行禮,第二聲,可就不平靜了,同樣不平靜的還有三皇子!

一頓年夜宴,太子覺得這是他這十幾年來,吃的最舒心的一頓了,一吐去年被三皇子他們設計的霉氣,看著皇貴夫郎一臉硬撐著的虛假笑容,看著三皇子一臉青色的樣子,怎麼就這麼舒心呢?!?

第一卷 見龍在田 119 秋妍的儲錢辦法
縣城

不管盛京的皇宮裡發生了什麼事情,莫天涵他們這邊一概不知道,他們在幹什麼?他們也在忙著過年呢!

自從田金松走後,所有的事情都要由莫天涵代為處理,其實也沒多少事情需要莫天涵出面的,只是田金松走後這裡需要一個可以鎮得住下面人的人負責,以前都是田金松的管家來,不過這次因為開新店的關係,管家就坐鎮善水府了,這裡的這一攤,全丟給莫天涵負責了,偶爾管家有新店的事情要做決定,也是要找莫天涵的。

莫天涵辦事比田金松痛快多了,大權下放,除了必須的,其他事情一律自行解決,而他則是回家去。

回去幹嗎?當然是跟著夫郎了!

雖然是進了縣城居住,不過莫天涵對秋妍的照顧仍然沒有放鬆,他始終記得李大夫曾經跟他說過的,秋妍身體太弱,那些年已經掏空了他本就虛的身體,現在哪怕是補藥,都不敢給他用,只能靠養。

同樣的,到了冬天以後,莫天涵就對秋妍更加的注意,平時還好,一旦要出門,他就會親自將秋妍裡裡外外都打點好了,才放心。

將秋妍裹得圓滾滾的,看著帶著帽子捧著手爐,披著厚實的披風,腳下也是最厚的棉靴子,聯手上都是毛絨絨的手筒,莫天涵這才放開秋妍,任由秋妍有些艱難的出門。

嗯,相公什麼都好,就是一到了冬天,就喜歡把自己裹成球。

不過秋妍的眼睛是笑著的,他現在都習慣了莫天涵對他的囉嗦和體貼的照顧,非常享受呢。

「妍兒?」看著秋妍一身「重裝」,劉麼麼笑彎了腰!

「哎呀,莫爺也太要緊了吧?這麼一身別說出去逛街了,估計趕路都不會凍到了!呵呵……!」江哥子笑著打趣兒。

其他人見到秋妍的裝束,也都跟著笑的不行!他們都是一身棉衣一件披風,雖然有拿著手爐,不過可沒秋妍裹的這麼嚴實,而且秋妍本身就比較嬌小,這麼一裹上厚重的衣服,看著真是無比的可愛。

秋妍臉紅紅的任由他們笑話,嘴笨的秋妍也不知要怎麼回答大家的打趣兒,只能自己慢慢的往門口挪騰,順便白了莫天涵一眼。

莫天涵則是十分理所當然的享受著自家夫郎的白眼兒,順便給看笑話的幾人為他夫郎回話:「沒辦法啦,我夫郎身體不好麼!出去要注意保暖!」

幾人看著莫天涵的樣子再看看慢慢挪騰著的秋妍,又爆笑了出來!不過笑歸笑,他們也都是知道的,莫天涵估計是這全天下最寵愛夫郎的漢子了!

劉麼麼沒有去市集,他帶著香哥子和藍哥子在家,陳雷留下了王琦王瑞,自己帶著陳鐵跟著,夕哥兒和樂哥兒拉著小虎和康哥兒,莫天涵扶著秋妍,一行六個大人兩個小孩子,浩浩蕩蕩的去了年貨大集。

莫天涵對於趕集這件事情十分重視,當然,他重視的原因是秋妍喜歡這樣的集市,自從莫天涵教秋妍如何砍價後,秋妍對於能節省自家錢袋子的這項活動,十分鍾愛,於是就對購物起了興致,反正只要他相公在身邊,他就放開了膽子,敢跟長的五大三粗的屠夫砍肉價,敢跟胳膊比他腿還粗的樵夫砍柴價,甚至敢跟精明的金鋪掌櫃的,砍價格。

於是外面的人都送給秋妍一個「砍價夫郎」的稱號!

不過沒幾人知道,是莫天涵教秋妍如何砍價的。

莫天涵呢?他最初教秋妍,是為了耍帥的,後來看到秋妍非常有自信的和店家砍價,突然就愛上了那樣神采飛揚的秋妍,覺得那樣的秋妍非常的耀眼,像一個發光體一樣耀眼!

走在街上看著熙熙攘攘的人群,莫天涵的眼光依然只停住在身邊的人身上:「妍兒,你看那個燈籠怎麼樣?」見秋妍被一排非常漂亮的燈籠吸引了過去,寵溺他的莫天涵自然立即就挑燈籠看啦!

「還好,哎,那邊那個呢?相公你看見了沒?」正在徘徊,就看到一盞非常別緻的小燈籠,掛在一角,迎風晃蕩著。

「那個啊?挺好看的,比較精緻耶!」莫天涵伸手將燈籠摘下來,遞給秋妍,秋妍拿在手裡看了看,果然非常小巧精緻!

「相公,要這個吧!」

「好!」莫天涵覺得自己既然是陪「老婆」出來逛街的,任何老婆喜歡的東西都要說「好」!

「老闆!這個燈籠我們買了!」莫天涵掏出錢袋子付錢,攤主收錢,這攤主也是圖個省事兒,在自己家攤子邊上豎起了一塊木板,上面一面畫了五個銅板,一面寫著「每盞五錢」的四個字,讓人一目瞭然!

下一個買東西的地方,是個糖鋪,這下子可是讓小虎和康哥兒樂壞了,兩個小孩子早就和莫天涵他們熟悉了,儘管被夕哥兒和樂哥兒拉著,可是兩個小孩子還是得到了喜歡的糖果。

秋妍將糖袋子遞給兩個小孩子,兩個小孩子笑的咯咯的,和秋妍溫和的笑臉相映成趣。

「相公!快看!是最新的窗花!」一家人很多的攤子前,人人手裡都拿著或多或少的幾片窗花。

「嗯,喜歡麼?咱們也買幾個回家貼上怎麼樣?」

「喜歡!」

夕哥兒和樂哥兒也喜歡,於是三個人挑選,陳雷和陳鐵就看著兩個小孩子,莫天涵就站在秋妍身邊,防止別人擠到他的夫郎。

其實說是採買年貨,但大多數年貨莫天涵和陳雷他們早就備好了,只是一些雜七雜八的小東西需要購買而已。

這些小東西體積小但數量可不小,回來的時候,陳雷和陳鐵都是大包小包的拎著,就連莫天涵都拎了不少東西,不過還是空出一隻手,扶著秋妍走路,冬天下雪地滑,秋妍的腿腳本就走不快,再摔倒了,他還不心疼死!

自從接了劉麼麼他們來家裡,秋妍就越來越開朗了,以前的他,乖巧的讓莫天涵心疼,他們住的地方也偏僻,只有幾個村裡的哥子和秋妍有來往,這回有劉麼麼他們跟他做伴,還有李家夫郎經常往來,秋妍的臉上笑容也越來越大了,這都讓莫天涵高興。

所以莫天涵給劉麼麼他們每個人都準備了年禮,三套好看的衣服和兩匹細布子,一些哥兒哥子們喜歡的小東西,還有給小虎和康哥兒的禮物,尤其是劉麼麼,莫天涵還給老人在樂器行裡,淘了個十六響的銅鑼小掛,很得劉麼麼的歡心。

晚上洗漱完了,莫天涵進屋就看到自己的夫郎正在梳頭髮,順手接過梳子,一點點的給這人梳著頭髮。

「夫郎,相公今天有事情要和你說哦!」

「相公說,妍兒聽著呢。」乖乖的坐著讓相公給自己梳頭,秋妍對莫天涵的一些小執著十分縱容,例如會時不時的給自己梳頭髮這種事情。

「嗯嗯,等一下哦!」將頭髮梳理好了,抱著秋妍躺在床上,蓋著棉被窩在一起,非常溫馨的感覺囁!

「夫郎啊,這是今年咱們家賺到的錢。」將分紅的銀票理好,兌換成一張銀票,莫天涵將這張銀票給了秋妍。

「啊?」接過銀票看了看上面的字:「相公,這麼、這些都是你賺的?」有些磕巴了。

「當然!」捏捏這人的小鼻子:「這只是今年的,往後每一年的收成,都要由夫郎來保管,如果相公要用錢,也需要得到夫郎的同意才可以!」嗯,這也算是「男主外女主內」的一個另類的形式吧。「好!」被無限寵溺了這麼久,秋妍已經沒從前那麼的懦弱,雖然他仍然膽小的可以,不過如果物件是莫天涵,他就不怕了,他家相公那麼寵自己,才不會怕呢!

然後莫天涵就被秋妍的動作驚呆了!

只見秋妍十分麻利的將自己的枕頭拆開了!

裡面除了棉花,還有一個細長的小盒子,抽出來打開,裡面還有幾張小面值的銀票躺在裡面,秋妍將手裡的這張銀票放進去,把小盒子「啪」的一聲關上,再塞回枕頭裡放好,爬下床拿起針線「唰唰唰」的幾下就給縫上了!縫好後,再爬上床,將枕頭放好,自己也乖乖的躺下,並且還伸手拉了拉被子,突然有些奇怪的看著莫天涵:「相公怎麼了?快睡吧,明天就要準備過年了呢!」

莫天涵「……」!

我的老天爺啊!他家夫郎怎麼能這麼可愛呢?哈哈!!!枕頭裡縫著銀票!他還每天都枕著枕頭睡覺!

「哈哈哈!……妍兒……哈哈…………」太興奮的莫天涵,抱著秋妍對著那張嫩嫩的小臉兒就「吧唧」了一大口:「哎呦喂,我的夫郎啊!你怎麼能這麼可愛呢!」說完又不覺得過癮,吧唧了好幾口。

「相公?……瞎說什麼呢!」臉上著火了!嗚嗚!他這麼做也是沒辦法,自從在竹林裡被親戚偷過一回,秋妍就覺得放在外面的東西都不安全,後來看到莫天涵將銀票放在他睡的竹枕裡,他才想到這個辦法,任何地方都不如自己的枕頭方便,天天他睡覺枕著啊!

第一卷 見龍在田 120 各方情況……
盛京

任憑西宮的人如何打探,終是未能知道太子究竟送了什麼東西進去,能讓皇帝陛下高興的笑了好幾天。

「晉公公果然是個人才!」聽了內侍的稟報,太子殿下更覺得自己聽大哥的話是正確的,看看,就連幾乎油鹽不進的晉公公,不也給自己提供了方便麼?雖然不是什麼大事情,但是能讓西宮的人膈應到,就是好事兒!

此後幾天,太子的東宮都十分安靜,正常的運作,除卻學習和一些必須要太子做的事情,幾乎沒任何另類情況發生。

年後照例休沐七天,初八開始大朝會。

先是各屬國番邦部落進貢朝拜,之後是大宴群臣;第二天則是文武百官單獨朝拜,除卻拜年這個大禮,還要定下一些今年準備實施的國策。

一番祝賀之後,一個禮部的官員上奏了一件事情,讓整個鬧哄哄的大朝會頓時落針可聞:「啟稟陛下,常言道:國不可一日無君,家不可一日無主,而我朝後位空懸一十六年,天下無國母亦一十六年之久,臣請皇帝陛下立一皇后,以鳳儀天下,為黎民百姓之夫郎表率!」

太子在袖子裡的雙手,倏然握緊!

同樣緊張的還有立於朝堂之上的三皇子。

「卿之所奏,容後再議!」皇帝思考了一下,給出了這麼八個字。

三皇子笑了,太子也在笑,只是笑容裡,帶著一絲苦意。

父皇,難道你連皇爹爹最後的地位,也要讓別人佔去嗎?

等大朝會過後,皇貴夫郎也聽到了這個消息,雖然沒有能實現那個願望,但是皇帝沒有直接拒絕封后,那麼就表示他有機會!

而後宮是什麼地方?那是個沒有秘密的地方,前朝的風吹草動後宮都能掀起滔天巨浪來!

封后被人提議,而皇帝沒有否決,這樣的消息以大火燎原之勢迅速的蔓延到了後宮,頓時整個後宮都炸了窩!

自從前皇后因難產而逝,這一十六年來,哪怕是太子殿下因領軍戰敗那次,有人提出立後都被皇帝陛下否決了,這次竟然沒有!而是「容後再議」!

瞬間,整個後宮都動了起來!

縣城

過年了。

除夕夜的時候,莫天涵佔據了廚房,眾人對他的廚藝已經十分瞭解了,看著他這架勢,估計又有口福了,所以都不跟他客氣,藍哥子和江哥子兩個人本來是為了避嫌,想躲出去的,不過被莫天涵留了下來:「我一個人也忙不過來,兩位還是留下來幫幫忙吧!」

於是兩個人留了下來,不過對於莫天涵他們又改變了看法,起初是覺得他是個本分的商人,後來發現十分寵愛夫郎,是個頂頂好的漢子,現在又覺得,這個人心胸寬廣,一般來說,這種類似廚藝的活計,都是避著人的,而他們在這裡的身份,更是不折不扣的外人,莫天涵竟然毫不忌諱這些東西,這是將他們當成了真正的自己人來看待的。

說實話,莫天涵還真不怕他們偷師,中華美食系統的繁瑣與龐大,根本就不是一頓除夕宴能概括的了的,就連莫天涵這位曾經開過五星級酒店的大老闆,都無法說他全見過那些做法與菜式,更何況這裡的人了。

年夜飯,莫天涵做了和去年差不多的東西,不過量卻非常的大,因為這會家裡人多了,有老人也有小孩子,還有幾個大小夥子,吃的用的自然不能和去年同日而語。

一大家子人都坐在一個特別大的桌子上,桌子中間加了轉軸,上面一個小桌子,這個是莫天涵讓人做出來的,轉盤的桌子方便的很,他們的酒樓裡也是這樣的桌子,但凡是超過十人座的桌子,都是這樣的。

莫天涵和陳雷他們帶著小虎放完了鞭炮,進屋洗了手臉,端坐在桌子上,首先舉起酒杯:「第一次大家一起過年,這一杯酒,先敬天地後敬神鬼,祈求保佑在座的所有人,平安快樂!」

所有人都跟著舉杯,將杯中酒敬給了天地神鬼,酒水撒到門口三尺遠的地方,莫天涵等大家都就坐後,又舉起自己的酒杯:「第二杯,我們大家一起喝吧,團圓酒,以後願我們年年都能團團圓圓!」

這一杯,大家都喝了,這是團圓酒,必須要喝!

第三杯酒,還是莫天涵敬的:「第三杯,謝謝大家,這一年對我們夫夫的照顧!先幹為敬!」

陳雷他們聽了,有些激動,他們身為暗衛,身份一直無法見光,比影衛好一點的是,他們可以在行動的時候,頂著別人的身份生活一段時間,可是這次他們接到的任務,真的非常讓他們意外,本以為能讓主上這麼在意的人,可能不會好相處,等他們熟悉了才知道,這是他們這一生,所執行的任務中,最為美好的一件了。

劉麼麼他們是感動,四方漂流了許久的他們,很少有機會可以真正的安穩下來,這次遇到莫天涵夫夫,真的是老天垂憐了,尤其是兩人對他們的照顧,不光幫香哥子治好了病,連帶著小虎和康哥兒都長了些肉肉。

見大人們光顧著喝酒,小虎早就餓了,可是大人們不動筷子,他是小孩子,更不能動了,最後看他們好像光顧著喝酒,非常不滿的問道:「可以吃了麼?小虎都餓了!」

被孩子這麼問,這些大人們都笑了,莫天涵更是拿起筷子,給小虎夾了一個烤雞腿:「可以可以!來,小虎吃雞腿,來年小虎可以長大個!」

「嗯嗯!」拿起雞腿就咬了一大口,莫叔叔做的烤雞腿就是好吃!

眾人笑了,紛紛舉筷子吃菜,莫天涵依然非常認真的挑出了魚刺,最後才將魚肉夾到秋妍的碗裡,轉手又夾了一個紅燒獅子頭給自己的夫郎,眾人都已經見怪不怪了!

從最初的驚訝到現在的習慣性的視而不見,自己都佩服自己的適應能力了!要知道,他們可都是第一次見到有漢子在吃飯的時候,會給自己的夫郎挑魚刺,在冬天出門的時候,親自打點夫郎的穿著,在上街的時候,護著夫郎讓別人碰都碰不到一下,在……,總之,他們見到了所有違反他們日常習慣的事情,不過見得多了,最後也習慣了夫夫這樣的相處之道,他們和莫天涵自己都不知道,這樣潛移默化的結果,就是所有的小子在成親後,都成了妻奴俱樂部的特別會員了。

大年初二,莫天涵同樣親自駕車,帶著秋妍去了古麼麼那裡拜年,再次帶給古麼麼一些新年禮物,莫天涵還是去廚房做飯,秋妍同樣留下來和古麼麼聊天,老人向秋妍詢問他們的日常生活和一些瑣事。

「妍兒啊,你現在和你相公感情好,但再好的感情,也要有個孩子來維持,你們都成親兩年了,怎麼還沒有好消息呢?」古麼麼對這個非常在意,他同樣是和自己的相公無後,相公離世後,他就孤獨的一人生活著了,他不想秋妍到老了和他一樣。

「麼麼,妍兒和相公都瞭解過了,是妍兒自己的身子不好,相公說先讓妍兒將養兩年,等妍兒的身子好了,再要孩子也不遲。」

這些都是莫天涵安慰秋妍時候說的話,他沒有告訴秋妍,以他的身體情況,很難懷孕產子的。

「哦,那就好那就好!」古麼麼得到了答案,算是了了一樁心事。

從古麼麼那裡回來,就到初三了,他們這次去拜神的時候,駕了三輛馬車,大人孩子都去了,一行人按例拜了神仙,劉麼麼帶著大家組團去拜小仙殿,陳雷他們這些小子,拜了神就乾脆去了外面等著,不好跟裡面一群哥兒哥子們走在一起麼。

而莫天涵依然單獨的陪著秋妍拜了所有的小仙殿,羨煞一干也在拜小仙殿的已婚了的哥子們。

到了後殿供奉上他們帶來的點心,正好與劉麼麼一行人會和了,大家的點心都十分花俏,這都要拜香哥子所賜,這位香哥子十分手巧,製作出的點心不光口感好,花樣也精緻,可比莫天涵這個半路出家的人強多了。

正月十五剛過去沒幾天,田金松就從盛京回來了,同時還帶回來很多人和東西,人,是他今年需要用到的人手,東西,是主上帶給莫天涵夫夫的。

田金松一進莫天涵他們家的大門,就愣了,以往這裡的人都是他所熟悉的陳雷等人,後來事情太多,他知道莫天涵對秋妍的保護與重視,所以為了不讓單純的小夫郎擔心,也為了不讓人知道他們之間的關係,他一直和莫天涵在外面見面,已經許久不曾登門了,雖然兩家住的是鄰居吧,可田金松很少回到這裡住宿,幾乎都是在外面跑的時候多些,入冬的時候有聽說莫天涵家裡添了一個樂班,是為了教莫夫郎樂曲的,但那個時候他在善水府主理雅客居和聚賢閣的事情,根本就是左耳聽右耳冒了出去,沒放在心上,這次登門拜訪,可是相隔了好幾個月的事情了。

可他一進門就見到一個七八歲的小孩子,長的虎頭虎腦的樣子,正在努力踮起腳尖將手裡的衣服往晾曬的竹竿上搭。

第二卷 潛龍在淵 121 盛京風雲1
他的身後是一個哥子打扮的人,正在將手裡的衣服擰乾,抖了抖往竹竿上搭,低頭看到小孩子的樣子,溫柔的笑了一下:「小虎還不夠高,來,給爹爹吧,爹爹可以自己曬衣服的。」

「等小虎長大了,一定能幫爹爹曬衣服!」小孩子握著小拳頭揮了揮,一副非常努力的樣子。

自己命苦,家裡人為了聘禮,把自己嫁了個癆病的相公,沒幾年就去了,幸好他有小虎在身邊,雖然生活艱苦,卻充滿著希望。

田金松有些呆的看著那一大一小,感覺胸口「砰砰砰」的跳動著,有著越來越快的趨勢。

「你是誰?」香哥子沒看到門口有人,轉身將盆裡的髒水都倒掉,正收拾盆子和水桶,小虎人小眼睛卻尖,一眼就看到門口站了一個大人。

看著噔噔噔跑到自己面前,仰著小臉認真防備的看著自己的小孩子,田金松被萌到了!

小小肉肉的樣子,真想這是自己的兒子該多好!

「喂?叔叔你找誰?」小虎見到這個叔叔傻傻的看著自己,有點兒小怕,不過沒關係,這裡離縣衙非常近,爹爹也說過的,壞人不敢來這裡的。

「哦,我找莫天涵,你是誰家的孩子啊?」蹲下里和小孩平視,田金松非常想抱抱小孩子,呃,可是他沒敢,怕嚇到人家。

「啊,你找莫叔叔啊,他沒在家,去了糧店了。」小虎記得早上的時候,莫叔叔是出門了的,臨行前他還拜託莫叔叔給他帶幾本書呢。

「哦哦,那、那我去糧店找他好了!」田金松怕自己控制不好自己的手,會嚇到小孩子,轉身就落荒而逃了!

摸摸小腦袋,小虎對這個怪叔叔有點兒不解,不過他轉身就忘記了,他還要去莫叔叔的書房裡,將今天的字寫完呢。

莫天涵在冬天閒暇的時候,就會教小虎和康哥兒認字習字,自己和秋妍也會按時練習寫字,看在別人眼裡是他們努力學習,其實只有莫天涵自己知道,他是想要手紙來著,可是這裡的紙張挺貴的,要是當手紙用也挺浪費,乾脆就練習寫字,然後用剩下的紙就自動成了手紙了。

見到莫天涵是在糧店的大庫裡,莫天涵正和工人們一起往庫裡搬糧食,田金松有些意外,難得見到身為老闆的人也跟著工人們一起幹活啊!

「你回來啦?!」搬完東西,工人們都領了工錢告辭了,剩下的有糧店的店長帶著人打掃就可以了,莫天涵一邊拍打身上的灰塵,一邊往外走,抬頭就看到站在門邊笑看他的田金松。

「嗯,過了十五就往回來了!」

「走,去你家說吧。」莫天涵知道田金松回來肯定有話要和他說,這裡是人來人往的糧店,不適合談話,而他家就更不行了,田金松家倒是成了他們會面的場所,一個是因為離家近,進出方便,二是田金松那裡人手多,有什麼事情都不愁找不到人去辦。

於是兩個人又回到了田金松的田家錢莊,進了錢莊後面的院子,這個院子與莫天涵他們家,是背靠背的方式相連著。

「這是您弟弟給您的家信!」嬉笑著遞給莫天涵一封超厚實的信封,這是他的主上臨別時,交給他帶給莫天涵的。

「外面還有兩車東西,也都是帶來給你的,我已經著人先送過去了,回去就能看到了。」

「好,謝謝!」看出田金松是趕路回來的,臉上雖然有著興奮的笑意,可是眼裡卻有絲疲憊。

「你先休息一下,有事情明天再說,我明早上就來這裡,現在先回去了!」起身告辭,他還想著回去先看信呢。

回去就將自己的夫郎從繡房里拉去了書房,自己忙乎了半天,又是茶水又是瓜子和手帕的,都准好了,才抱著正好奇看著他的秋妍坐到書桌那裡,將懷裡的信封拿出來給懷裡的人看:「小黃弟弟來信了!」

「啊!真的!」秋妍眼睛立即就亮了!對於那個貴氣逼人而又十分討人喜歡的小黃弟弟,他真的非常惦記呢!

「嗯!你看,這封是給你的!快打開咱倆一起看看!」他打開過信封,裡面有兩封信,一封是寫著嫂哥,一封是哥哥,所以他將哥哥的那封先放著,先要和自己的夫郎分享一下弟弟的家信。

太子殿下寄給秋妍的家信,十分囉嗦!

裡面寫了他對於他現在的「大宅」生活的鬱悶和憋屈,尤其是被很多大家的哥兒盯著,讓他感到非常難受!還有想念莫天涵和秋妍,順便說了說他現在正在「家裡」學習,暫時出不來,希望嫂哥不要介意!還曆數了帶給秋妍的禮物,都是不出名但十分好的東西,收到的護膝也給自己的父親戴上了,效果非常好!順便誇了秋妍的手藝,還預約等秋妍學好了樂曲,要來臨聽。

總之是充滿了一個弟弟對哥哥和嫂哥的問候,還有撒嬌,訴苦等等,看的莫天涵和秋妍忍笑不已,尤其是對小黃弟弟被幾個大家哥兒糾纏的那處,更是笑噴了出來。

等到了晚上,秋妍已經睡下了,莫天涵才悄悄的起來,將被子給這人蓋好,不要凍到了,才無聲無息的去了書房,點了燭火,看屬於他們兄弟的信。

小弟在京裡的生活可謂精彩萬分,用莫天涵的話說,就是一部地地道道的異世現實版宮心計,從皇帝陛下到皇夫郎,三皇子梁少勇,太子太傅佟炎修,大皇子梁少鋒,四皇子梁少敬,帝師姬宏偉……,包括前朝後宮的各個勢力劃分,以及他們之間的勾心鬥角。

太子殿下的本名是梁少卿,字鴻斌,所以他在信裡自稱小弟鴻斌,這封信裡,鴻斌小弟可謂是大吐苦水,把自己都快寫成小白菜了!

不過抱怨不是主要目的,主要內容在最後三頁紙上,上面寫了這些勢力的所在以及關係覆蓋的地區以及行業,讓莫天涵當心這些人,他現在還是平民百姓,他會儘快回覆莫天涵的先鋒將軍職位,哪怕不能官復原職,也要有個官位在身,而且一再的囑咐莫天涵,如果真到了緊要關頭,一切以保命為先,其他的容後再議也不遲。

裡面有件事情,讓莫天涵覺得可以利用一下,就是年後第一次的大朝會,三皇子的人將立後一事提了出來,當時朝堂上眾說紛紜,皇帝並沒有同意也沒有否決,但是就是因為皇帝陛下的這個態度,這些人又開始了爭執。

前朝的提議,也讓後宮眾人不得消停,尤其是親皇夫郎的那些人,各種小動作不斷,就連他這個太子都有人到他跟前,說為了孝義,他應該主動和皇帝陛下提議立後的事情,當然,這種腦殘的下場肯定非常悽慘,但是他也讓這些人噁心到不行,他的皇爹爹,就是前皇后,去世這麼多年,他的父皇一直未立後,目前後宮中,位份最高的也就是皇貴夫郎,居西宮主殿,位同副後而已,如果一旦扶正入主中宮,那麼三皇子將成為續他之後的中宮嫡子。

他不想讓屬於自己皇爹爹的後位讓別人佔去,可是他是太子,對於皇帝的後宮沒權利指手畫腳,幹在一旁著急上火卻無辦法,所以這幾天他也很上火。

提筆記下來,打算有時間好好想個辦法。

看完信,心裡很安慰,這個弟弟沒白認,字裡行間都透著關心,生怕自己攙和進來,遭遇什麼不測,這樣有情有義的兄弟,他哪能不幫忙呢!

哼哼!敢欺負他兄弟的人,他可不會放過!

將信燒掉後,熄了燈,抹黑進了臥房,沒敢直接鑽進被窩,他身上還有些涼氣,站在炭盆邊烤熱了,才脫了衣服,又烤了一會兒,才上了床鑽進被窩裡,秋妍即使是睡著了,也還是閉著眼睛奔著莫天涵這個熱源的懷裡鑽,等迷迷糊糊的找到舒服的位置了,這才又熟睡。

輕輕攬著自家夫郎小巧的身軀,吸了口氣,鼻間盈滿這人特有的那種清新味道,有個人陪伴的日子,真是美滿啊!

半夜又醒了一次,原因?很簡單,就是給懷裡睡的呼呼的這人,看看他的瘸腳,到了冬天,莫天涵幾乎天天夜裡都會半夜醒來,摸摸秋妍的那隻腳裸,如果有一點兒冰涼的手感,立即就拿藥酒揉搓或者直接輕揉到回暖為止。

嗯,很好,手感溫暖!

開心的躺回去,將沒醒來的人再次攔回懷裡,接著睡覺!

隨後的幾天裡,一切如常,莫天涵繼續和田金松暗地裡實施他們的計畫,秋妍照例被莫天涵照顧著,經過兩年的調養,秋妍的小身板,終於見了點兒肉,不過莫天涵仍然不放鬆,繼續他的調養計畫。

莫天涵的計畫進行的十分順利,田金松年前就已經派人出去,暗地裡購買了大批的土地以及房屋,用來建造或者裝修成他們的店舖,還有其他的東西也都加緊運行。

到冰雪消融了的時候,他們已經進行的差不多了。

這幾天秋妍一直覺得劉麼麼有些不對,好像有話要對自己說,卻總是開不了口的樣子,於是他決定要和劉麼麼好好談談,如果有困難,相信他和相公應該能幫得上忙的。

第二卷 潛龍在淵 122 田金松的春天
還未走到門口,便聽到屋裡傳出說話聲,天氣漸熱,門窗偶爾也會開啟,換一下屋裡的悶氣。

「麼麼,我們後天就要辭行了麼?」

「是,咱們不是和人家說過了麼,開春天氣暖了,咱們就走。」

秋妍就聽到這兩句,立即就推門進去:「麼麼!您要走?」驚惶的跑進來,看著劉麼麼。

劉麼麼沒想到秋妍會聽到他們的話,愣了一下後笑道:「是啊,來的時候不是說了麼?教導你樂曲,等天氣暖了再走,要不三個小孩子受不了冬天的寒冷呢!!」

秋妍被劉麼麼的回答說的無法反駁,垂頭喪氣的。

這天晚上,秋妍窩在莫天涵懷裡,翻來覆去的睡不著,莫天涵對在自己懷裡一個勁兒烙餅的自家夫郎,笑著捏著他的小鼻子問:「我的夫郎呦,你這是怎麼了?難道是腳又不舒服了麼?」

「沒有!」被人捏住鼻子說話,說出來的話帶著濃郁的鼻音。

鬆開手裡肉肉的小鼻子:「那是有心事兒?」

秋妍就將今天的事情說給莫天涵聽了,說完後,悶悶的又補充了幾句:「這個就是今天我聽到的,然後麼麼說,是當初說好了的。」將頭往相公懷裡鑽了鑽,這是他習慣性的行為,每次有心事的時候,總喜歡這樣的動作。

「妍兒不想麼麼他們走是嗎?」

「嗯!相公,可不可以留下他們?」他知道自己家現在光是銀票就有好幾張,上萬兩的銀子,哪怕什麼都不做,也足夠他們這一家子人生活到老了。只是這些錢財都是相公賺來的,他不好自己做主留人。

「當然!」親親這人的臉頰:「只要我夫郎喜歡,相公就喜歡!明天相公就去和麼麼好好聊聊天,保證留人下來!」

「真噠?!」一骨碌從莫天涵懷裡爬了起來,夜裡的眼睛都放著亮光的可愛樣子,讓莫天涵笑出了聲。

「真的真的!」趕緊將人按回被窩裡:「大冷天的,也不怕著涼!快躺好,腿有沒有不舒服?」又伸手摸摸那條腿,很好,也沒有涼的手感。

「沒有。」乖乖躺好任由相公對著自己上下其手。

「沒有就好,春天雖然天氣暖了,但是倒春寒可不是鬧著玩兒的!你呀!」沒發現不妥,這才再次躺好,把這人摟過來,親暱的和這人額頭對著額頭說著話。

開江開河的時節,冰消雪融了,可同樣的天氣變化,讓秋妍曾經受過傷的腿非常癢痛,這兩年比較好過些了,莫天涵對他不遺餘力的調養,終於見了些成效,以前光是疼,現在只是有些癢痛感了,更何況即使是到了春天,莫天涵也沒減少秋妍身上多少衣服,起碼也是在草綠了之後才考慮給這人換成春裝,現在還是裹成個球型的到處溜躂著吧。

第二天吃完早飯,莫天涵特意將秋妍留在樂室裡,自己在書房與劉麼麼說了很多話,具體是什麼,只有當事人的莫天涵和劉麼麼知道,其他人只看到,劉麼麼從書房裡出來後,這些天因為要離開而一直蹙著的眉頭鬆開了,臉上也沒了淡然的離愁,整個人可謂是春風得意的樣子,隨後又宣佈了以後都留在這裡的事情,成為了莫府的人。

說是幫傭,其實也和他們平時一樣,就連他們的流籍,都讓莫天涵給更改成了同自己現在一樣的商籍,而不是和奴隸與乞丐同一個籍貫的流籍。

幾人聽了後都高興的哭了出來,他們流浪了太久太久,為了自身的安危,他們不敢相信任何人,就怕被人算計成了某些權勢或者貴人的禁胬,平時連香粉這種普通的化妝品都不敢上臉,甚至還得擦些灰塵在臉上,他們都是藝人,見過其他出色的藝人,最後的下場,都怕了。

一直到最後幾人流浪到了這裡,這才遇到可以安穩過日子的人和地方,其中以香哥子和藍哥子哭的最厲害,他們的孩子都太小了,這幾年都沒怎麼長過身體,小虎是小子還好些,康哥兒整個人都黑瘦的厲害,這一冬天將養下來,也才長了那麼一點點肉肉,如果再次流浪,藍哥子都怕康哥兒長不大就要夭折。

最高興的是秋妍,後來李家夫郎知道了,也高興的不得了,他最近也跟著學些樂器自娛自樂的,人都是重感情的,尤其是哥兒哥子之間,都惺惺相惜的很,自然的,不想和他們分開。

還有一個人也樂的很,就是田金松,他最近頻繁的造訪莫府,還專挑只有香哥子和小虎在家的時候去,被莫天涵知道了,立即就找他談話!

「說吧,你怎麼想的啊?人一個哥子帶著個孩子,過日子不容易!」對於田金松,莫天涵已經完全拿他當自己人了,所以說起話來,那叫一個直接!就差指著他鼻子告訴他:別老是騷擾人孤兒寡爹的!

「大哥!大哥你聽我說呀!」田金松趕緊給自己漂白:「你也知道我原來是有夫郎的,只是因為我家族裡的人想把自己的親戚配給我,就設計陷害了我夫郎,那個時候我夫郎,已經有了四個月的身孕,最後一屍兩命!」說道這裡,田金松眼睛都紅了起來:「雖然我跟我夫郎的感情並不深厚,但是那也是我夫郎啊!我不能讓他死的不明不白!還有我那未出世的孩兒!」

「所以你才投靠外人,為了拿捏你家族的那些人?」

「對!」

「可是氏族有氏族的規矩,你能擰的過他們嗎?」莫天涵對這裡的氏族還是很瞭解的,就如同隋唐時期的關中大族一樣,動輒上萬人口,都一個姓氏,足以動搖國本的勢力啊!

「沒關係,他們再怎麼樣,也得在皇家面前稱臣!」田金松狠戾的說著:「而且我挑的可是未來的君主,他們敢跟未來的天子作對麼?」

「那你報仇了麼?」

「報了,也沒報!」

「怎麼說?」

「設計陷害我夫郎的,已經被我送到了牢裡吃牢飯去了,可是當初那些出主意的和冷眼旁觀的,都還好好的!就動手的進去了!」

「跑題了吧?這跟你糾纏人家香哥子有什麼關係?」突然覺得好像跑題了,莫天涵趕緊往正題上嘮!

「那個,就是說,小弟我的人品是不錯的,這些年都一直未續絃,不是沒有人給小弟介紹,哪怕是二八年華的哥兒,以小弟的身家,也足夠本錢迎娶回來做夫郎,但是吧,小弟就是沒看對眼兒的啊!」

「你的意思就是看上人家香哥子了?」

「對!」田金松趕緊點頭:「小弟也不知道怎麼了,自從第一次見到小虎那孩子就一直唸唸不忘,再看到他爹爹就更是唸唸不忘了!」

莫天涵摸著下巴,和著這位是真遇到第二春了啊!

「莫爺!莫爺!」田金松也不叫「莫大哥」了,十分狗腿的改稱呼「莫爺」了,沒辦法,香哥子的籍貫可是掛在莫天涵的商舖名下的商籍,沒莫天涵這個老闆的點頭同意,香哥子就不能過門啊!

「小弟以身家性命擔保,對香哥子是認真的!您看,您是不是幫幫忙兒啊?」田金松這回是真心求莫天涵幫忙了。

香哥子跟他接觸了幾回,他自認表現的十分良好,無奈就是太良好了,香哥子根本就沒往別處想!

也是,田金松大小也算是大家子弟,哪怕是要續絃,也不可能找個帶孩子的哥子當繼夫郎啊!

「真心的?」莫天涵斜眼睨了田金松一眼:「你可要知道,香哥子可不是一個人,他還有小虎這個小子呢!」

「沒關係,只要好事兒成了,以後小虎就是我親孩兒!反正我也挺喜歡小虎這孩子的!」立即打包票。

「那你日後有了自己的孩子,小虎怎麼辦?到時候分家產,可是個難題啊?」莫天涵又丟給田金松一個難題,這裡連嫡庶都分的那麼清楚,更何況小虎這個外來的孩子了。

「莫爺還不知道吧?」田金松笑的特別奸詐:「香哥子的原來夫家,就姓田,跟我同姓!而且前兩年遭了大水,現在連骨頭渣子都找不到了!我不說,我們家族裡的人,誰能知道小虎不是我的種?我自己都出來十年了,小虎才五歲,我就說是我在外面的孩子,就當自己家娃子培養,即使將來再有孩子,小虎也是我這一支的長房長子!」

這幾句話聽的莫天涵目瞪口呆,這個傢伙還真是鐵了心的喜歡香哥子啊!連人家以前的夫家姓什麼都調查清楚了!

「這樣啊?你都弄清楚了,那就努力吧!」莫天涵拍拍田金松的肩膀:「記著別勉強人家,等香哥子自己同意了,我沒意見,我這裡就當香哥子的娘家了,等你倆成親之後,我給他出嫁妝!」

莫天涵對於二婚沒意見,誰還不能有個追求啊?再說人家香哥子也不錯,勤儉節約持家有道,人長的也不娘氣,小虎這孩子也被他教育的很好很聽話,而田金松也算是個良人了,他倆要是能到一起去,他還真是挺為他們開心的。

得了莫天涵的允許,田金松就展開了自己第二春的強烈攻勢,爭取早日把香哥子和自己孩兒接到家裡去!

暈!

八字還沒一撇呢,人香哥子的孩兒小虎就成了自己的孩兒了!


第一卷 見龍在田 123 皇貴夫郎


初春時節,楊柳剛剛泛綠,花草也剛剛吐芽,四輛馬車行駛在官道上,速度不慢的走著,兩邊還有兩隊武師打扮的護衛騎馬隨行。

馬車一路進了盛京,直奔某個高門大戶的宅邸,馬車是直接趕進了院子的,裡面載的什麼人,又是來幹什麼的,一律未知。


同時,太子殿下也接到了一封非常厚實的信件,裡面,有一個十分大膽的計畫,計畫裡面甚至連當今天子都給算計在內了。

自從過年之後的第一次大朝會,三皇子一派提議立後,而九五之尊也沒有表示反對,這下子某些人的心思就開始活泛了起來,其中,以皇貴夫郎在後宮的人馬最為活躍。

討好皇貴婦郎的人多如過江之鯽,西宮的宮門檻,一個月之內連續換了三個新的,舊的都被人踏平了!

而西宮的領班太監王公公,更是將馬屁拍到了極致!

其實也不是他自己想出來的主意,而是那天和幾個宮的領班太監聊天兒,後來遇到了總管太監晉公公,晉公公就隨意說了一句:「這鳳儀宮也得好好的打掃打掃了,春天風大,許是都落了不少的灰了。」

這話聽在王公公的耳中,可就變了味兒,這不就是暗示,不久之後,就要有人入住鳳儀宮了麼?

於是他回去就給皇貴夫郎獻上了一道大禮:「主子,這眼看著您就要正位了,這中宮可還沒收拾出來呢,您看,是不是讓奴帶人去打個前站兒,先行去收拾收拾?」

「這、不太好吧?」皇貴夫郎有些猶豫,這還沒給出確切的消息呢,就去收拾皇后的鳳儀宮?

「有什麼不好的啊!我的主子!這都快一個月了,眼瞅著這些人來來往往的,陛下能不知道他們來幹什麼的麼?都默許了,就是給您的消息呀!」王公公一副苦口婆心的樣子:「這春耕忙碌,等這陣子過去了,這封后大典還不舉行?到時候那麼多事情要忙,奴可分身乏術啊我的皇后主子!」

皇貴夫郎被這「皇后主子」四個字稱呼的渾身都舒坦了起來,揮揮手:「去吧去吧,就當本宮體恤你們了!」

「哎呦喂!謝主子體恤了!」行了個誇張的大禮,這位王公公帶著一堆的人就去了鳳儀宮。

一到鳳儀宮,就把原來看守鳳儀宮的宮人們都召集了起來,站在前面耀武揚威的說了一通:「本公公可是奉了皇貴夫郎的懿旨,前來打掃鳳儀宮,你們給雜家聽好了,這裡必須纖塵不染,老舊的東西該扔的扔了,改換的換了!別讓新皇后心裡不痛快!」

「是!」一大堆宮人們趕緊應聲,現在誰不知道皇貴夫郎要問鼎鳳位了?!就連這鳳儀宮,都派人來打掃了。

於是一群宮人們開始了大掃除。

原來這裡是不許人動前皇后的任何物件的,這是皇帝陛下的旨意,那個時候誰都不敢亂碰這些東西,哪怕是皇貴夫郎,也無權力干涉鳳儀宮。

這鳳儀宮,乃是一國之後的中宮之地,無鳳印,不得入住。

這可是皇家的金科玉律。

太子聽聞此事,氣的臉色鐵青,摔了手裡的玉盞!

這些奴才好大的膽子!

敢動皇爹爹的遺物!

太子殿下帶著大隊人馬直接闖了後宮,立即就有人給王公公報了信兒!這人誰派去的?竟然是晉公公!

這位可以皇帝身邊的大紅人!後宮指路的長明燈!

竟然給報信了,王公公多圓滑個傢伙啊?立即就派人去請了皇貴夫郎來,言說太子殿下不許他們這些宮人們清掃鳳儀宮!

皇貴夫郎本來就看太子殿下不順眼,這會兒自己眼看著就要封后入住鳳儀宮,竟然連清掃一下都不讓!真實豈有此理!

於是皇貴夫郎也帶著自己的儀仗去了鳳儀宮,他是後宮的皇貴夫郎,自然比太子殿下這位從東宮開始往鳳儀宮的人提前到達目的地。

要說這皇貴夫郎吧,能爬上這麼高的位置,在這後宮裡呼風喚雨這麼多年,也是個有心計的主兒,在來之前,特意派人去了奉天殿和上書房,務必要讓人將鳳儀宮裡的事情上達天聽,讓皇帝陛下知道!

這可是有說法的,他畢竟只是皇貴夫郎,按品級算的話,才是後宮銜的正二品,當朝親王的正君也才是正一品品級,而太子殿下同皇后一樣,都是無品級的,就如同皇帝一樣,他們都是只給別人封品級官銜的人,按例,他要是和太子殿下面對面,他還得給太子殿下見禮呢!

這不明擺低人一頭嗎?

但要是有皇帝陛下在就另當別論了,總不能不給皇帝陛下的面子吧?你怎麼說也是皇帝陛下的兒子,而他則是皇帝的側夫郎!

太子殿下呢?

果然氣勢衝衝的進了鳳儀宮,這個時候皇貴夫郎已經進了鳳儀宮的皇后寢殿梧桐殿,看到那些屬於前皇后的東西,皇貴夫郎的氣就不打一處來!

「來人!」

「在!」

「給本宮將這些東西統統丟出去!」

「是!」

這些宮人們七手八腳的將大到鳳床、衣櫃、梳粧檯,小到一面鏡子一根簪子,都丟了出去!

趕巧兒了!

一個皇貴夫郎貼身的官人,丟了一個小鏡子和一根髮簪,直接就丟到剛進門的太子殿下腳邊!

太子殿下一低頭,就看到屬於自己皇爹爹生前的遺物,被人丟在地上,鏡子已經摔碎了,髮簪也折了兩段。

頓時火氣就冒了出來!

「誰讓你們這些奴才進來的?」

「是本宮!」

得!

兩個人就這麼對上了視線。

太子殿下PK皇貴夫郎

「這是鳳儀宮,不是西宮的祥和殿!」

「這是後宮,也不是東宮的勤政殿!」

「你一個皇貴夫郎竟敢擅自闖入鳳儀宮發號施令,簡直是以下犯上!」

「身為儲君竟然膽敢擅闖後宮禁地,不敬皇貴夫郎,枉為東宮之主!」

「來人,給本宮將這個賤夫拿下!」

「誰敢!本宮乃是皇上親封的皇貴夫郎!」

「有事情本太子擔待!」

「來人!膽敢有人冒犯本宮,以刺殺之罪斬之!」

兩方人馬面面相覷,兩個都是主子,兩個都是碰不得的,這下子這些宮人們可犯了難了!

「你們不動手,本太子親自來!」太子殿下也是氣瘋了,十六歲的他有著少年人特有的韌勁和衝勁,再加上他的身份太特殊了,那些宮人們也不管攔著他,皇貴夫郎一看事情不妙,提起下襬就跑,可太子殿下紅了眼睛,死盯著這個老妖賤夫不放,抄起一根被摔斷了的凳子腿就追了上去!

幾下子就追了上去之後,猛揮手裡的凳子腿,對著皇貴夫郎就是一通根抽,把那身華貴的衣服都抽成了破爛!

皇貴夫郎也不好受,他從小就沒被這麼對待過!自從當了側夫郎開始,哪怕是體罰,也只是跪著幾個時辰,可沒被這麼狠狠的打過啊!所以他叫的跟殺豬一樣悽慘無比,聽的那些宮人們都直吸冷氣!

「太子殿下息怒啊!」王公公也算是有忠心的,帶著一大堆的宮人們跟著太子殿下和皇貴夫郎跑,但是他們沒兩個人跑的快啊!

等追上了的時候,太子殿下早就K完事兒了!凳子腿都被打折了!誒打的都看不出人形了!

「再敢擅自動本宮皇爹爹的東西,動一次本宮就教訓你一次,你個賤夫!呸!簡直就是欠揍的賤貨!」太子殿下揍完人,板著臉,撿了小鏡子和那根斷了的發簪,直接從另一個出口出去了!壓根就沒從來處回去!也就錯開了正趕來這裡的三皇子和皇帝的聖駕。

從鳳儀宮出來,太子殿下直奔校場,果然,那裡有為他準備的騎射之術所使用的馬匹。

跨上馬就出了宮。

奔跑之中,太子殿下打開手裡的紙條兒,這個紙條是剛才上馬的時候,看守馬匹的小太監遞給自己的,上面只寫了四個字:崑崙昭陵。

這崑崙,是盛京北城外的一座巍峨大山,與藍義、程勇、益壽四座延綿起伏的大山,為北方四大山脈的起源地,藍義與程勇是皇家狩獵場所在地,而益壽則是避暑行宮,崑崙山腳,則是皇陵的所在地。

那裡長眠著歷代皇帝皇后的陵寢,側皇陵,也就是給皇貴夫郎一類側室們準備的陵寢,還有少數親王與正君的陪陵在。

而紙條上的昭陵,就是當今聖上給自己修的陵寢,裡面現在埋葬著太子殿下的皇爹爹,只等皇帝殯天之後,與之合葬,才能封陵。

其實現在太子殿下的心也亂了起來,他不是第一次有要揍皇貴夫郎的衝動了,但是沒有付之行動啊!

現在人是打了,癮也過了,就是不知道事態是否會跟他們計畫的一樣了!

算了,這次也算是個機會,哪怕最後被父皇責怪,也無所謂了,想到大哥給的那個計畫,太子殿下馬不停蹄的奔去了昭陵。

太子殿下是跑了,他走之後,皇帝也到了鳳儀宮,看到皇貴夫郎哭哭啼啼的慘樣兒,氣的臉都紫了!

「爹爹!」三皇子看到皇貴夫郎的樣子,撲上去就抱著自己的爹爹流眼淚,真情流露的不得了!

「這是怎麼回事?」

第124章 打起來了嘿

皇貴夫郎一見皇帝來了,本來還有些心虛,但是被自己的小子一抱住,身上的痛楚立即就提醒了他,他現在可是傷者啊!

「皇上啊!」撲倒皇帝的大腿邊兒就開始嚎哭:「我只是想收拾一下這鳳儀宮,免得落灰太多,誰知道太皇子殿下就不分青紅皂白的衝了進來,還叫他的隨從們要動手打我呀!那些隨從們沒膽子動手他就自己動手了!嗚嗚......皇上啊!求皇上給我做主啊!」

「求父皇為爹爹做主!」三皇子在一邊跟著「哐哐」的磕頭,那架勢大有皇帝不答應,他就磕死為止!

「太子呢?」

「走了!」

「走了?去哪了?」

「回皇上,據禁衛軍說,太子殿下去了校場。」

「來人!去給朕將太子請回來!」

「遵旨!」

「你怎麼會來鳳儀宮?」皇帝這會兒反倒是問起了皇貴夫郎,而是口氣裡帶著懷疑和陰冷。

這鳳儀宮是什麼地方?即使灑掃,也只是讓宮人們來,他一個皇貴夫郎,來中宮做什麼?

「我、我......!」皇貴夫郎「我」了兩三個「我」字,兩眼一翻,在皇帝越來越冰冷的注視下,暈了過去!

再配上他一臉的青紫痕跡和一身的破衣服,看著就是因傷重而暈厥的啊!

「爹爹......!」三皇子適時的不磕了,起身飛速的接住暈倒了的爹爹,焦急的叫著爹爹,王公公十分機警的喊著:「快傳太醫!」這四個字,一大堆的宮人們奔來跑去!

這個時候皇帝也不適合再繼續問了,人都暈死過去了,一身的傷痕纍纍,他還是自己的皇貴夫郎,代掌鳳印的人。

「來人,送皇貴夫郎回去,找太醫院好好診治!」

「遵旨!」

一大群人稀里嘩啦的又都撤了個乾淨。

西宮的祥和殿,皇帝坐在室外喝茶,三皇子在裡面守著她的爹爹,太醫院的三個太醫正在會診。

皇貴夫郎根本就沒暈,他就是聽到皇帝問他,他心虛啊!

這自古以來,最忌諱的就是前朝後宮通氣兒,後宮不得干政,這是古訓也是祖訓,要是讓皇帝知道他去收拾鳳儀宮就是為了入住中宮,這可不是鬧著玩兒的!

即使底下人再怎麼折騰,他也得拿的住才可以,不能僅憑藉幾句話幾個流言,就擅自揣摩聖意。

今天他也不知道太子殿下會去,後來就是知道了,也只是意氣用事,跟太子殿下對峙,哪裡想得到太子殿下竟然不顧及任何情面,直接就上手揍人啊!

現在事情鬧的這麼大,太子殿下不知所蹤,他也得需要時間仔細想想對策啊,這一個弄不好,好不容易有了指望,再沒了可就嘔死了!

「皇貴夫郎,這要怎麼說啊?」這三個太醫院的太醫,都是皇貴夫郎的人,這個時候當然是討問對策了。

「就說,本宮頭受了重擊,暫時無法清醒過來,把身上的傷說重一些,最好是一時半會的都好不了的那種!」這個時候只有一個辦法,那就是「拖」!一個「拖」字訣。屬於萬金油的一個計策,起碼能騰出更多的時間來仔細分析局勢。

「那爹爹就白挨這頓打了?」三皇子十分氣憤但小聲兒的說著話,他今天也氣著了,竟敢對自己的爹爹動手!

「那還能如何?」皇貴夫郎無時無刻的不給自己的孩兒拉仇恨值:「誰讓我是皇貴夫郎,不是中宮皇后夫郎!」

「孩兒知道了!」三皇子低頭應是,但是眼裡的怨恨如換貴夫郎所願的,已經盈滿了眼目間。

太子殿下好樣兒的,這個仇,他記下了!

三個太醫得了主意,裝模做樣的呆了一會兒,紛紛退了出去,稟報給皇帝:「皇貴夫郎頭部遭受重擊,恐怕一時半會難以清醒,而且身上多處骨折骨裂,也得靜養為宜,否則容易落下病根兒,就難以治癒了。」

「這麼嚴重?」

「是,俗話說;傷筋動骨一百天,皇貴夫郎也是傷筋動骨啊。」

「行了,退下吧!」

「遵旨!」

三個太醫退了出去不說,皇帝這會兒也有些心疼皇貴夫郎了,畢竟是自己的夫郎,即使是個側夫郎,也陪了自己這麼多年,又幫自己打理後宮,使後宮井井有條,而且還給自己生了三皇子。

這會兒被太子給打成這樣兒,說實話,皇帝也生氣,但是這事兒要是發生在民間,可能就說說或者處罰一下完事兒了,但是這個事兒他發生在皇家,就另當別論了。

「皇上,有太子殿下的消息了。」晉公公看準時機,上皇帝那裡稟報了太子殿下的行蹤。

「太子殿下怎麼不進來?」一聽到有了太子殿下的消息,卻沒看到太子殿下的人,皇上這會兒更是生氣了。

「太子殿下沒回來。」晉公公趕緊說明。

「那就派人去抓他回來!」難不成這個逆子還敢反抗不成?打了人就跑,跑的了嗎?

「皇上息怒,太子殿下去的地方,禁衛軍不能進去!」晉公公趕緊跪下給皇帝請罪。

「他就是躲進東宮,也給朕把他拉出來!」

「皇上,不是太子殿下的東宮,而是,而是太子殿下騎著校場的戰馬,去了崑崙的昭陵了!」

「什麼?」皇帝「唰」的一下站了起來:「你說太子去了哪兒?」

「太子殿下一路向北,去啦皇陵的方向,禁衛軍跟著去了,到了皇陵牌匾那裡就被攔下來了,您也知道,那地兒不是能隨便進入的啊!尤其,太子殿下去的還是昭陵。」

「罷了罷了,擺駕回宮,等太子回來,讓他來見朕!」一提到昭陵,皇帝就沒了氣性,昭陵啊,那裡是他自己給自己和夫郎修建的陵寢,現在裡面躺著的,可是自己的皇后夫郎,太子去了那裡,他能不知道太子為的什麼嗎?

皇帝回了奉天殿處理政務,但是心裡總是惦記著太子,這孩子自幼跟在自己身邊長大,沒有爹爹的教導,性子剛烈,這次竟然動手打了皇貴夫郎,雖然動手是不對的,但是他不是僅憑皇貴夫郎一邊的言辭就認為是太子的不是,太子畢竟是儲君,是他的嫡子,事情未清楚之前,他是不會下定論的。

「沒回來?」皇貴夫郎在床上挺屍,聽說太子殿下沒有回宮,這才睜開眼睛,有些驚訝的問著旁邊的王公公。

「是,聽說,是去了崑崙昭陵。」晚上王公公去傳膳,順便就打聽了一下,聽到這個消息,趕緊回來跟自己的主子彙報。

「哼,一個死人而已,難不成還能從墳裡爬出來麼?不必去管,這回本宮倒是要看看,皇上怎麼處理太子殿下!」

「您說的是,這件事兒要說起來,可是太子殿下沒理,咱們可是去收拾鳳儀殿的灰塵的,而太子殿下是無緣無故的打人,現在整個後宮都傳遍了!」

「嗯?後宮都傳遍了?」

「那是,但是都是對咱們好的話兒,都說皇貴夫郎冤枉,平白無故被打了一頓,這太子殿下也太跋扈了」

「哼哼,這說的倒還是公平。」皇貴夫郎這邊如意的繼續裝病,後宮都傳瘋了這件事情,皇帝也著急,這都晚上了,太子也沒回東宮。

皇宮整夜有人難眠有人思量有人安枕,各色各樣,太子殿下呢?他現在正在昭陵皇后陵寢前,在一個睡袋裡睡著!

身邊是簡易的帳篷,那種用東西壓著四角的厚布簡易帳篷,裡面是一個簡易的木床和一個棉的睡袋!

能弄出這些東西的,也就只有莫天涵了。

四周都是來來去去的幾個人,都是太子殿下的心腹,正在準備明日的大戲,就等著皇帝駕臨了!

他們這邊準備好了,那邊皇帝也坐不住了,不管怎麼說,去昭陵的也是自己的太子,一國的儲君,在此之前他還打了自己的皇貴夫郎,這都是什麼事兒啊!

「來人!」


「皇上,您有什麼事要吩咐奴?」

「太子回來了沒?什麼時辰了?」

「回皇上,太子殿下一夜未歸,現在是寅時(早五點)了,還有半個時辰,天就要亮了,今天休沐,沒有朝會,您還可以睡一會。」

「算了,太子還在昭陵嗎?」

「在的,聽禁衛軍的伍長回報,太子殿下一直在裡面沒出來,他們進不去,只好守在外面。」

「一晚上沒出來嗎?」

「可不,哎,這春天雖說暖和,但那是皇陵,怪冷清的,也不知道太子殿下有沒有東西蓋蓋。」晉公公自言自語。

若是平時,以皇帝的聰明,肯定能聽出這裡面的彎彎繞繞來,可是現在他半睡半醒,心裡還有事兒,被這麼一個人在耳邊叨叨著,自然就順著人說的話想像了一下,太子冷的躲在他皇爹爹的墓碑前,縮著身子的樣子。

要不說,腦補要不得。

「不睡了,擺駕,去崑崙昭陵!」

「遵旨!」

在皇帝看不到的地方,晉公公給一個守在門邊的小內待遞了個眼神,那個小內待就跟著一群內待出去大點皇帝的行裝儀駕等物品。

不一會兒,身在崑崙昭陵的太子殿下就收到了飛鴿傳書,皇帝陛下,要駕臨崑崙昭陵!


125 一曲離殤動京城

冷笑著的看著手裡的紙條,父皇,一定要追來,是為了帶兒臣回去跟你的皇貴夫郎主持公道吧?

看著那巨大但是冰冷的墓碑,眼裡充滿了悲哀的淚水。

皇爹爹,你看到了吧,你拚命為他生下了兒臣,到頭來,還需要兒臣算計,才能讓他來這裡看看你!

「殿下,一切都準備好了。」

「那就開始吧,被讓本宮的父皇,等急了。」

「是。」

皇帝的儀仗前腳剛走,後宮就得到了消息,但是傳言卻與初衷極度不相符!

據說一:皇帝惱了太子對皇貴夫郎出手之後逃逸,已經帶御林軍前去追緝!

據說二:太子殿下打完皇貴夫郎就跑了,皇上派人追緝未果,決定御駕親征!

據說三:皇上為了給皇貴夫郎主持公道,決定御駕親征,抓回太子!

據說四:......!

據說五:......!

總之,都是太子殿下的錯,皇上動怒了,皇貴夫郎現在昏迷不醒,皇上要抓回太子殿下回宮給皇貴夫郎主持公道!

西宮的人聽了,趕緊的報給皇貴夫郎知道,得了不少的賞賜,尤其是三皇子聽了,直接就賞給報信兒的人一千兩銀子的銀票。

皇帝出行,從準備儀仗到開道,哪裡有太子殿下騎著戰馬狂飆的速度快啊?太子殿下到崑崙昭陵半天時間,等皇帝的禦輦到了崑崙的昭陵,已經是月上柳梢頭了。

皇帝駕臨,負責首位皇陵的羽林軍自然放行,包括皇帝的儀仗與隨從也一起放行了進去,但是皇陵乃列位皇室祖先長眠之地,即使是皇帝駕臨,非大慶大祭,跟著進來的人,很少。

而到了昭陵的樓牌門口,只有皇帝和隨身的幾個內待、護衛已經皇陵的羽林軍得以進入。

皇帝沒有坐著禦輦,而是徒步從樓牌門口走進了昭陵,月色下,昭陵的石碑前面,他的太子正盤坐在地上,輕輕的扶著一把古琴,琴音清澈悠揚,一聽就是他曾經送給皇后夫郎的月明古琴。

旁邊坐著幾個守陵宮人,他們都是皇后夫郎生前最貼心伺候的人,現在都在這裡守陵了,此事,他們每個人手裡都有一把樂器。

由遠及近,漸漸的聽到了音樂,以及宮人們那悲涼而淒美的歌聲!晉公公早就示意跟著的人不得近前一步,都駐足停下了,只有皇帝一個人,依然往那巨大的石碑走去。(PS:此歌為《離殤》是小5為一個電視劇唱的片尾曲,很好聽,江湖最喜歡的歌曲之一,很有意境哦!)

夜未眠寒月翩翩

起舞弄影掀閨簾

入夢間你容顏迷亂雙眼

誰的淚花染筆硯(有誰憐)

千縷絲素雪連天(迎風結繭)

行書箋思念無邊(朝暮剪白髮添)

離歌濃烈風消雲變淚色半尺見

往事如煙相思難解愁上眉梢尖

銅鏡碎幾片髮釵折半邊

離歌難言一曲眷戀啼音崑崙遍

往事斷弦無聲有念情殤江湖前

回眸轉千年我此生不倦

聽到這樣的歌聲與內容,皇帝的臉色都變了起來,這麼哀怨,這麼悲涼,字字血淚句句憂愁!

而這個早春時節,烏雲半遮月,風吹了起來,崑崙山下,竟然飄起了雪花兒!此情此景,此歌此月,塗然增添了一絲更加清冷的氣氛!
他彷彿看到了皇后夫郎的陵寢一閃而逝的影像,還有青鸞與火鳳同時出現在陵寢半空中,雙雙盤旋而去的奇蹟!

青鸞現火鳳纏綿

雙旋共鳴比翼牽

三生年流水濺落花誓言

零飄散渡天地潛(一世間)

千縷絲素雪連天(迎風結繭)

行書箋思念無邊(朝暮剪白髮添)

離歌濃烈風消雲變淚色半尺見

往事如煙相思難解愁上眉梢尖

銅鏡碎幾片髮釵折半邊

離歌難言一曲眷戀啼音崑崙遍

往事斷弦無聲有念情殤江湖前

回眸轉千年我此生不倦

皇帝瞪大了雙眼,看著那對出現在昭陵半空中的青鸞與火鳳,纏綿這消失在空中,皇后夫郎顯靈了?但是眨了眨眼睛,空中只有淡淡飄散的雪花兒。

離歌濃烈風消雲變淚色半尺見

往事如煙相思難解愁上眉梢尖

銅鏡碎幾片髮釵折半邊

離歌難言一曲眷戀啼音崑崙遍

往事斷弦無聲有念情殤江湖前

回眸轉千年我此生不倦

「太子!」難得的,皇帝的聲音是有些沙啞和壓抑,這首歌,讓他想起了那個和自己風雨同舟相濡以沫的皇后夫郎,那個溫潤如玉的太子正君,那個與自己結髮的夫郎。

「父皇來了?」太子殿下沒有起身也沒有回頭,身後的守陵宮人恭敬的給皇帝陛下行了大禮,才退到一邊。

「怎麼跑到你皇爹爹這裡來了?」

「想皇爹爹了,就來了。」

皇帝撩起衣擺,同太子並排盤坐在錦團上,面對著石碑,上面寫著皇后夫郎的姓名以及諡號。

「父皇有十年沒有來看皇爹爹了。」

「十年?是嗎?」其實他都不記得了,每次來都是面對著冰冷的石碑,他的心也跟著冷了。

「是啊,十年了,自從兒臣六歲之後,父皇就不曾帶兒臣來見過皇爹爹,每一年都是兒臣自己來這裡看皇爹爹。」

「這就是你責打皇貴夫郎的理由嗎?」

「父皇還認得這兩樣物件兒嗎?」太子指了指在石碑的祭臺上,幾片銅鏡的碎皮和一根斷了的鳳型髮簪,鳳眼中的鑽石一閃一閃的泛著星光,彷彿
誰的眼淚一樣閃著悽楚的淚光。

「這?」十分眼熟,這是?

「這是皇爹爹的遺物。」

「什麼?」皇帝當時就臉色陰沉了下來。

「這就是兒臣動手打了皇貴夫郎的原因。」太子拿起那幾片破碎的銅鏡碎片和那半隻髮簪:「這是皇爹爹生前,最喜歡的吧?」

「是啊,這個銅鏡,他總是帶在身邊,說即使皇后夫郎,就不能失了皇后夫郎的儀態,他很注重這些的!」皇帝接過一片銅鏡的碎片。

「髮簪呢?」

「這個是你皇爹爹成為皇后夫郎的第一個壽辰的時候,父皇親手給他帶上的,這個是父皇自己打造的哦!」

「是父皇親手打造的?」

「是啊,當時為了打造這支簪子,父皇的手都燙了好幾個打泡呢,把你皇爹爹心疼壞了!」然後他馬上就利用夫郎的心疼,給自己弄了不少機會出來,好好的跟夫郎親熱了一段時間呢。

趁著月光看著父皇臉上那無限懷念的神情,要說心裡原諒他,那是不可能的事情,但是那股怨恨,卻淡薄了許多。

「從此之後,你皇爹爹天天都會帶著這支髮簪,即使後來的生辰,送了他很多東西,都沒有這支髮簪得他的寵愛。」

「父皇和兒臣說說皇爹爹吧?兒臣已經十年不曾聽到關於皇爹爹的事情了,那是年幼,記憶都已經有些模糊了!」期盼的看著皇帝。

果然,皇帝的話匣子被打開了。

雖然下著清雪,但是父子兩人都穿的厚實,這一聊,就聊了半夜,身邊沒有任何人出聲打擾。

聊了很多,但多數都是皇帝與已逝的皇后夫郎之間的事情,直到晉公公提醒皇帝,已經天亮了,皇帝愣了一下,一時之間,竟然有些意猶未盡的感覺。

「是啊,天亮了。」太子看著雲海翻騰中東昇的旭日。

「隨父皇回去吧,日後有時間,再一起來看你皇爹爹。」皇帝伸手拉著太子的手,這對天下至尊的父子倆雙雙站了起來。

「父皇......。」太子殿下想著說些什麼,卻被皇帝陛下給打斷了:「不必說了,朕會處理好的,朕的這一生,只有你皇爹爹一個皇后夫郎,不會有第二個了,再也不會有了。」說著,非常傷感的看著石碑上刻著的字跡,那是他親手所書的墓誌銘文。

「好。」太子殿下抿了抿嘴巴,這次的目的,達到了。

「這些宮人都是陪伴皇爹爹的,父皇給他們一些恩典吧。」伸手指了指旁邊待立一夜了的素服宮人。

「好,守護皇陵有功,都有賞賜,皇兒看著辦即可。」拍了怕太子殿下的手,皇帝難得的肯讓太子殿下自己看著辦一件事情。

「謝皇上!」一大堆宮人跪地謝恩。

父子兩終於起駕回宮了,路上卻下起了大雪,鋪天蓋地。

而宮裡,也將迎來一次大震動!

太子殿下回了東宮,直接去了書房,他還有最後一件事情要做,做完了,就能讓西宮的人,消停消停!

皇帝回到宮中,立即就有人來報:盛京大雪紛飛,百年難得一遇,這個時節正是播種下去剛剛發芽的初春,盛京,雪災!

皇帝已經年歲漸大,近些年更是相信一些鬼神之說,再加上昨晚那一場異象,突然就想起來,那些宮人們彈奏的那首歌,裡面有著一句:千縷絲素雪連天!

這分明就是皇后夫郎對自己的怨念啊!

又想起新年祭奠的時候,三皇子在太廟說的那句話,更是堵心了。

皇帝回宮之後,想了很久,提筆寫了起來,不一會兒,就下了三道聖旨出去,派人緊急宣旨。

第一道聖旨,是宣給後宮眾人的,叱責皇貴夫郎後宮之中擅自越權,以下犯上,揣摩聖意,至中宮紛亂,剝去代掌鳳印之責,罰降至皇貴人,無招,不得出祥和殿一步。

第二道聖旨,是問罪朝中一干重臣,無故干涉皇后之位,質疑帝后之情,以至於皇后夫郎在天之靈不得安生,盛京春季大雪成災,將所有提議立皇后夫郎的人,都官降三級,附和之人,官降一級,發奉三月。

第三道聖旨,是宣給皇室宗親的,皇帝此生此世,只有已逝的皇后夫郎一個皇后,不會再立皇后夫郎,此事,日後不得再提,否者以欺君之罪論處。

皇貴夫郎、哦,應該稱呼皇貴人了,聽了聖旨的內容,直接就暈死了過去,這回不是假裝的了,而是真的暈死了過去。

三皇子也傻了,皇帝的三道聖旨一下,他朝中與宗室之中培養了二十年的親信,立即就降職的降職,離心的離心,畢竟現在他連個儲君都不是,更何況這可是皇帝直接下達的聖旨了!

而太子殿下在書房習字的時候,聽了三道聖旨的內容,終於鬆了口氣,看了看桌子上的筆墨紙硯,提起狼毫毛筆,照著小紙條上寫的東西,非常流利的寫了上面的內容。

寫好後,親自去了奉天殿,正好這個時候皇帝正在休息,批了一早上的奏摺,都厭煩了。

正在喝茶,聽聞太子求見,宣了進來。

「父皇!」見完禮,太子將手裡的紙張呈給皇帝看:「這個是兒臣寫的,請父皇過目。」

「哦?什麼東西能讓皇兒這麼急巴巴的拿來給父皇看?來,朕看看!」皇帝難得見到太子這樣小孩子氣的時候,示意晉公公遞上來。

晉公公幫皇帝攤開那捲紙張,上面是寫的非常流暢的一首詩歌:

十年生死兩茫茫。

不思量,自難忘。

千里孤墳,無處話淒涼。

縱使相逢應不識,

塵滿面,鬢如霜。

夜來幽夢忽還鄉。

小軒窗,正梳妝。

相顧無言,惟有淚千行。

料得年年斷腸處,

明月夜,短松岡。

皇帝看著這首詩歌,感慨萬千......。



第126章 繼續潛底


在雪災之後,皇帝發天子自罪書,言明三大罪,一罪宮闕不寧,以至於後宮眾人紛紛覬覦中宮後位;二罪輕儲寵蔗,以至於眾皇子不安於室,覬覦皇太子之儲位;三罪忘情夫郎,十年不曾去祭拜過皇后夫郎,以至於皇后夫郎在天之靈,難以安寢。

三罪並罰,盛京大雪,罪在天子,故發召罪己,並持齋一月,以淨身靜心,祈求上蒼,罪在己身,勿傷臣民,以謝天下。

莫天涵一早就接到了消息,知道了盛京發生的那些事情,笑的十分奸詐,任是任何人都不會想到,那一幕幕可歌可泣的情景,全部來自這個江南善水府的小縣城中,一個小小米糧的老闆。

沒錯!

那些東西全都是莫天涵策劃的,歌詞也是他想了個前世的流行歌曲,讓劉麼麼改了那麼一下下,就由田金松親自帶著劉麼麼和樂班,只留下病弱些的看哥子照看小虎和康哥兒,緊急上的盛京,因為情勢太過緊張,不敢耽擱啊!

就怕來不及佈置,西宮的人就入住鳳儀宮了,到那個時候,可就是要變天了。

到了京師,一切按照計畫進行,又天公作美,給盛京下了一場百年難遇的春雪,田金松更是四下派人散播謠言,說都是因為有人覬覦皇后之位,讓已故的皇后夫郎在天之靈不得安生。

老百姓們對天地鬼神可比官府還要敬畏三分,官府只要不犯事兒,它就沒權利抓你,但是天地鬼神可是看不見也摸不著,還說不清道不明的一個東西,對於這種傳言,老百姓們更是信半分傳十分,以至於謠言最後越來越烈,也不知道哪個有才的人傳出來的,說皇后夫郎陵墓在雪夜時曾有火鳳青鸞飛出升天。

巧就巧在,這個謠言和當日皇帝看到的虛幻影像一樣啊!

這下子連皇帝都驚倒了,這才有了這自罪書上的三宗罪,而皇貴夫郎被將到貴人,又降了一級,到了常在的位份。

三皇子更是丟了自己手裡大半的朝中勢力,在宗親中也不得人緣,畢竟沒有一個皇帝願意看到他這麼庶出的皇子覬覦儲君之位,當年皇后夫郎,對這些皇帝可是沒少施恩惠,他們可都記得呢,也就那麼幾個忘恩負義的玩意兒,願意親近一下三皇子,可是大多數皇親,還是看好正宮所出的太子殿下的,而不是年長的庶出的三皇子。

那些還沒有站隊得臣子們,更是對他敬而遠之,拍自己沒吃到羊肉倒是沾了一身的腥羶。

不管盛京如何鬧騰,莫天涵毫不受影響,初春化雪的時候,就帶著秋妍回了靠山村一趟,吧秋妍放到他相熟的哥子家裡去玩兒,他自己去老村長家,找到老村長,談了一下關於養殖的事情。

如今莫天涵已經轉了戶籍,成了商籍的商人,老村長還是挺高興的,畢竟獵籍不如商籍的人日子好過,上山下河的總是有著風險,還不如就老老實實的做個買賣掙點兒錢養家餬口的安全。

「老村長,今天來,是小子有事情想和您老商量。」坐在老村長家,莫天涵直接開門見山,他本來就是個麻利人,老村長也務實,根本不需要拐彎抹角。

「有啥事儘管開口,雖然你現在進了縣城,但是大家還是同一個村兒出去的人,有啥事情都能幫襯一下。」

「小子在城裡認識了一個皮毛鋪子的老闆,你也知道,原來小子就經常去他那裡賣皮子,這回我們的鋪子挨在一起,成了鄰居,他的為人還是很不錯的,小子跟他打交道也不是一兩年了,所以他跟小子說缺皮毛貨源的時候,小子就想了,要是咱們村兒家家戶戶能養活些兔子什麼的,養大了扒皮賣給他,內裡肉就消給酒樓,還能賺不少銀錢,就是不知道村裡人願不願意。」

老村長一聽這事兒,想了想,抽了半袋煙:「莫小子,你家養活兔子倒是知道,但是別人家不一定能養活那野物。」其實村裡人不是不知道莫天涵家養活兔子,但是就是知道,也沒人多注意,都以為是莫天涵在山裡抓了活兔子給秋哥子養活兩天,就當是玩物兒而已,根本就沒想到過人家是養殖的,而不是一時的玩樂物兒。

「老村長放心,小子當年在漠北也呆了好幾年,跟那些漠北韃子們也沒少幹架,呵呵,小子有個秘方,可以讓大家養活兔子,還有狐狸這種東西,但就一個要求,這些東西的皮子都得賣給那個掌櫃的,畢竟是人家有銷路,咱們可不能自己出去找銷路,再被人給忽悠了就不好了。」莫天涵笑著提自己的條件,這種自產自銷的一條龍,必須牢牢握在手裡。

這裡的皮毛都能買上大價錢,可是他實行,「農村包圍城市」的關鍵一棋。

「行,要是真如莫小子說的,老頭子答應了!」見莫天涵說的頭頭是道,老村長也不好拒絕他,更何況莫天涵說的也在理,他們祖祖輩輩都是靠山村生活著,自然,他們都是地地道道的農人,家裡的田地也就夠個溫飽而略有盈餘,要說大富大貴,還真沒那個可能性。

而老村長之所以相信莫天涵,除了以上他原因,還有就是莫天涵是他們村子裡,唯一一個出去見過大世面的人,畢竟人家還有個今上御賜的東西咧!

老村長召集村裡幾個說話管事的人,和莫天涵又詳細的商討了一下這個事情,其中,跟他們家原來經常有來往的張家哥子和相公張大志,提了個方法:「要是讓大家養活吧,他們肯定不會有心思,還不如咱幾家先養,等他們看到賺了銀錢,自然會上桿子讓咱們幫忙,到時候就容易多了,大家都養活這些東西,換了銀錢也能補貼些家用,大家覺得呢?」

莫天涵對這個有些陌生的農家漢子不僅側目了一下,一個老百姓能想到這種「拋磚引玉」的點子,還真是個聰明的。

其他人想了一下,點頭同意了張大志的提議,莫天涵也同意,相比讓大家強行接收養殖野物,能讓他們主動要求養殖這些東西,可要好上很多了。

「行,就按張大哥的意思來,我搬走之後,竹林裡一直有人幫忙看著,那些兔子也有養活著,可以讓他們來教大家,我偶爾也會住在那裡,有事可以去找我,不在的話,也可以捎話去縣城,大家都是一個村子的,我有了好事兒也不會忘了鄉親們。」

莫天涵這話兒說的好聽,來村長一幫人也愛聽,雖然跟莫天涵也不是多麼熟悉,但是架不住人都有個好奇心理,莫天涵家能有今上賜予的東西,那在老百姓眼裡就是祖墳上都冒青煙兒了的,雖然莫天涵他沒祖墳,但也不能阻止從人對他家的羨慕,嫉妒是沒有的,因為根本就嫉妒不起來。

「等大家養起來了,銷路不成問題!」莫天涵又拋出一個橄欖枝給眾人,這銷路的事情都已經有了。

「就是沒銷路也沒問題,自己家都能消化掉!」

一屋子人都笑開了,也是句大實話,即便不能賣給皮毛鋪子,給自己家人穿戴也一樣,兔子肉也算是個葷腥呢!

莫天涵也跟著笑的開心,這些都是未來的農業養殖先鋒軍,可得打好交道嘍,等形成規模之後,就會慢慢發展出去。

等送走這些人,老村長的夫郎開口:「莫小子去接夫郎回來,今天中午就在家裡吃頓午飯!」

「行,小子這就去接夫郎!」莫天涵一點兒也不矯情,完全當老村長是長輩,把這裡當家一樣,乾脆的應聲之後,就去接自己的夫郎了。

「老頭子看什麼呢?還不去把家裡的腊肉割一塊下來!」老夫郎十分高興的生活煮飯,準備好好款待一下這對小夫夫。

「你那麼喜歡莫小子?」難得見到自己的老夫郎這麼開心,老村長一邊笑著磕打煙袋,一邊跟他聊天。

「莫小子是個疼夫郎的人,比起那些黑心的傢伙們,他做事我放心!」老村長的老伴兒,對於疼夫郎出了名的莫天涵,是十分看重的,他認為一個對自己夫郎這麼疼愛的人,是不會壞到哪裡去的,更何況,莫天涵提出的事情,也是對他們有利的。

「也是,畢竟是自己村子出去的人,他說的話,我們也相信。」老村長也笑呵呵的跟著老夫郎的話兒說著。

「那還磨蹭什麼呢?還不去把腊肉給我拿來,一會就要下鍋了!」瞪了一眼自己的老伴兒,老夫郎手腳利索的做著午飯。

「行,老頭子這就去!」老村長磕打完煙袋,去了倉庫,把樑上掛著的腊肉摘了一條下來。

老人們看事情不像年輕人那麼膚淺,自從出了前兩年秋水家的事情之後,老村長就對莫天涵就有了另眼想看的態度,畢竟這種山村旮旯的地方,是很少能跟縣城裡面扯上關係的,更別提莫天涵家還有御賜的物件,這在他們眼裡,那就是跟尚方寶劍一樣了,沒看莫小子去轉籍的時候,縣城裡的戶籍衙役,辦的那叫一個痛快!


第127章 養殖業起步

莫天涵接了秋妍在老村長家吃了頓午飯,才在天黑前回到了縣城,而幾天之後,田金松也風塵僕僕的一路趕了回來,簡單的洗漱完了之後,立即從自己家的後門去了莫天涵家,他們倆家為了方便,在後院圍牆那裡通了個小門兒。

「莫大哥,你真是這個!」在書房一見到莫天涵,馬上就豎起了大拇指,興奮的看著莫天涵:「這次多虧了你!」

這回說實話,對於三皇子他們弄出來的事情,讓他們真的措手不及,本來勢力就旗鼓相當,如果對方真的有了一個中宮皇后,那麼三皇子也就順勢成了中宮嫡子,太子的地位,他還真有資格問鼎!

「也是老天爺幫忙!」莫天涵搖了搖頭,這次說實話,還真是老天爺幫忙,這個時候竟然發生了雪災,雖然盛京乃天子居所,首善之都,即使發生了雪災,也會及時掉附近的州縣給予支援,但是在典論上,他們完全可以大作文章。

「對了,還有一件事要和你說一下。」田金松喝了口熱茶,開始跟莫天涵說事情:「盛京大雪,估計今年的收成也都沒有了,江南是產糧的地方,今年夏糧收上來,就得起運進京。」

「這個也是必然的,盛京人口多,平時還得運進很多糧食,這大雪災一過,可能顆粒無收,所需糧草肯定量少不了。」

「但是戶部是三皇子的,他現在雖然老實了,可是還是暗地裡把持著戶部和工部。」這個問題,田金松說的比較隱晦,畢竟當初天子是拿那兩個地方跟三皇子換了莫天涵一命。

「當初,是為了莫某一命,才丟了這兩個地方,如今,莫某就為了太子殿下拿回這兩個地方!」

莫天涵非常輕鬆的說了這句話,好像拿回來的是自己家的大白菜一樣,說拿回來就拿回了。

「不是,莫大哥,我不是那個意思......!」田金松趕緊擺手解釋,他也只是順嘴說了那麼一句,雖然心裡有一定的想法,但是太子殿下都沒有說什麼,他們底下的人也不敢隨意亂說。

「放心,不是你的原因,其實,莫某也想拿回那兩個地方,戶部,一國的錢袋子;工部,一國的基石,沒錢就沒底氣,沒梧桐樹就引不來金鳳凰,咱們想要給太子殿下引來金鳳凰,還是得多靠這兩個地方呢!」

莫天涵摸著下巴算計,其實他在知道當年的事情之後,就想把這兩個地方給太子殿下弄回來,畢竟工部大到修河漕運,小到耕牛田畝,都是他們把持的範圍,而戶部更是,一個國家的人口戶籍和各色稅收,可是都歸戶部管理的,即使他們賺的錢財再多,還能跟整個國家抗衡嗎?除非這個國家真的跟清朝末年充滿了腐朽之氣,否則,還是捏在自己手裡比較好。

「這是主上給您的信。」拿出一封非常厚實的信封,遞給莫天涵,這個是離京前,太子殿下特意私下來見他時,交給他的。

「好。」接過來放好,順帶和田金松商量一下這養殖也的問題:「靠山村那裡己經都準備好了,你得空去看看,這裡已經有了兩家皮毛鋪子,還有出來的兔子肉也可以直接送到自己家的酒樓,關於兔肉的製作方法,已經都交給廚子們了,這下子皮子和肉都有了去處,就等著農戶們大規模飼養了。」

「行,我找個時間去看看。」

「還有,除了兔子,還有一些人家,我讓他們養的狐狸。」

「狐狸?那能養活嗎?」他只見過死狐狸和偶爾抓到的活狐狸,還有看過有養在家裡的狐狸呢。

「能,都已經有養活的了,還不少,要不是兔子和狐狸不能一起養,我都想讓他們一起養了。」

「咕~~( )b......!」田金松都不知道怎麼說莫天涵了,他還真敢什麼都養活!

「好了,不說這個了,你去了一趟京裡,也累了,去看看香哥子和小虎吧,他們都挺想你的!」

「哎!那我去看看!」本來還猶豫著怎麼圓回來剛才的話,一聽莫天涵說的,立即就變了,顛顛兒的跑出去,找香哥子和小虎去了。

盛京則是慢慢的溶了春雪,天氣也漸漸的暖了起來。

至於已經成了皇常在的原皇貴夫郎,更是如同打入冷宮一般,除了按時的常例,宮中沒有任何一個人來看望過他,更別提曾經天天被後宮眾人請示、請安、阿諛奉承,現在臉給他送東西的雜役也是搬了東西進來立即就跑掉,生怕沾染了晦氣一般。

太子殿下則是與皇常在和三皇子處境截然相反,皇帝對太子非常寵愛,寵愛到每日都帶著太子去上朝,處理政務也留太子在身邊,教導他看奏摺,遇到事情還會和他商討一番,下面的臣工們也不是瞎子,這樣的情勢,自然是一面倒的擁立太子儲君了,太子名正言順,得天子歡心,得臣工信任,得民心擁戴。

尤其是賑災之事,太子殿下更是出謀劃策,並且實施之後成效顯著!

不論盛京那邊山皇子是如何折騰,太子殿下又是如何反擊的,這邊莫天涵倒是幹的熱火朝天。

不為別的,他在靠山村扶植的幾家養殖兔子和狐狸的人家,已經初見成效,田金松當時走得急,劉麼麼他們還在路上晃悠,家裡也沒人陪秋妍,莫天涵乾脆就帶著秋妍跑了好幾次的靠山村。

而秋妍也因為有過喂兔子的經驗,成功的成了半個指導員,跟著一大堆的哥子們,教授喂兔子的訣竅和注意。

莫天涵則是和田金松一起,看了養殖狐狸的老村長家跟張家,狐狸這個東西,莫天涵也是自己摸索著來的,他雖然有理論卻沒有實踐過,不過不妨礙他可以一邊養殖一般摸索,再說,前世沒吃過豬肉還沒看過豬跑麼?那些養殖場所什麼的,他可沒少參觀呢。

搞過狐狸養殖的人應該都知道狐臍炎這種病,它是一種狐狸中傳播非常廣的疾病,類似人類中的癲癇病,他通過損壞狐狸的中樞神經來引發各種症狀。

發病原因主要是狐狸隨身攜帶的狐臍炎病毒沒有及時處理,所以保證狐狸的衛生是非常重要的,狐臍炎這種病毒的存活率非常高。它的潛伏期大概在一週左右,發病後會出現眼皮發抖,拉肚子,流鼻涕,體溫升高等症狀。時間久的話會出現過度興奮,肌肉痙攣,再往後會四肢不能靈活運用,精神萎靡,甚至於癱瘓。整個發病過程在3天左右,大多數都是死亡。

預防方法主要是加強衛生防疫,定期消毒。病獸及時隔離。

農家人,不怕髒不怕累,老村長跟張家的狐狸柵欄弄的是乾乾淨淨的,而且嚴格按照莫天涵跟他們要求的條件,均衡曬陽光的時間,給狐狸餵養一些從小河溝裡捕撈上來的魚蝦等物,甚至還隔三差五的打幾個雞蛋拌到狐狸食盆裡,給狐狸補充個營養什麼的。

開始的時候,村子裡的人的確跟莫天涵想的一樣,對養殖野兔這種小東西,根本就是看不上眼的,因為沒人養活過啊!而老村長和張家,這兩家養活狐狸的,更是被人背後說敗家,畢竟自己家都沒天天吃上雞蛋拌飯呢,這騷狐狸卻是隔三差五的開葷了嘿!

但是現在就是他們羨慕嫉妒恨的時候了!

田金松看著眼前五六隻大籠子裡裝的狐狸,已經不知道要如何佩服莫天涵了,還真讓這些農民們養活了狐狸了嘿!

「怎麼樣?哥哥沒騙你吧?就沒咱們養不活的狐狸!」莫天涵看著田金松傻掰掰的表情,笑的老解氣了。

這個笨蛋當初還不相信自己真能弄出這個養殖業呢,現在就讓他看看,自己的眼光好不好!決定對不對!

「莫大哥,你真是這個!」田金松是徹底的服氣了,朝莫天涵豎起了大拇指,這個莫先鋒可真不愧是連太子殿下都要稱呼一聲「哥哥」的狠角色!

心眼兒多的跟蜂窩煤一樣不說,但凡是他那個計畫書裡提到的東西,這會兒正一步一步的成了現實!

「老村長,你放心,您家養活的這些狐狸,我全收了,就等著它們長大了撥了皮子,我一張出二十兩銀子!」田金松畢竟是個大商賈,看好了就下手,對著跟在他身後的老村長,大氣的一揮手,把還沒斷奶的幾隻小狐狸崽子都訂了下來!

「啥?」老村長瞪大了自己的老眼,他沒聽錯吧?多少錢一隻狐狸?

「二十兩銀子一隻!我鋪子全收了!」

「二十兩?」

「對,二十兩一隻,但是您老得保證他們能長大啊,要是半路上死了,可就只能十兩一隻了。」

「哎呀!」老村長一拍大腿;「成!老頭子家這些和張家小子養的那些都給您訂下了!」

莫天涵看著老村長偷笑,老頭兒能不答應?他家就五隻母狐狸兩隻公狐狸,還是他上山現套的活物兒,剛來的時候,差一點兒沒死了,後來養活住了,還下子兩窩小狐狸崽子,一窩五六隻,這會兒雖然說還沒有斷奶,但是看著就好似能存活下去的樣子。

她家最少能出十隻狐狸,賣給田金松,這可是二百兩白花花的銀子啊!



128章 被人算計了

更何況,即使養不到長大,半路上死了,田金松還出十兩銀子一隻收購呢,可謂是旱澇保收啊!

張大志跟在老村長身後,自然也聽到了,咧呵著笑出了一嘴的大板牙,這回他們算是賺到了!

又去了別人家看了看兔子屋,養殖的兔子各個毛色油光水滑,一看就是上等的皮毛啊!

「這些兔子,兩隻一兩銀子,我全收了!」田金松雙眼放光,這些可都是銀子啊銀子!

他給的價格也算是合理的,兩隻一兩銀子收購,二十隻就能拼成一個披風,那就是本錢十兩銀子,但是一個兔皮的披風,在成衣鋪子可以賣到三十兩,要是再是新花樣什麼的,可以賣的更高些。

幾家都激動的不行,這可真是「高價」收購啊!看來莫小子沒說大話!

秋妍聽了田金松的話,心裡也激動了,隨後他們回去之後,他就拉著自家相公的手:「相公,妍兒,妍兒也想養兔子!」

「啊?」莫天涵有些摸不著頭腦,這好好的,怎麼又想到要養活兔子了?

「兩隻兔子就一兩銀子呢!」伸出一隻手,豎起食指和中指來回的在莫天涵眼前晃悠:「妍兒也可以養活兔子啊!」

他以前在竹林裡的時候,不是一直在養活嘛,雖然來了城裡之後就沒再養了,可是現在有現成的人收購呀,他在家又沒什麼事兒,除了繡花就是彈彈琴,可是這些都不是一個哥子總是做的事情,所以,秋妍要從操舊業養兔子!

「好吧,那夫郎要養活幾隻?」莫天涵對秋妍向來寵溺的很,這會兒也知道他呆不慣,幸好家裡有地方,反正他們家在花園都種的菜,多搭個兔子窩,也沒啥大不了的!

「十隻!」可以賣五兩銀子呢!

在秋妍看來,家裡的銀錢都是相公賺到的,不是自己的,而五兩銀子已經不是個小數目了,他的小金庫也才三十兩銀子而已,這就是六分之一呢!

「好吧,家裡前面那個菜地旁邊,相公給你弄個兔子屋,但是不許累到自己,知道麼?」

「嗯!」

為了不讓自己的夫郎無聊,莫天涵仿照著竹林故居的兔子屋,在縣城的家裡給秋妍弄了一個,裡面兩隻公兔子,十隻母兔子,下崽兒之後養大了就賣掉,銀錢自然是歸夫郎所有啦!

「你這又是什麼東西啊?」李家夫郎來串門兒,看到秋妍家新出現的兔子屋,圍著團團轉了好幾圈兒。

「這個是兔子屋,兩隻兔子可以賣一兩銀子呢!」秋妍高興的拉著李家夫郎,給他介紹自己的「賺錢」方式!

「呃,哦!」

看著好友興致勃勃的樣兒,李家夫郎也不知道要說他什麼好了,他家相公可是跟他說過了,莫家的漢子是個能耐人,自己開了個糧店,不說日進鬥金吧,那也是足夠養家餬口的了,就算秋哥子什麼也不做,莫家漢子也養活的了他的,只是這小夫郎就是個勞累命,呆不住,家裡本來種花的地方,都讓他給種上菜了!

也就是莫天涵這樣的漢子,疼秋妍跟疼眼珠子似的,要不哪家有錢人家,不是種芳草,就他們家種了一院子的菜啊!

不知道的還不得以為他們家多摳門呢,連菜都自己種......。

莫天涵是完全以秋妍的喜好為第一位,其他的可以拍後邊兒,更何況,他也挺喜歡吃秋妍親自種的青菜,那有一種家的味道。

莫天涵這邊給夫郎歡樂的搭建了兔子屋,又讓李大夫和李家夫郎給調侃了一陣子,劉麼麼他們也回來了,正好,秋妍就拉著自己的師傅師哥們,又讓莫天涵給搭建了一個兔子屋,沒事兒的時候繡繡花彈彈琴,天天養活幾隻兔子換個頭花錢,小日子過的和和美美。

不出莫天涵所料,去年他們剛剛開業,那些人摸不到他們的底細,自然採取觀望的態度,可是今年他們就忍不住了。

「最近酒樓和客棧都有人挖牆腳!」田金鬆氣呼呼的坐在椅子上,喝了一大口茶,他剛從善水府過來。

那裡現在就有人倡狂了!

「廚子和掌櫃的都有人挖麼?」

「有,連小二都有人找了好幾次!幸好都是我們自己人,別人是挖不走的!但是不是個長久的事兒,要是讓我知道是誰,非得扒了他的皮!」這好不容易有了進項,生意紅紅火火了,有人給他使絆子,田金松能不生氣才怪!

「那就讓他們挖!這種情況不是早就有苗頭了嗎?前些日子聽酒樓的人說,還有人打聽我這個出配方的人呢。」

「嗯?都查到你這兒了?」

「怕什麼,我現在也是商籍,他們來找我,自然有辦法對付他們,你只管開好買賣,賺好銀子就行,跟他們生氣幹什麼?有他們好看的時候。」

「我就是憋氣!」

「別呀,跟別人生氣對自己的懲罰,懂?」

「不懂!」
......

莫天涵剛跟別人說完這段話不到三天時間,他就自己犯了這個錯誤,原因很簡單,嘛蛋的有人敢對他的糧店動手!

「相公,今天要去集市,需要買什麼東西嗎?」秋妍一邊收拾自己的錢袋子,一邊問著自己的相公。

鏡水縣城是這善水府最偏僻的一個縣了,所以這裡依然保持著每逢初一十五,就會有集市的老傳統,而不是跟別的縣城一樣,天天都有大市場經營。

「沒有了,家裡要是缺了什麼妍兒自己看著買就行。」今天他得去糧店看著,趕集的人多了,也是糧店買賣多的時候。

「嗯,家裡的鹽巴少了些,今天正好去買一點兒,陳管家跟妍兒一起去,他能提得動的。」

「......。」莫天涵無語。

陳管家依舊一臉淡然的笑容,心裡直抽抽,他堂堂一個暗衛不僅要冒充管家,還得時不時的客串一下力工......。

給自己的夫郎帶好披肩,讓陳管家跟著才放行,還在出門的時候磨叨:「妍兒要看著點兒路,人多的地方別擠進去,陳管家,要早點帶妍兒回來,外面人多別碰到他。」

陳雷心裡癟了一下嘴,每次秋哥子自己出去的時候,莫天涵幾乎都是這些話,聽的他都能背下來了!

也不怪莫天涵磨叨個沒完,秋妍腿腳不好,他就怕一旦磕著碰著了,非心疼死不可,平日裡家裡的地都是最平整的,出去也要跟著人他才放心,縣城不必他們的靠山村,沒幾個認識的人,遇到跌倒了的情況,可沒人去管他夫郎啊!

秋妍出門去了,莫天涵自己收拾了一下,也去了糧店看守,不是監視,而是幫忙,他喜歡大權下放,要是天天去他也煩,就是忙碌的時候才會去,時間長了,店裡僱傭的掌櫃的和夥計都知道他們老闆的好相與,疼夫郎,又沒脾氣,更不會剋扣他們工錢,這樣的老闆少見的很,所以他們做事認真了很多。
但是今天莫天涵進店之後,就被掌櫃的拉去了後院:「老闆,你看,這是今天早上送來的豆子。"

掌櫃的是個四十多歲的漢子,姓徐名永興,是個老掌櫃的了,名聲好,所以莫天涵才在接觸不久之後,就把店面全權丟給他管理了。

「怎麼這麼多沙石?」莫天涵看了看袋子裡面的豆子,雖然只是五袋子的紅芸豆,不是什麼常吃的東西,但是就因為不常吃,很少有人種植,這價格可比大米要貴兩份呢。

「這個可以等老闆您有時間再探討,關鍵是今天這五袋子紅芸豆,有三袋子是給佳琪點心鋪子的,以往兩袋子就夠咱們買賣的了,前兩天他們家掌櫃的找到我,說他們缺了三袋子紅芸豆做餡料,這多出來的就是他們訂來做點心的,可現在裡面這麼多沙石,他們定金都交了,這要是賠付,可得三倍的銀錢啊!」這才是關鍵之處,沒想到他精明半輩子,臨老了,還給這麼好的老闆弄了這麼一出糟心事兒。

「佳琪交了多少定金?」有點兒不對勁兒啊,以往這些紅芸豆可都是進的附近的農家的,這次怎麼會突然就變了品質?

「五十兩的定金,按行規,要是咱們拿不出物品,就得賠付人家一百五十兩,可是這種紅芸豆,也不適合賣啊,這要是上了架子,這不是自砸招牌的嗎!」

「這批豆子是在哪裡進到的?」

「他們家追的急,您也只都這東西它庫存量不會很多,所以這五袋子是從善水府那片兒的一個大莊子上進到的,道遠了些,這價格就比平時的貴了一分。」

「是臨時決定的進購嗎?」

「誰說不是呢,以往都是進咱們熟識的農家的,就一次進了個不熟的,就被人坑了!」

「當時怎麼沒驗貨?」

「驗了,當時上面都是好豆子,誰知道底下這麼多沙石啊!」

「別急,這事兒我會處理,您先看看佳琪那邊怎麼說,能不能容咱們幾天,再去別的地方收購些紅芸豆給他們,要是容不得,就賠錢,不差這一遭,這些紅芸豆,讓咱們家的夥計有空兒的時候,挑一下,弄乾淨了再零售出去,也別聲張這事兒,知道麼?」

「知道知道,老闆,對不起啊,您看這事兒辦砸了。」畢竟是給人打工的,徐掌櫃這心裡特別難受。


129章 善水府林家

「說什麼呢,老哥你是個謹慎的,這麼長時間了我還不知道你?這是有人想算計你老闆呢,您就是再謹慎,他們也能找到空子,這次才一百五十兩,不多,總比訛一千五百兩要好。」

「啊?」徐掌櫃傻眼了,這事兒還有這麼個內幕啊?

「先出去招呼客人吧,今天的集市來的人可多著呢。」

集市時,人們習慣性的買東西賣東西。人聲鼎沸,糧店也不少出糧,這時正是青黃不接的時候,家裡糧食不夠吃了,自然就得去;糧店買一點兒補貼進糧缸裡去。

中午莫天涵沒回去,派了個小夥計回家言語了一聲,回來的小夥計說秋妍也沒在家,聽說是去了李大夫家吃午飯了,想想也好,他不在家,秋妍自己也沒什麼胃口,劉麼麼他們今天也去茶樓開了一場,偶爾的賺個外快什麼的,莫天涵並不阻止人家。

晚上回去,果然人都回來了,秋妍正興致勃勃的拿了一件新的小衣服往康哥兒身上比劃著呢。

「相公!」看到莫天涵回來了,放下手裡的小衣服,迎了上去。

「慢點兒,呵呵......。」看著小臉兒通紅的秋妍奔著自己過來,莫天涵覺得一身的疲憊都沒了蹤跡了。

「相公,妍兒今天買到了特別便宜的衣服,還有給相公買了兩匹貼別好的布料,給相公做夏衫的!」今天收穫多,秋妍忍不住就要和自己的相公分享一下。

「是嗎?快給相公看看?」莫天涵不認拂去秋妍的期盼,只好裝作特別感興趣的樣子,讓秋妍拉著自己進了裡屋,桌子上果然擺滿了東西。

「這兩批布料,很柔軟還透氣,正好要到夏天了。給相公做幾身夏衫穿穿,還有這個,是新到的頭帶!」拿著自己買到的幾根頭帶在莫天涵頭上比了比,特別得意洋洋的邀功:「那個老闆要妍兒十錢一根,妍兒一直砍價到十錢三跟!一共二十錢,買了七根頭帶!」

「不對呀夫郎,十錢三根,二十錢不是六根的嗎?」莫天涵覺得自己夫郎怎麼算數都不會了呢?

「對,買六根,我讓他贈我一根,我這都買了六個了,還不送一個也太不地道了吧?」

「夫郎真厲害!」莫天涵豎起了大拇指,他就喜歡他們家秋妍這種精神!這才是會過日子的啊!⊙ ⊙b汗顏一下,今天他還覺得陪個百八十兩的銀子沒啥大不了的,真不應該啊!他連自己夫郎都不如了!

「給相公三根,然後陳管家他們一人一根!」秋妍這當家主夫郎還是挺顧及這一大家子人的,每次出去購物回來,總會帶一些小東西給大家。

第二天,莫天涵帶著秋妍新買到的頭帶,去了店裡,徐掌櫃見他來了,趕緊跟他說昨天的事情:「老闆,佳琪那邊不依不饒的,說咱們收了定金就要給貨物,要是沒有也就算了,咱們明明有貨群不賣給他們,說咱們坐地起價呢!」

莫天涵一聽就火了,生意人,最怕的就是名聲不好,他這「太平糧店」才開張不到二年,正是讚聲譽的時候,怎麼著,也不能傳出這種流言去啊!

「他們這是故意的為難您呢,要不怎麼會知道咱們進了貨卻沒賣給他們?哼哼,這是欺我人生呢吧?」

佳琪點心鋪子是個老資格的店舖了,這縣裡哪家大戶人家辦個喜宴壽宴的,不是在他們那兒頂點心啊?但是莫天涵就是不知道他們找茬為難自己這個新的糧店幹什麼?

「他們有沒有說什麼要求?沒說提高賠償?」

「這倒是沒有,不過他們家的夥計顧長貴跟我是同鄉,我聽他那話裡話外的意思,是想見見老闆您!」

「見我?」

「嗯,他那意思是他們家老闆想見見『說了算』的人,那不就是老闆您麼!」

「行,您今天再去一次,要是他還是這意思,就幫我約個地兒,我親自去看看,他們這是有什麼要求!」

「哎,行,我呀,現在就去!」徐掌櫃的轉身就走了,他這兩天也跟著上火上的不行,這事兒真夠齷蹉的了,往貨裡慘沙子。

莫天涵看著已經被挑出來的一大盆紅芸豆,心裡說實話,挺憋氣的,這才剛開始就碰到了找茬的,以後還不一定怎麼樣呢!

不一會徐掌櫃的就回來了:「老闆,他們家的掌櫃的說,約您後天到平順酒家吃飯,順便談談這件事兒。

「平順酒家?」莫天涵眼睛閃過一道精光。

要說這平順酒家。在「新鮮嘗」和「雅客居」開業之前,那就是他們這縣城裡的一霸,飲食業的一霸,夠檔次不說,人家在善水府裡也是有老店開著的,背後靠山也硬實,據說幕後是善水府大家族的產業。

但是自從善水府那裡開了「雅客居」,縣裡不久也跟著開張了「新鮮嘗」之後,這平順酒家的營業額就直線下降,莫天涵估計他們善水府的老店也不是「雅客居」的對手,真腦筋不止動到了酒樓裡的掌櫃廚子店小二身上了,這都查到自個兒頭上來了,還設計自己!

「行,等後天我去會會他們家!」說罷就回去了,沒有直接回家,而是去找了田金松。

「平順酒家?」

「對,是什麼來頭知道麼?」

「這個倒是知道,善水府林家的店,他們家上三輩經營有道,創下了這平順的食牌,但是這傳到第三代,就走了下坡,這一代的長子李志秋,倒是個精明的人兒,可惜,他是庶出,一身陰謀算計,誰也不願意跟他打交道,以前不知道的人都吃了大虧;還有一個嫡出的小子林志東,是個紈褲子弟,整天的吃喝玩樂,不務正業,他那個正夫郎的爹爹倒是個有心計的,讓老大管店舖卻不給繼承權,所以他們家在善水府裡也是夠混亂的一家人了。」

「哦?這麼複雜啊!」一出宅鬥啊!

「怎麼好不樣兒的,問他們家了?你聽誰說的啊?」田金松是知道莫天涵的,他別看主意不少出,人卻不怎麼出去走動,老老實實的在家陪夫郎,在店裡經營買賣,暗地裡只有自己知道這個人的厲害。

「他們家找我的茬兒了!」之後莫天涵就跟田金松說了紅芸豆的事情。

「前幾天他們家倒是打聽了新鮮嘗的那些菜色都是怎麼來的,但大廚是咱們自己人,是不會透露你的,但是總會有人露出口風,就是不知道是誰了。」

「這事兒以後再說,這次他們能找到我,肯定做的非常細緻的調查了,後天約我去平順酒家,我就去看看他們什麼意思。」

「帶陳雷他們去吧!你一個人去我不放心!」這位可不能有任何閃失,要不主上非得活扒了他的皮。

「不必,這件事情我看看,興許能挖出那些背地裡給咱們使壞的人呢!」

田金松看莫天涵眼睛一眯眯,心裡就偷笑,跟莫天涵相處久了,自然理出了一點點莫天涵的小動作,只要莫天涵一眯眯眼睛,肯定有人要倒楣了!

第一次是於家那一家子極品,都被莫天涵弄去墾荒戍邊了;第二次是聽到三皇子他們試圖讓皇貴夫郎入住中宮登鳳位,結果皇貴夫郎成了現在的黃常在,三皇子成了姥姥不親舅舅不愛的主兒,這次,估計那些敢背著他們下絆子人,要倒楣了!

之後的事情,證明田金松的想法是正確的。

第三天,莫天涵就去了平順酒家,一進門,才發現,怪不得人家要千方百計的要打探他這個出秘方的人了。

自從他們的酒樓鋪子一家家的開起來,就連淨水縣這個偏僻的小縣城,都有分店在,更何況善水府其他的繁華縣城了,包括善水府這個江南七省之中,第一繁華的首府之地了,光是新鮮嘗就開了四家,一個城門邊上一個!

訂的同樣以飲食業起家的平順酒樓,都可以稱得上是門可羅雀了,就莫天涵進來的時間,正是中午用膳的時候,可是平順酒樓裡,稀稀拉拉的就幾桌人用餐,還抱怨連連,細聽一下,竟然是說新鮮嘗沒地方,他們排了一會兒隊,結果太餓了,就跑來有地方吃飯的平順酒家來解決午飯了......。

平順也算是識時務的,價錢也降至和新鮮嘗差不多,但是無奈沒新鮮嘗那麼多花樣兒,就實現學現賣,也不能及時更新啊!

這裡的裝櫃的老早就等著莫天涵了,一看他進來,趕緊從櫃檯裡跑出來接待莫天涵:「莫老闆,林老闆在樓上第一號雅間恭候!」

「哦,好。」差一點跟人家說謝謝的莫天涵,只好板著張老臉登上了二樓,二樓是一排房間,一上樓左轉第一間的門兒是開著的,上面寫著天一號。

一進門,就看到桌子邊上坐了一個年輕人,大概和自己同歲,當然,是說莫天涵現在的年紀,要認真論起來,莫天涵現在都得六七十歲了,但是這具身體也才二十七歲而已。

「莫老闆!」年輕人長著一張看似端正的臉,但是莫天涵一眨眼就看出來了,這傢伙是個心狠手辣的主兒,這是他多少年從軍之後混跡商場練出來的火眼金睛,而且,這個人心思肯定不正!

「有禮了,您是佳琪點心鋪子的老闆?」莫天涵覺得著佳琪點心鋪子的老闆還挺年輕的啊......。


130章 林家大公子

年輕人一笑:「佳琪點心鋪子是在下岳爹爹家開設的,在下是代為監管而已,鄙人姓林,名志秋,是善水府林家的長子。」

果然是林家!

「哦,林公子。」莫天涵臉上裝著,心裡早就冷笑了,還真是想什麼來什麼!

「不敢,莫老闆請坐,請坐!」這位林公子十分有禮,給人的第一感覺就是不愧是大家公子,但是對莫天涵來說,若論起演戲,誰能有他這個內裡已經過了半百的「老人精」演得好?

「好,好,林公子爺請坐。」

待雙方落座之後,莫天涵就裝著不懂的樣子,帶著點兒不安和忐忑:「林大公子,不知道佳琪點心鋪子怎麼個意思,不瞞您說,雖然第一次見面,但是莫某覺得跟您挺投緣的,就實話實說了吧,我們這次進到的紅芸豆,這品質不好,讓人給騙了,所以這一時半會兒的,真的是湊不出好豆子給您,您看是賠違約金還是容我們個時間,都可以。」

「莫老闆客氣了。」看到莫天涵的表現,再聽到莫天涵這麼一說,林志秋露出了一點點帶著輕蔑的笑容。

林志秋一向自大慣了,又有心計,他覺得略施手段就找到了莫天涵這個提供者,很正常,之後有利用岳爹爹家的鋪子引君入甕,這樣一系列的事情,發生的這麼順利,簡直就是順理成章的事情。

「莫老闆,這件事情稍候再說,來,嘗嘗這平順酒樓的招牌菜。」林志秋還是在商場混久了,一些禮貌還是知道的,他不跟莫天涵直接說,而是招呼莫天涵吃菜品酒。

「哦哦。」林志秋既然不說,莫天涵也就隨著他演戲。

「來,嘗嘗這個,這個可是紅燒魚頭,很美味的。」

「嗯嗯,好吃,這個味正宗!」

「還有這個,醬汁肘子。」

「哎呀,果然肥而不膩,美味!」

「還有這個,兩濰酒,十年陳釀啊!」

「吱!」莫天涵馬上喝了一口,感覺跟米酒差不對,就是帶著股濃郁的米香而已,但是在這個時代是非常難得的美酒了。

「果然美酒!這滋味兒!」說完搖頭晃腦,彷彿回味無窮一般,他的表現讓林志秋一陣暗自得意。

兩個都在演戲,林志秋是在炫耀一下平順酒樓的菜色,莫天涵是在給他抬花花轎子,兩個人合拍的如同事先演練過一般。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兩個人才切入主題。不在大商業太極拳了。

「聽說新鮮嘗食肆裡的滷味是莫老闆提供的配方?」林志秋貌似「不經意」的詢問,將話題從吃喝上轉到了此行的正題。

之所以盯上新鮮嘗,是因為新鮮嘗食肆走的畢竟平民路線,那沒一天的人流量大家都有目共睹的,除了固定的餐牌,這每一天都有新鮮特殊又有趣兒的菜色也是個亮點,害的那些有錢人也沒事兒幹就喜歡去新鮮嘗看看當天的新鮮菜,一來二去的,也在富人堆裡傳開了,尤其是其中的滷味,什麼鴨頭鴨脖子,兔頭雞腸子之類的,五香麻辣的,那叫一個花樣百出。

還都是頂好的下酒菜,酒水一向就是個高利潤的,林志秋不敢去找「雅客居」的麻煩,但是新鮮嘗裡,還是能有那麼一些東西能讓他感興趣的。

「哦哦,對,是莫某賣給田老闆的配方,這還是當年在軍中的時候,跟那裡的一家大廚學的呢。」

一聽這話,林志秋就眼前一亮:「是在西北學的啊!」

莫天涵的身份,他早就打聽過了,從軍伍上退下來的大兵,雖然有今上的賞賜被傳的沸沸揚揚的,但是身為大家公子的他,可是知道這種事情,估計是個西北軍上退下來的都能拿出幾個來,具體是不是今上面對面親自賞賜的物件兒,那就另當別論了。

「對呀!」莫天涵接著忽悠這個小狐狸:「可惜啊,當年一場大戰,那裡都成了廢墟了,連那家大廚的骨頭渣子都沒能找到,可惜了可惜了!」

林志秋這邊正暗自高興著呢,莫天涵這句話說完,他一口氣沒上來差一點兒被憋死!

「那、那莫老闆可不可以把配方再賣給鄙人一份?」來之前,他有打聽過,莫天涵之所以能獵籍轉轉商籍又開店買房子的,就是因為他把那些滷味的配方賣給了新鮮嘗的老闆,得了不少的銀錢才能發展到現在的樣子,畢竟底子清白又根淺兒,他才敢朝莫天涵這邊下手。

「可使不得!」莫天涵搖頭:「當時可是和田老闆家說好了的,買斷了的東西哪能賣第二家呢!」

「您就沒留下幾個配方沒賣的嗎?」林志秋不死心,關鍵是新鮮嘗的滷味的確是有特色的東西。

「這個還真有,但是不適合買賣啊!」莫天涵聽了話再看林志秋的神色,當即就有了個損主意!

「還有什麼東西?您儘管說說看,興許可以呢?鄙人要是能在您這兒買到秘方,肯定給的不比田家給的少!您儘管放心!」

在巨大的利益面前,林志秋怎麼也不想放過莫天涵手裡掐著的秘方,他做了這麼多事兒,不就是為了這個時候麼?

「倒是有個配方,是狗肉的做法,但是田老闆不喜歡,說狗肉那是貧困人家才吃的,甚至乞丐也有吃狗肉的,哪裡是酒樓賣的菜品啊,就沒要。」

「這東西也的確上不了檯面。」林志秋也一臉嫌棄的樣子,狗肉是什麼?那是乞丐才吃的東西,貧民在沒有食物的情況下才會殺狗吃肉,哪家酒樓要是敢端出狗肉來當招牌菜,非得笑掉人大牙不可!

「但是這東西做好了真的很好吃!」

「還能有這醬汁肘子好吃?」

「這您就不懂了,在西北,有這麼句話:『狗肉滾三滾,神仙站不穩』,那味道,吃過一次就忘不了,別以為是什麼粗食,做好了一樣好吃!」
「哦?這說法兒倒是新鮮。」

「那是,紅燒狗肉、狗肉豆腐、帶皮狗肉、狗肉鐵鍋,這都是西北名菜,要不是西北那邊的那個小城在戰時沒了,早就傳開了。」

「真這麼好吃?」

「那是!說實話,到現在莫某還難忘那味道呢!」說著一臉的饞相。的確是心裡話,他現在想起那狗肉火鍋什麼的,還忘不了那美味呢。

林志秋有點兒猶豫不決了,照莫天涵這麼說,這還是個好吃的東西,可是就是檔次太低了,不適合當他們平順的招牌菜啊,但是要是放棄,他又有些不甘心。

「要不這樣,改天莫某給你做一頓嘗嘗你就知道了!」莫天涵看他不入套,加了個籌碼,先嘗後買怎麼樣?

「這個不太好吧?」話說,林志秋身為林家的長子,哪怕他是庶出的長子,也沒吃過狗肉這種東西啊!

「沒事兒,就當嘗個新鮮!」

「這個林某恭敬不如從命啊,哈哈......!」

兩個人又吃了一圈兒菜,莫天涵見林志秋已經說了他想說的,那他就得說自己的事情了:「林大公子,您看這紅芸豆的事情??呵呵,莫某這心裡沒底,我這糧店是新開的,這名聲可不能壞了去啊!」

「這個沒問題,回去林某找岳爹爹說一聲!」

「那就謝謝林大公子了哈!」

兩人一同虛偽!

吃完喝完莫天涵就告辭離去了。

他走後,林志秋也被掌櫃的扶回了後面的院子裡休息:「大少爺,這姓莫的說配方了麼?」

「說了,但是買斷的東西他不會在賣給咱們,說了個新的配方,主料是狗肉,說味道很好。」

「狗肉?」掌櫃的有些擔憂:「大少爺這東西上不得檯面啊!」

「他所就剩這個了,還說味道不錯,過兩天要給本少爺做出來嘗嘗!」林志秋也是個有心眼兒的,他沒說紅芸豆的事情最後到底怎麼處理,而是跟莫天涵說回去找岳爹爹說一聲,要是莫天涵的狗肉能讓他感興趣,他就放過莫天涵,不會為難他一個小糧店,要是不滿意,以後可有莫天涵的麻煩了。

「什麼?」掌櫃的都不淡定了:大少爺唉,您是林家的長子,怎麼能吃那種東西?」

「那種東西怎麼了?要是好吃,就當平順的招牌菜!」回頭瞪了一眼大驚小怪的掌櫃甩開扶著自己的手,林志秋自己走回了他在這裡臨時臥房休息去了。

「他是長子沒錯,但是一個庶出的長子也就是個管家的命,嫡子再怎麼不成器,那也是嫡子,繼承家業非嫡子莫屬,雖然自己算計了這麼久,才將家產的經營權拿到手,但是還不夠!

要是能拿到配方,就能憑藉自己的能力將酒樓推上一個新的高度,那麼自己在家裡的話語權,就會重很多!

只是,狗肉,這種東西還真是讓人無語的一個食材,竟然會有人說這種東西好吃?

其實要不是莫天涵那麼斬釘截鐵的說好吃,他還真不會動心,人都是好奇心的動物,莫天涵將林志秋的胃口,是高高的吊了起來。

林志秋,還是對莫天涵口中的以狗肉作為「主料」的食物,感興趣了。


131章 配方賣你!

莫天涵回去就吐了!

關鍵是他被噁心到了!

林志秋這個人吧,大家公子,但是有些讓莫天涵反感,臨走的時候還裝腔作勢的樣子,讓喝了很多甜米酒的莫天涵這個噁心啊!

出了門走到一棵大樹根兒那裡就吐了出來,氣得莫天涵直咬牙,這個仇,他一定要抱回來!

前來接人的陳雷看到他家老闆抱著一棵老杏樹吐得稀里嘩啦的,下了一跳:「老闆?老闆你這是怎麼了?

「哦?沒事兒!」一抹嘴:「就是被那個人噁心的,真虛偽!」

「呵呵,林家的大公子吧?」

「嗯,你也知道他?」

「這事兒都知道,林家大公子是個陰險的人,跟他打交道的沒有不防著他的,就連他們林家的當家夫郎,也不過給他鋪子的經營權,而自己掐著管理權不放,防的就是他。」

「呵呵,都有名了啊?」

「那是,聽李家夫郎說,林家在善水府都是有名的問題家庭......。」陳雷一邊扶著自己的老闆回家,一邊給老闆說了他從李家夫郎那裡得來的小道消息。

第三天,莫天涵還真弄了條好狗去了平順酒家,這次是在他們的後院,莫天涵親自動手收拾了這條肥狗,然後就當著林志秋的面兒,做了頓狗肉全席。

說實話,莫天涵這是沒安好心!

狗肉這東西,做好了是無上的美味,做不好就是堪比巴豆的毒藥啊!不說吃死人,卻能吃的讓人跑肚拉稀是很平常的事情,所以他才選了這麼個東西要交給林志秋,誰讓他先使壞讓自己吃了個啞巴虧,現在他也讓他嘗嘗這「啞巴虧」的滋味兒!

雖然是當著林志秋的面做的,但是莫天涵用的是自己帶來的料包,裡面都是被研成粉末的東西,為的就是讓他們看不出來裡面加的是什麼。

莫天涵是一大早的就來了,做好了之後,都下午了,等上桌子之後,已經可以吃晚飯的時間了,但是林志秋沒有任何意見,光是那飄出來的味道,就讓他肯定了莫天涵說的那些話,這狗肉還真是美味啊!

等到吃的時候,就徹底被征服了:「這味道真不錯!」

「那是!這可是西北那邊的部落們的特別味道,您要是買了這個配方,咱們這江南可是您獨一份,都沒第二家!」

莫天涵一邊跟著狼吞虎嚥,一邊跟林志秋說話,話說昨晚他回家還問了一聲家裡誰吃狗肉?結果家裡人集體反對,都不吃,所以今天他才買了一隻肥狗來這裡宰殺。

「這個味兒真不錯!」掌櫃的也跟著吃了幾口,別於豬肉牛肉的味道,使得吃慣了好菜品的這位掌櫃也給了高評價。

「莫老闆這個配方怎麼賣?」林志秋對這個狗肉非常滿意,這東西絕對是一個特色菜!

「這個數!」莫天涵伸了一根手指頭出來。

「一百兩?這個值!」掌櫃的非常白目的說了個小的不能再小的數!

「一千兩!」一百兩?打發要飯的呢?

「一千兩這麼多?」林志秋也沒想到莫天涵竟然要一千兩這麼高的價格出來,難道他是坐地起價?

「不多了,這個可是當初從軍時,從塞外學來的,軍中都沒人會這個,那些蠻夷哪裡會真心教我啊?這可是那裡抓了很多野狗練出來的,這配方價格也才是您買斷三年的,三年之後,這配方要是有人要,我可是還得賣給別人的呢!」莫天涵精明呢。

「什麼?一千兩才三年?」掌櫃的張大了嘴巴,這是搶錢呢吧這是,怪不得從一個小小的獵戶能在這麼短時間內,變成了有房有點的小老闆,果然夠狠!

「買斷式多少錢?」林志秋倒是沒意見,一千兩在他眼裡也只是零花錢而已,但是以這個小縣城裡而言,是筆大數目了。

「五千兩,配方和殺狗的技巧都教你!」莫天涵小開口了一下下。

「五千?」這個數目林志秋有些猶豫了,五千兩買個殺狗和做狗肉的配方?有些不值當啊!

「殺狗就不用教了,店裡的夥計會這個,都是農家孩子出身,哪裡不會殺個把只野狗的。」掌櫃的心疼銀子,這會兒也開始想方設法的省錢了。

「當然,要是您能幫忙跟您岳爹爹那邊說說,這個,可以賣您四千,您也知道,莫某這店舖可是日後餬口用的,不能有不好的名聲傳出去。」這個時候,莫天涵給了林志秋一個合理降價的理由。

而林志秋也怕逼迫的太緊,莫天涵再不賣配方就遭了,既然有個臺階下,那他就順著臺階下了。

「這個可以,回頭就去訂票就行了,那個賠償金什麼的,意思意思就可以了,不會有怨言的。」

「那可是謝了林大公子!」

莫天涵表面上感激,心裡差一點兒罵娘,一百五十兩愣是換了他一千兩,等著日後看好戲!

吃喝完了,莫天涵拿出來早就準備好了的配方,一手交銀子一手交配方,兩家人笑的還挺喜慶的......。

出了平順酒樓的大門,陳雷早就駕著馬車來接他了,上了車,這才掏出袖口裡的銀票看了看,莫天涵笑的非常陰險,敢讓他吃虧,這回咱就找回來!

莫天涵前腳剛走,林志秋立即就讓人去照著配方弄東西,又殺了一條狗,弄出來的味道和莫天涵今天做的差不多。

「看來還真是這個配方。」手裡薄薄的幾張紙上,都是一些調料和放多少的字跡。

「大少爺,這就值四千兩啊!」掌櫃的還是有些不甘心,白白出去四千兩白銀就換回幾張所謂的秘方,是不是太虧了啊?

「懂什麼?在這個小縣城自然是不值,要是去了善水府呢?哼哼,這鏡水縣才多大點兒地方,不夠施展的!」揣上秘方晃悠進屋裡去了。

他不算在這裡跟新鮮嘗較勁,這地方小,沒什麼油水可撈的,他要帶回善水府,這東西的噱頭他都想好了,就叫關外秘製,狗肉怎麼了?這得看是誰家端出來的狗肉,他們林家在善水府還是老牌大家族,這一點他很有自信,能用這四千兩買來的配方,將林家的酒樓再次推上一個高峰。

而且眼看著就要到夏天了,善水府是水陸交通要道,那裡南來北往的人流可不是這個小縣城能比的了,到時候,他們林家的平順酒樓就可以揚名南北了。

莫天涵回到家裡,沒敢直接進屋,他一身的酒氣和狗肉味兒,怕熏到自己的夫郎,偷偷的和陳雷去了後面的洗澡間,燒了一大鍋的熱水,洗乾淨了才換了新衣服走進去。

秋妍早就睡著了,這幾天莫天涵忙著對付林大公子,天天早出晚歸的,秋妍就沒等他回來,自己就先睡下了。

迷迷糊糊間覺得有人進來了,秋妍就醒了過來,看到的就是自己的相公輕手輕腳進屋來的樣子。

「吵醒了你?」因為是晚上,莫天涵沒敢大聲說話,而是小聲兒的跟睜開眼睛看著自己的夫郎說話兒。

「沒,就感覺到有人進來了,就醒了,怎麼這麼晚回來?」以往莫天涵都是會趕回來陪自己吃晚飯,這幾天相公不在家,他都不習慣了,就連睡覺都睡不踏實。

「哦,沒事兒,今天這是最後一天了,以後不會了。」說著拿出那四張銀票遞給秋妍:「這是相公今天賺的錢,妍兒收起來吧。」

屋裡點了一盞油燈,秋妍藉著油燈看了看手裡的銀票:「這麼多?」雖然家裡有了幾萬兩的銀票,但是秋妍過慣了簡樸的日子,看到這四千兩的銀票,也小小的吃了一驚。

「嗯,相公做了筆小買賣,這是純賺的利潤。」的確是純利潤,一個狗肉配方就能白賺四千兩銀子。

「哦,那妍兒收起來了。」秋妍枕頭邊上有個常年備著的小箱子,裡面是面值一千兩的銀票和一些碎銀子,屬於家用的銀錢。

秋妍就將這四千兩放到了小葙子裡了,並沒又放到自己的枕頭裡去,現在他的枕頭裡,可都是一萬兩一張的通用銀票呢。

「今天腿有沒有不舒服? 」鑽進被窩,摟著自己的夫郎,莫天涵又問了秋妍的那條殘腿。

這時正是開江開河的季節剛過去,正要入夏的時候,氣溫漸升,他怕季節變換會讓秋妍難受。

「沒有,一點兒都沒有不舒服。」窩在自己相公杯裡,秋妍這才感到困頓來襲,有些睜不開哏睛了。

「那就好,睡吧。」輕輕的拍著秋封的後背,莫天涵這個小動作一直沒改過來,有事兒沒事兒的,就把秋妍備當孩子哄。

「嗯,對了相公,李家夫郎說,李太大的師兄過兩天要來這裡給他們的師傅掃墓,順便讓我去看看。」

「那好啊,相公也踣你一起去。」

這是個好消息,秋妍的腿一直是莫天涵的心病,還有就是想讓那位御醫看看秋妍現在的身體到底適不適合要孩予。

「嗯! 」對於見陌生人的大夫,秋妍還是挺緊張的,長這麼大,就看見過大夫,都是小時候的事情了,大了後還是嫁給了相公之後才是李大夫一直給他瞧病的,他的腿也只有李大夫是除了相公之外,第一個知道原因的人。


132章 薑凱御醫


今年是師傅溘然長逝的第十個年頭,薑凱是個有心的人,跟室帝說了他要在夏元節的時候,回來祭奠師傅麼麼,皇帝允了。

再次回到故里,看著滿眼泛淥的稻田,老人心裡很安慰,家鄉還是一如記憶中的美好。

「師兄!這裡!」一大早就來城門口接人的李大夫,還是老頑童一樣的擺著手呼喚的師兄。

「都這麼大歲教了,怎麼還這麼毛毛躁躁的。」雖然是說著自己的師弟, 但是薑凱並沒有怪罪的意思,他這個師弟本來也有機會進京成為一名御醫,就是因為性子太脫跳,師傅愣是怕他惹到麻煩,臨終愣是把自己的店舖傳給了他 ,讓他徑營藥堂,不能隨自己進京。

「嘿嘿,這不是看到師兄了麼?來,走吧,家裡都做好早飯了,就等著師兄您啦!」拉著自己的師兄,李大夫笑成了一朵花兒,可是把師兄盼來了,讓他給秋妍小夫郎看看身子要緊!

熱情的將師兄接回家裡,吃了頓遲了些的早飯,讓路途勞頓的師兄先進去休息,雖然師兄現在身份不同往昔了,可是李大夫還是特別喜歡跟在師兄身後的,彷彿找到了童年時的光景,跟在師兄身後學習藥理醫術,然後帶著師兄闖禍,師傅就會罰他們倆站牆根兒……。

莫天涵這幾天也是準備了很多特色菜出來,因為那個薑御醫要來,他知道老御醫就是那年他和秋妍遇到的老頭兒,而且李大夫說了,他師兄喜歡吃嫩嫩的筍子,莫天涵為了讓老御醫好好給秋妍瞧瞧身子,那是十分用心的啊,就等著老御醫來的時候,好好露一手。

凱奇對莫天涵也是好奇的,那天見面彼此不知道身份,但是他也能看得出那個小漢子是個有能力的,而且對夫君十分關愛,之後聽說了莫天涵的事情,對他有了些同情,畢竟都是在朝的人,知道的內幕也比普通的小老百姓們多的多,這種明顯頂罪的人,一般都沒有再次沒啟用可能性,但是三皇子那群腦子不好使了的,竟然連這麼個人都不放過,,要不是這人命大,估計早就是一培黃土一副枯骨了吧?

所以在聽到師弟請他去給莫天涵的夫郎看病的時候,老御醫一點兒都沒猶豫,就跟著師弟來了他們家。

在路上的時候,李大夫還臉露饞相的對自己的老師兄:「這回來給秋哥子 看病,莫小子肯定得招待咱們一頓,師兄啊,你可有口福了!旰弟也託了師兄的福,跟來蹭一頓!」

「看看你那點兒出息! 」姜老太醫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看著自己已經年近半百的師弟,從小到老這個師弟就這麼一副大咧咧的樣子,這都快六十的人了,一點兒沒變啊!

「那是師兄你不知道莫小子的廚藝,那可是頂呱呱的好! 」這一點,季大夫深有體會!

「你還有什麼說不好吃的」他師弟不挑嘴,這一點他這個師兄是很有發言權的。

「得得得,說的再多不讓你親自嘗嘗你就不會信,等著吧,莫小子可是說了他為了謝謝您老給他夫郎瞧病,可是準備了很多呢! 」

「扣扣! 」李大夫到大門口就像徵著敲了幾下,推門就進去了,讓前來開門的陳雷沒了用武之他。

「還在廚房? 」沒在門口發現莫天涵,李大夫特別熟門熟路的問了陳雷一句莫天涵的所在地。

「嗯,老闆還在廚房忙活。」

「得了,走,師兄,去客廳吧,等著吃飯! 」特別自來熟!

薑機也趁機打量了一下這個小院子, 季大夫家的格局和莫天涵家的差不多 ,但是因為李家夫郎喜歡花兒,家裡種的花草多些,而李大夫喜歡草藥,家裡還特意開了塊藥田出來,偏僻地方的縣城,沒有盛京裡那麼寸土寸金,像他們倆家這樣的人家,家裡佔的地方都挺大的,換言之,就是這地方其實也挺曠的。

莫天涵他們家花園裡種的都是菜,秋妍種的,旁邊立著四十免予屋,兩間是秋妍的,兩間是劉麼麼他們的,反正有地方,他們又想著賺點胭脂,莫天涵也就一起弄了出來,就當倍秋妍幕免子了。

院子打掃的很乾淨,沒有一般人家的亂,東西都規整的井井有條,其實是莫天涵的習慣作祟,他在部隊裡習慣了什麼東西都這樣放置整齊,就是退役之後也沒丟下這個好習慣,這都到了這裡了,這部隊鐵一樣的紀律和習慣也跟著
過來了!

「師兄,坐!」李大夫如同主人-樣,招待自己師兄落座,得到了老師兄
的一個白眼兒。

這個時候,莫天涵也得到了消息,從廚房裡鑽了出來,到了客廳,-看到坐那裡的兩個老頭兒,一個是李大夫另一個看著眼熟,細瞧瞧老頭兒身後站著的那個小哥兒,哦,這位就是當初搶自己手爐的那個小哥兒,只是現在長大了些。

「在廚房張羅吃的了,恕罪恕罪哈!」伸手就是作揖請罪,畢竟讓兩個老頭兒乾巴巴坐在客廳喝茶,他這個主人卻跑去廚房做飯,在這個時代還是挺沒禮貌的一件事兒。

「沒事!」李大夫一揮手,表示他無所謂( -)。

「小漢子,咱們又見面了。」姜凱看著莫天涵,一如前年見到的樣子,俐落幹練,帶著股子鐵血的氣質。

「是,小子見過姜老太醫。」給皇家看了這麼多年病還能活的這麼精神的,莫天涵可不認為光憑藉醫術就能辦到,電視劇裡的那宮廷戲裡,動不動就把人推出去斬了的,太醫院裡的太醫一職就是其中之一。

「當不得太醫的稱呼,太醫院是專屬後宮貴人們的健康,老夫是在御醫院任職,可以稱呼為太醫。」姜凱聽莫天涵這麼稱呼自己,不僅笑眯眯的給這個山野小漢子普及了一下稱謂上的區別。

「啊?」這個莫天涵還真不知道,怪不得前世著宮廷戲的時候,都是太醫被拖出去斬了呢,和著原因在這兒呢!

「呵呵……。」撓了撓頭,前世今生這都過半百的歲數了,競然還有臉紅的一天。

正自尷尬的時候,客廳與裡屋之間隔著的走廊門簾子被人掀開了,隨後莫天涵就聽到了自己家夫郎的聲音。

「相公?」秋妍是被陳雷請來的,雖然知道今天會來客人,但是秋妍還是有緊張的躲在裡屋沒有出來,這會兒聽說人來了,叫自己出去見見老御醫就更緊張了。

御醫雖然只是給皇家看病的,但是對秋妍而言,也是高不可攀的存在了,就是不知道脾氣怎麼樣。

但是一到客廳這裡,就看到自己家的相公正有些尷尬,而李大卻嘻嘻哈哈笑的開懷,旁邊還坐著一位老人家。

「小夫郎,咱們又見面啦!」看到秋妍,尤其是秋妍走過來的時候,腿腳明顯的瘸著,薑凱就想到那年莫天涵說他夫郎腿腳好,必須抱著一個手爐,腳上還得敷著一個,本以為小夫郎身體不好,卻不想是這麼個原因。

「啊?」秋妍有些不解,他已徑忘記了那一年的事情了。

他忘記了,但是童兒卻記得:「莫夫郎,前年的初三拜神,我還跟莫老闆搶手爐來著?!記不記得??」

「啊!是老人家啊!」童兒一說那一年的拜神和手爐,他就想起來了,那一年是他們成親的第一年呢,也是他開始有相公陪同拜神的新年。

「老人家好。」秋妍是個乖孩子,雖然有些敬畏這位就是那一年幫助的老人家,但是還是很乖的問安。

「好好,來,小夫郎坐這裡。」薑凱指了指他對面的地方,那裡本來是留著給莫天涵這個主人坐的,無奈莫天涵這傢伙一直在尷尬中,競然沒有落座。

莫天涵一見這個樣子,趕緊扶著秋妍坐了下去,但是秋妍坐著好彆扭,相公還站著呢!

「相公,你……。」有些焦急,哪裡有漢子站著夫郎坐著的啊?這可是在客人面前啊!

「不急不急,來,小夫郎,讓老夫給你把把脈象,看看我這不成器的師弟,有沒有出師。」姜凱倒是對莫天涵的舉動很讚賞,早就從師弟那裡聽說了莫天涵疼夫郎,今兒算是看到了,果然很疼愛他夫郎。

「師兄!」躺著也中槍的李大夫,惱怒的喊了聲師弟。

「叫師兄也沒用,調養方面,你就是不如師兄!」

「……!」李大夫無語了,因為他師兄說的是實話。

「乖,讓薑御醫給號號脈,著相公調養的怎麼樣!」輕輕的按著秋妍的雙肩,讓他不要起來,扯著他的胳膊放到桌子上,薑御醫身後的童兒麻利的拿出一個小脈枕放好,正好讓秋妍的手腕放到脈枕上。

薑凱給秋妍號脈,莫天涵就站在秋妍身後,也有些緊張,因為秋妍雖然身體調養好了,但是他們已徑在一起二年了,卻一直不見秋妍有喜,今年去古麼麼那裡,不止秋妍被古麼麼念叼了,就連莫天涵都被古麼麼拐彎抹角的給說了一通,甚至就差直接問他是不是要納個側夫郎回去了,把個莫天涵嚇的喲,賭咒發誓不是這樣的啊!

133章 補過頭了......

「小子給你夫郎都吃了些什麼?怎麼氣機這麼旺盛?」薑凱號了脈,自然就知道秋妍身體其實已徑被調養的很好了,就是太好了而巳。

“靈芝,前些日子老是睡不好覺,去年還托您給弄的兩支安神的簪子戴呢,還有老山參。”

“吃了多少?”

“不多,一天一頓兩片靈芝燉雞湯,隔一天一頓一根老山參須予熬湯,喝一碗,輪流來,一天就吃一樣!”為了表示沒有混著,莫天涵還特意伸出一根手指頭比劃了一下,因為喝多了湯湯水水,秋妍就沒肚子吃飯了,所以他真的一天就讓秋妍喝一頓。

“這已徑很多了,還不多?”姜凱都被莫天涵氣笑了:“臭小子,就知道給你夫郎吃那些大補元氣的東西,氣旺血行,血行過快了,養不住胎的,你個笨小子把那老山參停了,靈芝磨成粉喝下去,別放湯裡了,都糟蹋東西。

“啊?”

“啊什麼啊呀,你給他補的元氣大盛,哪裡能有孩子?以後,吃補血的東西,大棗吃一些,阿膠什麼的放湯裡化了喝。”

“哦哦!”莫天涵一個勁兒的點頭,他以前也只是知道虛不受補,還沒想到自己可著勁兒的給秋妍進補,還補過頭了!

“春天本就火旺,你還給他吃老山參,這個可不行,改了吧,改成喝些大麥茶,健脾益胃的東西,還能消消食兒。”他已徑看出秋妍有些厭食症了,看莫天涵那樣兒,估計是被莫天涵給補的。

也真是讓老御醫猜對了,莫天涵這是可暑勁兒的給秋妍補身子,東西換著花樣兒的,力求都塞進秋妍那張小嘴兒裡去。

害的秋妍一到吃飯的時候就不想吃了。

“是是,那今天的還喝麼?”他今天也燉了山參辭雞熱湯煲……。

“喝呀!端來老夫喝了!”李大夫笑的直錘地,他以前稀罕莫天涵挖來的老山參稀罕的不得了,以前莫天涵還賣他幾支,但是後來莫天涵不缺錢了,也就都留下來給秋妍補身了,任李大夫如何糾纏就是不賣!

“這回好,看你的老山參還藏著掖著的!怎麼樣?賣老夫一對唄??”李大夫開始打莫天涵在搬家時,挖出來的那些野山參。

“不賣!”他搬走的時候,就將山上發現的老山參和靈芝都弄了下來,搬家的時候,李大夫夫夫來幫忙,不巧的很,竟然被老大夫給看到,!

從此之後,李大夫對莫天涵那點兒東西就掂心上了。

“相公!”秋妍拉了拉莫天涵的衣袖,李大夫家對他們很照顧的,既然家裡的山參沒有甩,就送給老大夫麼。

“嗯,放心,賣,是不可能的!”莫天涵說的斬釘截鐵,李大夫氣的瞪起了眼睛:“送您老哥哥兩對,還是可以的!”

李大夫一口氣被莫天涵憋的呀,不上不下的,根根的“呸”了一口:“臭小子就知道尋老頭子的開心!”

還以為自己交了個白眼狼呢,結果莫天涵競然送自己兩對,不錯不錯!哎?不對啊!


“莫小子,你剛才說啥來著?”

“送您老哥哥兩對啊!”

“不是兩根?”

“您不要對參了?”

“要!”

“這不就得了!”

“誒呀呀,莫小子不錯不錯!”

李大夫高興了,薑凱也看著他師弟跟著莫天涵胡鬧,兩個人之間的關係明顯是忘年交啊!

“師兄我跟你啊,莫小子的山參可是好東西,他就給他夫郎吃,別人看都讓不看一眼,我跟你說,那可是上好的對參,我看的真真的!”

“真的呀?”薑凱本來以為老山參也就那樣,他在皇宮大內見多了,但是對參卻不同,他還沒見過幾次。

得!師兄弟一個德行,說起稀奇的藥材來,一個賽一個的癡迷,兩個人乾脆就一邊兒竊竊私語去了。

“相公?”秋妍一見李大夫的樣子,就知道老大夫的“藥癮”又犯了,不由的好笑了起來。

“乖,先回屋裡去吧,相公已徑讓劉麼麼他們端了你的飯食進去吃,你今天和他們一起吃吧,相公和李大夫他們吃。”哥子是不方便跟外男一起吃飯的,所以莫天涵趁著他們倆老頭子聊的忘我,將自己的夫郎扶進了裡屋。

“怎麼樣?”劉麼麼一見莫天涵扶著秋妍進來,趕緊迎了上來,他非常關心自己這位元小弟子的身子情況,畢竟再恩愛的夫夫倆,也得有個孩子才行。

“麼什麼大事兒,呵呵,就是小子給妍兒補過頭了,老御醫說了,不讓結妍兒喝老參湯了,改吃2大棗阿膠的,補補血就行。”

“那就好那就好!”

“您和妍兒在這裡吃吧,我出去陪陪老御醫。”

“行,你快去吧。”

“相公好好謝謝老御醫。”

“相公知道,好好吃飯吧。”捏了捏秋妍的手,莫天涵這才轉身出去,直接奔了廚房,順便讓陳雷請兩位老大夫去飯堂,開飯!

陳雷請了兩位老大夫進了飯堂,裡面已徑開始上菜了:“快來,這菜得趁熱吃,呵呵,小子的手藝,請老御醫別嫌棄。”

薑凱還沒說話呢,李大夫先說了:“不嫌棄,莫小子,對參趕緊的拿來!”這位是一刻都不想等了。

“對參已徑裝好了,吃完就給你拿來!”

“不許胡鬧!”雖然薑凱也想先要對參,再吃飯,但是有點兒太那個了,所以他還是管教了一下自己的師弟。

“嘿嘿……。”李大夫自小天不怕地不怕,除了師傅,就怕他這個大師兄,所時被薑凱老御醫這麼一瞪呢,還真是消停了。

等莫天涵端上來第一道菜的時候,這兩位終於轉移了他們對對參的關注,開始研究起了莫天涵的菜來了

“這是什麼東西?”著著甕子裡的東西,忍不住問了出來。

“這叫茶樹菇玉米排骨湯。”

“啊?”

“啊?”

“這個是用洗淨的精肋排,放在開水裡炒一下撈出,再用溫熱水沖去表面的浮未兒,把幹茶樹菇用溫水泡片刻,剪去老根,沖洗乾淨,薑切片,放到一邊,將甕里加水燒熱至六成熱,將焯好的肋排和薑片用小火慢慢翻炒片刻之後,放到甕裡,和泡好的茶村菇一起放入甕裡煲熟,最後把玉米洗淨,切成小段,放入煮好的湯裡,加適量鹽煲兩柱香時間,調入適量老參雞湯,關火,稍微燜一下就可以了,此湯滋潤肺氣,很適合春季喝,本來是給我夫郎喝的養生湯.現在只好咱們仨喝了。”

薑御醫:“好厲害!”

李大夫:“好複雜!”

兩個一輩子都沒進過廚房煲過湯的老大夫不僅汗顏,看著人家莫小子,對秋哥子簡直就是沒話說!

接下來,兩個老頭兒見識了莫天涵學自五級大廚的廚藝,一盤紅豔豔的東西端上桌上:“這是什麼?“

“糖醋素裡脊!”鍋裡還有菜,莫天涵也不解釋,直接就轉身又去了廚房

“啥叫素裡脊?”李大夫問見多識廣的老師兄。

“嘗嘗看!”薑凱也不知道,乾脆就提起筷子夾了一塊,味道很好吃,但是說是肉吧,又不像?不是肉味兒啊!

“來,椒鹽山藥豆!”

“魚腥草拌青筍。”

“紫蘇魚塊。”

“醬肉蒸春筍。”

“牛蒡糯米雞。”

七個菜,莫天涵本來準備了六個,一個是因為他們三個人,吃六道菜足夠了,但是這會兒多出了原本給給秋妍的排骨湯,乾脆,直接去菜園子裡摘了些菜葉子,遛了一下,成了個醋澆時蔬,端了上來,湊成八個菜。

“你這是一桌子藥膳啊!”薑凱之所以御醫院呆了這麼久還活的這麼滋潤,主要是他擅長調理,一般開出來的方,也都是藥膳居多,這會兒見到莫天涵這一桌子的東西,立即就看出名堂。

“是,都是些山間野味兒,藥材也都是新鮮就地取材,給您老嘗個新鮮!”莫天涵很謙虛,他這是投其所好,知道老御醫喜歡藥材,更愛珍惜藥材,還喜歡吃筍子,這八個菜裡,就兩個菜裡帶筍,青筍和春筍,一個在春,一個在秋。

“不錯不錯,小子有心了!”姜凱很高興,因為莫天涵這桌別樣的藥膳,讓老人很開心的享用。

“這個,糖醋素裡脊,怎麼做的?”李大夫覺得這種酸酸甜甜的東西,他夫郎肯定喜歡,哪怕他不會做,寫下來回去夫郎自己研究研究麼。

“很麻煩,老哥哥你肯定是不會了。”莫天涵直接拒絕了,要是讓李大夫回去,他們家的廚房又該換了!

“這個是什麼?老夫竟然嘗不出來。”

“裡面使用豆腐乾製成的素肉,吃著跟肉差不多,但是不是葷腥,畢竟春季還是少食葷腥比較好,不客易生痰。”對於前世開了好幾家養生菜館的莫天涵而言,這樣養生的東西,恐怕沒人比他懂了。

“有道理!”

“魚腥草本就清熱解毒,配著青筍正好,都是解毒的東西,春季流行性病毒畢竟多一些,這道菜正適合這個時節吃了,您嘗嘗小子的手藝。”又給李大夫夾了一筷子:“回頭等李夫郎來了,我可以教他這道菜的做法,回去給老哥哥做些吃,春天吃這個最好了。”


134章 接著折騰

一頓飯吃的賓主盡歡,尤其是莫天涵對於藥膳養生的獨到見解,讓薑凱這這沉浸多年的老御醫都起了敬佩之心。

等送走了兩位老大夫,莫天涵才松了口氣,幸好他有前世“豐富”的經驗,拿出跟大廚探討藥膳的心得,還真讓他對付過去了!

臨走薑老御醫還送了莫天涵衣服調養的方子,據說是給宮裡的貴人們調養都是用的這個方子呢。

莫天涵自然珍而重之,拿到以後立即就打算給秋妍用上,他覺得他給秋妍補過頭是一回事兒,關鍵也是秋妍的心裡壓力大。

秋妍自己也知道,附近誰家不知道他們莫家疼夫郎啊,但是這個夫郎不僅是個殘疾人成親快二年了,肚子都沒消息,不少人家已經開始蠢蠢欲動,尤其
是他們靠山村那裡,幾次他們去,好幾個哥兒都打扮的花枝招展的樣子,再加上過年的時候,古麼麼也同樣說了一通,讓自己都產生了危機感,越是著急就越是沒消息。

如果他的肚子再沒有消息,按大興例律,平民哥子進門三年無所出,是可以納一個側夫郎的;若七年無所出,則是可以休夫再娶。

他喜歡相公寵著他,所以他不想讓相公納側夫郎,雖然進門的確是比他這個正夫郎矮一頭,吐後生了孩兒也是寄養在他的名下,但是一想到相公從此之後就不是自己一個人的了,要和另一個哥兒份相公,他就難受的要命,說什麼也想要個自己的孩兒,這樣相公就不會納側室了。

莫天涵倒是不急,秋妍今年才二十一歲,在他眼裡都還是個孩子呢,但是秋妍的不開心,他倒是著出來了,過年去拜神,都特意單獨拜了拜宅仙,希望他能早日有個孩子,能讓秋妍安心就好。

晚上,明亮的燭火下,秋妍拿著那張薄薄的藥方看的特別認真,旁邊莫天涵還在給他打氣:“看到沒?這可是給宮裡皇貴人們調養身體的秘方,金貴著呢,你相公我可是送了老御醫兩隊老山參,他才給咱們家的,等你吃些日子,肯定會有娃娃的,到時候咱們一年生一個,生個十年八年的......。”

“瞎說什麼呢!”秋妍羞澀的掐了莫天涵一下,將方子放好:“明兒就去抓幾副回來吧。”說到底,還是很想要個孩子的。

“嗯,明天相公就去照方抓藥,等有了孩兒了,你也就不再胡思亂想了。”抱著秋妍兩個人相依相偎著。

“妍兒,沒有瞎想。”

“你不瞎想,古麼麼都著急了。”

“瞎說。”

“等咱們有孩兒了,就把古麼麼接過來吧,以前沒理由,等過幾個月你有了,著他老人家還來不來?呵呵……。”

“也好,在鄉下,畢竟不放心。”秋妍也想接古麼麼過來,可是古麼麼特別固執,除了老家,他哪裡也不想去。

“對,到時候咱們倆回去,你挺著個大肚子,著他老人家還敢不來?不來以後大孫子不給老人家看!”

“胡說,古麼麼會來的。”

兩個人聊了很久,主要是莫天涵需要解開秋妍的心結,以前是那家極品的親戚,現在則是後代的問題,秋妍心思太重,莫天涵覺得壓力大了也不好,要個孩子嘛,保持心情愉快最重要。

第三天莫天涵就去了李大夫家,照方抓藥,其實當時薑凱老御醫不是說吃了就能有了的,人家說的是調養的,可是莫天涵就跟秋妍說的特別斬釘截鐵,吃了就能有!

其實是因為前世莫天涵也見過一對夫妻,特別有錢的那種,兩個人身體都檢查多少回了,都沒有問題,就是生不出來孩子,最後去找心理醫生,那醫生也是個有意思的,拿維生素當進口藥,給他們配了一瓶,並且告訴他們,吃完了就有了,果然,吃完了就懷上了,結果等他們倆帶著大量的禮品去謝醫生的時候,醫生就樂了,告訴了他們實情,因為他們的心理壓力過大,以至於心理性的不孕不育。

介於此,莫天涵也覺得秋妍也差不多,他就得想個辦法開導他,減輕他的心理壓力,千萬別跟那對夫妻一樣,弄個心理性的不孕不育,那他還不嘔啊!

薑御醫在第二天已經拜了師傅師麼麼的墓,正準備這幾天就回去了,他身份特殊,出來一次,真的不客易。

“您老一路順風!”莫天涵跟著一起去送行的,在李大夫難得的沉默中,站在江邊看著大船越走越遠。

“老師兄不知道還能不能回來了。”

“老御醫著著挺硬朗的,活個一百來歲沒問題!”

“臭小子!瞎說什麼,師兄當然身體健康著呢,就是那地方不好,哎,當年也不知道師傅怎麼想的,非要師兄進京做什麼御醫。”

“老人自有老人的想法,現在,老哥哥,咱們是不是該回去了?我還得回去給夫郎熬藥去呢。”

“走吧走吧,老夫也回去,吃夫郎新學會的紅油筍絲,嘿嘿,莫小子,你這廚藝真不錯,咋不開個酒樓呢?”

“小子怕被老哥哥你吃黃了!”

“滾蛋!”

兩個年紀相差巨大的忘年交,勾肩搭背的一起離開了碼頭。

最近莫天涵心情好好,因為秋妍喝了藥之後,臉上總算是帶著發自內心的笑容了,而且晚上,他也可以藉口要孩兒,正大光明的欺負自己的夫郎啦!

可是這份和美馬上就被田金松帶來的消息給弄沒了,正確說,是把莫天涵的好心情給弄沒了。

“征糧?”

“對,戶部已經開始下征令了,估計過幾天就會到達善水府,之後就會下發到縣衙的。”

“這春耕才結束,夏糧都沒收呢,征的哪門子的糧食啊?”

“戶部本來就在三皇子手裡把持著,平日裡他沒少往出扣錢糧,這會子盛京大雪缺糧少錢,他不麻爪兒才怪!”

“不是已徑在盛京周邊征糧了麼?”

“那也彌補不了戶部的缺口,盛京是什麼地方啊?天子居處首善之地,戶部敢拿他們糧倉裡發黴腐爛了的陳芝麻爛穀子給那達官顯貴們吃麼?他們不敢,只能拿出新徵收到的糧食,但是一百萬斤,其中起碼有五十萬是不能吃的東西!”

明白了,莫天涵前世也不是沒看過言廷劇的人,二月河大神的那清朝三部曲,可謂是經典中的徑典了。

這裡的彎彎繞繞,不用田金松多說,他就明白了!

“這是個機會啊!”摸了摸下巴,好事兒啊!

“就這還好事兒?”

“當然,這可是奪回戶部的機會!”

“怎麼說?”

“你這樣……然後……怎麼樣?”說完,莫天涵看著田金松問,他畢竟只有看過歷史劇,沒真正實踐過啊,還是得多多詢問這裡的“地頭蛇”的。

“嗯……還可以更狠一點兒!”說著田金松補充了一下,莫天涵的計畫,果然,比起莫天涵提出來的,田金松的更狠更絕情,這要是一旦被皇帝發覺了,非得恨死三皇子不可!

可能不止是皇帝,其他的那些達官顯貴們,也非得記恨上三皇子不可,到時候不用他們拉,三皇子自己就能玩兒死自己!

兩個人正聊著呢,管家倒是找田金松到書房來了:“老爺,楊老縣令來了.就在客廳呢。” “楊老縣令?這位老縣令來幹什麼?”

“估計也是接到征糧令或者聽到什麼風聲了。”

“你去看看吧。”

“一起吧,他也算是我本家的表叔了,就是有些遠,幾乎沒多少人知道我們的關係。”這也是太子殿下當初讓田金松來這裡照拂莫天涵的原因,熟話說縣官不如現管,善水府的府尹本來就不是太號殿下的人,這會要是縣令再不是自己人.太子殿下可不放心了。

“好吧。”

莫天涵起身,兩個人一起去了客廳,見到了正在喝茶的楊老縣令,老頭兒的眉毛皺皺著,顯然,老頭兒有煩心事了。

要說這位楊老縣令,莫天涵還是第二次見到,第一次是在大堂上,老縣令一身官服,謹慎,威嚴,說話句句按律什麼什麼的,跟個律師似的,這是第二次見到,穿的常服,乍一著就跟附近的某個老頭兒差不多,很普通的一個人,而且大概是老頭兒在這鏡水縣幹了三十年的縣令,不說風調雨順吧,最起碼也能讓老百姓們評個安居樂業,所以莫天涵對老縣令還是有一個非常好的印象的。

“表叔,今天怎麼有空來侄兒這裡喝茶啦?”田金松也是跟這位表叔接觸了之後,才覺得老頭兒挺好的,平日裡,也拿老縣令當長輩敬重著。

“喝個什麼茶啊!”老縣令沒心情跟田金松聊天打屁了,直接奔主題:“我聽說,戶部要開始征糧了,首當其衝的,就是善水府,估計過幾天,這征糧令就得到達了。”

田金松和莫天涵對望了一眼,老縣令消息挺快啊!

“莫老闆也在?”老縣令這才著到田金松身後站著的不是他的老管家,而是莫天涵。

“見過縣令大人。”莫天涵先見禮,不說官職大小,單單是老縣令這麼多年在此地就任父母官,就值得自己的尊敬了。

“別多禮了,都坐下,正好,莫老闆也在,都聽聽看,幫我拿個主意。”老縣令是知道田金松在朝中有人,但是不知是誰,所以對田金松以及田金松特別看重的莫天涵,也當成了能跟自己平起平坐的身份。


135章 征糧......??


“您老稱呼小子的名諱即可,可不敢讓您稱呼莫老闆,別拆了小子的壽數啊!哈哈…。”


“好好,當初在大堂上,倒是小看了你小子了,呵呵,閒話少說,金松啊,老叔這輩子沒求過人,但是這次可真是得求了,也不知道這戶部是怎麼想的,這個時節哪裡是出糧食的時候啊!”


“不是有糧倉的嗎,”莫天涵倒是有個疑問,糧倉,每個州府都有的,平日存糧,災時放糧,古代都這樣的啊,按理來說,糧倉裡應該有去年的存糧的


“存糧是有,但是不多,去年戶部就征過一次歲糧,老夫已經送出了一半的存糧了,今年的還沒收呢,糧倉裡就半滿,這交上去,一層層的,還不得給 扣沒了啊?別以為老夫不著調,就不知道這些官場上的彎彎道道。”

“那老叔您這是什麼個意思?是要侄兒幫您幹啥啊?”田金松對這些低級官場上的東西,很少接觸,平日裡,他也就是給恩師跑跑腿兒給主上賺點錢而巳。

“我就想,能不能少征一點兒啊?這個時候,你讓老叔去那里弄來糧食啊

“我?”

“對呀,不是有認識的人麼?”

“可是我也就認識那麼幾個,也不是戶部的啊?就江南道總督家的一個親戚而巳,他也不管這事兒啊?”


“那可怎麼辦啊?我可是聽說這征糧令都到了善水府了!”


“要征多少啊?”莫天涵看著這兩個人都是一副束手無策的樣子,不由的好奇征多少糧食啊這樣為難?


“這個數!”老縣令伸出來一隻手。

“一千石?”莫天涵覺得這個數差不多了,一石大約是六十斤呢,這就是六千斤糧食了,這青黃不接的時候,也夠可以的了。


“呸!五千石!”

“這麼多!”

“這麼多!”

別說莫天涵了,就是田金松都驚訝了起來:“咱們這是個小縣城啊,不是善水府,怎麼能拿出這麼多糧食?”

“哎,都是老夫不會看人眼色行事,去年征糧的時候,交到善水府的是老夫親自去交接的,還開袋驗了一番,沒給人家作假的機會啊!這會兒接到征糧令了,善水府直接就全丟給老夫這個小縣城來抬大頭了!”

哦!

莫天涵和田金松了然,原來是這麼回事兒,史治再清明,這清官也不好當,平日裡風平浪靜的還好,一事情發生了,就被推出去做替死鬼,這要是拿不出糧食來,有的是罪名扣老縣令頭上去。


年年征糧的時候,都是下面官員弄虛作假的時候,但是多數不會做的太過,畢竟當地不能沒有存糧,戶部也不能虧空太多。


可是去年吧,老縣令是有事情正好經過善水府,直接就給送去了,但是裡的衙役非得說這糧食裡有沙子,五千石按四千五百石,老縣令是當著所有人的面,挨著個的打開的米袋子,就差都倒出末檢查了,車的那個衙役也非常尷尬,立即如數入庫了。

“估計咱們這就是把吃的全弄出來,也就差不多了。”田金松給出餿主意

“你想的美,老百姓還不罵死老夫!”老縣令不幹,他也不敢這麼幹,沒了吃的還不造反啊?

“眼下要做的就是怎樣在這個時候征到五千石糧食,縣郊十八個鄉鎮,週邊幾十個鄉村,要在這麼短的時問內全額征到糧食難度太大。”莫天涵實事求是,分析了一下這件事情的可行性。

“而且,這個時候征糧,你讓老百姓們吃什麼?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老縣令挺氣憤的,勤勤懇懇三十年,眼看著就要致仕了,又被人這麼算計,憋屈的好比那啥一樣。

本來是舍了老臉來求自己的遠房表侄,看看他有沒有什麼辦法,結果田金松說的那個人,是管著織造的,不是錢糧的這塊啊!


莫天涵和田金松都擰著眉頭思索起來,這位老縣令雖然沒功勞也有苦勞在,更何況,這次的情況和他們預想的不太一樣,這征糧的數量太大了,大到這都是鏡水縣一年的糧食產量了。


老縣令見他們倆都思考個沒完,忍不住開解他們倆:“朝廷下了嚴令儘快運糧進京以安民心,所以一定要把糧食在這幾天內儘快徵集啟運,如果你們真的沒辦法,老夫就棄官不做罷了。”

何必為難小輩的人呢,老縣令是十豁達的老人,對於一生升遷無望早就有了準備,在這個偏僻的小縣城養老了,但是如果臨老臨老,還要丟棄自己守了幾十年的地方,他還是有些不舍的,要不然也不套來登門求救了。

“老叔別急,實在不行,咱們可以從縣庫拿錢出來向糧行大戶買糧,湊夠數起運,先解決眼前的難關再說。”田金松是在商言商,糧庫裡既然沒糧,那就直接買糧食得了。

老縣令這會兒也反應了過末,驚喜地拍桌子:“對啊,光說要征糧,可沒說要當年的糧還是去年的糧,只要是糧食就能填肚子,哪兒的糧不一樣呢!


“而且,老縣令,您還是和去年一樣,親自送去,按袋的讓他們驗!當心他們背地裡使壞!”莫天涵提醒老縣令,得防著些才好。


“行!這個老夫明白!”

得到了解決難題的辦法,老縣令著急的回縣衙處理事情去了,留下莫天涵和田金松在-起接著他們的話題。


“這善水府的府尹,是誰的人啊?”

“誰的人都不是,是中立的清流一派,要真是較真起來,應該時能劃到老太師那一撥裡去。”


“唉唉,咱們這計畫還能再換一下!”莫天涵眼珠子一轉悠,又有了一了更加完美的壞的冒水的主意出來!


於是莫天涵給出了一個特別陰損的辦法。

等從田金松家出來,莫天涵溜達去了菜市場,買了些著中的魚肉,提溜回家了,一進家門,就放開嗓子叫人:“夫郎?夫郎我回來了”


“啊?來了來了”秋妍從裡屋跑了出來,迎接莫天涵。

其實秋妍很不解,為啥他家相公每次回家看不到人的時候,都會第一個叫自己出來。


“夫郎今天有沒有想我?”將手裡的東西交給秋妍拿著一小點兒,偷偷的又捏了捏自己夫郎的小手兒。


“有。”羞紅了臉的秋妍,還是不大習慣莫天涵大白天的就跟著自己親近,所以拿了東西就往廚房去,聽到莫天涵問話,只敢低頭小聲兒的回了一個字。


如今家裡除了陳雷四人,就是劉麼麼他們,都知道莫天涵這個毛病,一回來就得看到夫郎才行!


秋妍今天很高興,因為今天出了二十只大肥兔子,他賺了五兩銀錢,另五兩銀錢是劉麼麼他們賺的。


晚上兩口號躺床上閒聊天。

“相公,妍兒今天賣了免子了!”忍不住,就想和相公說道說道。

“哦?賣了多少銀錢?”莫天涵也很配合的問著。

“五兩呢!”伸出五根手指頭,很是得意的小樣兒,五兩在秋妍看來,已徑是非常多的了。


“很多啊!”莫天涵不忍心潑秋妍冷水,五兩銀子也就夠他們一家一個星期的開銷而巳,但是夫郎的積極性是不許打消的。


“是呀,妍兒也是這麼認為的,相公,咱家已徑有不少銀錢了,妍兒,妍兒想買地。相公看呢?”


古代都是好武嫌商的,這種傳統由來已久,哪怕是在弄世也一樣,即便是二十一世紀,一些年齡得點的人仍然有這種偏見。

老北京長說的一句話:車、船、店、腳、衙、無罪也該殺,其實就是源自古代重農抑商,意思就是以上這五種職業,哪怕是死都不足惜的。

雖然說這裡不歧視商業,但是也不多麼重視,秋妍是農家出身,覺得沒有土地就如同無根的浮萍一樣,有再多的銀錢也不能當飯吃啊!


“怎麼會突然想到買地了?”

“也不是突然的就想買地,妍兒都想了好久了,雖然咱們有店鋪有錢賺,可是沒有土地終究不是個長久的辦法,有了土地,哪怕是租出去呢,那也是咱家的土地,商藉雖然方便,但是農藉是可以考科舉的,相公,妍兒知道相公是個有大才的人,妍兒不知道相公以前發生過什麼,以至於相公落到如今這步田地,但是妍兒想,相公終究不會落難太久的,劉麼麼說,是明珠終究不會蒙塵,所以妍兒想給相公打算一下。


“是不是劉麼麼給你說的這些?然後讓你這麼和我說?”

“嗯,相公怎麼知道?”

“你這麼單純,才不會想到這麼多呢!”親了一口秋妍的臉蛋:“你相公自有打算,這些不用夫郎操心,你只要吃好睡好,然後給相公生個胖娃娃就行了,那些事情不用管。”

“可是妍兒還是想要土地,相公,買土地吧,把商藉裡加入農藉也行,只要掛在相公名下就可以,好不好,相公?相公!”


“好好好,相公同意了,改天,改天咱們就去掛農藉,然後裡面包括商藉在內,好不?”


“謝謝相公!”

“好了好了,趕緊睡覺,當心一會兒失眠了,明天又該頭疼了。”

“嗯嗯!”


136章 征糧好啊!

其安,劉麼麼也是為了秋妍和莫天涵著想,比較起來,商藉,的確不如農藉好,莫天涵是個有前程的好漢子,劉麼麼在盛京一行就知道這漢子不是個簡單人物,他小徒弟不是那些大家哥兒,沒心機沒依靠的,這將來有了孩子還好,要是沒有孩子可怎麼辦?

於是再三考慮,還是建議秋妍改回農藉,一來農藉的確比商藉高一等,二來一旦有了孩子,可以直接落到農藉上,然後孩子哪怕是科舉,也比商藉的要好考,三來也是因為農藉可以包捨下三藉在內,如今他們一家子人呢,有了農藉就有土地,家裡商藉的人去管買賣,很好的配方式。

“小子謝麼麼對家裡的關心!”莫天涵第二天找了劉麼麼談事情,劉麼麼就和他分析了這些東西,莫天涵這才發覺,原來,家裡的人不止他和秋妍了,而是一大家子了,不能光顧他們倆,還有家人得顧及。

“老身也只是考慮的多了些,希望老闆你別多想,漢子都是幹大事兒的人,家裡就得有個夫郎著顧著,妍兒年歲小,也沒管過家,所以老身就越俎代庖了。”

“不不,劉麼麼,您也說了,妍兒沒有管過家,所以有些事情,您可以指點他去做,莫某絕不說二話。”

劉麼麼這才真的相信,莫天涵沒有因為他的瞎參和而心生嫌隙,反而感謝他來了,從這兒開始,劉麼麼就開始為自己的小徒弟家打算起來,並且手把手的教導自己的小徒弟如何做一個當家夫郎,當然這是後話。

先說征糧的事情,老縣令怕夜長夢多,在接到征糧令的第二天就開始收購糧食了,莫天涵家也賣了不少出去,因為是公家錢,老縣令直接把莫天涵家店裡的糧食,都按一等米糧的價格收購了,其他幾家大糧行,都知道是托了太平糧店的福,賣糧給公家,可是夠他們炫耀一輩子的了,所以也紛紛拿出家裡最好的糧店給賣了出去。

自從戶部征糧令到達善水府開始,府尹王逸晨就沒睡過一個踏實覺,他是清流一派的人,南七北六一十三省,這善水府不是江南道首府,更不是江南產糧大府,這個時候戶部去給自己一個征糧令,這不是要逼死自己麼?

一氣之下,就把東西直接派發了下去,雖然要求是二十萬石,但是他能弄是十八萬石就不錯了!

剩下的,他直接就混進去沙石吧,不然,他真沒別的辦法可想了!

頭上的官帽,也不知道能不能戴的住了。

而各個縣府也都叫苦不迭,他們都是沒有多少存糧,開春大雪已徑起運了—批進京了,如今速青黃不接的時候,征糧?是征命呢吧?

許多鄰近州縣都叫苦並強調客觀困難,說短短幾天征不齊速麼多糧,唯獨鏡水縣不是強調困難而是法解決困難,提前湊夠公糧運送進了善水府糧倉,縣令楊松親自押遞進府,並當面清點糧食入庫!

楊老縣令自然是得到嘉獎,並且得到了王府尹的親自接見!

“楊公啊,你可是解了燃眉之急了!來年的大計評個優等肯定穩拿啊!”

王府尹如今看到楊老縣令,如同看到再生父母。

“大人過獎了,這是卑職分內之事。”

“唉,不愧是三十年的老政令了,如今下面這些人啊,各個眼高於頂,遇到點兒事情就各個叫苦不迭。”—說起那些拖拖拉拉的手下人,王府尹不由的大怒,人啊,不能比,一比較就出現差距了不是?人一個耆老的偏僻地方的都出了足數的糧食,你們怎麼就能說沒糧食呢?

“府台大人,這事兒呀,以卑職看來,不是個好兆頭!”王府尹不說老政令他還不想給他上眼藥,無奈一說老縣令自然來了脾氣,他本來是個有才華的人,一腔熱血報效國家,無奪不會看人眼色行事,當年更是因為上一代皇帝更替沒選擇站隊,這才被打發到鏡水縣做縣令,這一做,就是三十年。

想起來之前,自己家的那位遠房的侄子跟自己說的話,老縣令這心思馬上就活了起來。

“哦?老政令怎麼說?”對於這位一做縣令三十年的老政令,王府尹還是能聽得進他的話的,尤其是老政令還是一臉為自己擔憂的情況下。

“這開春就征了一次糧食,這會兒又征,可是太出人意料了,這盛京大雪,附近的州縣不征糧縣,跑咱們這麼遠的江南到來征糧,您不覺得不妥嗎?”

王府尹一怔,思討了一下:“嗯?老政令說的有道理!”他先是被征糧令給弄懵了,之後就開始著急上火的,根本沒仔細想過這件事兒。

現下被老政令這麼一說,馬上就察覺出不對了,一般來講,這個時節,哪怕再苦呢,也不可能向百姓征糧,再說過幾天就是夏元節,過了夏元節就是收夏糧了,等幾天的時間都等不了?非要發征糧令征糧入京?

誰都不是傻子,更何況作為一府的政令,王逸晨可是個官場的老油條了,能在清流之中保持名聲,又能在朝中不站隊保持獨立,他的腦子能不好使麼?

“哼,果然時間久了,這手,都伸到我這善水府了!”

“大人啊,老夫就以老賣老說句實話,老夫這馬上就要致仕了,也沒多大的盼頭,人老心也老了,沒幾年話頭了,可大人您不一樣,您是當年聖上欽點的狀元,是聞名朝野的清流砥柱,這次進京送糧,您可得當心這些,這天,怕是不穩當嘍!”

“謝老政令提點,放心,老政令就是致仕,也不會是在鏡水縣致仕,王某,絕不忘此事!”十分恭敬的給楊老縣令作揖。

老縣令倒是坦然的受了這位府尹的一拜。

果然,等糧食到齊了,這回王逸晨也沒摻進任何沙石作科,按袋開驗,不合格的退回去,合格的留下,然後起運進京,到了盛京,親自帶著一大堆人,大張旗鼓的走了大半圈兒的盛京都城,這才道戶部報導,半個盛京的人都知道江南道運來了大批的精米,大下午的就開袋驗糧,一直到天黑才驗完入庫交接成功!

戶部的人想要回征糧誇,按例吧,這征糧令是可要回的,但是也可以不要回,就是個運糧進京的形式物件。


但是王連逸有了計較,推脫了開去,愣是沒給戶部的人。

三皇予氣的打碎了一屋子東西:“好你個王逸晨,竟然不交征糧令就回去了!就這麼回去了!”

“卑職也沒想到,他竟然真的不給就回去了!”戶部尚書也鬱悶。

“蠢材,一個小小的府尹都敢跟本殿作對!”

“可是殿下,他走了大半個盛京城,大家都知道江南道運了精米進京,全京城都在議論紛紛呢,還有下面的人來問,是不是得降米價?”

“放屁!”三皇子已徑被氣瘋了,連髒話都說出口了:“降了米價哪裡去弄錢?進了米,你不會參些沙子進去麼?換出去好米去賣!”

“不能啊我的皇子殿下,那可是當著很多老百姓的面,一袋一袋驗貨入庫的啊,這要是進了沙子,可就是戶部的問題了”

三皇子已徑傻了!

戶部這四年間,他一直當成了自己的錢袋子來用,這會兒盛京大雪,顆粒無收,但是天子所在之地,一國的首善之都,可不能出現流民啊!

所以戶部帳冊上的五百萬石糧食,需要平價售給百姓,以解百姓之苦,但是私下裡,依然是高價售出,仗著崴京百姓們都是有些銀錢的,倒也沒人鬧出事兒,但是這會兒,江南道的精米都到達了,這糧價不說,光是他們自己虧空的米糧還沒補全,這一下子,作假是不可能了,明兒,聖上肯定會知道他們私下裡下了征糧令,這時節正青黃不接的時候,不等於要了江南百姓們的活命糧麼?


137章 肉食不要油!

他們盛京都要鬧開鍋了,莫天涵這邊的小日子過的可滋潤著了,自從搭上了楊老縣令的這次順風車,莫天涵是賺了銀子又賺了名聲,連官家都跟“太平糧店”購糧運進了盛京,可見這家糧店還是很有信譽的,所以生意突然就紅紅火火了起來。


明天就是夏元節了,莫天涵早早的就回了家,一進門,果然家裡人都在,各個喜氣詳詳的正在試新衣服。


“老闆回來了!”俅雷眼尖兒,立即就看到了正進門的莫天涵,趕緊招呼一聲,天氣漸熱,陳雷給莫天涵端了杯涼茶解渴。


莫天涵也真是渴了,一口就喝了下去。

清涼啊!

“妍兒呢?”沒看到自己想著的人咧?

“妍兒在裡屋和劉麼麼他們試新衣服呢,明兒就是夏元節了,正商量著怎麼過呢。”江哥子正在給康哥兒弄一個特別可愛的帶著小鈴鐺的頭帶,聞言回了莫天涵一句。

“哦,那我進去看看。”

留下一屋子的人擺弄桌子上的東西,莫天涵進了裡屋,果然,劉麼麼正在給秋妍梳頭,是一個他從來都沒見過的頭型。


“劉麼麼,這是什麼頭型?挺好看的啊。”

“這個是我家鄉的哥子們喜歡梳的,叫飛翼髻,據說在夏元節梳這十髻,可以避五毒保平安。”


“哦。”

就跟雄黃酒之於端午節一樣嘛。

“好了,起來看看好不好看?”編好了之後,劉麼麼挑了個銀色的綴著一道小流蘇的簪子盤在秋妍頭上,把他慢慢的扶起來。


“相公,好看嗎?”秋妍有些期待的看著莫天涵。

他很少梳妝打扮的,只有逢年過節的時候,才會有這個心氣兒來弄這些,希望可以得到相公的肯定。


“好看,我夫郎人本來就好看,梳這個更好看!”莫天涵不喜歡太娘氣的東西,但是秋妍不同,他覺得夫郎怎麼都好看怎麼都可愛。

(pS:莫莫,你是情人眼裡出西施了)

“你們倆說話吧,我出去看看小虎的衣服合不合身。”劉麼麼說完就去了香哥子那裡,他們還有給小虎子買了兩身衣服呢。


“相公,晚飯吃什麼?”

“餓了?”

“沒有。”

“那夫郎想吃什麼?”一般他家秋妍不挑食的,可能是饞了?莫天涵暗暗思討著,這陣子太忙了,還真沒好好做頓飯給夫郎吃。


“想吃梅菜扣肉。”秋妍有些臉紅,自己一天到晚的就想著吃好吃的呢?

但是一想到梅菜扣肉,他就饞的不行。

“那今天就吃梅菜扣肉!”難得秋妍有想吃的東西,莫天涵一口就應允了下來,抱著自己的夫郎在裡面在裡屋膩味了一會兒,馬上就鑽進了廚房搗鼓去了。


剩下秋妍紅著臉呆呆的在房間裡著鏡子裡的自己,剛才,相公說,自己是他心裡,最美最美的哥子,(*^__^*) 嘻嘻……!


晚飯的時候,秋妍又出狀況了。

“相公,這個是你做的麼?”懷疑的看著那盤子梅菜扣肉。

“是呀,相公親自做的,快趁熱吃,涼了就不好吃了。”說著,給秋妍夾了一筷子菜,夫郎欽點的菜呢,他哪裡能假手於人。


秋妍看著油乎乎的菜,很艱難的扒拉嘴裡咀嚼,雖然味道一樣,但是他就覺著這不是他相公做的!


當初,相公做的可好吃了,可這個不一個味兒!

“不好吃,相公,這不是你做的吧?”這會兒再問一遍,已經帶著點兒委屈的意思了。

莫天涵有些發懵,一大家子人也有些發懵,他們家吃飯都是一個飯桌的,很少會分開吃,除非是家裡來了客人,例如上次薑凱卸醫那次,他們才會分開用飯,一般都是一桌子人一起吃飯,莫天涵覺得這麼吃飯香。

但是今天秋妍這是怎麼了?突然就開始挑剔了起來。

“那個,今天這梅菜是我挑的,是莫小子下的鍋子。”劉麼麼仿佛有些察覺了什麼,立即就攬了過來,害的莫天涵帶著些莫名其妙的眼神看著劉麼麼,這梅菜也是他親手挑選親手洗乾淨了下的鍋啊!

“妍兒,不喜歡吃麼?想吃什麼樣兒的,讓你相公去做。”劉麼麼不理莫天涵,開始哄勸突然就回到兒童時期的秋妍了。


“妍兒想吃相公做的梅菜扣肉,不要有這麼多的油,相公以前做的時候都沒這麼多油水。”委委屈屈的看著莫天涵,秋妍就是不想吃這盤菜了。


“好好,相公這就從新做一盤去,走,跟相公去裡屋的小飯廳等著,相公這就去做去。”說著放下碗筷,拉著自己的夫郎往裡走,順便回頭和一桌子已徑習慣了他寵秋妍的人道:“大家趕緊吃吧,我和妍兒去後面開小灶去。”

惹笑了一屋子的人。

“篤篤篤!”莫天涵切好薑料蔥花,扯了一盆子梅菜,挑的很仔細,然後拿了幾塊肉出來,秋妍就坐在一邊,親眼看著莫天涵做菜給他吃。


“不要那塊,太肥了.要瘦肉多的那塊!”看莫天涵拿了塊五花肉出來,秋妍就非常反感了,趕緊攔著自己相公,指著自己相中的那塊肉。


“這塊?”莫天涵換了一塊瘦肉占了百分之八十的豬肉條問秋妍。

“嗯嗯!”這回秋妍心情好了,這塊肉是他自己挑的,也是他看著莫天涵做的,一眼都沒松過!


莫天涵無法,只好放棄了最適合做梅菜扣肉的五花肉,改成了一塊瘦肉帶著一點點肥皮的肉條做了個瘦肉版的梅菜扣肉出來。


等到兩個人吃飯的時候,劉麼麼他們早就吃完了,連廚房都收拾完了!

吃的時候秋妍的筷子就一直奔那盤梅菜扣肉,頻率之高,讓莫天涵都不敢跟他搶那盤菜吃了,怕他吃的油膩晚上不好消化,趕緊往碗裡夾了些青菜,那也沒能減少扣肉在秋妍碗裡出現的次數。

吃的差不多了的時候,秋妍才反應過來,有些膽怯的扯了扯莫天涵的胳膊:“相公,妍兒今天是不是很煩人?”他也不知道為什麼,今天就是不喜歡那盤菜,非要親眼看著莫天涵再做一次,才吃的下去。

“沒有,今天那盤菜的確油水很大,最近天氣漸熱,你又不是很喜歡吃油膩的東西,所以吃不下去也正常,今天也是相公的不是,沒考慮到你,就考慮到油大吃著香了,呵呵,夫郎不怪相公吧?”知道這人今天可能心情不是很好,所以莫天涵說話很有技巧,將錯處攬到自己身上,省的秋妍胡思亂想。


“真的嗎?可是妍兒總覺得是自己矯情了……。”秋妍不自在的側了側頭,莫名覺得這屋裡的溫度似乎高了許多,家裡老早就住了火,怎麼就熱起來了呢?難道真的是因為夏元節了,氣溫高的原因?

莫天涵不緊不慢看著這人一顆小腦袋左顧右盼,臉頰蕩起紅暈,就是不看向自己一眼。


微微眯了眯眼,莫天涵看著這樣的秋妍,忍不住“食指大動”起來,伸手攬了攬秋妍單薄的肩膀:“夫郎覺得自己矯惜了,那麼,是不是得補償些給相公啊?今天相公可是做了兩次菜呢。”

“補償?”小腦袋有些不夠甩了,不知道要怎麼補償,秋妍想了半天糾結了半天,臉都成包予樣了,才下定決心一樣,抬頭著莫天涵:“妍兒、妍兒可以給相公五兩銀子、做工錢!”

“噗……!”莫天涵一口米酒就噴了出來,被秋妍的提議逗的不行了!

“O(∩_∩)O哈哈~.!我的夫郎呦,你怎麼這麼可愛啊!”反正也是在小飯廳裡,就他們倆,莫天涵也就非常自然的將秋妍樓了過來,照著秋妍的臉蛋兒就吧唧了一口,秋妍的臉“唰”的就紅了。

“不要拉倒!”秋妍氣呼呼的拍開莫天涵,自己吃飯去了,不管他相公了,就會調戲自己,╭(╯^╰)╮哼!


這麼一打岔,秋妍也忘了自己的矯情了,莫天涵也笑的哈哈的了,兩個人熱鬧的吃完東西,莫天涵不敢讓秋妍立即就睡覺,讓秋妍去院子裡溜溜彎兒或者找劉麼麼他們聊天,他趕緊收拾了一下他們的小廚房。

收拾廚房的時候,順帶熬了秋妍要喝的養身湯場,晾涼了給秋妍喝,除此之外,還弄了些東西出來,準備明天做,夏元節了,得備些節目裡吃的東呢,這些一向是莫天涵來準備的,因為他們家所有人都一致認為莫天涵做的東西最好吃,所以逢年過節就決定廚房都交給莫天涵打理了!


等收拾完了,才去劉麼麼他們的房間找秋妍,回去洗澡睡覺,進門就看到大家嘻嘻哈哈的笑著,秋妍紅著臉蛋兒,被劉麼麼藏在身後,不知道說了什麼,秋妍的頭低低的,抿著嘴正在笑的羞澀。

“這正說著呢,老闆就來了,看來今天是不能揪到小妍兒的小尾巴啦!”江哥子一說,大家才注意門口站著的正是莫天涵。


“是呀,老闆是來找妍兒回去的吧?快,把你這吃肉不要油水的夫郎領走吧,咱們可做不出沒油水的梅菜扣肉啊!”藍哥子別看年歲大了,嘴巴子厲害著呢,又知道莫天涵他們夫夫的脾氣,這會兒可算是有了用武之地了。

秋妍羞澀的不行,今天這事兒他的確做的有些過了,趕緊從師傅身後跑出來,拉著門口的莫天涵就回了屋子,留下身後一通善意的調笑聲兒。

138章 一起過夏元節

第二天是夏元節,一大早的一家人全都起來了,就是睡眼朦朧的康哥兒和小虎都被從被窩裡挖了起來,梳妝打扮好之後,田金松就來了,他是來跟莫天涵他們家噌早飯的,順帶蹭個人,誰?香哥子啊!

吸哩呼嚕的吃了些早飯,趁著天氣涼爽還沒升太陽,去了李大夫的藥堂,接了李大夫夫夫倆,這麼一大群老老少少的去了城外采艾草。

看香哥子牽著小虎的手,想去那邊採擷那撮艾草,被田金松給攔了下來:“別去那邊,那邊有個水糖,當心小虎掉進去。”

“啊?哦,謝謝田老闆。”香哥子羞澀的一笑,牽著小虎走到了小路上,留下被他笑容迷暈了的田金松自己在身後。

笑了啊!

真好看!

田老闆飄飄然。

秋妍看著他們倆的互動,拉著莫天涵小聲兒的嘀咕:“相公,田大哥這是要幹什麼啊?挨香哥子那麼近幹嘛?”

幹嘛?想跟人家相親相愛唄!

“田老闆喜歡小虎這孩子。”看田金松再次靠近失敗,莫天涵都替他著急了,你說你個商場得意清場笨蛋的傢伙,真丟人誒!

“哦,可是也得離我香師哥遠一點兒,這都快貼上去了!”秋妍不滿意了,他香師哥是個寡哥子,還帶著小虎,能不能別讓田金松一個鰥漢子離的這麼近啊?

“那個,夫郎,這事兒咱們回去再說,你著,那邊有艾草呀,咱們趕緊去採擷回來,好掛咱們家店裡一捆,掛家裡一捆,對了,田金松他的店裡也得來一捆,估計一捆不夠,采弄個兩捆三捆的。”

那邊李家夫郎倒是比秋妍看的請楚,拉著李大夫的胳膊,看著田金松圍在香哥子身邊,一副不得其門而入的樣子,特別有喜感:“唉唉,你看那誰,是不是看上人家哥子啦?”

“誰呀?”李大夫對田金松還不是很熟悉,光知道是莫天涵他們家的鄰居,也是個商藉的商人。

“就那個,哎,就那個開錢莊的那個!”李夫郎指了半天,李大夫才看到田金松:“哦,就他啊,看著還挺不錯的。”

“就是他去年弄了個相親大會,結果秋妍他叔叔一家就被流放了。”李家夫郎對這種事情特別在行!

要說著事兒,李大夫就知道了,這事兒鬧的整個縣城沸沸揚揚的,尤其是那些沒有相親成功的哥兒們,對於家可真是恨之入骨。

踏青完了,回了縣城之後,大家約好晚上就到莫天涵家吃大餐,才相互告辭各回各家了,莫天涵因為怕秋妍一大早起來就跟著出去踏青,腳上沾了露水濕氣的不舒服,回了家就給他脫了鞋襪,拿溫水洗了洗腳丫子,才讓他躺下睡個回籠覺,養足精神,等晚上吃大餐!

說是晚上,其實下午就開始了,因為早上吃的太早,莫天涵準備了些東西,中午的時候就讓大家墊墊肚子,秋妍這一覺一直睡到下午開席,他才醒過來。


一醒來就餓了,而且一刻也等不得,鑽進廚房就看到莫天涵正在做鍋包肉呢,拿著小碗兒和筷子就奔自己的相公沖了過去:“相公!”

嚇了莫天涵一跳:“呦,怎麼醒了也不出聲兒,來廚房幹什麼?都是油煙子,快出去,馬上就好了,李大夫他們都來了。”

“不,妍兒餓了,要吃鍋包肉!”秋妍來了倔脾氣,他餓了,現在就要吃到東西!

“啊?”莫天涵有些傻眼又有些好笑,看著秋妍瞪著大眼晴端著小飯碗的樣子,被萌到了,趕緊給自己夫郎弄了些米飯,還拿小盤子弄了些鍋包肉和半盤的鹹水花生:“來,先去小飯廳吃,一會兒開席了還有好東西,別吃太多,啊!”

“嗯!”端了自己的飯食,去小飯廳吃了一點兒墊墊肚子,這才舒服了,心情好了,連收拾都沒有,直接去了客廳那裡,和劉麼麼還有李家夫郎聊天去了。

還沒聊一會兒,陳雷他們也端著飯菜往大飯廳那裡上菜了,一大桌子人呢,莫天涵家的習慣,不分主人客人,都圍著莫天涵特別製作的大桌子,桌子上面一個比桌面小一圈兒的桌面,其實就是現在的旋轉桌面,可以輪流吃到整個桌子上的菜品的那種,這可是蠍子粑粑獨一份的啊!

田金松對莫天涵的廚藝沒感多大興趣,倒是對他們家的桌子念念不忘的,最後甚至抓著莫天涵的胳膊扯到一個角落裡不撒手:“莫大哥,這個東西,好東西啊,你怎麼弄出來的?給咱們酒樓也弄個唄?”

“這個,叫轉檯,酒樓用這個有點兒難度,我這個還是搗鼓半天才弄出來的呢,酒樓桌子不夠甩?”的確是,莫天涵沒找到適合轉軸的圓鐵珠,就這個,還是弄了很久很久,才湊合出來的呢。

“夠用,但是這個東西沒人見過,這麼好玩兒又新奇的,這麼著,也能給酒樓招來些食客不是?大哥你就給兄弟弄幾個吧!”田金松死活非要弄到手不可,這東西要是放到單間雅座裡,或者大型的聚會上,多新奇多新鮮啊!

“好吧,等過了節再說,現在,先去吃飯,我夫郎都餓了!”莫天涵眯了眯眼睛,這傢伙要是不放手,他肯定會讓他後悔在他夫郎餓了的時候拉自己出來商量事情!

“好好!”趕緊鬆開人家的胳膊,順撫了一下莫天涵的衣袖,特別狗腿的樣子,田金松笑眯眯的跟著回去了,繼續稀罕的看著轉檯桌子。

李大夫對轉檯沒興趣,他就對莫天涵的美食感興趣,看著陳雷他們一道一道的往外端菜,最後乾脆也加入了端菜的行列,陳雷知道這位老大夫跟老闆是忘年之交,也不阻止,就是走的時候特別注意一下,守著老人家一點兒,別摔了碰了的就不好了。

去年過節就李大夫夫夫和自己秋妍四個人,今年人口暴增啊,陳雷他們四個,劉麼麼他們五個大人還有兩個小孩子,順帶還有一個田金松。

大大小小算起來,十六個人呢。

莫天涵做了一桌二十道菜,八涼八熱兩道場兩道甜品,都是平日裡他嫌棄麻煩很少做的菜。

“來,大家一起幹一杯,然後就可以開吃了!”莫天涵作為主人,第一個舉起杯子,裡面裝滿了米酒,而秋妍他們這些哥子的杯子裡,倒滿的是果汁,是莫天涵用笨榨的方法弄出來的,他們家的哥子們一喝就喜歡上了。

“好!”眾人一起舉杯,學著莫天涵的樣子,磕了一下轉檯的桌面,幹了手裡的這杯東西。

然後紛紛下筷如飛啊!

老闆難得的大動作!這麼多好吃的,有的他們根本就不知道是什麼,但是口感非常好,小虎喜歡酸辣魚,吃的小嘴兒紅油油的直嘶哈,不知道陳雷他們這麼知道了田金松的心思,按排座位的時候,田金松挨著小虎坐的,小虎另一邊就是香哥子。

“慢點兒吃,來,這塊肉好,沒有刺。”田金松看莫天涵認真的將魚刺挑了出去之後才夾到秋妍的碗裡,而李大夫也是挑好了魚刺才給自己的夫郎的,他也有樣學樣,他不敢直接給香哥子夾魚肉,只好給愛吃魚的小虎挑魚刺然後給他吃了,但是這樣的田金松,倒是讓香哥子很是感動了一把。

“不要吃魚,腥!”一向喜歡吃魚的秋妍這會正揪著莫天涵的衣袖,憋著嘴撒著嬌呢。

他今天覺得魚沒有弄乾淨,就是腥氣的厲害.他不要吃!

“好,這個相公吃。”因為是清蒸的一條大紅鯉魚,許是真的有些腥氣吧,莫天涵將秋妍琬裡的魚肉自己吃掉,然後給秋妍夾了塊雞肉:“嘗嘗這個,這個可是有名的落湯雞,特別好吃,那年還給古麼麼做過一次呢。”

“嗯?這個味兒有些膩味,不過挺好吃的。”說著膩味的時候,秋妍倒是吃了些雞肉進去。

這是田金松第一次在餐桌上看到莫天涵和秋妍一起用餐,自覺汗顏的很,莫天涵對秋哥子可謂是有求必應,吃魚魚刺挑出去,吃雞雞骨頭都得弄沒了,吃菜還得自己先嘗嘗鹹淡……,就連喝個湯,還得試試溫度!

其實莫天涵一直把秋妍當初了孩子一樣的養活吧,在他看來,飯桌上的秋妍跟小虎康哥兒他們的年紀是劃等號的吧?魚刺別人挑不說,雞骨頭也得別人挑?那是紅燒雞塊吧?用的是雞腿做的,那裡可就一根骨頭!

不管別人怎麼想,莫天涵反正自己順著自己的想法,對秋妍照顧有加,秋妍也不知道是不是唄寵溺習慣了,吃紅燒肉的時候,把瘦肉都咬下去了,剩下的肥肉就在琬裡放著,他就是不想吃!

“相公……。”兩個字,莫天涵就明白了,十分痛快的將自己的飯碗和秋妍的換了一下,這樣秋妍琬裡的肥肉也就被他吃了下去,自己琬裡的還是小半碗白米飯,秋妍夾著青菜配著白米飯吃的特別開心。

田金松看的眼冒金光,伸脖子往香哥子碗裡瞧,香哥子碗裡就一點兒青菜和白米飯在裡面,沒有秋妍那樣咬剩下的肥肉,特別乞餒……。

李大夫自從被李家夫郎在去年夏元節的時候收拾過一次,立即就改變了自己的飲食習慣,一切像莫天涵看齊……,就不會被夫郎掐了┳_┳...

139章 酒釀圓子


晚飯吃完,一群人又去逛了逛燈市,萬家燈火輝蝗而溫暖,後來又逛了一會兒就散了,田金松是隨著他們回家的,因為莫天涵把家裡的轉檯借給田金松研究了,招呼王奇王瑞兄弟倆,給他把轉檯抬回了隔壁他家去!

鬧哄哄的一天過去了,晚上本來要洗漱完了就睡的秋妍,餓了起了,因為晚飯吃的太早了,別說是他了,別人也餓了呀。

“相公,餓了!”秋妍窩在床上,嘟著嘴看莫天涵。

“相公也餓了,今天吃的早了些。”莫天涵還沒有困,身上的衣服是新的,下午做飯一身的油煙味道,他昨晚飯就洗了個戰鬥澡,換了這身新衣服。

“那怎麼辦?”

“相公去廚房看看還有沒有什麼可以做宵夜的東西,夫郎等著哈!”既然都餓了,莫天涵也就不急著睡覺了,去了廚房,還有些釀米酒時,剩下的一盆醪糟和一點兒酒釀,家裡還有剩下的元宵節的時候,做元宵的糯米粉,乾脆,再拿一點枸杞出來,做個酒釀圓子吧!

愉快的決定了做宵夜的東西,莫天涵開始忙活了起來,正掏糯米粉的時候,陳雷的弟弟陳鐵進來了,看到莫天涵在廚房,還愣了一下,特別實在的陳鐵看莫天涵露胳膊挽袖子的,問了一句:“老闆,你也餓了呀?”

“啊?你也餓了?”

“昂,俺們四個都餓了,雷哥讓我進來看看有啥吃的沒?”四人之中,陳鐵最膀大腰圓,也是最容易餓的一個。

“行,回去和他們說,等一會兒就好,你過個兩柱香的時間來廚房端宵夜,順便去問問劉麼麼他們,吃不?吃的話老闆一起帶出來。”

“哎,俺這就去!”陳鐵轉身就去報告好消息了,老闆做宵夜了耶!

酒釀圓子做法很簡單,醪糟糯米粉加適量開水揉成麵團,蓋上濕屜布場十分鐘再搓成一個個小圓子,大鍋上燒開水,打幾個荷包蛋進去,再下糯米丸子煮飄起來,再放入酒釀,煮沸片刻就住火了,趁著餘熱,再放枸杞和熟芝麻進去。


成了十碗放在託盤裡,另外成了兩碗,先給自己夫郎送進屋,秋妍正趴在竹筒子上,可憐兮兮的看著門口呢,見到莫天涵端著兩個大大碗公進來,嗖的起來了,丟下汲涼用的竹筒子,穿上鞋子就顛簸了出來。

“這是什麼?”像元宵又比元宵小,還帶著些枸杞在裡面飄蕩,還有個荷包蛋,有一點點的米酒香。

“酒釀圓子,嘗嘗?特別好吃。”這東西還是莫天涵在這裡第一次做,所以想讓秋妍吃第一口。

“好呀!”歡快的拿起小勺子,吃了個圓子,嗯,味道很好,清淡中帶著濃郁的米香,還有一點點酒味兒。

“好吃不?”

“好吃!”

“你先吃著,我去給劉麼麼他們一人送一碗,剛才陳鐵去廚房找吃的呢,看來大家都餓了。

“嗯嗯……。”秋妍嘴裡含著圓子,沒空搭理莫天涵,點了點頭,看都沒看莫天涵,吸哩呼嚕的吃的歡實著呢。

莫天涵看他餓壞了,趕緊把自己碗裡的也拔了一些到他碗裡:“慢點兒吃,鍋裡還有,我再給你弄一碗過來。”

“那快去吧!”總算是咽下嘴裡的東西了,秋妍揮了揮拿著勺子的手,讓莫天涵再給自己來一碗,他也怕自己都吃了,相公不夠吃。

莫天涵去了廚房,沒見到那十碗東西,看來是讓陳鐵端走了,兩個小孩子合吃一碗也應該夠了,鍋裡還有一碗沒成出來,莫天涵拿了個新的大碗成出來之後,把鍋子什麼的,都順手收拾了一下,這才端著碗回了裡屋。

再回到房裡時,莫天涵嚇了一跳,差一點兒打碎手裡的大碗,他家夫郎酡紅了一張臉,聽到聲響便轉過頭望過來,神情是從未見過的樣子,帶著些朦朧和水潤的眼睛,瞪的大大的,特別可愛。

莫天涵走過去看看桌上已經空了的兩個大海琬,秋妍“嗝兒”的打了個飽嗝兒出來,看著眯著眼睛抬頭望著自己的小夫郎,這是,醉了?

“妍兒,這是都吃了?”小心翼翼的問了句,莫天涵不是沒見過秋妍喝醉了的時候,一般秋妍喝一點點米酒之後就會乖乖的睡覺,所以他有些摸不准這人喝醉了耍酒瘋兒是個什麼樣兒。

雖然說酒釀圓子用的酒釀很少,但是一大鍋下來,也不少的酒釀呢,更何況,那可是陳酒釀啊!秋妍餓了貪吃,兩大大碗公都見底兒了。

秋妍反應都有些遲鈍了,他愣愣地看看皺著眉的莫天涵,然後突然一顫小身板兒,哇哇的哭了起來,在夜裡特別響亮!

“哇!嗚嗚!對、對不起相公,妍兒都吃沒了……我、我不應該……相公沒得吃了!哇……!”說著哭著猛地站起來,結果一個不穩他又坐了回去。

嚇的莫天涵趕緊扶著他一點兒,怕他摔著了,放柔了聲音跟他小聲兒的說著話兒:“別哭,別哭,我不是在怪你,不要哭哈,你看,相公還有,還有宵夜呢啊,相公餓不到的哈!”

秋妍抬起水淋淋的眸子看他:“你的?”

“對對,相公的,宵夜,相公有吃的。”莫天涵笑著摸上秋妍紅彤彤的臉頰兒,感覺手下的肌膚帶著不似平常的溫熱:“妍兒先去睡好不好?”

秋妍喝醉了就想睡覺,但是還想看看相公怎麼辦?可憐兮兮的看著莫天涵:“可是相公還沒休息。”

“妍兒醉了,先睡,相公吃完宵夜就去陪妍兒好不好?”跟喝醉了的人沒道理可講,莫天涵平日裡就特別能哄秋妍,這會兒更是跟哄孩子一樣了。

秋妍有些懵懵懂懂的看著莫天涵:“我醉了?”

“對,醉了,相公忘了你酒量本就小的可以,這酒釀圓子不能讓你多吃,多吃該醉了。”

“這就是醉嗎?”秋妍覺得很新鮮,他摸了摸自己的臉,似乎的確是有些熱,還有,為什麼不給他多吃?

莫天涵看秋妍歪著小腦袋,笑的一臉傻兮兮的樣子,似乎對第一次微醉的體驗非常好奇。

“我還要吃!”伸手想拿莫天涵手裡的大碗公,但是總是夠不到呢!?我夠!我再夠!

看著秋妍孩子氣的醉酒舉動,莫天涵都不知道要怎麼辦了,想著反正是醉了,那就醉到底吧!

把自己手裡的海灣端到跟前兒,一把抱起秋妍,讓醉了的小貓兒坐在自己大腿上樓住了,然後拿著湯勺盛丸子一點點的喂給他吃。

秋妍還記得這個味道,很好吃很好吃的,他吸哩呼嚕的吃了好幾個,才歪歪斜斜的看著莫天涵,這會兒連話都有些不連貫了:“嗝……相公……七……嗝、院子……!”

莫天涵哭笑不得,還相公,七院子呢,應該是相公,吃圓子才對!小醉貓連話都說不清楚了,倒是還惦記著相公沒吃圓子呢。

“好,相公吃圓子。”幾口各掉剩下的所有酒釀圃予,秋妍看到大碗公裡什麼都沒有了,這才抱著莫天涵的脖予蹭了蹭,嘟囔著要睡覺覺。

秋妍以往不會做這些動作,所以莫天涵在被蹭的第一時間裡都有發傻發懵,他的乖夫郎很靦肚,平日裡連在外面手牽手都會臉紅半天,這會兒喝醉了倒是主動了不少,還知道抱著自己蹭蹭。

頓時,莫天涵就被秋妍這個小動作征服了,也不送東西會廚房了,抱起自己的夫郎,走進臥室,輕輕的把人放到床上,將他的小鞋子都脫了下去,蓋上薄被子,夏天熱了,他們家都蓋的薄被子。

將床上的竹筒子丟下去,莫天涵自己也躺了上去,輕輕的伏在夫郎的身上,看著這人的眉眼。

慢慢的,一個接一個的深吻,純情如秋妍這樣的小綿羊,毫無抵抗之力,沒多久就被莫天涵摸的腰軟,整個人都醉的一塌糊塗,只憑著一絲本能在虛弱地抗拒:“熄燈……。”

過了節,莫天涵就更忙了,地裡已經開始收夏糧了,他就開始備了些綠豆給自己要去收購夏糧的村子送去,自從綠豆湯解署的消息傳開之後,綠豆的價格倒是上漲了些,但是莫天涵不在乎,他可不想收購的糧食裡,沾上弄家人的性命,再說,他也不在乎那一點兒銀錢,綠豆再貴,也貴不到哪裡去。

這樣下來,反倒是讓那些得了他饋贈的村子對他特別有好感,紛紛表示一定會優先將家裡上好的糧食借他收購。

不過,莫天涵也有些鬱悶,因為秋妍最近的脾氣,越來越古怪了,例如一大早上的,他想找秋妍拿點兒零花錢,因為要走幾個村子,跟他們談收購夏糧的問題,中午他是不可能回來的,所以可能會在農戶家裡用飯,當然不能白用,最少他也得給人家留十二兩銀子什麼的表示表示,而且還得定下下來收糧時,夥計們的住處等等瑣碎的事情呢。

叫了秋妍半天,秋妍才迷迷瞪瞪的醒過來,一聽說是要錢,就很痛快的給了他一兩銀子!

莫天涵:“……!”

秋妍見他不走,不由的清醒了些:“相公,你怎麼還不去呀?一會兒不是還要去別的村子麼?”

140章 老闆有了?

“妍兒,你再給我拿五十兩吧,都要碎銀子。”

秋妍一聽要五十兩這麼多!立即就警惕的看著莫天涵:“要那麼多銀錢做什麼?你出門走兩個巷子就是糧店,下村子有馬車,吃飯的話,也用不了五十兩啊!”

莫天涵莫名其妙看著突然精神了起來的秋妍:“不是啊,這個是給人家的定錢,這次去村子是為了收糧食的。”

“收糧食也不會就收五十兩吧?”

“當然不止五十兩,這只是給夥計在那裡收糧的時候,吃住在哪一家,怎麼著,也得給人家點兒銀錢吧,不能白吃白住啊!”

“嗯,這還差不多!”秋妍這才解了心疑。給了莫天涵七十兩的碎銀子,並且派了家裡最老實的陳鐵跟著莫天涵去村子裡。

美其名曰照顧,其實陳鐵回來之後,秋妍曾經和古麼麼他們,問了陳鐵很多事兒,嗯,多數是關於他們進村子的時候,有沒有哥兒靠近莫天涵......。

吃飯的時候,秋妍的飯量雖然沒有增加,但是明顯開始了挑食行為,不吃肥肉,一看到肥肉就一臉嫌棄的表情,吃梅菜扣肉必須看著莫天涵做,他才肯吃,可真是“吃肉不要油”了。

“相公,妍兒想喝米粥。”一大清早的,莫天涵剛剛起來,秋妍就跟著醒了,拉著莫天涵的手,嘟囔著自己要喝粥。

“好,相公這就去做。”難得秋妍有主動想吃的東西,莫天涵去了廚房,江哥子已經做好了早飯,今天是油條和豆汁,油條是現炸韻,豆汁是一大早去豆腐坊灌回來的.五個銅板一大桶.隨便灌!

“老闆?怎麼來廚房了?”江哥子正要把早飯端出去,就看到莫天涵進來了,有些吃驚:“老闆餓了?”

“沒,是妍兒想喝粥,今天沒有做,我給他熬一點兒。”

“哦,行,那我先出去了。”

江哥子端著一大盤子的油條,藍哥子也提著豆裝桶出去,把廚房讓給了莫天涵搗鼓,有的時候,他們家的老闆就喜歡弄些新鮮吃食出來,多半是給小師弟的。

莫天涵拿了小米熬了個小米粥出來,大米的話,要2時間,只有小米粥熬的方便,有些清湯寡水,因為夏天太熱,喝些稀溜的小米米粥,多好!

於是,等莫天涵成了粥端給正坐在桌子上等著米粥的秋妍的時候,秋妍一看到碗裡細細溜溜的小米粥,小臉兒“哐嗒”一下子就拉長了!

“怎麼了這是?”古麼麼正喝著豆漿呢,就看到秋妍一副生氣的樣子,一大清早的,這是要幹什麼呢?

“麼麼,相公,妍兒吃粥,不要放水煮!”秋妍其實想說,不要放這麼多水,但是也不知道怎麼的,就沒說請楚,於是這話一出口,一大家子人都看著秋妍發愣了!

“噗!”第一個沒忍住的,就是江哥子!

之後“噗”的就是藍哥子,其他人也跟著笑的不行,秋妍一臉通紅的樣子看著莫天涵:“相公,不是這樣的!”

莫天涵也沒忍住,他笑著問秋妍:“那是什麼樣子的?”他家夫郎好可愛,吃粥不能放水煮呢!

“嗚嗚,少欺負妍兒!”秋妍跟只炸了毛兒的小貓咪一樣,張牙舞爪的揪著莫天涵不放手:“要那種黏稠的粥,不要這種!不要這種!”

最後莫天涵趕時間,還是古麼麼下廚把那碗粥給加熱又煮了許久,才達到秋妍要求的樣子。

等到吃晚飯的時候,秋妍也是不吃肉,專門吃菜,但是這菜還必須是用肉燉出來的!

看著秋妍一筷子一筷子夾排骨燉豆角裡的豆角,排骨是一塊都不夾;喝湯也喝的清淡的菠菜雞蛋湯,兩飯碗吃進去了!

劉麼麼看著看著,有些察覺一般,只是不敢肯定,他也沒想著說,而是思討著哪天趁李家夫郎來的時候,讓他給看看,是不是真的是他想的那樣,如果是自然是皆大歡喜,如果不是也別聲張,省的給自己小徒弟壓力。

晚上洗漱完了,莫天涵端來了秋妍的補藥湯,秋妍對這個補藥很看重的,喝的很痛快。

“相公,妍兒什麼時候能有啊?”扒著自己的相公不放手,秋妍對孩子已經快要魔障了。

“想要個孩兒?”莫天涵摸著秋妍嫩嫩的背脊肌膚,問著自己的小夫郎。

“嗯呢!”當然想,做夢都想的。

“好,今天我夫郎已徑吃了好幾頓的湯藥了,那可是宮廷秘方,是給皇宮裡的貴人們使用的,相公今天努努力,明天肯定就有了!”莫天涵說完,一個漂亮的鷂子翻身,壓著自己的夫郎開始了造人計畫……。

早上,被析騰了一夜的秋妍沒能起得來床,莫天涵給他熬了濃稠的米粥,這會完全是按照秋妍的要求弄的,喂他喝了些:“今天相公要去店裡分配收糧的人手,你好好休息,別瞎想一些有的沒的。”

昨晚他雖然瘋狂,但是還是從秋妍的神情上看的出來,他的乖夫郎很在意孩子的問題,就連他要求換個姿勢都沒有反對,可見為了孩子,連羞澀都顧不得了,這樣的秋妍讓他心疼。

“嗯,妍兒知道了,相公去吧,妍兒要睡一會兒,最近總是困呢。”

“春困秋乏夏打盹兒,夏天太熱,你困了是正常的,多睡會兒,相公等你睡了再走。”扶著人躺好,輕聲的和已經開始泛著迷糊的人說話。

“嗯嗯……!”點著頭就睡著了。

莫天涵沒敢給他蓋厚實的被子,而是拿了個薄被子,給秋妍蓋了小肚子,露出四肢和腦袋在外面,這樣既不會著涼,又不會太熱。

一直到秋妍打起了歡快的小呼嚕聲兒,莫天涵才出門,臨出門不放心,又和劉麼麼打了招呼,讓秋妍可以睡到中午再去叫他起床吃飯。

要不然,按理,秋妍今天得和劉麼麼學習樂器呢,雖然,秋妍只是玩票性質的,不過秋妍學的認真,劉麼麼也就教導的嚴厲,不許他無辜“曠課”。

臨近中午,劉麼麼見秋妍還沒有出來,不得不推門進去問問他今天想吃些什麼,早上莫天涵走的時候,特意拜託他看著秋妍吃飯的,而他這幾天也有些想看看秋妍的口味兒有沒有變。

進了門,裡屋的客廳裡沒有秋妍,他只好進臥室去看看了,索性他是秋妍的師傅,也算是他和莫天涵的半個麼麼,年歲又大,倒是不必忌諱。

進去一看,秋妍的肚子那裡蓋著小薄被子,四肢大張著,雙頰酡紅,正睡的哈哈的呢!

劉麼麼一模他,身上有些燙!

劉麼麼立即就驚了,趕緊跑出去招呼人:“藍哥子江哥子,快來人!秋妍發燒了!”

莫天涵正在和徐掌櫃在清裡庫房,他力氣大,也不喜歡看著別人幹活自己閑著,於是他讓徐掌櫃的看著,他和幾個夥計倒騰了半天,給後面的庫房弄出了很大一塊空地方,這裡可以放今年新的夏糧。

中午也是和夥計們一起吃的飯,他畢竟是現代老闆做的時間長了,又深受人人平等的思想教育N多年,所以他這裡不但按時發放工錢,吃喝上也比任何一家店鋪都要好,不說大魚大肉,但是四個菜一個湯,裡面必保有兩個肉菜兩個素菜,湯嘛,就臨時看大廚的心意了。

吃完之後,徐掌櫃的拿來帳冊,和莫天涵正在櫃檯裡面盤算,看看賬上有多少活動的銀錢可用,這就要準備收夏糧了,沒有準備夠銀錢可不行。

正算著呢,陳鐵這個大個子,連滾帶爬地沖進了門,個子大大嗓門也高,一進門就連聲高呼:“老闆有了,老闆有了!”

也許是太激動了,也許是因為小夥計剛剛拖完地面,還有2水漬存在,陳鐵竟然甩了個跟頭出去,出溜出了老遠了!

“(# ’)??”莫天涵有些呆呆地看著這位趴在前廳地上喜氣洋洋狂喘的人,半響才反應過來:“我有啥了?”

“老闆有喜啦!”變調的吼聲響徹了整間鋪子,震的門框子都顫悠了,店裡從徐掌櫃到小夥計,甚至是來買糧食的客人,都被震呆了!

人們看著莫天涵的樣子,眼角兒都抽抽了。

難道這位是個哥子?可是泥煤的這哥子也太醜了!

“啊?!”

“你說什麼?!”莫天涵一把抄起這傢伙的衣領提到半空,惡狠狠地瞪著這笨蛋。“給我說請楚。”

要不今天他莫某人的名聲啊,可就全毀了!

“那個,今天劉麼麼請了李大夫來,給妍哥子號號脈麼,呵呵……呵呵……哈哈……!”說著自己先傻笑上了。

“快說,妍兒怎麼了?”

莫天涵眼睛一眯眯,他看到陳鐵這傻大個的反應,就知道秋妍沒大事兒,但是這傢伙的反應過頭了,所以他不得不在腦海裡轉悠主意,難道猜想變成了現實?心裡有點激動,是有後了嗎?這幾天妍兒的樣子很不對勁,該不是前期妊娠反應吧?聽說懷孕了的人,脾氣秉性都是要大變的!

“小的,小的該死,喜過頭了,是老闆夫郎有喜了!”

啪嘰……

是陳鐵被丟開的聲音。

哐啷……

是半開的門被摔碎的聲音。

老闆?

老闆沒影兒了!


141章 真的有了

莫天涵跑出了這一世他最快的速度,一陣風一樣的從店裡到家裡,就用了兩分鐘的時間!

他進門的時候,李大夫剛洗完手坐在一邊寫字,他剛才給秋妍號了脈,現在正在開方子。

李家夫郎和劉麼麼都在旁邊看著,雖然人不少,但是屋裡卻靜悄悄的,只有刷刷刷寫字的聲音,莫天涵就大步流星的跑了進來。

“呦,回來啦!”門口飄進來一個人影兒,李大夫抬頭就看到正大口喘氣的莫天涵,臉上的汗水都順著臉滴到了地上。

“妍兒、妍兒......。”事到臨頭,莫天涵反而緊張地問不出來了,前世今生,他都沒有後代,冷不丁的知道秋妍有了身孕,就跟做夢一樣。

“妍兒,臭小子還知道你夫郎啊!”一提到這事兒李大夫就來氣:“這都一個來月了,怎麼不知道注意點兒?乃敢瞎胡鬧,萬一沒了看你們倆怎麼辦!”他是知道秋哥子是多麼想有個孩子,莫天涵更是親自下廚做了那桌子藥膳來款待他的老師兄,就因為他的老師兄給了他一個調養夫郎身子的配方,但是有了不知道珍惜,還敢瞎折騰,要不是他們倆做得太過,秋哥子也不會有些發熱了。

“啊?”

“啊什麼啊?”李大夫開完方子,看都沒看傻站著的莫天涵,將方子交給了穩重的劉麼麼:“麻煩麼麼幫忙去藥堂抓藥,三碗水煎成一碗藥汁,給秋哥子喝,再給做些清淡的東西吃。”

“哎哎,老身這就去,這就去!”劉麼麼同樣無視了他的傻老闆,直接越過莫天涵,喜滋滋的跑出去抓藥了。

“老哥哥,呵呵,那個,妍兒?”莫天涵磨磨蹭蹭的看著劉麼麼出去抓藥了,李家夫郎進裡屋去了,就跟李大夫套近乎。

“哼!你家夫郎有了,已經一個多月了,以後可不能瞎胡鬧,知道麼?還有,小夫郎身子骨不好,你得給他多補補。”

“是是,呵呵,有了,呵呵,有了呢!”莫天涵的嘴咧呵著,很乾脆的就閉不起來了,眼睛發直口水也流了點兒,整個人跟個二傻子一樣了!

“傻笑什麼呢?還不進去看看你夫郎去!”

“哎哎!”

一進裡屋,李大夫剛給秋妍蓋好被子,這會兒不能露出四肢了,最多露出一對白嫩嫩的腳丫子在外面,胳膊也只露出一半,肩膀一下都蓋著。

“相公。”秋妍老實的躺著,瞪著大大眼睛,滿臉喜色的看著莫天涵,現在,他的肚子裡,有了相公的骨肉了。

“哎哎,呵呵!”莫天涵搓著雙手,都不知道要說些什麼好了,就知道傻兮兮的看著秋妍笑了。

“看看,這高興的都傻了!”李家夫郎一看莫天涵的樣子,抿嘴偷笑不已:“你們倆好好說說話兒,我先出去看看,劉麼麼回來了麼?還有藥得煎給秋哥子喝呢!”

“嗯嗯,謝謝李夫郎了!”莫天涵挪蹭到了李家夫郎原來坐的地方,見李家夫郎出去了,立即就拉著秋妍的手不放,:“怎麼樣?有沒有哪裡不舒服?會不會噁心想吐?”

“沒有,沒有相公說的那樣,就是有些困頓,中午睡的沉了,都不知道自己發熱了,還是劉麼麼發現了,去請的李大夫來的。”

“對不起,相公都沒有注意到。”昨天還那麼折騰,也難怪李大夫那麼生氣了,他們好不容易盼來個孩子,要是給自己折騰沒了,還不後悔死!

“沒有,也是妍兒自己不注意到。”這幾天就是特別能吃不說,心情也時好時壞的,呵呵,都沒感覺。”

“呵呵......,我有孩兒了,我夫郎有了呢!”大板牙怎麼收都收不回去,莫天涵都無法控制自己的臉部神經了。

“嗯,妍兒終於有了相公的骨肉了。”秋妍有了孩子傍身,這心裡的負擔感覺一下子就減少了很多,整個人都感覺到輕鬆了。

“呵呵,好好,那個,妍兒想吃些什麼?要不要相公去做?水果呢?”還沒等秋妍說話,莫天涵自己先否決:“水果有些涼吧?那吃些不涼的水果吧!”秋妍張張嘴,剛要說什麼,莫天涵又開始說了:“嗯嗯,吃些有益的東西,啊,大紅棗不錯,補氣益氣,還補血!”

“相公!”秋妍被莫天涵弄得哭笑不得,他想,他家相公這是高興的有些語無倫次了吧?呵呵......。

“哎,相公在呢,想吃什麼?相公給你做去!”

“秋妍沒那麼虛弱,孩兒才一個來月,都沒有顯懷呢,正常吃飯就行。”這會兒秋妍也沒心情想吃的了,只有先讓自己興奮著的相公消停下來。

“行,行,那個,喝水嗎?”還能等秋妍說喝不喝呢,莫天涵先反映了過來:“現在有了孩兒,可不能喝茶水,會讓你晚上失眠的,喝白開水吧!”

“好吧,妍兒渴了,相公給妍兒倒杯水吧!”秋妍無奈的看著他家已經樂瘋了的相公,只好指使莫天涵去給他倒了杯白開水,自己喝了半杯下去,就搖了搖頭,莫天涵趕緊將剩下的半杯自己喝了!

他剛才跑太快,這會兒才覺得出有些渴了!

“相公,你怎麼這麼快回來了?”秋妍剛才有聽到人們出去進來的聲音,知道陳鐵出去還不到一盞茶的時間,他相公就回來了,好快啊!

“呵呵,相公知道我夫郎有了,還不快跑回來?估計現在全大街的人都在納悶,怎麼好不樣兒的,來了一陣大風?呵呵……!”看著被自己調侃的臉紅了的秋妍,莫天涵的心情簡直不要太好了!

“相公想孩子是哥兒還是小子?”這可能是每一個帶著孩子的爹爹都會問的問題了。

“哥兒還是小子,都是我的兒子,相公都會很開心,呵呵,我有後了呢!”這個時候,莫天涵特別實在,反正在他看來,生的是個哥兒還是小子,都無所謂,反正都是帶把的,都是兒子。

“妍兒倒是希望是個小子,這樣就是咱們莫家的長子了。”秋妍將手放到還是扁扁的小肚子上,眼帶希望的看著。

“哥兒好小子也罷,相公不計較這些,呵呵,相公只要跟妍兒有後即可,要是個哥兒呀,將來相公就給他一大份嫁妝,找個好小子嫁了,當然,這嫁人之前,相公肯定會將那家人的祖宗八代都調查清楚!”

秋妍笑著捏了捏莫天涵的大手,他家相公想的可是真夠長遠的了,還哥兒嫁人呢?現在孩兒都才一丟丟大小呢。

“要是個小子呀,我就天天的教導他,讓他成為一個頂天立地的男子漢,將來找個賢淑如妍兒一樣的哥兒成家立業,也和我一樣有個好夫郎,一個小家就成,呵呵,然後生幾個娃娃給咱們帶孫子們!”

“相公想的好遠啊!”秋妍忍不住笑場,他家相公真是應了那句老話兒了:想一出是一出。

“哪有,要不這樣吧,妍兒先生個哥兒,等到生第二個的時候,哥兒可以幫忙帶弟弟呀!”莫天涵現在的思維已經如同脫韁了的野馬一樣,在意識的草原裡瘋了一樣的狂奔著!

“哥兒小子都是我的孩兒,將來哥哥出嫁,弟弟還可以壓轎子,讓他哥夫給紅包,不夠分量不下轎!”

“有你這麼當父親的麼!”秋妍不得不輕輕的掐了莫天涵一下,他家相公太會想像了。

小夫夫兩個天南海北的暢想了一下未來,主要是莫天涵這傢伙高興壞了,整個人都成了話嘮一般,跟自己夫郎策劃未來如何養孩子,如何進行胎教、幼教、童教?哦,還有少年叛逆期的教育問題......。

等劉麼麼端著藥碗和李家夫郎一起過來的時候,莫天涵正在口沫橫飛的說著如何教育小小子鍛煉身體!

“……要一天保持三十裡地的長跑距離,可以鍛煉耐力腿力;然後是一百個俯臥撐,鍛煉臂力的;一百個仰臥起坐,練腰部力量。”

而秋妍?早就笑翻了。

“哎呀,莫家漢子,你這是把孩子當猴子養活呢?”李家夫郎聽了莫天涵的話,直翻白眼兒。

“啊?”莫天涵傻傻的扭頭看著劉麼麼:“選樣鍛煉不好麼?”

“還好呢,都讓你鍛煉成猴子了!”劉麼麼也翻了個白眼兒,將手裡的藥汁往莫天涵那裡一送:“這個是李大夫讓妍兒喝的藥汁。”

“好,我來!”莫天涵特別習慣性的接過藥汁,劉麼麼順帶還給備了一碗溫熱的蜂蜜水,這是莫天涵要求的,秋妍喝藥的時候,必須要備一碗蜂蜜水。因為他第一次喂秋妍喝藥的時候,就說過的話,以後喝藥,都會有蜂蜜水在藥汁之後進到嘴裡。

親自喂秋妍喝了藥汁和蜂蜜水,又拿了清水給秋妍漱口,劉麼麼看他們倆還有話沒說完的樣子,不禁好笑,莫天涵這個小漢子,對秋妍可真是上心的很,這會秋妍有了,更是一副含在嘴裡怕化了,棒在手上怕摔了,看在眼裡還怕跑了的樣子。

“莫小子陪秋妍小睡一會兒吧,麼麼去看看晚上吃什麼,還有,妍兒以後的食物要特別做,今天麼麼先去做個紅棗粳米粥,紅棗味甜,配上梗米不客易膩人,大棗還補血。”

142章 老闆樂瘋了!

劉麼麼和莫天涵想一起去了,他們都是看著秋妍的臉色有些蒼白,但是莫天涵和秋妍還是沒敢和劉麼麼說,他們昨晚是折騰的有些晚了,秋妍有些缺少睡眠才這樣的......。

中午秋妍喝了些稀粥又被莫天涵扶著去了一趟廁所,因為他喝了太多的液體進去,半杯開水,還有藥汁、蜂蜜水、米粥等等。

等到從廁所回來之後,秋妍在莫天涵已經嘮叨到,他以一位慈祥的爺爺的角度,闡述如何教育孫子的問題中,睡了......!


不得不說,莫天涵的嘮叼,成了秋妍最好的催眠劑,睡的那叫一個快,那叫一個深沉……。

秋妍一覺睡到天黑,才被劉麼麼叫起來吃晚飯,等到飯廳才發現,他家相公還沒有過勁兒!

具體表現在,滿桌子的菜肴,每一樣他們平日裡吃的,全部是適合孕期的哥子吃的不說,還有莫天涵怕秋妍有妊娠反應所做的特別開胃的酸甜口味的菜,例如鍋包肉這種酸酸甜甜的肉菜,醋椒小白菜,而平日裡會做一隻熏免或者宰只免子燉鍋兔子肉,現在也被莫天涵給禁止了,因為他以前聽說,孕期吃兔子肉,生的小孩兒會有裂唇,就跟免子嘴兒一樣……!

而陳雷在吃到第一口他最喜歡的青椒土豆絲的時候,整個臉都皺了起來,真的、真的好酸!

辣味只占了一點點,估計要不是青椒的辣味太過霸道,這一點點都沒有了吧,全是老件醋的味道!

陳鐵也感覺今天的飯菜,老闆簡直太虐待他們這些長工們了!

那醋椒小白菜可真是“醋”“澆”小白菜!

還有,為啥今天桌子上都是些酸酸甜甜的菜呀?他的一口好呀好像都酸軟了……%>_<%……!

就是愛吃鍋包肉的藍哥子,都覺得今天老闆是用的醋精做的調味吧,怎麼這麼算啊?

這麼多的東西,其實秋妍並不是都愛吃的,只是滿桌子的酸甜味道,倒是讓他很喜歡。

“來,夫郎,想吃哪個相公夾給你!”莫天涵好相公模式已經自動開啟,並且拒絕關閉...!

“那、就要醋椒小白菜吧。”秋妍實在是對莫天涵身上這股子高興勁兒沒辦法,只好點了一個菜,然後,那盤菜,三分之一被莫天涵扒拉到自己碗裡,然後端過來放秋妍跟前兒。

舉著筷子的眾人:“……。”

這頓飯恐怕除了秋妍這個新晉孕夫,家裡人都沒吃飽,莫天涵除外,他光是笑就已經能笑飽了…。

晚飯後莫天涵立即就扶著秋妍在院子裡溜達了一圈兒,秋妍被莫天涵緊張的扶著,兩個人跟連體嬰兒一樣的距離,讓秋妍這個臉紅啊!

陳雷有些憂鬱的看著院子裡的莫天涵,他家老闆其實是個非常精明的人,書上說的那種大智若愚的大概就是老闆這樣的,但是現在,他覺得老闆經常說的“智商”,已徑不存在老闆身上了。

“看到了吧?這就是當了父親的小漢子,多好”劉麼麼看陳雷管家有些沉默的看著院子裡的小夫夫,不禁好笑,這些小子也不知道怎麼想的,咋都不想著找個哥兒成家呢?他都替他們著急了。

陳雷沉默了,好什麼呀?他看著應該是把後面那多好字宇,改成多傻才對吧?但是臉上依舊是微微笑著的樣子,陳雷,也學會了腹誹了……。

最後他們決定背著老闆吃頓宵夜吧,老闆的廚藝,現在已經不可靠了!

等到躺在床上睡覺的時候,秋妍才拉著莫天涵的胳膊,跟他說自己今天想到的事情:“相公,妍兒有了,能不能讓古麼麼過來?”

“這個相公早就想過了,嘿嘿,明天相公就親自去尚水村,這回看老麼麼還來不來?肯定得來呀!他大孫子呢!”

“嗯,明兒去接古麼麼來吧,妍兒也想麼麼了。”

“當然,乖乖睡覺,寶寶也睡覺。”看著時辰不早了,莫天涵給秋妍拉了拉被子,蓋住肚子和胸膛,他不敢拍秋妍的肩膀和手臂甚至是秋妍的身體,他怕把孩子拍沒了!

即使白日裡睡了不少覺,秋妍還是覺得特別圍,所以在相公給打蒲扇的情況下,很快就睡著了。

但是!

請大家注意!

時間:十分鐘後

地點:臥房

場景:莫天涵看著秋妍的睡顏,和他的小肚子。

音樂:呵呵…哈哈…

臺詞:我有後了!我有孩子了!

好麼!

莫天涵這高興勁兒還沒過去呢!

“相公別笑了!妍兒要睡覺!”秋妍趕到剛剛迷迷糊糊的時候,他家相公就會發出那種笑聲兒,即使再壓抑,可人就在身邊,他還是被吵醒了呀!

“好好!我不笑!不笑了,夫郎睡吧,睡吧。”莫天涵嘴裡應著,卻又忍不住哈哈笑了起來,實在太高興了,兩輩子加起來,這可是他第一次這麼高興,他莫天涵也有了兒子了!而且不用做彩超就知道是兒子!(因為這世道沒女兒……)不笑這麼辦?他現在根本就睡不著覺!

白天人多,事情也多,莫天涵忙忙碌碌的還能分散一下注意了,現在沒人了,就他和秋妍在一起,看著秋妍即使睡覺的時候,也會有一隻手自然的護著小肚子,他恨不得跑出去大吼一聲,讓天底下所有人都知道他家夫郎有喜了!

“呵呵……哈哈……我有兒子了!”

秋妍實在是困得要命的,而且莫天涵三更半夜的這麼鬧騰,他早就煩躁了!最後實在受不了,直接丟了莫天涵的枕頭出去:“你要再笑就給我出去!我要睡覺睡覺!”

“好好,我出去,出去,夫郎別生氣,睡覺,睡覺!”莫天涵抱著枕頭捂著嘴悶笑著就要出去。

“拿一件外袍披上,晚上露重,還有,不許笑了!怪嚇人的!”

“是,是,相公這就出去,你睡吧,睡吧哈!”

莫天涵披上外衣,就穿著單褲光著膀子披著一個上衣,懷裡抱著自己的枕頭被自己夫郎趕出了臥房,他沒去別的地方,而是在院子裡坐了一夜,秋妍聽著門外面時不時傳來的悶笑聲,氣得翻了個身子,將屬於莫天涵的薄被卷吧卷吧,騎了上去,沒有相公給自己扒,只有這麼睡著他才會覺得舒服。

臨睡前還想著,相公真是的,即使是有了後高興,可是這都半天了,怎麼這勁兒還沒過啊?不管了不管了.他要睡覺!

這一夜,莫天涵沒睡,劉麼麼他們一屋子的哥子都恨不得出去揪著老闆的耳朵給他嘴巴裡塞上棉花,但是念在他是為了秋妍肚子裡的那個孩兒的份上,還是忍了下來。

這一夜,最難過的還屬陳雷他們,他們本身的警惕性就非常高,別人家上演的夜半雞叫,他們家上演的是半夜奸笑,老闆的笑聲太讓人毛骨悚然了,他們真的很想出去拜託老闆別笑了,請體諒一下他們這些暗衛們的辛苦吧!

第二天,興奮了一晚上的莫天涵總算是熱情稍減,但是也只是一點點,早飯的時候,眾人萬分糾結的跟著喝了莫天涵特意為秋妍準備的紅棗粳米粥、薏米枸杞粥和百合蓮予粥,哥子們還好,兩個小孩子也挺喜歡這種帶著甜甜味道的粥,但是陳雷四人這幾個月被養刁了胃口,喝的那叫一個艱難,最後陳雷趁著眾人不注意,提醒另外三個“憶苦思甜”!

“哥,這個味道真是太……,兄弟我、我!”陳鐵自喻真漢子,這會兒整張大臉都成了包子了。

“這種早飯已經不錯了!”陳雷板著臉喝了口紅棗粥,甜膩的味道差一點兒讓他把粥碗丟出去!

小菜都是最適和孕夫吃的,青翠的醃酸筍,請炒的紅皮兒的花生和一大碟的熗油麥菜。

吃完飯,陳雷來問莫天涵是不是要走了:“不去糧店了,讓人去告訴徐掌櫃一聲,今天去尚水村,接古麼麼過來,妍兒現在有了,可得讓他老人家來看著些,也省得妍兒和我也總是惦記古麼麼。”

“好,那我去駕馬車。”

陳雷跟著他們去過尚水村幾次,知道那位老人對於老闆和老闆夫郎來說,是長輩一般的存在,猶如劉麼麼在大家心裡一樣。

讓陳雷去駕馬車,莫天涵進屋跟自己家夫郎報備了一下:“妍兒,今天天氣好,我這就去尚水村接古麼麼過來。”

“好呀,那、那我馬上給麼麼收拾房子去!”一聽古麼麼要來,秋妍的小臉兒都亮了起來。

在他心裡,古麼麼和自己的爹爹也沒什麼兩樣了,別的哥子有了身子,都是家裡的爹爹來照顧,他沒有爹爹,但是他也有自己的麼麼。

劉麼麼師傅,和古麼麼就是自己的爹爹。

“哪裡用得到你動手!”劉麼麼將秋妍要站起來的身子輕輕的扯了一下:“我這就去收拾一下我那間屋子的里間,給我這素未蒙面的老哥哥住,正好,我倆興許還能聊個天兒什麼的!呵呵……!”

劉麼麼其實也挺希望只聽說過沒見過的古麼麼來家裡的,因為家裡都是“年輕人”,就他一個上了歲數的,平日裡想找個有共同話題的,還真沒人呢!

“呵呵,好,就聽麼麼的,讓古麼麼和您住一個房子。”莫天涵現在非常滿足,誰說什麼他都會跟著說好了。


143章 去接古麼麼嘍

因為現在正是收夏糧的時候,路上的行人車輛並不少,莫天涵和陳鐵一起去的,臨走莫天涵又弄了個單子出來,讓陳雷去採購了,都是一食材,他決定回來做東西專門給秋妍調養,現在可不是一個人了,是兩個呢!

古麼麼正在家裡繡鞋子,今年家裡的地租賃給了外來的一戶人家種植,他也不必下地做活兒,老人閒不住,正好他還有秋妍的鞋樣,想著給秋妍做一雙棉鞋,厚實的底子足有十八層那麼多。

“麼麼,今天中午吃熏肉大餅和蘿蔔湯,您要吃些別的嗎?”村長家的哥子正好來找古麼麼,問老人有沒有想吃的。

最然古麼麼搬出了祠堂住進了原來的於家,但是房契地契甚至田契上,現在已經全部都是秋妍的名字了,為了方便照頓老人,村長家的哥子每天都會過來看看老人,甚至會詢問古麼麼想吃些什麼呢。

“行,老頭子吃什麼都行,今天收了多少畝地了?”古麼麼放下手裡的針線,接過村長哥子遞給自己的涼茶喝了一口,順便問了一句。

“今天收了六畝,還有一半就收完了,幸虧秋妍給的偏方,今年收夏糧都沒人曬暈過!”

“那哪兒是秋妍給的,肯定走莫小子讓秋妍給的,他一個沒出過遠門的哥子能知道這些麼。”說著說著古麼麼倒是笑了:“秋妍這是苦盡甘來了,沒想到啊沒想到,這小傢伙兒倒是嫁了個好相公。”

“可不是,這十裡八村的,哪個不羡慕秋妍呦!”村長夫郎也跟著古麼麼誇了一句。

卻也是實話,這尚水村的人,哪個不知道秋妍嫁了個疼夫郎的相公,那回門禮豐厚的讓秋妍那家破親戚眼紅的,還上人家偷東西,最後拿了贓物出去炫耀被下了大獄,而且他的相公也是個了不起的人呢,人家可有今上賜予的東西呢!

“羡慕我家夫郎什麼?”這個時候,莫天涵從門口進來了,揚起笑臉兒問村長哥子和古麼麼。

“你怎麼來了?可是來收夏糧的?現在還沒打出來呢!”古麼麼直道莫天涵是來村裡收夏糧來了,因為莫天涵說過,他在城裡開了一個小糧鋪子買賣糧食,而且據說還做的不錯,都能賣糧食給官家了呢,這在老百姓們的眼裡,可是個了不得的舉動。

“小子見過古麼麼,小子這次可不是來做買賣的,是來接古麼麼去縣城的家裡跟秋妍做個伴兒的。”

“都說了不去了,這裡也挺好,還有人照顧,去了城裡我這老胳膊老腿兒的,也過不了那種呆在家裡不動彈的日子。”

這件事情其實他們說過好幾次,每次古麼麼都是這段話,其實莫天涵知道,老人主要是怕麻煩他們夫夫,尤其是秋妍和莫天涵怎麼看怎麼是秋妍配不上莫天涵,畢竟秋妍身有殘疾,而莫天涵卻年輕力壯不說,還有些家產,在縣裡也有了好名聲。

要是再有個他這麼大歲數的老拖油瓶,在夫家更是低人一頭了,這現在是莫天涵沒有側夫郎,可是古麼麼不能確定莫天涵什麼時候就納了個側夫郎進門,到時候,秋妍要如何自處?他又有什麼臉面呆在他們家?

要不怎麼說,老人想的問題就多,而且很長遠,所以,即使莫天涵夫夫三催四請的,古麼麼也不願去他們家養老。

“這次您老人家可不得不去了呀!”莫天涵還是笑眯眯的看著古麼麼,這位對秋妍有恩的老人。

“難道是妍兒怎麼了?是不是他的腿腳不好了?”古麼麼最擔心的就是秋妍那條瘸腿,因為每到了陰天下雨的時候,秋妍都會很難受,所以他一下子就想到了這裡,有些緊張的看著莫天涵。

“古麼麼別急,不是你想的那樣,呵呵!”莫天涵看老人緊張了,自己先不好意思了,摸摸自己的腦袋:“古麼麼,妍兒有了,我和妍兒都沒有經驗,所以,來接麼麼去家裡吧,等孩子生下來,麼麼也可以幫小子和妍兒看著孩子。”

“啊!”古麼麼驚喜的站了起來!

“太好了!”村長哥子也高興的笑了起來。

古麼麼更是原地轉了一圈兒:“有了有了!謝天謝地,我的妍兒有了!呵呵,有後了呀!”

一邊嘀咕咕一邊虔誠的對著四面八方行了好幾個大禮,這是酬謝神靈呢,雖然是最簡便的儀式,可是也能從中看到古麼麼的心意。

“古麼麼別轉悠了,您看您什麼時候動身?今天小子帶了馬車來,能裝下不少東西的。”

“先吃飯,吃完飯,就收拾東西!”古麼麼這回非常乾脆,也不考慮那麼多了,現在秋妍最重要。

“哎哎,我這就去再做兩個菜出來!”村長哥子立馬就要去做菜。

“車裡有帶來的魚肉,麻煩您給幫忙做了吧!”莫天涵拍了拍車子,他現在被古麼麼拉著手,不方便去。

“成,搬進去就行。”

“那個陳鐵,幫忙搬到廚房去!”

“是,老闆!”陳鐵趕緊將車後面帶來的四條魚和兩隻雞弄了下來,跟著村長哥子去了廚房,看水有少了,又出去挑了兩桶水回來。

陳鐵挑水劈材、村長哥子給做飯不說,這邊古麼麼已經拉著莫天涵做到了村蔭下,開始了盤問。

“幾個月了?”

“才一個月,昨天中午才知道的,所以今天就來接古麼麼您了,您不知道,妍兒自從有了之後,我們都高興壞了,他也想您了,您就別推脫了,您在家裡陪著他,也能讓我放心些。”

“好好,你說的對,這哥子有了可不一樣,得小心伺候著,不能累著摔著嘍,呵呵……!”

“家裡還有人在照顧,劉麼麼已經把屋子都給您預備出來了,您平日裡可以和劉麼麼搭個伴兒,不會寂寞的,他們都是走南闖北的藝人,見識的有趣兒事情可多了,您們一定能聊到一起去的。”

“成成,呵呵,有個伴兒也好,正好可以一起看著妍兒些,呵呵,有了就好,有了就好!”

“嗯,將來孩子生下采,也需要您來幫忙帶著點兒,我和秋妍都沒長輩,也沒徑驗,也就能靠古麼麼和劉麼麼嘍!”

“行,老身肯定帶!”

“不行也得行,到時候孩子可是要叫您祖麼麼的呢!”

“好好!”古麼麼高興的都有種想落淚的衝動了,他無兒無女,這輩子還能有孩子叫自己“祖麼麼”,真是死了也值得了。

村長從田裡回來,聽說秋妍有了,也跟著高興了一場,中午和莫天涵還喝了點兒米酒,沒敢多喝是因為莫天涵下午要帶著古麼麼回去,而村長下午還有田裡的夏糧要收割的。

吃飽喝足了之後,在莫天涵他們接了古麼麼走的時候,村長和他家哥子給秋妍帶了家裡養活的兩隻大公雞和一籃子的雞蛋。

“這些不必了吧?”知道家家生活的不容易,莫天涵有點兒不敢接,都是二三年的大公雞,雞蛋在這個時代,還是挺貴的呢,雖然以他現在的身家,不在乎這點子雞蛋錢,但是村長家的心意他不能不在乎。

“家裡也沒啥東西能給秋妍補身體的,就抓了自己養活的大公雞,希望秋妍能給你生個小子出來,那樣就更好了,拿著吧,你們在城裡也沒個地方養活雞鴨的,想吃了就只能去買,這兩隻夠吃一頓的了。”

看村長和他家哥子都是實心實意的給秋妍帶東西,莫天涵也不好再次對拒絕,只好接了過來:“行,謝謝村長了,也謝謝村長夫郎,等秋妍生了,請大家吃紅雞蛋,喝滿月酒!”

“行,你小子可記得通知我啊!”村長見莫天涵接了東西,也笑了起來,秋妍這個哥子也沒個娘家了,村裡,也就成了他的娘家,作為村長的自己,知道他有了給他稍些補身體的東西,也是應該的。

而且,他知道莫小子不是池中物,今天有機會搭上點兒交情,日後有什麼事情了,也可以請他幫個忙。

看著馬車載著少量古麼麼的行囊,奔著縣城的方向而去,村長哥子羡慕的說著:“妍兒也算是善有喜報了。”

“是呀,當初只是托古麼麼給秋妍安排一門比較合適的婚事,沒想到,妍兒能遇到這麼好的漢子,他的福氣呀,還在後頭呢!”

“打小兒歌妍就比那兩個好吃懶做的強,結果呢?還真是,人秋妍就嫁了這麼好的一個相公,那倆就去服苦役去了,這人呐,可真是得心好呀!”

“行了行了,知道你看不過於家,他們都不在村子裡了,以後少提他們,提起來都晦氣,當初要不是看在他們是秋妍的親叔叔親叔父,我能同意把秋妍給養在他們家麼?這可是我這輩子最錯誤的決定了。”一提這事兒村長就萬分鬱悶,這份鬱悶一直到秋妍成親他才稍稍好過些。

“好了好了,我不說了,去田裡吧,我也回去了,如今古麼麼不再住在這裡了,咱們就幫秋妍把房子租出去吧,也省得一直空著。”

“你幫忙處理吧,他們估計以後不會回來住了,租給個好人家,別住的破破爛爛的就行,平日裡多收拾些。”

“嗯,我說呀……。”

兩個人一邊說,一邊回了村子裡。


144章 酸哥子辣哥兒

當看到馬車的時候,秋妍都想自己迎上來了,但是劉麼麼沒讓,本身就腿腳不好,再帶著孩子,雖然現在肚子小的基本可以說沒有任何變化,但是劉麼麼還是特別的小心著,這可是他小徒弟的第一個孩兒呢。

等馬車停下來的時候,莫天涵先跳了下來,然後扶著馬車裡的古麼麼下車,秋妍早就過來了:“麼麼!”

“哎哎,都要當爹爹的人了,還這麼不穩重。”看著秋妍一臉笑容的看著自己,古麼麼不僅感歎的想到,當初那個小哥兒已經長為大人了,還要當爹爹了。

“古大哥,妍兒這是高興的,你是不知道,他這下午就守著門口呢,說要等著你來,要第一眼就看到你!”劉麼麼看到古麼麼,立即就產生了好感,都是歷經風雨的人,他們還歲數相當。

“這就是劉麼麼吧?呵呵,聽莫小子說過老弟,妍兒這孩子可多虧了有個老師能管束的住,要莫小子呀,還不得給慣上天去嘍!”看到一群人裡唯一一個頭髮斑白的人,就知道這位就是莫天涵和秋豔嘴裡的劉麼麼了,古麼麼也同樣對著這位能帶著幾個哥子走南闖北的人敬佩不巳,同樣也為他們的辛苦而感動,能堅而不屈的哥子,少見了。

“呵呵,可不是麼,妍兒這孩子呀,天天的被莫小子這麼寵著,都要上房揭瓦了!”

兩個人一邊一個圍著秋妍往裡面走,一邊走一邊打趣兒中間一臉辛福的秋妍,看著他紅了臉頰開始撒嬌。

“哪有,師傅和麼麼就知道說妍兒!”

“看看,不願意了!”

“還敢撇嘴了呢!”

“哈哈O(∩_∩)O哈哈~……!”

藍哥子和江哥子也笑的不行,家裡的笑聲越來越多了,他們沒跟著進去,而是幫忙將古麼麼帶來的少的可憐的行李都拿在手裡,一起去了給古麼麼專門打掃出來的廂房裡屋,那裡朝陽而通風,是最好的一間屋子了,而且莫天涵年年都有修繕翻新。

將東西都安頓好了,劉麼麼已經和古麼麼成了無話不談的好朋友了,而且他們之間還有共同的話題,那就是秋妍啦!

秋妍辛福的坐在兩個麼麼之間,聽著兩個麼麼對他的教導以及孕夫的注意,這些都是古麼麼說,劉麼麼補充。

最後還是香哥子解決了秋妍的困境,他來招呼他們吃飯了。

今天這頓飯是江哥子和藍哥子做的,可不敢再讓老闆做了,昨天一天他們就告饒了!

吃飯的時候,秋妍一直笑眯眯的,誰給夾菜都吃,看的劉麼麼和古麼麼也都心水的不得了,他們家的妍兒(徒兒)多可愛!

所謂家有一老如有一寶,如今家裡有了兩位老人在,莫天涵放心的出門去商討夏糧的問題了。

一早進了店裡,迎面就是徐掌櫃和夥計們對莫天涵的恭喜聲,他這老闆做的還是很成功的,起碼他很受這裡的掌櫃的和夥計的擁戴,這幾天太忙了,中午就沒有回家吃,是在店裡和夥計們一起用的午飯,晚上回去,家裡已經擺碗筷了。

古麼麼親自下廚做的,飯後將莫天涵拉到一邊,特別喜慶的跟他說:“莫小子,今天麼麼做了酸筍燉小雞,你夫郎吃了半盤子!”

莫天涵不明所以,但是還是很高興的樣子:“啊?那是呀,麼麼做的妍兒肯定愛吃!”

古麼麼見他雖然高興秋妍吃的多了,但是還是沒說到正點上,不僅氣得掐了莫天涵一下,莫天涵一點兒也不疼,並且有些無措的看著古麼麼,不知道哪裡沒說對,惹老人生氣了,這都掐了自己一把了。

看莫天涵的傻樣兒,古麼麼自己先被氣笑了:“人都說酸小子辣哥兒,你夫郎這一胎,應該是個小子,你小子有福氣嘍!”

“啊?呵呵,是嘛?那肯定的!”莫天涵趕緊順著古麼麼的話題走,挑老人喜歡的字眼兒說。

回想起晚飯的時候,莫天涵還真是看到秋妍頻頻的吃著那些偏酸口味兒的菜肴,而古麼麼是越看秋妍吃飯越開心,心想著古麼麼估計是老思想,就喜歡小子呢。

後來自己想想也是,這裡的小子兒相當於前世的男孩兒,而哥兒相當於前世的女孩,這重男輕女都被傳染到異世界啦?

晚上躺在床上,問秋妍:“今天古麼麼下廚了?”

“嗯,相公我跟你說,古麼麼做的飯菜可好吃了!”

“妍兒喜歡吃酸筍燉雞塊?”

“嗯嗯,這個麼麼做的特別好吃!”

黑夜中,莫天涵笑了:“行,只要妍兒愛吃就行。”

莫天涵沒說古麼麼是帶著“特殊目的”才給秋妍做的那道菜,他對給一個孕夫施加壓力神馬的,不感興趣,反正在他眼裡都是男人,怕什麼?哥兒小子的,還不都是他兒子麼。

第二天莫天涵依舊是如昨日的行程,這次是需要定下他們店裡要收購多少糧食夠賣,還有一些雜糧也需要儲存一些。

看到紅小豆,莫天涵也要求多進些出來:“這個東西聽說挺補的,我弄些回去給我夫郎補身子。”

“行,這個咱們一定進最好的,對了老闆,聽說還有那種西北的小米子特別好吃,您看咱們進世留著給老闆夫郎坐月子的時候吃唄?”

“可以,這個可以進!”

但凡是對秋妍好的,莫天涵現在特別捨得花錢,他不怕花錢,就怕沒給秋妍用上最好的東西。

這西北的不米子,路途遙遠,運輸費用特別高,又是農家田間地頭都能種些的東西,賣不上什麼價格,但是西北的小米子是出了名的好吃,米香濃郁,熬出來的粥都是金黃色的。

徐掌櫃的也到處看各種米糧,但凡是對孕夫或者產夫有好處的,都先預備一份出來,到時候給老闆家用!

晚上回來後,莫天涵發現今天劉麼麼特別高興,吃完飯還拉著他偷偷的跟他說話:“看到了沒?”

“啊?看到什麼?”

“你夫郎今天吃的剁椒魚,他吃了半碗呢!”

“嗯,是,小子給他挑的魚刺,怎麼了?”

“這麼愛吃辣的,這胎要是個哥兒呢!”

“啊?”莫天涵有些發懵:“那個,小子兒小哥兒都一樣。”

“我跟你說啊,要是個哥兒,你可得讓他跟我學樂器,學禮儀,將來做個大家哥兒出門,多好!”

哦,明白了,劉麼麼喜歡的是哥兒,所以今天做了幾道微辣的辣菜出來秋妍吃,而秋妍那個小笨蛋,不知道劉麼麼同樣帶著的“特殊目的”,還吃的特別歡實,莫天涵都給他挑了半碗的魚肉出來,還給他拌了一些剁椒湯汁在裡面。

於是晚上莫天涵就問自己的夫郎:“今天怎麼是劉麼麼下的廚房?”

“今天麼麼說市場上的魚好,都是甩仔的魚,就買了一些回來,做了剁椒魚肉呢,挺好吃的。”秋妍回味著今天的剁椒魚,感覺特別開胃。

“妍兒喜歡嗎?”莫天涵憋笑著問自己的傻夫郎。

“嗯,妍兒喜歡吃!”不知情的秋妍特別利索的回了這麼一句話。

“好吧,喜歡就好,你現在不是一個人了,能吃能睡就行,呵呵,今天有沒有不舒服?”反正只要秋妍喜歡就成。

“沒有,今天妍兒很好,還跟古麼麼學了小肚兜,現在沒事兒就繡制,到了孩兒出生,就可以穿了。”

“這麼早就準備衣服啦?”這才兩個月不到,就開始準備小孩子的衣服啦?這也太早了,估計肚子裡的小傢伙兒都沒有巴掌大呢吧?


“不早了,小孩子都長得快,衣服必須要做從小到大的,不能小於三五歲的衣服,因為三歲之前幾乎都沒時間做衣服,要照顧孩子呢!”

“這些誰說的啊?”莫天涵可是知道,這肯定不是秋妍自己想的。

“師傅和古麼麼告訴妍兒的!”秋妍立即就搬出了家裡的兩個老人的名號出來,以證明此話的正確性。

“好吧,那聽兩位麼麼的。”對於“養孩子”權威的兩位老人的話,莫天涵還是選擇了聽話行事,他也沒照顧過孩子,還真不好說人家說的是對是錯。

同樣在早晨出門到了糧店,這幾天就要派人到各個村子裡去收購夏糧了,所以莫天涵來的挺早。

同樣來的挺早的還有徐掌櫃的:“老闆,這麼早?”

“你也來的挺早,這不要定人選了麼。”莫天涵笑著和徐掌櫃的打招呼,這位掌櫃的敬業精神非常令莫天涵欣賞。

“今天就定人去哪個村子收夏糧,這可是大事兒,去的人不好,收到的糧食也不好就糟糕了。

“咱們夥計都是好樣的,呵呵,這個咱不怕。”莫天涵對自家的六個夥計還是挺有信心的,這可都是田金松給介紹來的呢,家世清白不說,各個都是苦耐勞的性子。

“那也得是老闆是個好樣兒的,呵呵。”這話徐掌櫃的說的特別真心,像莫天涵這麼多說話兒的老闆,可少見了。

一天時間,莫天涵和徐掌櫃的定下了派八個夥計去四個村子收購夏糧,大米小米的都有,甚至是綠豆紅小豆這些少用的米糧也預計收到一些,徐掌櫃的帶著剩下的八個小夥計守店鋪。

莫天涵?莫天涵回家守著夫郎去呀!

145章 家庭安逸事之一

晚上莫天涵回來,發現家裡氣氛很特別,尤其他今天回來晚了些,正好是吃飯的點兒,他洗了手坐著,然後家裡人開始一盤子一盤子往出端菜,之後古麼麼和劉麼麼坐在一起,盯著秋妍吃飯。

莫天涵也看著秋妍,他想知道他家的小夫郎這胎到底是嗜酸的小小子兒還是喜辣的小哥兒。

而秋妍對眾人的眼光一無所覺,估計也是餓了,拿起筷子夾了一口菜進了嘴裡,古麼麼和劉麼麼當時就臉色變了,莫天涵也變了臉色,最後忍不住了!

突然跑了出去,扶著門框子笑的癱軟在地上了都!

你猜秋妍夾的菜是什麼?

他夾了一大筷頭兒的樹椒炒酸筍!

酸小子辣哥兒,樹椒至辣酸筍味酸,這回他是占全乎了!

“咦?相公你怎麼了?”秋妍端著飯碗,嘴裡還帶著半根沒咬進去的酸筍,有些疑惑的看著笑的不行了的相公。

“沒、沒事兒!你吃……O(∩_∩)O哈哈~.哎呦喂,不得了了,我、讓我先笑一會兒!”莫天涵已經從門框出溜到地上了,恨不得拍地幾下,他家夫郎太可愛了!他的家人都忒逗人兒了!

知道事情原委的陳雷也憋的滿臉通紅,最後是扶著他的老闆,帶著自己的小弟們,一起去了牆角笑夠了才回屋吃飯……。

“這是怎麼了?”秋妍莫名其妙的看著江哥子和藍哥子笑的碗都端不住了,而香哥子根本就不敢碰琬,他碗裡先裝的湯,他怕撒嘍!

“嗨!老哥哥,你是不是希望妍兒肚子裡的是個小小子兒呀?”劉麼麼眼睛一轉,就明白過來了,這下子笑噴了的人,又加了一個。

“啊?”古麼麼不明白為啥劉麼麼這麼問。

“我是想著要個哥兒,咱們給他養成個大家哥兒,到時候嫁個好相公!老哥哥,你做的東西和我做的東西,都讓這個小傢伙給劃拉到肚子裡去了,這會兒更是,酸的辣的都全了,你說,他這個是個小小子兒還是個小哥兒?哈哈… …!”劉麼麼最後說著說著,自己也跟著笑了起來。

古麼麼也被劉麼麼說明白了,不僅瞪了一眼還吃飯的秋妍,最後沒扳住臉,也跟著笑了起來。

全家只有秋妍吃的歡實,他們要笑就笑吧,他現在肚子餓了,得先吃飽了才有力氣笑!

這個生活中的小插曲娛樂了一大家子人,古麼麼和劉麼麼最近最喜歡的事情,就是彼此猜測這一胎是小小子兒還是小哥兒,連帶著前來串門的李家夫郎都知道了,然後一大家子人都跟著起哄,弄的秋妍每次都非常不好意思,卻又甜蜜的不行,現在,他也是有家有長輩有相公有朋友的人了。

就要當父親的人了,莫天涵的興奮感是個人就能感覺出來,暈主要的是他連收購夏糧都是讓夥計們去的,而他現在最常做的事就是圍著自己的夫郎團團團轉,轉的秋妍受不了的直喊暈,轉的劉麼麼抿著嘴偷樂,轉到古麼麼都看不去了,經常私底下提醒莫天涵,就算那是你夫郎,你也要注意點影響,哪有相公整天圍著夫郎轉悠的,這才小兩個月,也就剛剛能看到肚子一點點,你就這麼看著,要是大了肚子,你還不得拿個供板給供起來呀!

莫天涵當著岳爹爹的麵點頭受教的樣子,轉頭該幹嘛幹嘛,古麼麼沒辦法了,總不能對人家說你別太疼我家秋妍吧,最後還是劉麼麼勸了他兩句,莫天涵就是這麼個人兒,就由著他去了。

這莫家夫郎有喜的消息,在莫天涵處理完夏糧收購事宜之後,立即讓陳雷弄了四百個雞蛋,煮熟了染紅了然後給左鄰右舍派發,鬧的一條街都知道了。

現在秋妍一出門,別說自己家人了,就是巷子口賣扇子雨傘的街頭小販都會吆喝一聲:看哪,莫家夫郎出門了!

莫天涵的“敗家”程度可見一般!氣得秋妍恨不得掐莫天涵一把,最後自己捨不得,只好氣嘟嘟的看著莫天涵:“你、你這麼能這麼大方,四百雞蛋你就、就都送人啦!”

合著這位心疼的是雞蛋呀!

“哎呀夫郎,你有了我不出去通告一番總覺的不過癮,嘿嘿,就是要讓他們都知道,我夫郎有喜了,以後出門都注意些!”

“還不夠注意呀,你怎麼讓陳管家把家裡的門檻都弄沒了呀?多難看呀,這門檻就是漢子的脖頸,怎麼能說沒了就弄沒了呢!”秋妍自幼受到的教育,就是以相公為天,大戶望族講究的是門楣,平民百姓講究的是門檻,這門楣是代表一族的名謄,這門檻,自然也是家裡漢子的脊樑脖頸,可是自從知道自己有了,他家相公就開始讓管家將家裡的門檻都弄沒了,光禿禿的,好彆扭好難看!

“你相公的脖子在這兒呢,再說了,你腿腳不好,現在肚子又有了,這房子本來門檻就又厚又高,每次你進出都會有些慢,現在乾脆弄平了,方便你進出走動,又不會擔心拌到你,多好!”這個習俗莫天涵是無視的,他現在上面可是皇太子殿下,除了皇帝,哪個人有他的小弟權力大?為了自己家夫郎和肚子裡的娃兒著想,別說門檻這麼個可有可無的東西,就是房頂,說礙著他夫郎了。他也會想辦法給掀了不可。

古麼麼也不贊同莫天涵的做法,老人的想法和秋妍差不多,認為門檻去了,就跟不是一家人家似的,倒是劉麼麼比較現實:“老哥哥不必計較這些,現在妍兒的肚子最大,莫小子這麼做也沒啥,大不了等妍兒生了,門檻再安好就是了。”

古麼麼最後想了好久,才最終點頭,不得不承認,劉麼麼說有些道理,就是他沒來之前,也隱隱約約的聽到些風聲,有些人家看秋妍一直末有好消息,就打上了莫天涵的主意,想讓自己家的哥兒給莫天涵做側夫郎。

將來要是能生個一子半哥兒的,這扶正,豈不是早晚的事情嗎?那個時候秋妍要怎麼辦?本身就有腿疾的他,就是被休回家種地,都不能挺直了腰杆兒!

這也是老人為什麼會在年節莫天涵他們去看他的時候,那麼問他們的原因,哪怕是平民百姓家的夫郎,對於相公納側夫郎,也是很傷心的事情。

在收完夏糧種上秋糧之後,秋妍腹中的胎兒也已經三十月了,莫天涵將手掌撫上肚腹,幾乎可以摸出胎兒的形狀,而秋妍的口味變得越來越古怪,今天想吃酸的明天就想吃鹹的了,上一刻還饞雞蛋羹饞的不行,下一口就想吃蘿蔔了,莫天涵帶著全家人,一起為秋妍的每一餐奔來跑去。

就是這樣,秋妍的脾氣也有些煩躁了,動輒就想哭鬧一番,古麼麼還怕莫天涵沒耐心,還勸著秋妍來著,最後莫天涵倒是勸了古麼麼,說孕夫都是這樣的,想必也是肚子裡的小傢伙在作怪,平日裡秋妍多乖巧的一個人呀,他不會生氣的。

“麼麼放心,小子心裡明白,秋妍這是孕期的心情不順當,所以無論他做什麼都不會讓小子生氣的,您老放心!”

“你這孩子,唉,這也是妍兒的福氣了。”看莫天涵都這麼說了,古麼麼最後也放心了起來,這些天他可是親眼看到莫天涵是如何寵秋妍的了,吃魚給挑刺,吃蝦給拔殼,吃雞給挑骨頭,吃肉還得給蘸個湯兒,就是皇帝都沒這麼讓人伺候的。

而他們家的人竟然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他曾經私下裡問過劉麼麼,劉麼麼說莫天涵一貫如此,當初他們剛來的時候也吃驚來著,但是後就習慣了,要是哪天莫天涵不這樣了,他們反而不習慣了昵!

秋糧一種上,這天氣一早一晚的就涼快了起來,秋妍的心情因為天氣轉涼而好了很多,今天莫天涵不得不站別他的夫郎,跟著田金松去靠山村一趟,因為他們的定點養殖戶們,已經養成了兔子和狐狸,已經可以出欄了。

“夫郎呀,出門要帶著人,吃東西先撿一點點的嘗嘗,要是想吃什麼別的東西,家裡沒有就讓陳管家出去買,別委屈自己,啊!”莫天涵臨出門,還一個勁兒的叮囑著,家裡人都看著呢,秋妍紅著臉,將莫天涵趕了出去:“相公你快去吧,田大哥都瞪了你好幾眼了!”

“不是,他沒瞪我,他是看香哥子呢!”得,莫天涵一句話喊出來,說的田金松和香哥子都紅了臉,香哥子更是最終一扭臉,拉著小虎就進了屋裡,不露面了!而被拉進來的小虎好奇的看著自己的爹爹,爹爹怎麼了?大白天的怎麼要關窗戶關門? 不悶嗎?

“趕緊走吧,早去早回!”田金松見香哥子躲進屋裡去了,知道自己不走他是不會出來了,怪熱的天氣,還是別悶著他和小虎,趕緊親自動手,將莫天涵拉出了他們家的大們,嘖嘖,這傢伙可真夠顧家呀!

一直到馬車走出街道,莫天涵都是頻頻回頭看家門,他有些擔心秋妍不會好好吃飯,發了脾氣也沒人哄,都說懷了的哥子願意胡思亂想,莫天涵這個做人家相公的,也得了孕期綜合症了,這才剛出家門,就開始想秋妍了!

146章 皮毛大豐收

不管莫天涵願不願意,他還是跟著田金松去了靠山村,老村長和張大志已經帶著幾個養殖戶,等在了村口。

見了他們的馬車都笑了,這幾個月,他們可是養活了不少自己家的東西,就等著現在賣錢呢。

“怎麼太熱天的在外面,快進屋裡去,都是一個村兒的:還這麼熱烈歡迎呀?”莫天涵一下車,就看到大傢伙兒眼含期望的看著他們,家人都是臉朝黃土背朝天在土裡刨食兒吃,能有些活動錢,可是一大喜事了。

“胡說什麼呢?都等你們來呢,走,進村去看看,你張大哥家的狐狸長的可好了呢!”老村長就喜歡莫天涵這個調調,即使不在村裡住了,也還是當自己是村裡人一樣。

一大堆人加上旁邊看熱鬧的,浩浩蕩蕩的進了村子,直奔張大志家,因為他們家離村口最近。

“果然是上等皮毛!”田金松看著籠子裡已經長大了的是個狐狸,身上的毛色油光水滑的,尾巴也粗實,一看就是養的很好,這樣的皮子扒下來,做成衣服,能賣上很高的價格。

“那個,這個能多少錢一隻?”張大志也不拐彎抹角,他們商人可比他這個農民有心眼兒,趁著莫天涵這個本村人在,當場問請楚比較好,怎麼說,莫天涵不會讓自己吃虧就是了。

“二十五兩一隻,你這一共是十六隻,四百兩白銀,是要現金還是要銀票?”田金松看著狐狸眼睛都眯了起來,這要是能大規模,他們完全可以佔據莫天涵跟他說的那個高端市場,讓全國的達官顯貴們,都上他們製成的皮衣!嘿嘿……!

“啥?”張大志即使是知道能賣不少銀錢,卻也被田金松這四百兩給砸的暈乎乎,一時之間竟然有種做夢的趕腳,他家夫郎也有些頭暈,四百兩呀!他們一家子都沒見過這麼多銀錢,他們家一年也就能賺二百兩不錯了!

“這個只是這批狐狸的價格,以後你家的狐狸就照這個養活,我都收,如果供貨時間長了,還可以給你們提提價格,當然,要是皮子不好,我可是會降價的啊!”生意人說生意事,田金松可不管是不是有莫天涵的關係,他只要好貨就行。

“這個沒問題,對吧張大哥?”莫天涵著張大志和他夫郎一副做夢的表情,不僅偷偷的桶了他一下,替他答應了田金松的條件。

而被莫天涵掐呼回神的張大志,也一個勁兒的點頭,拍著胸脯保證:“田老闆放心,俺家的狐狸肯定都照這樣的養活,今後有出欄的,就直接賣給您!

當初嘲笑他們家用肉喂樣狐狸的舉動的人都閉嘴了,甚至帶著羡慕嫉妒的眼神,看著田金松帶來的夥計,將狐狸裝在籠子里弄到小溪邊殺了剝皮,狐狸肉不能吃,所以都拿回去喂枸,皮子被臨時處理了一下,等他們回去後,會將皮子梳了之後製成衣服,到時候就能賣上大價錢了。

老村長家也有二十只狐狸售出,去掉搭上所謂的人工費用,淨賺起碼四百五十兩紋銀!

其他幾家養殖的是免子,雖然沒有狐狸那麼值錢,但是架不住人家量多,以數量取得了價格上的差距,一家最少也賺了一二百兩,最多的一家養殖免子的竟賣了五百隻免子出去,理由是他們家孩子多,都想喂免子玩兒,兩夫夫沒時間管孩子,免子屋雖然用了心,但是無奈家裡的土地也挺多,最後孩子們還為了誰喂免子打了起來,夫夫二人知道了之後,直接一人分配幾隻養活得了,養活好了有糖吃!養活死了直接就柳條枝伺候!

農家人沒有什麼見識更別提識字兒,能寫出自己的名字能認識銀錢數位就不錯了,所以他們集體要的是現銀,沒有一家要的銀票。

田金松估計是早就料到這些人的反映了,活計帶來的帳房先生,帶來的銀票少現銀多,一家一家的算帳結銀子,看的那些當初想著看笑話的人眼裡,那心裡特別不是滋味兒。

都是一個村子的,田金松他們不認識,但是莫天涵他們可熟悉,於是一個兩個的,都想著和莫天涵拉拉關係,想著自己家能不能也養活些東西拿去賣,不指望養活狐狸,養活兔子也成啊!

莫天涵知道他們的想法,但是,他就是不給那些有想法的村民們機會和自己說話拉關係,而是和田金松寸步不離,收完了狐狸和免子,又指導了幾處養殖的漏洞,之後是在老村長家吃的午飯,下午就回了縣城。

老村長看著馬車離去了,身後留下一大群失望的人們,笑呵呵的招呼他們:“都別傻呆呆的看著了,莫小號說了,你們要是也想跟別人一樣養活狐狸兔子的,都來我家等級造冊,我叫人教你們!

峰迴路轉的發展,讓村民們喜出望外,對於莫天涵剛升起的那一點兒點不滿,也被拋掉了,哪怕是當初笑話人的人家,也厚著臉皮去了村長家,跟著報名養殖兔子,養殖狐狸的還是比較少的,畢竟拿東西時不時的還得喂一頓魚蝦肉什麼的,禁忌也挺多,而且狐狸味道太大,一般人家也受不了那個味兒,免子就不同了,家裡小孩子都能代為照看。

但是狐狸是免子的二十倍賣價,還是有不少有些勞動力的人家跟著張大志家養活狐狸,雖然肉什麼的不會喂狐狸了,但是小溪裡有的是魚蝦,隨便撈一些出來,拌在狐狸的飼料裡,還是可以做到的。

在等級完了之後,老村長給大家開了個小會:“大家都聽我說,莫小子也是為了村裡人著想,他帶來的田老闆,就是以前他賣皮子的那家皮毛鋪子的老闆,這養兔子養狐狸的方法,也是人莫小子告訴我們的,所以大家記住了,什麼時候,誰問養法兒,都不許說出去,也不能交給別人。”

“這個老村長放心,就咱們村子養就成了,要是都養了,哪還能值錢呀!大夥兒說對不?”張大志非常應景的跟老村長一唱一和。

還別說,還真有幾個在別的村子有親戚的還打算讓親戚也跟著養活這些東西,但是這麼一說,就沒了那個心思,什麼都是以稀為貴,要是兔子遍地狐狸成災,他們養活的東西還有人花大價錢來收購麼?這個問題多明顯啊!

“老村長放心,俺們都明白!”

“對對,就咱們村子消停的自己養活。”

“只要莫小子不開口,咱們肯定不外傳,哈,大家都一個意思!”

“對對,都一個意思。”

眾人七嘴八舌的跟著老村長保證,老村長點頭:“行,那就這麼說定了,方法不能外傳是一個,還有,就是這個田老闆要的皮子呀,都給我老頭子弄好了,別讓莫小子丟了臉面,人莫小子可是給咱們牽線搭橋的,帶著人來咱們村子收的皮毛,要是給弄砸了,不說莫小子,就是老頭子我,也絕不放過他,懂了麼?”

“懂了!”

這回大家都齊聲應是,因為老村長說的在理,人莫天涵不貪圖他們是什麼東西銀錢人也沒要他們的,更是帶著人來家門口收的東西,他們當面點的錢款,莫天涵可是一分都沒有拿過。

要是他們再不知道好歹,那也太不識相了,對於莫天涵,他們是感激的,因為莫天涵的大方分享了他的經驗,他們才能在除了地裡的糧食之外,還能額外的賺些家用銀錢,更何況,他們夫夫倆未離開之前,名聲也非常好的。

等人都散了去,老村長才帶著花名冊去了竹林,裡面莫天涵他們的竹屋仍然在,只是沒有人住了,在竹屋與村子之間,又起了一棟三間房子,是田金松派來的人手居住的地方,他們也是為了守護竹屋和山上的那棟溫泉小屋,畢竟這裡都已經劃到田金松名下,之後又轉到了莫天涵的名下。

裡面有莫天涵最初的回憶,還有秋妍的,所以莫天涵從田金鬆手裡買下了這裡,作為日後休假用的地方,地契自然是放到了秋妍的枕頭裡啦!

“老村長!”留守的人非常熟稔的將老人迎了進來,老村長也不客氣,掏出花名冊遞過去:“這是村子裡要養活兔子和狐狸的人家,哪天有空就去教教他們,呵呵,莫小子還真有辦法,張大志也不錯,兩十人的這個招挺好,這下子讓他們看到真金白銀,家家戶戶都積極的不行,就差求著老頭子讓他們養活些這東西了,當初還笑話過人張大志,結果現在得求著人張大志嘍!”

“那是,當初老闆就說過,咱們這地方很適合養活那些東西呢!”留守的人也不客氣,結果花名冊放好:“等明兒我就召集人手去挨家挨戶走一趟!”

“那敢情好呀,現在離秋收還有段時間,正好教他們,呵呵,等到收拾完秋,趕在年前,還能出欄一批,正好過個好年!”老村長摸著鬍子笑眯了眼睛,仿佛已經看到了每家每戶都有魚有肉有餘錢的新年了。

“您老考慮的真夠周到的,呵呵,放心,年前肯定能再出一欄,到時候大家都過個好年!”

147章 林家公子?

在回去的馬車上,莫天涵和田金松坐一輛,後面是帶著的夥計三個一輛,收來的皮子單獨在一輛,最後面的一輛車子裡,是兩個帳房先生和趕車的車夫。

“皮子好吧?”莫天涵看著一臉金光閃閃的田金松,打趣的問他。

“當然,這些皮子收購才花了不到三千兩,幾件披風我就能賺回來!剩下的可都是純利潤!”

“那就好,他們今天見了現銀,自然會主動要求並養殖的,你派去人只要教導好他們,這皮子的來源就能穩定了。”

“等這些皮子做成衣服,就運到盛京去販賣,肯定能在年前賣上大價錢!”田金松對於商業意識特別強烈,所以在莫天涵特意將前世他的經驗傳授給他之後,田金松更加的用心打點這一切了。

“別忘了咱們最終的目的就行,高端定做,也會是一個進入那公侯之家的好理由。”

“這個我明白,賺錢和目的兩不誤,還不會讓人走疑。”

這就是他們的計畫之中重要的一點,借助一些進出公侯之家的機會,可以探聽到很多秘事,他們也許會防備家裡的下人甚至自己的側房庶子,卻很難防備的了一些小人物,例如不時經常登門給他們量體裁衣的師傅?或者他們經常吃飯的酒樓店小二?甚至一些古玩店鋪的老闆,他們不談政事不挖新聞,只需要和那些人做個君子之交的好友就可以。

不要小看這些週邊的小人物,有的時候,很多事情都是由小人物來做成的,很多的大人物,最後還是被這些小人物給掀翻了的呦!

馬車回城之後,莫天涵就丟下田金松自己打理那些皮子,他先往家裡跑了,才一小天兒沒見,他都想秋妍和他肚子裡的兒子了。

但是他回來還沒進門就發現,不對勁啊,家門口停了兩輛特別大的馬車,第一輛馬車比比起第二輛,看起來也豪華很多,最主要的是,嗎,門口守著的陳鐵,一臉“老闆,你慘了”的同情眼神,這是要鬧哪樣兒?

“陳鐵?”

“呃、好。”莫天涵對實心眼兒的望的看著他:“家裡來人了?咋還有馬車停在車門口呢?”

“老闆,林家公子來訪,已經等了你一下午了。”陳鐵甕聲甕氣的回答,讓莫天涵心裡有了些底兒,林家公子,不就是上次的那個林志秋麼,但是他來幹什麼?

“他來咱家幹啥?”

“老闆,你進去就知道了!”陳鐵這榆木疙瘩開竅了,竟然不給莫天涵多說,而是推著他的老闆進了院子,陳雷一看莫天涵回來了,明顯的松了口氣;

“老闆,你可是回來了!”

“嗯呢,林公子來幹什麼?有沒有說?”看到陳雷,趁著還沒進屋裡去,莫天涵小聲兒的打聽一下林志秋的來意。

“這個,您進來就知道了。”陳雷竟然也如同陳鐵一樣,對林家公子的來意,閉口不談!

這下子莫天涵更加摸不到頭腦了,但是這個時候他們已經進了客廳裡,而他也終於知道陳雷和陳鐵為啥閉口不說,而院子裡正收拾兔子屋的王琦和王瑞也一臉莫名其妙的表情看自己了,這位正堂上坐著的人,並不是他認識的林志秋,而是一個吊兒郎當的一看就知道是紈絝子弟的年輕人,更加讓莫天涵忍受不了的是,這個年輕人身後,還站著兩個塗脂抹粉弄的跟人妖有的一拼的小哥兒!

“是莫老闆吧?在下林家林志春!”紈絝子弟正滿臉不耐煩,一看莫天涵進屋,身後進跟著陳雷和陳鐵,他就知道自己要等的人回來了!

懶懶散散的起身恭迎了那麼一下,一副看得起你的樣子,更讓莫天涵對他毫無好感可言了。

“這位林公子,您和莫某認識麼?”

“呃……!”

莫天涵這話說的太噎人了,一句話,就讓林志春臉色五彩斑斕了起來,氣也不是鬧也不是,因為他是來求人辦事的,這會兒自己倒是被自己的態度弄砸了。

不過,他林志春不是遇到困難就會退縮的主兒,紈絝這些年,他別的沒練成,臉皮倒是練的夠厚實,要不他一個嫡子竟然要讓庶子理財,他只管吃喝玩樂,如果臉皮不夠厚,出去豈不是要被流言蜚語鬱悶死!

“現在不就認識了 ?”這位也是個自來熟!

“那麼,林公子來莫某家,是有什麼事兒麼?”莫天涵回來衣服沒換臉沒洗,就連秋妍的影子都沒看到,他非常不待見這位不熟的客人,要不是知道他是林家的嫡子,他都想讓人把他丟出去得了。

“爽快,林某也不繞彎子,林某想要莫老闆手裡的配方,狗肉配方或者熏肉的那個配方!”其安林志春也早就不耐煩了,他下午就到了的,可是莫天涵出門去辦事了,家裡又沒有可以出面接待他的人,秋妍身為夫郎被扶著出來見了一面,打個招呼,讓陳雷好生添好茶水,他就進去了;於是,只好放這位林家的嫡公子自己在客廳裡,喝了一下午的茶!

古麼麼和劉麼麼是長輩,哪怕林家很有勢力,但是這二位是莫家的長輩,不可能自降身份去接待一個晚輩,這樣不僅會丟自己的身份,更會丟莫天涵的臉面;江哥子和藍哥子是不喜歡見,因為那個林公子帶來的兩個小侍,在秋妍出去的時候,一直打量著秋妍,之後就是家裡的擺設,一看就不是好哥兒的樣子。

“配方已經賣沒了,而且,狗肉配方應該是您兄長林志秋大公子買去了,您可以找您的兄長看配方的。”莫天涵對於他們這些豪門大戶之間的爭鬥沒興趣,就想著趕緊打發人走才是正理,那兩個人妖身上的香味兒太熏人了!

“要是能看本少爺還來找你幹什麼!”林志春也不想發火的,可是他本來就少的很的耐心已經在下午的時間裡,都用光了,這會兒他的心情,十分暴躁。

“那您想幹什麼呀?我這兒的配方都賣你哥了!”林志春發火兒,莫天涵還想揍人呢!

“那再賣我一份!”

“沒有了。”

“咕~~( )b……!”

林志春一口氣沒上來,愣是把自己噎的不行,他沒想到一個小糧店的老闆竟然會如此對待他這個林府的嫡公子。

“一份都沒有了?”不死心的追問。

“我說您家怎麼回事兒呀?兄長買回去的配方,你這個弟弟看一眼都不讓?你家也太那個了吧?大戶人家真夠煩的!”莫天涵對於這種死纏爛打的人,最沒耐心,當初要不是那個林志秋坑了自己,他也不會給他配方,但是這哥哥剛得了配方不到三十月,弟弟就登門造訪來了,是不是他們兄弟之間的情況,已經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啦?

“這個你別管,你還有沒有別的配方,就跟賣林志秋的那個差不多,如果你有,我除了給的買斷錢,還有我身後的這兩個小侍也送你了!”林志春當著莫天涵這個外人的面,都不會叫林志秋一聲“兄長”,他也不論在外面還是家裡,也從來沒叫過,他是嫡子,而林志秋是什麼東西?一個庶出而巳。

“不要!”莫天涵一聽要把那倆人妖當搭頭,他才不幹呢!

而躲在門後面聽到這些話的江哥子,第一時間就跑到裡屋去了,跟秋妍說了這事兒,秋妍當時眼睛就紅了,他這才有,他家就要多兩個小侍了麼?

小侍是什麼?那是半個側夫郎呀!

將來要是有個孩兒了,就直接抬成了個側夫郎都是理所當然的事情,到時候,他家就會多出兩個側夫郎!還不是一個!

“不過小師弟放心,老闆沒答應,當時就拒絕了!”江哥子一看秋妍情況不對,趕緊說完他要說的話。


“找打呢,話不說利索了,看把你師弟急的!”劉麼麼趕緊給秋妍擦擦臉,他的小徒弟呦,可憐見的。

江哥子不好意思的吐了吐舌頭,嘻嘻笑著又跑出去聽門縫去了,他要第一時間知道消息,然後通知師傅和小師弟!

古麼麼也松了口氣,但是也對林志春這個客人特別不待見了,其實林志春剛來的時候,他們就覺得這個人不正常,誰來家裡做客還帶著兩個妖嬈的小侍在身邊呀?又不是出遠門十年八年的不回來了,需要人照頓。

還是劉麼麼見多識廣,知道這個客人可沒按什麼好心,一見到那兩個小侍,他就更明白了。

不說他們如何著急上火想把人攆出去,這邊莫天涵已經要被氣死了,偏偏那個人還不覺得自己不招人待見,還在誇誇其談:“別呀,知道你家夫郎有了,你現在不納側夫郎也是對的,但是不能每個暖被窩的吧,我這兩個小侍那可是精挑細選的,保證你喜歡,等將來尊哥子生了,給不給名分你看著辦就行!

“我不要!”莫天涵真想拎著他脖領子去出去得了,嘛蛋的來家裡強要配方不說,還敢給他家弄來倆人妖,他腦子進水了才會答應呢!

“那你要錢麼?配方多少錢你才肯賣?”林志春見莫天涵真不想要人,也就放棄了往莫家安人的想法,其實他也不是很明白,為啥他爹爹非要弄兩個如花似玉的哥兒讓他送給莫天涵,最好走留在莫家。

148章 再來就放狗咬!

愚鈍如他,自然不會理解林家的當家夫郎的心思,林家的當家夫郎雖然也出自大戶人家,卻十分有心計,把個林家內宅管理的是井井有條,就連小侍側夫郎都被他管的起不了風浪,唯一失策的地方,就是在他沒進門前,相公的一個小侍產下了庶長子。

不過那個小侍最後得病死了,他的長子也養在自己名下,雖然自己的兒子夫郎沒有教育好,但是有個幫手他還是挺樂意的,無奈林志秋是個有心計的,林家夫郎可看得出來,自己在還好,要是自己去了,他兒予可抵不住林志秋這個庶子,所以他現在要為兒子做打算,給林志秋權利卻不交當家印鑒,給管理許可權卻不能移交主權!

這次林志秋以自己的名義開了個狗肉館,本來背地裡林家夫郎還嗤笑林志秋不愧是他那個小侍哥哥生的,沒眼力,狗肉是什麼東西?那是貧民才吃的,是乞丐餓的不行的時候才會殺枸吃肉,普通人哪裡會想到吃狗肉?更何況這裡是善水府,雖然不是江南富庶之地,可是也不缺那口吃的呀!

可是這次他再次失策了,狗肉館開張不到一個月,整個善水府都轟動了,據說狗肉的製作配方是來自關外!據說狗肉館號稱不出家門吃關外!據說狗肉滾一滾,神仙站不穩!據說……!

結果幾個據說傳開來,整個狗肉館天天爆滿,要吃狗肉您得先去排隊!那個火爆程度不下於當初的新鮮嘗!

平民去的多了,富豪們也坐不住了,於是三三兩兩的去了,還好意思說是體驗一下平民生活!

等到他意識到不對勁的時候,已經晚了,再想插手也插不進去了,因為這是林志秋自己開的店鋪,掛在族裡產業的名下,屬於半個家族的店鋪,與他個人可沒一絲一毫的關係,而林志秋也由此得到了族裡很多人的讚賞。

把個林家夫郎氣得呀,打碎了家裡好幾套茶壺了都!

最後沒辦法,他只有仔細的打聽林志秋哪裡采的配科配方,他可不相信林志秋真的去關外轉悠了一圈兒弄回來的配方,關外離江南可差著老遠了!最後挖到莫天涵這裡,林家夫郎立即就將莫天涵家簡單的情況摸了請楚,當然,沒有知道莫天涵家裡還有卸賜的東西,這個被田金松在事後給遮掩了過去,所以林家夫郎沒有知道這個事情,要不然他就不會讓自己的小子送兩個小侍給莫天涵了,而是帶著自己家的哥兒去拜訪了。

畢竟能帶上卸賜之物的哥子,在商人的圈子裡,還從來都沒有過的呢!

而這兩個小侍也不是白送的,如果莫天涵真是如同其他的漢子一樣,在夫郎懷孕期間納了他們倆,他們可就能在莫家監視莫天涵的一舉一動了,順帶的如果林志秋再來找莫天涵,他們就能立刻通知林家夫郎了。

可惜,他們的算盤打錯了,莫天涵根本就沒正兒八經的看那兩個香氣熏死人的人妖一眼,更別提還留在他們家!

話說回來,他們的打算莫天涵不知道,但是莫天涵堅決拒絕家裡有人妖這個東西出沒!

“那配方你賣不賣吧?”這個時候林志春對莫天涵的油鹽不進早就沒了耐心,乾脆對跟著自己來的打手使了個眼色,打手明白的站在他身後。

“林公子,要是您真心想要,莫某也不會不給,但是這個貨不賣二家,你看我都賣給林大公子了,再賣給你不好呀!”莫天涵對於這個腦子進水了的富二代沒好印象,真心不想讓他們攪合自己家的安寧,尤其是這個富二代的腦神經特別不好使的時候。

“那你就不能再有個配方什麼的麼?你這人怎麼這麼死心眼兒呢!”在林志春看來,菜嘛,都差不多,能煮狗肉就能牛肉羊肉,甚至是豬肉,他又不一定非要跟林志秋一樣煮狗肉!

莫天涵眨眨眼睛,他都說了很多遍了,咋還要“配方”呀!聽不懂人話是怎麼著?氣死了氣死了!

“配方,不一定是煮狗肉的,還可以煮牛肉,啊?懂了沒?”林志春自以為隱秘但是十分明顯的口吻,讓莫天涵和他大眼瞪小眼,瞪格了半天,兩個人的腦電波才終於統一了頻率。

真不容易呀!

“對對,林公子說的是,是我糊塗了,呵呵,這個,有個煮牛肉的配方,您看您要不?”

“要呀!你看早這麼說,不就結了麼!”

莫天涵這個吐血,嘛蛋蛋的,誰知道這個二百五是這麼個思路呀!

陳雷憋笑的拿來了文房四寶給莫天寒,莫天涵當場弄兩個淮南牛肉湯的配方出來,“賣”給了林志春,林志春公子付給莫天涵配方“五千兩”的買斷錢!

本來是一萬兩的,但是林志春拿了回扣,給了莫天涵五千兩……。

“這倆小侍你真不要呀?”臨上車之前,這位還問莫天涵呢,他也挺相中這倆小侍的,平日裡他們倆都在爹爹身邊,他沒法兒動手,這回如果莫天涵不要,他打算將他們倆帶到他外面的房子安頓,然後跟了爹爹說,人留在莫家了。

“謝謝林公子每一輛,莫某真的無福消受!”莫天涵都要保不住臉上的笑容了,咬牙切齒的說話兒,陳雷和陳鐵一左一右,跟兩個門神似的在門口跟自己家老闆一起,送客!

外面送客送的熱鬧,屋裡秋妍也從江哥子嘴裡知道他的相公並沒有要納小侍的意思,劉麼麼和古麼麼聽了立即喜笑顏開,古麼麼更是老懷大尉:“妍兒沒錯看了莫小子!”

“那是!”藍哥子也松了口氣,他對秋妍這位小師弟,可是不比師傅關心的少,更何況他還有所顧忌,畢竟樂哥兒也在這裡呢,如果老闆現在納了小侍,難保哪一天也和他們曾經遇到過的那些人一樣,會將樂哥兒納做小侍。

“哎呀呀,這來了個客人,可要把我這腿兒都溜細了!”江哥子誇張的用手扇著風,將眾人都逗樂了。

“來來來,快坐著歇會兒吧!”藍哥子給隨手拿了把椅子做好:“這腿兒都細了,可得在晚飯的時候給補補了!”

一群人又哄笑了起來。

“唉,晚飯可得補回來!”江哥子十分厚臉皮的接了藍哥子的前頭,然後一愣:“哎哎,各位,不對呀,咱們今天,還沒做飯呢!”

這麼一說,正笑鬧的眾人都愣住了,可不是,自從下午那位自稱林公子的客人登門之後,他們的心情就跟著不好了起來,又擔心秋妍又擔心家裡會進兩個小侍,結果乾巴巴的坐著,一直到莫天涵回來,現在把人送走,他們才將提起來的心放下來,可是誰也沒想到去做晚飯呀!

他們可以等,大人們餓一下沒什麼,孩子餓了,可以拿肉乾先吃著,可是秋妍不行呀,他現在是一個人吃兩個人補,一頓都不能餓到的啊!

經他們一提醒,秋妍頓時就覺得肚子餓了起來,可是,今天晚上他們都沒有做飯食,米沒蒸菜沒擇……

等林公子的馬車走出了巷口,莫天涵轉身就進院兒了,順便惡狠狠的跟陳雷說話兒:“明兒買兩條全縣城最兇狠的狗,栓門口,以後這樣的人來,不必等到我回來了,直接放狗咬!”

陳雷他們都笑的不行,難得看到精明的老闆被一個二百五的人給擠兌成這個樣子,呵呵……。

“相公~”秋妍正好跟著眾人出來,就聽到了莫天涵的話,而後他們也被笑到了,他們的老闆真有意思!

“哎哎!在呢在呢!”莫天涵狗腿的過來,扶著自己的夫郎坐進了客廳,他小心眼兒,扶秋妍坐著的,是他剛才坐著的椅子,他決定,不把那邊的椅子和後面地面柱子檫的那麼幾遍,他絕不去坐!

“相公,今晚沒做飯,怎麼辦?”秋妍可憐兮兮的看著自己的相公,他現在只想跟相公說這件事情了。

現在做已經來不及了,而且,現在都有些天黑了,與其大家都犯嘀咕不知如何是好,不如直接跟相公說好啦,畢竟今天出去做活兒的,只有相公一個人……。

“啊?”莫天涵一愣,然後看著有些不好意思的眾人,明白了,這些人是擔心來著,這才忘記了做飯。

“沒關係,今天不做就不做了,看,相公在林公子身上賺了五千兩銀子,咱們全家出去吃一頓吧!”

“好呀!”秋妍第一個就同意了,自從他有了之後,他們家不光門檻都撤了,他都快被禁足了,這不能去那兒也不能去的,怕人多碰到他,理由很多,所以他現在很想出去的。

“呵呵,難得還能去一次酒樓!”古麼麼也高興,老人這輩子還沒去過大酒樓呢,最多趕集的時候,吃吃路邊攤。

劉麼麼就更不用說了,他們平日裡躲著那些不懷好意的人,連溫飽都有時候解決不了,要不是遇到莫天涵,他們現在都不知道什麼樣兒了呢,自然也沒去過大酒樓吃喝過啦,只是在酒樓裡開過檯子賣藝!

“行,老闆請客,咱們肯定去!”陳雷難得跟著大家一起起哄,一大家子人扶老攜幼的跟著莫天涵出了門,因為家裡靠近縣衙,有衙役巡街,所以家裡鎖了門但是不留人,一起去了新鮮嘗食肆。

149 去新鮮嘗食肆

莫天涵還是第一次親自來新鮮嘗食肆,因為一切的動作,都是暗箱操作,所以除了真正的親信之外,只要他們不想讓外面人知道的,就沒有一點兒風聲傳出去,所以也就沒有人知道,新鮮嘗食肆的那些稀奇古怪的菜單,是出自莫天涵的手。

一大家子人進了新鮮嘗食肆,裡面早就人聲鼎沸了,小二們忙的都快腳不沾地了,但是負責迎客的小二還是非常熱情的迎了上來:“幾位是想吃些什麼?單間雅座還是在熱鬧的大廳?”

“雅座吧。”莫天涵作為一家之主,自然二話不說的就訂了地方,大廳太吵,怕秋妍受不了,單間又沒必要,他們一大家子人,又不是要商量什麼事情,就要個清淨的雅座就成了。

“好咧!”小二趕緊喊了一嗓子:“二樓雅座!來十五人的數兒!”

莫天涵好笑的看著小二:“我們明明才十二個人,算上小孩兒也才十四個,怎麼要十五個人的雅座呀?”

“這位客官可不能這麼說,您一看就是疼惜夫郎的人,您夫郎有了身子,自然得坐的寬鬆些,雅座又不要您花費什麼,頂多就是空出來點兒地方,但是能讓您夫郎舒坦的吃飯,不是挺好的麼,您說是不是?”

“嗯,說的有理!”古麼麼最先贊了一句,眾位個子都跟著點頭。

“成,聽古麼麼的,咱們二樓去!”莫天涵其實對店小二的服務非常滿意,不愧是經過他系統培訓出來的服務人員,看看這素質、這頭腦、這眼光,就是比外面的大酒樓的都不差!

扶著秋妍走在前面,身後跟著扶著古麼麼的江哥子,和扶著劉麼麼的藍哥子,之後是牽著康哥兒的樂哥兒,還有拉著小虎和夕哥兒的香哥子,最後殿后的是陳雷四人。

雅座也就是親子與桌子之間隔了屏風或者盆栽,畢竟需要和大廳那種亂哄哄的不同,勝在安靜些。

小二給安排的是兩個相鄰的餐桌,一桌可以坐七八個人的那種,莫天涵自然是隨秋妍坐著啦,古麼麼和劉麼麼就坐了另一桌,幾個人分了下,都坐了下來,但是有些拘謹,誰也不出聲點菜。

來的時候小二就看出來了,這家人說了算的是莫天涵,所以這位元小二菜單直接遞給了莫天涵,並且介紹今日的新鮮嘗的主打菜:“客官您點著菜,本店今日新鮮嘗的菜色為肉皮炒黃豆芽、蒜泥鹹肉,今日的主打湯是肝尖菠菜湯,比較適合您夫郎進補一下。”

“那就要這兩個菜和這個湯,兩桌一樣,要紅燒鯉魚,韭菜炒雞蛋,素黃瓜,肉未燒茄子,紅燒肉,排骨燉豆角和芋頭扣肉,哦,再給來一隻手撕雞,和一碟五香肉的涼餅。”要說新鮮嘗食肆的菜譜,沒人比莫天涵這個擬菜譜的人更清楚了,他都沒仔細的看過,順嘴就點了出來,都是實惠又美味的東西。

“好咧!小孩兒要豆漿麼?這個是免費的,可以先給孩子們喝一些。”因為豆漿在新鮮嘗是屬於茶水一類的,小二看康哥兒和小虎都那麼乖,就想著給他們倆來一杯豆漿。

“行,給大人們也一人一杯吧,先上冷盤,都有些餓了。”小二不說莫天涵自己都忘記了,他還是靠這招招攬了不少的平民客人呢,哪怕來新鮮嘗吃一碗陽春麵,還附贈一杯豆漿呢,至於小鹹菜什麼的,更是管夠。

這也是為什麼不管是有點田產的小地主還是沒錢的販夫走卒,都喜歡來這裡吃喝的原因之一,還有就是這裡的東西不僅便宜好吃,店家更是對所有的顧客一視同仁,不分貴賤的結果。

就這會兒的功夫,莫天涵都注意到,他們前面的那桌也是一家子人,穿著非常樸實,一看就是農家出身,但是小二同樣對他們非常熱情,並且給推薦了幾個有特色的菜肴。

秋妍進來之後,眼睛就不夠用了,看什麼都新鮮的不得了,人多也熱鬧,他看著特別開心。

同樣開心的還有大家,他們經過了最初的緊張之後,也和秋妍一樣,看什麼都稀奇,尤其是新鮮嘗的廚房面案哪裡,是半開放的,一位抻麵師傅正在表演抻麵絕技,小虎和康哥兒看的眼睛都離不開了。

“叔叔,這個多少錢?”小虎拉著一個路過的店小二,指著煮出來的面碗問價格,他想嘗嘗這個的味道。

“這個呀,陽春麵,兩個大子兒一碗。”店小二雖然著急,卻不敢亂動彈,他手裡還摞著一打盤子碗的呢,別弄掉嘍,掉了他賠點兒錢倒是無所謂,關鍵是孩子別被砸到。

小虎得了答案,這才敞開拉著的店小二衣袖,小二趕緊往後廚去了,這個時候正是飯點兒,店裡客人爆滿呢。

要說這個現場表演抻麵,也是一個奇招,新鮮嘗的抻麵很便宜,最便宜的陽春麵兩個大子兒一碗,最貴的牛肉麵抻麵是三十個大子兒,裡面光是牛肉就十多片呢。

小虎趁著抻麵的師傅正在煮面,噔噔噔的跑到了莫天涵跟前兒,拉了拉莫天涵的衣袖,他還記得今天是莫叔叔請客的。

“莫叔叔,小虎要抻麵!”小虎跟莫天涵熟悉了之後,對莫天涵就從此都沒怕過,不是說這孩子皮實,而是小虎特別懂事,他事先先問了價格才跟莫天涵要的抻麵,可見是窮孩子出身的小虎,知道貴的東西不能要。

“好,咱們一人一碗抻麵,好不好?”看康哥兒也看著自己,就是不支聲,莫天涵乾脆圓了兩個小孩子想著抻麵師傅表演的心願,他們起碼需要十二碗,抻麵師傅一次能抻十碗的量,再加上別人的,最少能表演三場。

“好!”小虎笑了,露出了兩顆尖尖的小虎牙。

“那小虎去和店家說,咱們要十二琬牛肉抻麵。”莫天涵一開口,就點了這裡最貴的一種面,反正他也挺饞牛肉的了。

“那小虎去了!”得了莫天涵的“重托”,小虎拉著康哥兒又跑了回去,仰著小腦袋趴在面案邊緣跟人打招呼:“叔叔,我們要十二碗牛肉麵。”

抻麵的師傅,看著虎頭虎腦的小虎,喜歡的很,他家也有這麼大個娃子,師傅笑了笑:“好咧!”

師傅使勁渾身解數,將精彩十分的表演愣是弄出來十二分的水準,看的一眾圍觀的小孩子們眼睛都直了,也讓關注他表演的客人們紛紛鼓掌起來。

冷盤上的快,但是小虎和康哥兒都想看抻麵,香哥子沒辦法,只好拿碗扒拉了一點兒醬肉和蘸了點兒醬油和著蒜泥,給兩個小孩子端著吃,秋妍又把手撕雞的兩隻雞腿也給兩個孩子拿了去。

“太多了,他倆吃不了。”本來大家怕這麼晚了還沒吃東西,兩個孩子應該餓了,所以你一筷子我一筷子的,香哥子碗都有些裝不下了,秋妍的雞腿,他想讓秋妍自己吃,畢竟秋妍現在肚子裡還有一個呢。

“那就拿雞腿,冷盤不如雞腿熱,晚上別給他們吃涼的了。”在秋妍的印象裡,雞腿最好吃,所以他給兩個孩子夾了雞腿進去。

“好吧。”本想才拒絕,但是看到秋妍一臉笑意盈盈的樣子,香哥子就說不出不要的話了,最後香哥子是拿了兩個小碗。每個碗裡一個雞腿幾片醬肉,給送到了面案邊上的兩個小孩子手裡:“餓了就先吃,看完了就回桌子那裡找爹爹,知道麼?”

“嗯,小虎知道了!”端著碗,啃著雞腿,眼睛還是不離面案上翻飛的細長麵條,康哥兒也是如此,看的香哥子直播頭,這倆小傢伙兒。

田金松今天好不容易來視察一下新鮮嘗食肆,就看到了熟人,之後在下樓梯的時候,就看到了香哥子正給小虎和康哥兒端碗吃的,還給兩個笑的擦了擦嘴角的油漬,溫柔的樣子,讓田金松更加心動。

看著香哥子回到餐桌吃東西,小虎端著碗看抻麵,摸摸下巴,他是不是應該把這層窗戶紙捅破了?老是這麼曖昧來曖昧去的,兩個人誰也不說明白,也不是個事兒呀,他還想趕緊的把人接到他家裡去呢。

因為這裡人多眼雜,田金松也就是看著他們一會兒就偷偷的離開了,不方便現在去打招呼呀!

莫天涵沒看到田金松,就是看到了,他們倆最多算是好鄰居而已,家裡人都這麼認為的,充其量,劉麼麼他們知道這位田老闆,正在追求他們家的香哥子,當然,他們對田金松也不是很瞭解,只知道是他們家的鄰居,很好說話的一個商人。

莫天涵現在正忙著呢。

即使在外面,莫天涵也毫不頓忌的照頓秋妍,吃魚照樣要挑刺,排骨也是給秋妍挑帶著脆骨的肉塊,挑好啃的給他夾到碗裡,秋妍也實在是餓了,雖然知道在外面他家相公這樣不太好,但是他現在沒時間阻止,只顧著吃飯了。

看自己的夫郎明顯是餓著了,怕噎到他,莫天涵又崴了碗湯吹的可以入口了,讓秋妍先喝些湯水再吃。

古麼麼和劉麼麼看他們倆這樣的相處模式,不僅相視一笑,他們也是兩人的長輩了,自然喜歡他們倆相親相愛和和美美的。

等牛肉麵上來的時候,小虎和康哥兒也跟著回來了,兩個小傢伙兒,現在已經是抻麵師傅的粉絲了。

150 林家當家夫郎

莫天涵他們吃的開心了,那邊的林志春,也帶著人去了他的一處隱秘的外院,何謂外院?就是有錢人家養活外小侍的地方,外小待就是養在外面的小侍!

換言之,就是養在外面的小的,連側夫郎都不是的小侍而已。

跟在林志春身邊的,就是那兩個妖豔的小侍,他們是林家夫郎細心調教過的,不止長相柔美,手段也很了得,但是也許是被林家夫郎調教的太好了,兩個人其實也心高氣傲著呢,本來他們的確是林家夫郎給自己兒子準備的側室,等林志春娶了正夫郎之後,就會讓他們倆給林志春做側夫郎,但是這次被送人.兩個人心裡怨氣大了。

不說別的,就家裡的擺設也太寒酸了些,桌椅都是實木的沒錯,但不是梨花木;上來的茶水,一聞就是市面上賣的那種花茶,雖然是一品茶葉,卻不是極品;花園裡竟然種的不是什麼名貴花卉而是些茄子辣椒!一點兒富貴人家該有的東西都沒有;沒有黃鸝畫眉的鳥兒養著也就算了,偏偏弄了好幾個木頭屋子,裡面養活的是免子!

讓兩個習慣了林家奢侈生活的哥兒怎麼願意給莫天涵當小侍?尤其是他們看到夕哥兒和樂哥兒,提了兩桶水給花園裡的菜地澆水的時候,更是驚詫,兩個清純的小哥兒都幹這種粗活兒,那他們倆要是進了門,還不得天天的打水掃地呀?

所以兩個人在莫天涵回來後,並沒有發揮自己的魅力勾搭莫天涵,而是就那麼站在自己家公子身後,偷偷的看了莫天涵幾眼,就更不想留下來了。

莫天涵選人吧,乍一著,就跟普通的壯漢一樣,身高體健的,充其量也就是長的精神些,有些棱角的樣子,不過這樣的漢子不好擺弄,兩人第一眼就看出來了,本來的就對這件事情不滿的兩人.在第一次見到秋妍的時候,也看出這家的夫郎挺得寵,在家裡還帶披肩的少,可是秋妍偏偏就披著披肩呢。

莫天涵說不要他們倆的時候,他們倆倒是松了口氣,算這個窮酸漢子識趣兒,他們倆要是留下來,非得好好管管這個寒酸的人家不可。

不過,當林志春把他們倆帶到外院的時候,他們倆倒是愣了一下,這裡不是他們來的時候落腳的自家別莊,也不是客棧。

“如今,你倆被我爹爹送了出去,本公子也不想再把你倆帶回去,說不定哪天再送了人,本公子有些捨不得了,你們明白?”林志春色迷迷的看著兩個妖豔的小侍,越看越心動啊!

兩個人一聽,怎麼會不明白?

對視一眼,在彼此的眼裡看到了喜悅。

就像林志春說的那樣,與其回去不知道哪天再被送給哪個人,不如服侍在嫡公子的身邊,等嫡公子繼承了家業,他們可就是嫡公子的小侍了,等有了孩子還能給自家和孩子博一個名分,可比被送人強多了。

“小侍謝過公子收留!”兩個人雙雙拜了一拜稈,媚眼如絲的給林志春拋了一個眼神兒。

當晚林志春就留宿在了兩個小侍的房裡,一晚上被翻紅浪,替兩個小侍開了苞,又留戀他們,在這裡住了兩天才回善水府的林家。

回了屬於他的院子收拾了一下,這才姍姍的去了他爹爹的大院,他得跟他爹爹說一下這次的收穫。

“爹爹,孩兒回來了。”在家裡,林志春一直都表現的乖巧,雖然林家夫郎知道自家孩子什麼樣兒,但是表面上的功夫,還是要過得去才行。

“嗯,配方拿到了麼?”

“拿到了,但是不是狗肉的,是牛肉的配方。”

“牛肉?”林家夫郎皺了眉頭:“牛肉不好,沒有狗肉弄的方便,牛可不是能隨便殺的東西。”

林家夫郎一聽就聽出不妥了,這個時代可沒肉牛一說,耕牛是貴重生產力,最然是允許自家養話著,但官府都要造冊,如果因為使用不當而造成的傷亡,按牛的健康狀態,牛的主人會被官府除以不同的罰款。

不管你什麼身份,如果不彙報就私自宰殺耕牛,更是要蹲大牢的,所以牛肉麵才會賣的那麼貴,雖然田金松已徑偷偷的養殖了一牛,但是也不敢大張旗鼓的到處宣揚他們的牛肉不缺,一般都是以某某地方有老了的耕牛,收購回來宰殺的理由來解釋他們的牛肉來源,就田金松那樣有後臺的傢伙,他的新鮮嘗食肆每個月還得交一些錢給官府,叫“殺牛費”,用以警示百姓們莫要無辜宰殺耕牛以食其肉。

“孩兒起初也是這麼覺得的,但是那個姓莫的很固執,聽說是因為林志秋是付了他銀子買斷的配方,不會再賣給我了,所以孩兒買了這個配方,孩兒請爹爹您想啊,能煮牛肉,就能煮豬肉煮狗肉煮羊肉,一個配方而已,咱們家大廚們隨便改改就能甩,還能比狗肉多出幾個不同的肉類,豈不是划算?”林志春早就打算的特別完美了,他的說辭,肯定能讓爹爹滿意的。

果然,林家夫郎被林志春這些話說服了:“嗯,還是我兒想的周到,不枉爹爹讓你出去一趟。”

“是的,爹爹,孩兒已徑明白了,孩兒雖然放蕩不羈,卻是這林府的嫡子,怎能被一個庶子給比下去?那樣爹爹也面上無光不是?呵呵,這次孩兒肯定要讓那些人對孩兒刮目相看,也讓那個庶子知道知道,他,不過是個庶子而已。”這次回來,他路過林志秋的狗肉館,裡面的場景讓他看著都眼熱,這麼興旺的買賣,一天得賺多少銀子呀!

想著這要是自己的,他哪怕拿一層出來,估計都夠自己買好幾個漂亮的小侍了,去賭場也不會再因為囊中羞澀而敗興而歸了。

“好好,我兒長大了!”林家夫郎雖然說不相信這個孩子能改好,但是自己的孩兒就是好的,哪怕不好也是好,更何況,這次林志春的確說的有道理,這酒樓的大廚們,還不能改出個配方煮狗肉麼。

“那兩個小侍呢?他收下了?”這會兒想起來,還有兩個小侍沒看到回來,林家夫郎就問了起來。

“是,孩兒留下了他們就回來了。”是留下了,但是不是留給姓莫的,而是自己留著享用了。

“嗯,留下也好,總得有人幫忙看著點兒,不能再讓林志秋去買配方了,那個姓莫的手裡還有配方麼?”對於配方,林家夫郎還是挺看重的,畢竟那個庶子就是憑藉這個東西,讓家族的進項漲了不少,也讓家族的長者們高看了一眼。

“據他說,是沒有了,不過孩兒想他也應該是沒有了,這個配方還是孩兒和他也磨了一下午的時間才得來的,還花了一萬兩的買斷費用呢。”林志春這些年雖然紈絝,卻從來沒讓林志秋抓到把柄,用的就是七分假三分真的辦法,他的確用了一個下午的時間在莫家,但是只有他一個人等莫天涵而已,可是他不說,任是誰去打探,都會探到到他在莫家待了半天的時間啊!

“那就好,反正咱們有人在他們家,這事兒不論真假,都能讓咱們知道他家的消息就成。”喝了口茶,林家夫郎這才放林志春回去看書。

雖然說商藉不禁止科考,但是一般人考上的人少之又少,而且商業也需要商人們識字,所以這書,是必須要讀的。

而且這段時間他正在想辦法將林志春的戶藉改成農藉,這樣科考的時候,還能好過些。

林志春回到自己的院子,立即就原形畢露,讓人守著門口,自己則是在小書房裡和他通房的小侍飲酒取樂,想著這次出去真是值當,白白得了五千兩銀子不說,還落了兩個漂亮妖豔的小侍養在外院,想到那兩個妖豔的小侍,就想到了他們的床上功夫,下面一陣熱流,色笑著抓過身邊的小侍給自己滅火,心裡盤算著,哪天有時間,再去住幾天,跟兩個小妖精好好玩兒一陣子。

林家大宅倒是一片歡喜了,林志秋接到消息的時候,已經是三天之後了,這個時候林家夫郎正在著手準備開店,他才發覺不妥。

書房裡,林志秋摔碎了一地的茶杯。

“好,很好!”林志秋氣得不行:“姓莫的竟然敢擺我林志秋一道,一個配方賣了兩次!”他不得不氣,當初費勁巴拉的探到莫天涵這個人,又是設計又是花錢的弄兩個狗肉的配方,雖然有些粗卑,但是真的賺了不少銀錢,他也得了不少的好處,如果讓林家夫郎也開了個某某肉館跟他的狗肉館對著幹,他可沒那個嫡子的後臺硬實,到時候失敗的肯定是他林志秋。

“大少爺先別氣,這事兒雖然只是風聞,但是沒說他們買的就是狗肉配方,您還是去問問莫老闆,話說開了,他自己知道理虧,會和您說實話的。”林志秋的帳房先生,也是他的側夫郎的父親,屬於林志秋的鐵杆嫡系,對林志秋的事兒,也特別的上心。

“對,我得去問問,敢擺我林大公子一道,他姓莫的還想不想混了!”說完一甩袖子,出門就去叫人備了馬車,去了鏡水縣,找莫天涵理論去了。


151 哄夫郎開心

莫天涵呢?莫天涵還不知道有人來找他理論來了,他在幹嗎?他在給自己的夫郎抓蛐蛐兒呢!

因為有了娃兒的關係,又腿腳不好,秋妍都不怎麼出門,但是每天繡繡花彈彈琴啊什麼的,秋妍根本就不喜歡了,他想去給兔子喂草料,都被莫天涵禁止了,他怕免子有什麼細菌的,再找著他夫郎和兒子就不好了,所以,秋妍只好過著吃了睡睡了吃的小豬生活,最後秋妍忍不住了,可憐兮兮的要求,想看看小免子什麼的可不可以呀?

“怎麼來老是往免子屋那裡溜達呀!”再次把秋妍抱了回來,他們家現在已經被莫天涵嚴令過了.不讓秋妍靠近免子屋三米!

“想看看小免子。”秋妍窩在他懷裡,有些落寞的說著。

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了孩兒的關係,秋妍最近心情又有了轉變,喜歡一切“小”的東西,包括小孩兒,例如康哥兒和小虎?凡是好東西好衣服好科子,全部往他們倆身上招呼,嚇的香哥子和藍哥子一個勁兒的說別給了別給了,這都用不了的用了,小孩子那裡雛使得了這麼多呦!

過了幾天秋妍又落寞了,天天沒幾個笑容的樣子,莫天涵看不過去了,不就喜歡小東西麼?小動物不也成麼?只要是對孕夫沒害處的就成!

於是莫天涵給秋妍弄了個小蛐蛐罐兒,裡面養了一對蛐蛐兒,不過隨後莫天涵就發現,秋妍對小動物的愛心是氾濫的,而且屬於溺愛型。

一開始是小免子,不過沒被他接近就被隔離了;之後是小虎和康哥兒,那小衣服小褲子小鞋子的,都堆滿了一間衣櫃了;之後就是自己給他弄的蛐蛐兒,秋妍不懂養蛐蛐,莫天涵前世倒是看別人養活過,但是他自己沒有玩兒過這東西,也不知道要怎麼養活,所以第一對兒蛐蛐的下場十分淒慘,被雞蛋黃撐死了。

早上秋妍起了床,第一時間去看自己的蛐蛐兒,自從昨天相公給他兩隻蛐蛐兒之後,他就特別心水起來,連帶的心情都好了。

可是掀開蛐蛐兒罐的蓋子一看,發現兩隻愛寵挺了個圓滾滾的大肚皮,趴在雞蛋黃上含笑而逝後,著小臉兒就陰天了,還沉痛的給死在飯桌上的兩隻小傢伙舉行了個小葬禮,拿了小鏟子在院子裡的兩顆果樹之間挖了個小坑,拿小竹節做了個棺材安葬起來,小墳頭修的特別圓溜兒。

兩個小孩子也跟著心情沉重的參加了葬禮。

莫天涵看的有趣兒,還暗自得意詳詳,自己的夫郎真可愛,這麼有愛心,將來肯定是個好爹爹呀!

正美不滋兒著呢,就發硯自己的乖夫郎掉了金豆豆了!

不是吧,為個蛐蛐兒哭了?

哎呦喂!真的是哭了呀!

但是他不敢說呀!現在秋妍就是個瓷娃娃,他可碰不得啊!

“夫郎不哭不哭,相公這就再給我夫郎弄倆蛐蛐兒,這回咱弄個大個兒的,吃多少都不會撐死!”

不說還好些,一說秋妍更更生氣了:“不喂、喂了,要不還得撐死!”

“好好,不喂就不喂,可不能老是哭,等孩兒生下來,一張小哭臉兒,可咋辦呦,對不?”輕輕的給擦擦眼淚,莫天涵其實特別想笑來著,卻不敢露出來,怕惹得秋妍更生氣就糟糕了。

好吧,你去抓吧,妍兒等著。”被自己相公一說,生怕生個哭臉兒的孩兒出來,秋妍趕緊的自己擦了一把眼淚,指使莫天涵再去給自己捉蛐蛐兒。

這回莫天涵逮住了兩隻青翅大蛐蛐兒給自己的夫郎養活,小虎和康哥兒知道前一對兒是被撐死的,這回再養活,可不能餵食兒了,於是加上秋妍,一大倆小,天天的逗兒蛐蛐兒,還不給吃喝,於是,青翅君第三天早上,也含恨而終了,也不知道是餓死的還是渴死的,反正是死翹翹了!

這下子不止秋妍,兩個小孩兒也不幹了,三個人六隻大眼睛都淚汪汪的看著莫天涵,裡面的意思很明顯,腫麼辦?又死掉了!

“那個,不怕不怕,相公這就去再找幾對兒回來!”莫天涵當時就被秒殺了,田金松今天無事,正好趕上了,被莫天涵以給他未來小子兒找禮物的由頭,抓了壯勞力,兩個人去城郊抓了好幾隻蛐蛐兒回來。

香哥子看到田金松就頭大,這位田老闆的意思他不是不懂,但是他還沒考慮好,這位就開始把小虎給收買了,這不,這會兒田金松和小虎一個蛐蛐罐,頭挨著頭的在看蛐蛐兒在裡面爬來爬去的,一大一小笑的哈哈的!

古麼麼趁著眾人都在玩兒蛐蛐兒,將莫天涵招呼到屋裡:“我說莫小子呀,你別老是這麼慣著妍兒,這都成什麼樣兒了,就是有了孩子也不能這麼析騰呀!”

老人有點兒看不下去了,這倆孩子太能析騰了,妍兒這麼就能這麼沒一點兒不好意思的指使自己的相公呢?矯情到還給倆蛐蛐兒弄了個小墳頭出來!

還有莫天涵莫小子,這都要把秋妍給拿個供板供起來了,成天的連店鋪都不去,就給他家夫郎找玩物去了!

“麼麼,沒關係的,我問過李大夫的,他說孕夫孕期心情最重要,只要妍兒高興,幹什麼都行,呵呵……。”說著還不好意思的撓了撓後腦勺,這個他前世也有看過別的人照顧過孕婦,所以有樣學樣了。

他這麼一說,把個古麼麼給說沒了脾氣,人家相公都不嫌棄,他一個嶽麼麼還是算了吧,不過莫小子還真是對妍兒疼惜的很,他這個做嶽麼麼的,總不能說不要太寵著我家秋妍吧?

算了算了,現在就這樣吧,等將來秋妍孩兒生下來,可得好好的教導教導,可不能讓莫小子給寵的長歪了……。

跟古麼麼一個心思的,還有劉麼麼……。

兩個老人都覺得,如果將來有了孩兒,要是任由莫天涵養活,就憑莫天涵這個勁兒頭,肯定寵到天上去!

所以,未來寶寶有兩個嚴厲而慈祥的祖爹爹,和特別嚴格的爹爹,以及,一個知心的父親大人……。

看著重拾歡顏的秋妍,莫天涵覺得特別幸福,原來,這就是生活呀!孕期的夫夫生活神馬的,簡直不要太有歡樂好不好!

不過莫天涵怕這幾隻蛐蛐兒再死掉,影響秋妍的心情,所以他每隔兩天就會偷偷的看看蛐蛐兒罐,把沒有活力的都換掉,一直保持蛐蛐罐裡的蛐蛐兒都是活力十足的樣子,反正秋妍和兩個小傢伙也認不出來哪只是哪只,在他們看來都一樣!

只要數量不少就成!

而田金松也有樣學樣,特別勤快的給小虎也保持蛐蛐兒的數量,順帶還有康哥兒的也一併照顧了,藍哥子自是沒什麼想法,但是香哥子對於這種情況,就有些不知所措了。

他一開始以為田金松只是跟那些登徒浪子一樣,想著占個便宜的,可是沒有哪個登徒浪子會這麼對他的小虎的,他們一般都是無視,惡劣一些的還有試圖想打小虎的人,所以,現在他不知道要如何面對田進松了。

這天,趁著將小虎哄睡了午覺的時候,田金松攔住了欲離去的香哥子:“香哥子,你最近這麼老是躲著我?”

“田老闆言中了,沒有躲著,小師弟有了,家裡的免子屋也要有人照著……。”香哥子低著頭,不去看田金松,露出一節細白的脖頸在領口,讓俯視他的田金松看的有些口乾舌燥。

“這不是理由,免子屋別人也能看的過來,又不是大批量的養殖。”不想聽這人胡扯理由,田金松第一次打斷了香哥子的話,伸手捉住香哥子的手:“香哥子,你明白我的意思,你,願意和我成親麼?”
香哥子本想躲開,卻沒田金松行動快,這會兒要抽回自己的手,卻被田金松攥的死緊,收不回來,再聽到田金松的話,當時就有些發傻,抬頭看著田金松:“你、你胡說什麼呢!”

“我沒有胡說,我說的是真心話,我呢,雖然有過夫郎.但是很早就去了,也沒有側室和孩子,如果你願意,小虎就是我的孩兒,你就是我的夫郎,我不會納側室,也會對你和小虎好一輩號。”

“我,我-----。”香哥子有些想哭,其實,田金松的條件多好,他要是想要個清白的好人家的哥兒,有的是人願意嫁他的,何必執著他這個寡哥子。

“別我我的,你要是沒別的理由,我就當你答應了!”好不容易捅破了兩個人之間的曖昧,田金松可不想讓香哥子有反悔的藉口。
“啊?”有些轉不過來彎兒,他們這話題的進展也太快了吧?

“啊什麼啊呀,就這麼說定了!”田金松非常霸氣的就這麼給自己找了個夫郎,順便趁著香哥子發愣神的時候,飛快的親了他的臉頰一口,果然和自己想像中的一樣,有著淡淡的清香味道。

“啊呀!”被偷襲的香哥子臉色爆紅,也忘了自己要跟田金松說的話了。

“我這就去找莫老闆,跟他說,我們要成親的事情,到時候把你和小虎的戶藉過道我名下,以後,小虎就是我這一脈的長房長子,他的小子兒就是我的長房長孫了,呵呵……。”說著就放開了一直捨不得放開的柔夷,去找莫天涵了。

152 終於追到手了!

其實,田金松後面的那幾句話,香哥子根本就沒有沒有想,他現在心裡特別亂,小心臟也跳的特別快。田金松可不管香哥子怎麼糾結,他現在趁著人沒想出好理由拒絕自己,趕緊找到莫天涵:“莫大哥,我要和香哥子成親了,那個,啥時候先去過一下戶藉?”

“嗯?”莫天涵有些驚喜,這兩天這兩個人在他們的面前是各種不自在,田金松追的太緊,香哥子都躲著他,這會兒就要成親?這是要作哪樣兒呀?

“我們剛剛決定的,你有事兒沒?沒事兒跟我去趟縣衙,找紅麼麼合八字下帖子婚書,我還得把香哥子跟小虎的戶藉過到我們老田家呢。”現在田金松就想舉行婚禮,可是他只能想想,最先要幹的事情,得是找人過戶藉,只要戶藉落到了他家,他才能真正的說,香哥子是他夫郎啦!

“我這兒沒什麼事兒,那什麼,香哥子同意了?”莫天涵覺得這倆人也差不多了,田金松這一天天的,跟上班打卡似的往他們家竄,鬧得整十巷子的人家都知道他對香哥子有意思了,本來還有兩個人也挺著好香哥子的,一聽說田金松也對香哥子有意思,紛紛打了退堂鼓,若論家底,誰也不如他呀!

“同意了”田金松直接就當香哥子同意了。

“那行,正好,我也得去一趟縣衙,想把戶藉改到農藉去,還能置辦幾畝地當老本兒,”這事兒自從秋妍和劉麼麼提過之後,莫天涵就一直在物色好的田產,華夏人都有這個情節,覺得有房有地才能有底氣。

兩個人一拍即合,收拾了一番就直捧帶著印章和戶藉簿去了縣衙,兩人跟老縣令也是老相識了,還有些親戚關係,所以直接求見了楊老縣令。

“今天怎麼有空兒來老夫這裡呀?”楊老縣令自從征糧之後,對莫天涵和田金松就很親近,他雖然已經老了,可眼睛還能看的清楚,雖然田金松沒跟他明說,但是他覺得田金松說的什麼總督的親戚,完全不是這麼回事兒,你看田金松和莫天涵在聽到他說征糧的時候,十分鎮定的樣子,可見他們老早兒就知道了,但是他們也沒有那些官宦人家或者權貴親戚的那種飛揚跋扈,反倒會想辦法給他出主意,莫天涵更是拿出店裡的存糧來給他過難關,以至於帶動了整個縣城的幾家糧店,紛紛拿出糧食賣給他,這份情,他可是記得的。

“今天可是有喜事兒來跟老叔您說啊!”田金松是逢人就帶著三分傻笑,他追到了夫郎,還帶著個大小子兒,能不高興麼!

“喜從何來?”

“您大侄子我,要夫郎啦!”

“哦?”老縣令果然高興了:“哪家的哥兒?這麼一點兒風聲都沒聽到啊?”田金松上次鬧的那一出相親大會,著實是轟動了一番的,雖然只是演戲,不過事後還是有不少人家當了真,對田金松打探的不少,不過田金松終究是哪個哥兒都沒看得上,這冷不丁的就要成親了,楊老縣令能不好奇麼。

“就是莫大哥他們家的商藉哥子,我還有個現場的大兒子,已經六歲了!”田金松一臉“兒控”的樣子。

“是個哥子?”楊老縣令轉頭問同樣坐在那裡喝茶的莫天涵。

“是,您也許見過,就是那個以前在茶樓的樂班,裡面有個香哥子,帶著個小小子兒,叫小虎。”莫天涵也沒打算隱瞞,直接就跟老縣令說了實話。

莫家收留了一個樂班他是知道的,而且連戶藉都過到了莫天涵的糧店裡,還是商藉,比起流藉高了許多呢。

對於莫家的夫郎來說,能收留一大幫子流浪的哥兒哥子的,也是個心善的小夫郎了,他見過,那個腿腳不利索的小夫郎,是個好孩子。

但是以田金松的身家,娶個哥子還帶著個孩子,是不是有些不妥?田家在善水府可不是小門小戶的人家。

“這個,你家裡知道麼?田家在善水府可是大家,想給你做繼夫郎的人不說有一千,也得有八百了,你,娶個寡哥子能成麼?”高興的是田金松這個在老縣令眼裡的晚輩總算是要成親了,有個夫郎和沒有夫郎是不同的,起碼回來能有口熱飯吃,衣服破了有夫郎給補補,這是老人的老觀念;不過有些擔憂的是田金松這麼個田家分支的家主,娶個寡哥子回去,他們家的那一大家子人,能同意麼?

“這個老叔不必擔心,我田金松絕不會讓雪哥子的事情再次上演!”田金松一臉的狠辣。

雪哥子就是他曾經的正夫郎,因為家裡的事情太煩心,他也懶得插手,於是便帶著新婚的夫郎住進了外宅,誰知道有人貪圖他手裡的田產和家族裡店鋪的抽成,竟然買通了家裡的下人,剛剛新婚有了孩兒的雪哥子,無緣無故就流產了,之後大出血,人和孩子都沒有保住,一屍兩命!

從那時開始,田金松就走上了另一條路,他棄學從商,性子也不再隱忍,用了五年的時間,將田家拿到手裡,將當初害了自己夫郎和孩子的人送進了大牢,也讓田家所有人都不敢違逆他的話,因為他掌管著家裡所有商鋪買賣,只有田產,還是按族裡的規矩,每年分給族人一些東西或者糧食過話,剩下的,都要靠店鋪裡的買賣分紅來維持一家的用度。

所以田家還是有很多人,看准了他的夫郎位置你放,每年他回去的幾次,都能看到或者“偶遇”到一些年輕漂亮的哥兒,可惜,他沒有一個看的上的,只有香哥子到處躲著他,他反而追人追的緊。

“你自己知道就行,老叔畢竟離的遠了,也無法給你說的上話兒,那個哥子有空兒帶來給你叔麼麼看看,一家人吃頓飯。”老縣令看的開,人家田金松都看上眼了,他一個遠房表叔,也不好說什麼,還有就是田金松是個有主意的,這孩子自己能處理好。

“行,還有我家小子兒也會來,您肯定喜歡!”在田金松眼裡,誰都會喜歡他家小虎的。

“田家小子是來報喜的,莫小子呢?”

“小子是來改戶藉的,呵呵,小子想要農藉,還有買田地。”

“農藉?這個倒是不難,因為商藉只要交夠錢是可以改到農藉的,但是田地的話,不是那麼能買得到的。”老縣令皺了皺眉頭:“畢竟,沒有幾個農家會出售自家的田地的。”

“地的事情,您老幫忙給留意一下,先把戶藉改了,農藉就幾個,其他的商藉還是包含在農藉裡,也可以用家人的名義,開糧店。”莫天涵研究透了這時代的律法,可謂是依法行事了。

“不錯不錯,有心了,這樣既能保有店鋪,也能有田產,莫小子不錯!”老縣令還是第一次見到這麼有心思的小漢子,一般很少有人會想到這一點,大家族也許是因為人多,所以他們不在乎家裡有幾個商藉,但是莫天涵一個獵戶出身的小漢子,也能想到這一點就很不錯了。

“走,咱們去找屬支,給你倆辦事兒!”

由老令台親自帶人來辦理,屬吏這麼可能會卡人?直接就把香哥子的戶藉過到了田金松的名下,順帶著小虎的,而且,田金松的戶藉也改成了農藉,而香哥子的還是商藉,只是小虎隨了田金松的是農藉。

“這是怎麼個說法?”莫天涵作為香哥子的“娘家人”,可得給自己家的人撐腰兒啊。

“香哥子是商藉,到時候把我名下的店鋪都過繼到他的名下,我帶他回去,看誰還敢給他顏色看!”田金松老早就想好了,他們家的人,都是欺軟怕硬的傢伙,他雖然能鎮得住他們,但是不保證他哪次不在香哥子身邊,香哥子和小虎會吃虧,乾脆把自己名下的產業過繼到香哥子名下,那些人敢給他們財神爺臉色瞧,他就敢以香哥子的名義,不給他們分紅!

莫天涵一愣:“這樣不好吧?”

雖然說是為了香哥子好,但是要田金松把所有產業都過繼到香哥子名下,是不是有些過了?

“沒啥不好的!”田金松一揮手,解釋道:“這是老田家的規矩,夫郎進門之後,相公是可以將自己名下的田產過繼到夫郎名下的,相公還是農藉,只有夫郎是是商藉,可以名正言順的管理家裡的產業,這也是他們當初除去我夫郎的原因,他們有個哥兒想嫁給我做夫郎,可惜晚了一步,我和雪哥子成親了之後,就是為了避開家裡的爭鬥才躲出去的,但是還沒有躲開,所以現在我要先把要給香哥子的東西都給他,帶他回去也能挺直腰板,誰都不慣著”

“這倒是,莫小子不知道,老田家可是個大家族,善水府有‘田嚴梁關’四大家,田家占第一位,人口眾多,他們家的宗祠,就在善水府西面的田家鎮,那裡都是姓田的人家,都是他們的族人。”楊老縣令給莫天涵解釋了一下田金松家的狀況。

莫天涵倒是聽明白了,原來這家還真不簡單!

一個鎮子起碼萬多個人口,都是老田家的,那可不就是“大”家族麼。

153 田金松如願

莫天涵保留了自己的商藉,給秋妍改成了農藉,打算以後有機會買地的話,就都掛到秋妍的名下,這樣,他的乖夫郎就是個小地主了。

田金松找了紅麼麼,是當時給莫天涵官配的那個官家的紅麼麼,把自己和香哥子的八字給了他,讓他也挑個好日子上門。

“這個沒問題!老身肯定給您辦的妥妥的!”紅麼麼是個熱心腸的人,要不也不會給官家無償做這些婚配了。

雖然是無償的,但是田金松還是塞給了紅麼麼一個大大的紅包,裡面起碼一百兩白銀是有了:“那這件事就拜託給紅麼麼您了!”

“哎呦,田老闆客氣了!”紅麼麼也沒怎麼矯情,收下了紅包,他是看人看的多了,自然是知道這個田老闆是個正派的有錢人,不拿白不拿,人家都兩廂情願了,他還有什麼難處?不就是去和個八字配個婚書麼,還能白得一個大紅包,這種事兒只求多,不嫌少!

兩個人辦完事並預約了老縣令的飯局,這才一起回了家,家裡香哥子正在發呆中,他在考慮自己怎麼就答應了呢?當時咋就不拒絕呢?

其餘的人都在睡午覺,秋妍就更是了,他現在愛困愛餓,脾氣還很特別,怎麼特別呢?別人什麼都好,莫天涵什麼都不好,對莫天涵是橫挑鼻子豎挑眼,要不是有古麼麼和劉麼麼鎮著,秋妍都上房揭瓦去了。

不過也讓古麼麼和劉麼麼一干人,看到了莫天涵的好處,可真是個好漢子,對自己的夫郎那叫一個“好”,老實的被秋妍欺負的,他們都看不下去了!

田金松進了香哥子和小虎的房間,把手裡的東西給香哥子看:“現在,咱倆可真是一家人了!”

香哥字愣愣的看著坐著的田金松,還有他手邊的東西,一個紅紅的帖子,他認識,當初他和相公成親的時候,那邊送來的就是這樣的東西,婚書,具備法律效益的一張紅帖。

還有戶籍,顫抖著手拿起來,翻開,裡面明明白白寫著戶主田金松,戶籍農,夫郎李香兒,戶籍商;在子嗣的那裡,寫的名字是田虎,正是小虎的名字,戶籍卻是農,和田金松一樣。

不解的抬頭看著田金松。

“你是商藉,我名下所有的店鋪,以後都掛你名下,你就是它們的主人,小虎隨我是農藉,將來好考個功名什麼的。”田金松說著自己的打算。

香哥子更傻了!

所有、所有的店鋪都掛、掛他的名下?

這等於是交了家底了!

“不、不要!”嚇著了的香哥子,趕緊把戶籍丟給田金松:“我、我不行,我那個、我就會、就會賣藝,不會、不要這些!”

他真的嚇到了,他從來都沒有這麼想過,要田金松所有的身家,他是個寡哥子,田金松是個大富大貴的有錢人,這麼會選樣?

“不能不要!”田金松又把戶藉簿給丟了回去,嚇的香哥子都要跳起來了。

“爹爹?”午睡醒了的小虎,看到的就是他的爹爹滿臉通紅手足無措的樣子,而田叔叔則是一臉的笑意盈盈。

小孩子因為那些年的流浪,自然敏感的不得了,他分辨出爹爹是羞澀的紅臉還是氣憤的紅臉,以往,都是氣憤,因為有人欺負爹爹,但是這會不同,他知道,而田叔叔也不是壞人,要不小虎早就沖上去咬人了。

所以小虎只是趴在床上叫人,而不是攔在爹爹身前保護爹爹。

“哎哎,小虎呀,睡醒了?”香哥子看到自己的小子兒醒了,過去抱起他,給他換了身衣服,夏天天氣熱,孩子又愛玩,身上出汗多,多以香哥子給小虎換衣服也比較勤,洗衣服就更勤了。

“嗯,爹爹你怎麼了?”爹爹的臉一直紅紅的呢。

“沒什麼。”斂眉低頭給小虎換衣服。

“田叔叔?我爹爹怎麼了?”小虎知道爹爹不肯說,他問了也白問,但是早熟的他,知道問身邊的其他大人。

“小虎,你得改稱呼了。”田金松倒是非常歡喜,眼看著這麼大的小小子兒就是他的小子兒了!

“唔?”小虎可愛的歪著小腦袋看著他的田叔叔!

“不許說!”香哥子頓時就慌了,他不知道小虎對他的事情怎麼想,畢竟,他從來都沒想過再嫁,而且,他一旦和田金松又有了孩子,小虎會如何自處!

一著急,香哥子舉手就堵上了田金松的大嘴巴!

淡淡的清香,有些繭子的手掌,如同撓在了他的心上,田金松非常二的,他親了一口香哥子的掌心!

“哎呀!”如同被燙傷了一般,迅速的撤回了自己的手掌,香哥子氣得不行,這個不正經的傢伙!

“爹爹?”小虎有些莫名其妙的看著臉色又紅了不少的的香哥子,不明白天氣明明到了下午涼爽的時候,怎麼他的爹爹老是臉紅呢?

“小虎啊,你看田叔叔怎麼樣?對你好不好?”

“好呀。”這個是事安,田金松給了小虎父親般的愛護,因為田金松會在上街的時候,幸著他的手,也會給他買東西,雖然都是一些小孩子的玩意兒,但是對於一直沒有父親的小虎來說,已經是非常好了。

和莫天涵以平等的身份和他做“朋友”不同,田金松是把他當成了一個真真正正的小孩子來寵著的,莫天涵是把他當成一個小男子漢來對待的,兩者是兩個態度,但是都是為了自己好,這一點,小虎分的非常清楚。

“那田叔叔做你的父親怎麼樣?好不好?”田金松最然問的輕鬆,但是自己也有些緊張,畢竟,小虎這麼可愛,香哥子就這麼一個小小號兒,要是孩子不同意,估計他和香哥子還有的磨!

“嗯?”小虎有些不解,想了想:“那田叔叔會照顧爹爹麼?”在他小小的心裡,是心疼自己爹爹的,他知道自己和爹爹過的很辛苦,到了莫叔叔家,才好了些,但是爹爹以前,都病的差一點兒死掉,別以為六七歲的小孩子不明白死是什麼意思,他是知道死的!

“會,田叔叔不止會照顧你爹爹,還有你,如果你願意,以後你就是田叔叔的小小子兒,等田叔叔老了,小虎可是要給田叔叔養老送終的。”田金松趕緊點頭承諾,他對這一大一小是真心的。

“如果以後再有了孩子,小虎要怎麼辦?”香哥子突然問了這麼一個問題,他其實,也很想知道田金松如果有了自己的骨肉,小虎要怎麼辦?

“不怎麼辦,即便日後孩子成群,小虎依然是我們田家這一支的長房長子,而且,是嫡子,以後不會有庶子,只有嫡次子。”田金松認真的看著香哥子:“所以,別還怕,也別擔心,我田金松說到做到,如果我要個未婚的哥兒做繼夫郎,早就有一大堆人排隊了,但是我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麼,呵呵,反正小虎也姓田,也不算是外姓,這孩子我看著合緣,今後就是我的小小子兒了,你也是我的夫郎,沒有側夫郎也沒有小侍什麼的,家裡就咱們一家三口,哦,還有老管家,香哥子,你同意麼?”

“那我要叫你父親麼?”小虎聽明白了,爹得是要和田叔叔在-起了,呃 ,那麼,他有了父親了?

“呃,如果你願意,可以這麼叫我,如果你介意,嗯,可以還是叫我田叔叔,叔叔不介意。”其實,田金松更加喜歡小虎叫他父親,那樣他們就是真正的父子了。

“父親!”小虎很乾脆的叫了一句“父親”。

小虎高興的笑了,他終於有了父親,再也不是沒有父親的野孩子了!爹爹也有了相公,而不是命硬克見相公的寡哥子……。

其實,小孩子平日裡,記得的東西都很多,只是他不說,別人也不知道罷了,他從來都不和爹爹說這些。

“哎!”田金松沒忍住,抱著小虎就親了一口,笑的見牙不見眼,他也有孩子了呢!

“瞎叫什麼呢!”香哥子紅著臉虛拍了小虎一下,小虎笑的咯咯的,田金松抱著自己的娃兒就跑了出去,一邊跑還一邊跟小虎胡說八道:“你爹爹害羞了,咱爺倆兒快跑,要不你爹爹要收拾咱倆了!”

氣得香哥子直跺腳。

還敢跑出去嚷嚷,這大下午的,都剛睡醒,滿院子的人都聽到了田金松的話,還有小虎童稚的笑聲,古麼麼笑的開懷,劉麼麼笑的擦淚,江哥子和藍哥子也笑了,他們都是走南闖北的在一起這麼多年,香哥子能找到第二春,他們都替他高興!

“父親快跑!爹爹出來啦!”小虎樓著田金松的脖子,看香哥子出了門口,趕緊笑著讓新上任的父親趕緊快跑!

“哇!快跑快跑!”田金松也人來瘋,抱著小虎圍著院子就瘋跑了開來,氣得香哥子一個勁兒的在他身後叫著:“你慢點兒,別摔著!”

陳雷帶著三個兄弟在一邊笑的直打跌兒,他們還不知道,這位主上侍重的錢袋子還有這麼一面,但是他們看著,卻是很溫馨的感覺。

裡屋正睡覺的秋妍也醒了過來,就看到大家笑的特別開心的看著院子裡。

154 過戶籍

“相公怎麼了?”迷糊的起來之後,任由莫天涵給他擦手擦臉,自己則是伸著小脖子看著外面笑鬧著的人們問著自己的相公。

莫天涵給他擦完手臉之後,給他把鞋子上上,秋妍現在穿的鞋子都是劉麼麼和古麼麼聯手特製的,防滑防汗,嗯,很適合現在的秋妍穿戴。

“田金松和秋哥子的事情訂下了,婚書都辦好了,戶藉也過過去了,田金松正抱著小虎高興呢。”輕輕的扶起秋妍,莫天涵小心翼翼的,因為他聽說,哥子有了的時候,是不能快速移動的,那樣會讓胎不穩定,得慢悠悠的才可以!

“真的?”秋妍的眼睛當時就亮了,這些天他們私下裡可以都在議論這個事情呢,香哥子那麼美好的一個人,如果一直自己拉拉扯扯著小虎,很辛苦不說,看著浪費了大好的年華,而田金松他們都熟悉,也都知道他的那點小心思,看著這麼個富貴的鰥漢子對著香哥子那叫一個殷勤,他們都暗地裡高興著呢。

是不是真心的,他們都有眼睛,自然看得出來,這個鰥漢子對香哥子是動了真心的,而不是以往的那些想占個便宜就走的登徒浪子。

“嗯,你要不要出去看看?這會兒大家肯定都在客廳呢。”扶著這人慢慢的往外走,順便建議一下。

“好,妍兒要去客廳!”秋妍這會兒是徹底的精神了,被莫天涵扶著去了客廳,果然,大家都在客廳聚集了。

這個客廳好啊,莫天涵當初為了能讓家裡在夏天涼快些,是開了兩個後窗戶的,這個時候過堂風一吹,那叫一個舒服!

正適合大家聚集起來商討事情。

商量如何舉辦成親宴,討伐田金松這個準兒胥。

莫天涵扶著秋妍進來的時候,果然看到大家都聚到了這裡,田金松抱著小虎,香哥子被劉麼麼拉著手坐在一邊,低著頭,大家都笑眯眯的看著田金松。

“怎麼著?什麼時候請酒啊?”莫天涵一進來就先發話,因為他看到田金松正一臉緊張的抱著小虎呢,身為兄弟兼合夥人,他得給他解圍啊!

“明天過禮,後天請酒,就在新鮮嘗三樓,怎麼樣兒?”田金松對莫天涵的到來是萬分歡迎啊!

他正愁著怎麼對著這些正給香哥子撐腰的人呢!

從莫天涵那裡知道些樂班的事情,知道這些人對香哥子和小虎而言,不是家人卻勝似家人。

所以,對於他們,田金松是當成香哥子的娘家人來看待的,所以,這個類似三堂會審的架勢,田金松對於為他解圍的莫天涵,那是真心歡迎啊!

“不怎麼樣兒!”莫天涵一看劉麼麼他們的樣兒,就知道肯定不喜歡田金松這麼張揚的擺酒方式。

“啊?”田金松傻眼,新鮮嘗食肆三樓,那也是上了些檔次的地方了,在這個小縣城裡也是教得上名號的地方了,怎麼還不行?

要不是知道他們不喜歡奢華的宴會,田金松更想去雅客居的天字號房設宴,讓大家都知道他田金松成親了。

“不去什麼新鮮嘗了,就在家裡擺一桌,找個廚藝好的廚子來掌勺,一家子人聚一聚就行,大家都知道你娶了香哥子做繼夫郎即可。”莫天涵知道劉麼麼他們的想法,本就出身不高,還嫁了田金松這麼個富貴的相公,是二次出嫁又是繼室的夫郎,香哥子肯定不喜歡張揚。

果然,莫天涵說完了,劉麼麼他們都一致點頭贊同,就連香哥子都仿佛松了口氣一般。

“哪……,呃……好吧,聽你的。”田金松剛想反對,看到莫天涵對他瞪眼睛,兩個人合作了這麼久,自然知道這個眼色是個什麼意思,當下就閉嘴,不再將自己的想法說出來。

“聽莫小子的就對了,田老闆啊,我們香哥子是個苦命的,你如今不嫌棄,娶他進門做繼室,也是他的福氣,希望田老闆好好待他和小虎。”劉麼麼身為香哥子的師傅,自然端起了長輩的架勢,給這對即將結為夫夫的人,說道說道。

“是,嶽麼麼說的是,小子一定好好待他和小虎,將來小虎可是要給小子養老送終的呢。”田金松對劉麼麼就如同莫天涵對古麼麼一般,都是當成了長輩,但是田金松比莫天涵好些,畢竟他以前還有家族裡的長輩們,知道如何說才能讓長輩們聽著順耳。

“哦?真的?”劉麼麼對田金松稱呼自己“嶽麼麼”很欣慰,也從話裡聽出了田金松的意思,養老送終,只有嫡長子才會為雙親養老送終,如果沒有嫡子,那就是庶子過繼給正室,也被稱為長號,卻不會冠上“嫡”字。

“是,小子也不瞞嶽麼麼,香哥子如今是商藉,而我和小虎都是農藉,所以小子在過香哥子的戶藉的時候,已經家裡鋪子都過繼到香哥子的名下,這樣香哥子就可以名正言順的管著小子的錢袋子啦!”說著還笑了笑:“而我和小虎的是農藉,家裡的田莊都掛在我的名下,小虎是我的嫡長子,將來即使是要考個功名,也不是沒有出身的孩子。”

“好好!”劉麼麼聽著哪裡能說個不好?這麼誠心實意的孩子,香哥子要是不嫁他還想怎樣?

“嶽麼麼,我也將秋妍戶藉改成了農藉。”莫天涵見他們說到戶藉的問題,他也乾脆趁機說出來了:“妍兒的戶藉是農藉,家裡的商藉都掛在秋妍的名下了,日後有空了,買了田地也是在秋妍的名下。”

“相公?”秋妍有些吃驚,他們家是無法和田老闆家媲美的,人家是多少輩兒傳下來的家產,族裡又人口眾多,和他們家兩口子都是平民百姓是不同的,他沒想到他的相公竟然會將家產全都過到他的名下,一旦他們倆有什麼不是的,相公可是沒底氣跟他爭啊?

畢竟連戶藉都是在他的名下呢!

“這事兒老早就有打算了,這次正好和田老闆一起去的縣衙,找了老縣令給辦的呢,夫郎啊,以後相公要是賠錢了,可就靠你養活啦!”

“這個臭小子!”古麼麼笑的流眼淚,他看到這樣的莫天涵,對秋妍最後的一絲不放心也沒了,連家產都是秋妍的,莫天涵已經表明了他的心思。

“夫郎啊,相公也靠你養活啦!”田金松跟著向香哥子耍寶,一屋子的人都要笑翻天了。

最終敲定了過禮的次日舉辦一個小型的宴會,地點就在田金松的院子裡,請的人除了田金松那邊的幾位長輩,再就是莫天涵他們一大家子人,作為娘家人出席,還邀請了李大夫夫夫作為嘉賓,左鄰右舍其實都是田金松暗地裡買下來的,住進來的人自然都是田金松的嫡系,是暗地裡行事的人群之一,除了莫天涵之外,其他人都以為是普通的鄰居,因為沒多大的交際,所以也沒邀請;倒是劉麼麼提起了他們曾經駐場的那家茶樓,他們老闆對他們還是挺好的,在他的場子表演,有不三不四的人,都讓掌櫃的給轟走了,所以給茶樓送了口信,至於來不來,就看人家有沒有時間了。

莫天涵正喜滋滋的跟著田金松準備喜宴呢,就被徐掌櫃的給派人請到了糧店:“老闆,那個林家的大公子,又來了!”畢竟是拿老闆的薪水,徐掌櫃的覺得自己吃了一次虧,讓老闆給善了一次後,以後說什麼也不能再出錯誤了。

“他來幹什麼?”莫天涵沒想到林志秋還能來找他,配方他都賣他了,還來幹什麼啊?

嗯?不對,他弟弟也來過了,而且他還賣給他弟弟一個配方來著!

“沒說,但是老闆,前幾天店裡進的一批貴的豆子裡,發現了麩皮,幸好小的多了個小心眼兒,是當場驗貨的,沒讓他們得逞,不過隨後的幾次進東西,都有或多或少的不對勁兒,老闆,怎麼辦?”

自從上次吃了個暗虧,徐掌櫃的就特別的小心翼翼,剛消停幾個月,這次又發現了一些糧食裡不是有麩皮就是進沙子,幸好他一直保持著警惕,沒讓人給糊弄了,不過這次他的老鄉直接來找他了,說他們老闆的兒胥要見他的老闆!

一聽就是跟上次一樣的事情,徐掌櫃的也學聰明了,直接派人找莫天涵來商討,看看老闆的意思,老這麼沒事兒找事兒的,也挺鬧心。

“我知道了,派個人去,約個時間,我去見他,嗯,店裡的事兒您多費心,這幾天家裡有事兒,我就不過來了。”莫天涵這甩手老闆做的時間長了,對坐班是深惡痛覺啊。

“成,老闆有事兒儘管去忙話,店裡小的給您看著就是。”對於自己家的老闆的脾性瞭解的徐長興,可是知道老闆夫郎有喜了,老闆這都二十七八了,才有個後兒,能不緊張著麼,所以他也理解的不打擾莫天涵,除非有事情,例如現在,他就得讓老闆出面了。

莫天涵回家之後,想了想整件事,嗯,怎麼說他這邊都有理,就等著林家大公子和自己會面了,憑藉前世談判的技巧,幾百萬的大生意他都能談妥,他就不信還談不談不懵一個故人了嘿!


155 關於“美”的話題

得了莫天涵的回話,林志秋還算滿意,他也是個有頭腦的,起初得知莫天涵也賣了配方給大房,他就有些衝動了,來了這裡之後,他的那個小舅子也不是個好東西,立即就嚷嚷著要給莫涵好看,他還沒等答應呢,小舅子就找人照著上次的樣子,往糧食裡去麥麩,幸好岳爹爹還是個明事理的,沒讓幹幾次就被岳爹爹發現給攔了下來。

自己也是,衝動的跑過來,卻還沒想好如何處理呢,就被小舅子給打亂了思緒,幸好,岳爹爹給提了個醒兒:“那莫老闆看著也不是反復無常的人,這裡面興許有什麼誤會,咱們家的一個夥計和他的掌櫃的是同鄉,讓他去約個時間,你們當面鑼對面鼓的說開了,要真是他不地道,咱們也不能墮了咱們家的面子,要是不是誤會,就弄請楚了。”

這才有了約人的事情,但是莫天涵的回復,也是讓林志秋滿意的另一個原因,如果莫天涵真的心裡有愧,肯定不會那麼乾脆的約見自己啊!

早上起來,秋妍也跟著他起來了,說來這些越來越長的頭髮是莫天涵的硬傷,是他現在非常頭疼的一個問題!

小時候他在孤兒院,梳的是標準的兒童頭,上學了是學生頭,參軍了之後都是小板寸,利索啊!之後他經商,也沒改了板寸,就是長了些,成了個平頭。

不過來到這裡之後,他就鬱悶了,這裡都是長頭髮,他自己的時候,還能用獵刀或者剪刀弄短些,往腦袋上一卷吧,也就那麼回事兒的糊弄過去了,反正他幾乎天天上山,又不是出門見人!

後來有了秋妍之後,深受“身體髮膚,受之雙親,不可損傷”的思想教育,秋妍是不讓他剪頭髮的,之後就更是將頭髮給他養長了不少,於是秋妍就肩負起了打理莫天涵頭髮的重任。

以前在竹林裡的時候還好,兩三天不梳理,只要紮個馬尾就成,到了城裡,莫天涵也是出去的時候才會打理,在家就跟從前一樣,不過今天可不行了,莫天涵今天要出去見那位林家的大公子林志秋,怎麼著,秋妍也不能讓他的相公邋裡邋遢的出去見客人啊!

他對打理莫天涵的頭髮,有著異乎尋常的熱情,莫天涵不懂,但是秋妍知道,正所謂“結髮解發”,這可是只有夫郎能為相公做的事情呢。

大戶人家,即使是側夫郎,也無權在未得到相公的允許下,擅自解開相公的頭髮,只有正夫郎嫡夫郎,才能每日給自己的相公結髮解發,也只有相公,才能給自己的夫郎帶披肩。

起來洗漱完了,把包在相公頭上的髮髻打開,再把頭髮鬆開,用牛角做的梳子在臉盆的清水裡沾了沾,然後貼著發根輕輕地往下梳,一點一點的將頭髮順開,順便用一些草木灰清潔頭髮。

莫天涵眯著眼睛老老實實的坐好,享受著自家夫郎的溫柔,秋妍將打結的頭髮通開,再將相公的發尖散在手裡,仔細的尋找著上面有沒有開叉的頭髮絲,若是發現了,就會用小剪子將開叉的發尾剪下來,放在一個小盒子裡收好。

一邊細心的護理著相公的頭髮,從發根一直到發尖,直到確定再也找不到什麼不妥當的地方了.他才滿意的鬆開手裡的頭髮。

一邊和相公閒聊天:“今天這是要去見誰?”很難得的,見到相公這麼積極主動的要求打理自己呢。

“去見善水府的林家大公子。”莫天涵除了一些敏感的,例如關於太子殿下的事情會隱瞞秋妍之外,其他的事情,他都不覺得有隱瞞的必要,夫夫倆個本就是一家子,何必瞞來瞞去的呢,累不累啊!

“嗯?”手一停,之後又開始動作,就是嘴裡不閑著:“上次來的那個?”他記得上次來的那個也是林公子。

“不是,是他大哥。”莫天涵想起林志春就來氣:“聽說他們家可亂乎了,這次的林大公子不是嫡出,是庶出的,不過人很厲害,心眼兒多!”

“是嗎?”秋妍想了想:“做買賣的,心思不靈活這麼成。”在他的心裡,商人除了本本分分之外,就得心思靈活,要不然哪裡能賺到銀錢?當然,他家相公也是個很好的商人。

“他要是個心眼靈活的還好,關鍵是他不是個好人!”莫天涵正好趁此機會,和他家夫郎說道說道,也算是給小傢伙打個預防針,他們林家可不是個好相與的人家,整個一出豪門恩怨啊!

你還別說,秋妍以前單純的跟一張白紙一樣,老實本分的不得了,心地善良,為人又軟糯糯的,除了有顆堅強的小心臟和頑強的生命力,卻還是第一次接觸這些大戶人家的宅院內事。

聽自己相公說的那些事情,聽的秋妍一驚一乍的:“這麼個大公子,也夠為難的了,挺可憐。”

他覺得不是嫡子也就罷了,連成年之後,才分了那麼點兒家產,還得給自己的弟弟打長工,呃……,在秋妍看來,林志秋就是給林志春打長工的,而不是什麼監管商鋪之類的好聽的名頭,不過秋妍也是因為心底純良,一眼就看出了那些好聽的名頭之下,本質上的東西。

“呵呵……夫郎說的對,上次來的那個林公子,就是林家的嫡子,你也看到了,那也不是個好東西!”一說到林志春,莫天涵就想咬牙,自己的夫郎正懷著自己的骨肉呢,那個破玩意兒就帶著兩個人妖兒登門拜訪了,不說秋妍生氣,就是他這個當事人,也嘔的要死。

“別這麼說,人林公子還給相公送了兩個小待呢,長得好漂亮的!”秋妍酸溜溜的扯了扯莫天涵的頭髮,疼的莫天涵也不敢叫嚷,只好順著秋妍的手勁兒偏偏腦袋:“還漂亮呢?你這是什麼審美觀啊?”

莫天涵有些驚訝的看著秋妍,不明白自己的小夫郎怎麼會覺得那天那倆人妖漂亮?多娘氣的倆個小夥子啊!

“嗯?相公才是什麼眼神呢!”秋妍生氣,從梳粧檯的暗格裡,抽出一個畫卷展開給莫天涵看:“這個,這個,可是善水府裡,最漂亮的哥兒!”

畫上的人有著標準的柳葉細眉,大大的杏核眼兒,小巧的鼻子下是櫻色的小口一點而朱,嘴角帶笑顏,眉精帶純情,眉眼問滿是似笑非笑的勾人風情。

穿著一襲鮮豔華美的拽地長裙,露出一隻小巧的蓮足,穿著雲屢繡鞋,散著長達膝處的烏黑長髮,微微的躬著身子,像是要從畫卷裡出來一般,只是這樣站在那裡就好像能把人的魂勾走似的。

當然,這是這個世界的人的看法。

莫天涵看著眼睛也直了!

這樣的人要是個女人,的的確確可以稱為“美人”,但是丫的嘴巴下面的小脖號上,明明有喉結!

這就是一個頂級的人妖!

純種的!

秋妍一看自己像個的表情.生氣的就要將畫卷收起來,心裡暗討:師傅說的對,漢子都是見不得美人的傢伙!

“嘔……!”莫天涵悲催的被噁心吐了!

“相公?”秋妍嚇了一跳,怎麼好不樣兒的,相公就犯噁心了呢?

“快收起來!”使勁兒擺手:“趕緊拿去燒了,這東西以後別出現在我面前!一個人妖的畫像有什麼好著的!噁心死了!”

“人妖?”秋妍不懂,那麼漂亮的美人,怎麼成了相公嘴裡的“人妖”了呀?嗯,話說,“人妖”是什麼東西?

“相公,什麼是人妖?”不懂就要問,這個是相公教他的。

“就是漢子長成哥兒樣的!你手裡拿著的那種,就是人妖!”莫天涵悲憤的指著那卷畫軸,跟有多大仇似的。

作為一個穿越而來的現代人,雖然莫天涵的審美已經很“博大”了,當年他還雇傭過外國模特擔當過形象大使,但大部分男人是無法接受偽娘的……就如同一個男人你可以誇他帥氣,也可以實話實說他醜,但絕不能說他漂亮,尤其是莫天涵還出身軍旅,最討厭的就是娘娘腔!

“怎麼可能!”秋妍可是喜歡的很,不要相公說他“偶像”的壞話:“這個可是整個善水府都公認的最漂亮的哥兒!才不是漢子呢!”

“大家的眼睛有問題吧?一人妖兒還成美人了?”莫天涵說話都帶著小雞仔兒聲兒了!

他覺得不是自己跟不上潮流了,是這個世界太瘋狂!

“相公,你怎麼能這麼說呢!”秋妍氣鼓鼓的把卷軸放進暗格裡,他沒看到莫天涵眼睜睜的看著他收了起來,心裡卻打算著,改天趁著秋妍不往意,他得給丟出去,家裡放著個人妖的畫像,算怎麼個事兒啊!又不是要鎮邪。

“這個是誰給你的?”莫天涵覺得斬草得除根才行,別他丟出去,趕明兒秋妍再買回一大堆,可虧死了。

“街上的飾品鋪子都有的賣,我買的東西多,這個可是老闆特意留給我的呢!”秋妍喜滋滋的給莫天涵盤上頭髮,一邊跟他炫耀自己的厲害。

其實他不知道,老闆就是怕了秋妍的講價,這才特意留了一張畫像給他,希望可以堵住秋妍的嘴,別講價了……。

156 另類的老闆

“下次去,講價到底!”莫天涵一聽就知道,他們家的小夫郎被人給忽悠了,哪有大家哥兒的畫像會隨便外傳的?又不是拿去相親!

虧得他的傻夫郎還當寶貝兒藏著掖著的呢。

估計這就是某個無聊人畫的人妖像,沒事兒自己YY呢!

兩個人一早上就“美人”一事,爭論了半晌,最後莫天涵告饒,他說不過自己的夫郎,更何況,秋妍把小肚子一挺:“你說,他好不好看?”

莫天涵就蔫了:“好看好看,但是我夫郎最好看!”

秋妍得意了,被扶著出去吃了早飯,打發莫天涵出去賺錢。

莫天涵愉快的出了家門,先去了糧店查看,徐掌櫃的正在結算昨天的利潤,夏糧也不斷的被住在村裡的夥計們按斤按兩的收購到庫房,再運到曬糧場去晾曬之後封存。

“老闆,他們約了下午讓您去新鮮嘗三樓的水字型大小房間吃飯。”見莫天涵來了,徐掌櫃的抬頭跟他也說了個地方。

“行,您忙著,我去後面看看。”

鑽進了後面的庫房,幾個夥計在把已經曬好了的糧食裝袋,然後放起來,這些是用來買賣的,足夠賣到種秋糧的時候了。

“老闆!”見到莫天涵進來,看到他的夥計和他的打招呼。

“嗯嗯!”點頭,示意他們繼續,他就是來看看的。

“老闆好。”夥計也是知道莫天涵的脾氣,很好相處的一個年輕的老闆,所以都主動和他打招呼。

“好,大家都辛苦!”莫天涵習慣了這麼和他的員工們說話,順便道一聲辛苦,無論如何,人家也是撇家舍業的給自己打工,雖然有付給工錢和一些年節的福利,但是莫天涵依然覺得打工的,都不容易,所以他並不頗意氣使,反而跟夥計們都相處愉快很多。

“呵呵!”夥計們傻笑,他們的老闆很特別,不打不罵人不說,還動不動就和他們問候道謝的,弄的他們都有些不好意思了,幹活的時候都仔細了不少,生怕給自己的老闆做不好話計,對不起那一聲問候。

幫著一起把糧食杠了進去做好,糧店的後院現在是個三進的院落,除了給夥計們住之外,還有一個改成了倉庫,為的是存糧用以買賣,而一個院子是專門給夥計們吃飯的地方。

莫天涵弄完東西出來,拉著徐掌櫃的跟他也說事兒:“掌櫃的,你看咱們夥計現在不少人了,生意也好了起來,我想雇傭個人,能給夥計們做做飯收拾收拾屋子什麼的,你看有沒有合適的?”

“老闆是想雇人伺候那幫小子兒?”徐掌櫃的一臉抽抽,雖然早就知道了他家老闆的“與眾不同”,但是也沒不同到這種程度啊!

哪有東家雇人伺候夥計的啊!

“不是伺候,是給他們做個飯,我剛才看了看,夥計們自己做飯都是糊弄的,時間長了,人還不吃出胃病來啊?所以我想著雇傭兩個手腳利索的麼麼,給他們做個飯什麼的,他們的衣服啦床單被罩的,還是自己洗,麼麼就給他們做個飯刷個碗,別的不管。”莫天涵想的是弄個小型的員工食堂,夥計們自己忙叨工作,下班了還得忙話做飯,他們不想他,是喜歡做飯,所以才喜歡下廚,而他們都是半大的孩子呢,做的東西就是煮熟了能吃就行,不管好壞,好東西都讓他們做糟蹋了。

“您是說,就給做個飯刷個鍋碗瓢盆的?”

“對對,就廚房那點兒地方,夥計們都忙話半天的夥計了,還讓他們去做飯,都累著呢。”

徐掌櫃的想了想,還真是這樣,但是哪個活計不是這麼熬過來的啊?想當初他怎麼就沒遇過到這樣好的老闆呢?

“要是您不嫌棄,就讓我夫郎來吧,他正好閑著沒事兒做,跟我一起還能照應著一些夥計們。”

“成,那就請您夫郎一個!”莫天涵又想了想:“一事不煩二主,請您夫郎再找個麼麼,哥子也成,反正也不是什麼抛頭露面的話計,幫忙打個下手,咱們家夥計要是全到齊了,少說也得一二十號人呢,一個人忙不過來。”

“那就讓我弟弟也來,他是個石哥兒,不會有人閒話,又能有分差事賺些銀錢,對他也有好處。”徐掌櫃的更高興了,直接就推薦了自己的親人來這裡給莫天涵打工。

如果是別人他可能不會考慮自己家的弟弟,但是莫天涵不同,他來這裡快二年了,每個月都沒有見莫天涵拖欠過工錢,甚至有幾次,有夥計家裡有急事要回去,莫天涵還給多發了不少工錢,雖然說是事後有補回來,不過他給人做掌櫃的這麼久,還是第一次見到這麼有情有義的老闆。

在外杠活都不容易,他也是從夥計熬到掌櫃的,自然知道做夥計的艱辛,吃不飽穿不暖倒是不至於,不過按時發放工錢的就少見了,一點兒不克扣的就更少見了!

他們店裡就是學徒,每個月還有三兩銀子的零花錢呢。

再說,“石哥兒”是什麼?

“石哥兒”就是不能生育的哥兒,一輩子都不會成親,在家待著到去世,不過這種情況,朝廷會給予補助,也就是每年十石米糧,讓他們不至於餓死,一直供他們到老,頤養天年說的就是這種人呢。

就跟瞻養孤老是一個道理。

不過石哥兒不會跟古麼麼一樣住進祠堂就是了,因為他們不能嫁人生子,也就沒有婆家,好一點兒的會養在自己家,不好一點兒的就會送到廟裡去,跟半個出家人一樣。

“行!那就您給安排安排吧!”莫天涵一聽,這是好事兒啊!

徐掌櫃的人品,他還是很瞭解的,他的夫郎想必也不會錯到哪裡去,而且,有他在,不會有人閒話,這個時代還是比較注重名節的。

中午吃飯的時候,莫天涵回了家裡吃飯,但是作為“店長”的徐掌櫃的,就說了這事兒,許是第一次遇到這樣的東家,夥計們一時還有些反應不過來,之後就被感動的稀裡啦的,紛紛賭咒發誓一定好好幹話兒!

第二天,糧店裡,徐掌櫃的就帶著自己的夫郎和弟弟來了,將兩個人送到了“食堂”,嗯,老闆給起的名字,裡面就是一個單位的三間房子,四口大鍋和兩口小鍋,以及小倉房裡,堆的滿滿的菜堆和吊著的一排臘肉、雞蛋和水缸裡養活的幾尾草魚,還有幾隻小母雞,在大門口的籠子裡關著呢!

“老闆平日裡不怎麼來,所以你倆也別害怕,他這個人別看年輕,脾氣還是挺好的,還有,外面的地方是平日裡吃飯的,偶爾還有些夥計來回走動,沒事兒別出去,就在屋裡呆著,裡面的屋子裡有床鋪,老闆說是給你們休息用的,菜和肉都是店裡買的,你們只管做飯做菜就成,早飯弄好放著,夥計們會自己熱熱吃的,你們就做午飯和晚飯,等吃完後,收拾完了咱們就可以回家去了。”帶著親人看了看廚房和小倉庫,並且給他們倆說道說道店裡的作息時間和規矩。

“嗯,哥,我聽你的,不出去。”良哥兒是個膀大腰圓的哥兒,身體很健壯,但是他是個石哥兒,幸好,他有徐長興這個有情有義的哥哥在,除了領一份朝廷的救濟之外,他還可以在哥哥家做些家務,和嫂哥相處的也好,這不,哥哥有了好事兒,還不是想著他跟嫂哥兩個人一起來麼。

“嗯,良哥兒聽話,夫郎你也是,老闆說了,一個月五兩銀子的工錢,放心,老闆是現銀結算,從來不缺不短工錢的。”

“相公,我知道了,我和良哥兒就在屋裡,不出去。”徐家夫郎也是個有見識的,他也知道這麼個好話兒不是誰都能遇到的,自從相公來了這個糧店,家裡月月都有銀錢領不說,逢年過節,相公還會帶回很多東西,據說是老闆給的“福利”。

而他們家的大小子兒也在別的店裡做小工,二小號兒雖然還小,卻可以自己在家看家,所以他才和良哥兒一起接了這個活計來做。

徐掌櫃的這才出去忙於自己的事情,廚房裡,一對哥嫂就開始洗洗刷刷的,將東西規整好後,就開始著手做午飯。

中午,夥計們留下一個人看顧店面,其他人都走進大院食堂,依舊是那張桌子,上面已經擺了六個大盤菜,有燒雞塊和紅燒魚,拍黃瓜和臘肉炒筍絲,蒜泥拌茄子和清炒油麥菜,一個大盆的蛋花湯,三桶白米飯。

夥計們一窩蜂的跑了過去,嘻嘻哈哈的跟徐掌櫃的說:“掌櫃的,咱們這兒哪是杠活做夥計啊!分明就是在這裡享福呢!”

“別貧了,趕緊吃,吃完派人去換小六子進來吃飯,你們也該睡覺的去睡覺,值班的自己去值班,東西都放著,有人收拾了。”徐掌櫃的也坐下吃,一口就嘗出來了,這個是他夫郎做的!

米飯是弟弟蒸的!

心裡別提多舒擔了,這下子,弟弟也不用老是說自己無甩,還靠哥哥養活了,最然,他們夫夫也沒覺得弟弟是負擔,但是弟弟自己卻老是有些不安的,生怕哪天家人不要他,這回他有了活計可做,有工錢拿,就不會再胡思亂想了。

157 三個人的飯局兩個人吃

再說莫天涵,下午溜達去了新鮮嘗食辭,三樓的雅間,因為這個時候不是飯時,大廳裡也多少客人,三樓更是只有一個雅間的門是開著的。

裡面除了林大公子,作陪的只有上次林志秋帶來的貼身小廝,雖然,平順酒樓的掌櫃十分不高興大公子放著自己家的酒樓不約人,反而把人約到了新鮮嘗食肆的雅間去談事情。

卻也不敢硬攔著,自從上次被大房的人查出莫天涵的存在,知道他是從莫天涵這裡買的配方,林志秋就對這裡的平順酒樓的掌櫃的,有了戒心,有了懷疑,他怎麼可能還把人約到平順酒樓去?

“大公子,好久不見!”莫天涵在進門前,還一副很平淡的樣子,但是進門的時候,卻換上了一副非常熱絡的笑臉兒,讓正準備給他冷臉的林志秋,是迎接也不是,冷淡也不是,都不知道要怎麼應對莫天涵了。

“莫老闆也好。”最後只好憋屈的乾巴巴的說了這麼一句話。

莫天涵心裡頭冷笑,我一個前世今生合起來快七十歲的人了,我還弄不過你一個毛頭小子!

“哈哈,託福託福!”十分熱絡的落座,然後先給這位被自己搶了先機的林大公子滿了一杯水酒。

“來來,敬大公子一杯水酒!”莫天涵這番做法,其實只是為了混合一下屋裡特意營造出來的沉悶氣氛而已。

你不是故意弄出這麼一個氣氛沉重的場景來接待我麼?我就給你攪合了!您不是要裝冷傲麼?我就熱情似火,我拷死你!

林志秋就跟被一個東西卡在了喉嚨裡一樣,吐也吐不出去,咽還咽不下去,卡的不上不下的,那叫一個“難受”!

不過他畢竟是心思深沉的人,別看只有二十歲出頭,卻是在林家大宅裡,從懂事起就開始宅鬥到大的,這種生長經歷讓他無論什麼時候,都能快速的調整好自己的心態,這次本來挺氣憤的,不過見到莫天涵這樣,他就有些不肯定了。

如果莫天涵心虛,肯定不套這麼熱情,見到自己也不會上趕子的套近乎,難道說,真是自己想多了?

這個時候恰好店小二送飯菜上來,因為不是飯時,林大公子點的幾道菜,後廚房很快就做好上菜了。

酒菜上齊了,店小二就關了雅間的門,在外面掛了有客的牌子,這是為了防止有人誤闖進去打擾裡面的人用飯。

林大公子一肚子氣呢,而他不動彈,莫天涵也笑呵呵的吃菜,只有他的貼身小斯,很有眼力見兒。

給莫天涵倒了一杯水酒,又給自己的公子倒了一杯,之後就站在林志秋身後輕輕地扇著蒲扇,風不大,也不小,正好清涼的樣子。

菜過五味,林志秋首先端不住了,他是來問事情的,而人家莫天涵可是來赴約的,他們倆本身的目地就不一樣啊!

“莫老闆。”

“聯大公子。”

“今天約莫老闆前來,有一事想問個明白,請莫老闆務必告知實情!”

“沒問題!您林大公子開口了,莫某怎麼著,也不會說個不字!”

這現象,多像他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啊!

那個時候林志秋,一副風輕雲淡的樣子,捏著莫天涵糧店的名聲問題不放,半強迫性質的拿走了莫天涵手裡的“狗肉配方”,雖然一個配方沒啥了不起的,但是莫天涵他咽不下這口氣啊!

這回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風水輪流轉,也讓林大公子嘗到了當初莫天涵的境地和心情。

“聽說莫老闆又有配方出手了?”說道這個,壯志秋就一臉的不滿,當初莫天涵說了沒有別的配方,他就相信了,誰知道這會兒大房的那個紈絝竟然在這裡也買到了配方!
怎能讓他不生氣!

“哦哦!”莫天涵一副恍然大悟狀,然後一臉苦大仇深的跟林志秋訴苦:“可別說了,您的那位弟弟可比不得您!”

嗯,這句話一說出來,林志秋果然臉色好了不少,雖然,莫天涵說的是實話,但是就是因為是實話,才讓人聽著舒服啊!

這是眾所周知的,善水府林家的嫡公子真的不如庶出的大公子優秀嘛!

“那天,我一回家就看到家裡來人了,聽管家說是林公子,我還以為是您來了吧,進屋一看,不是您!是個沒見過的少爺,說是林府的公子,我起初以為是您派來的,但是從他話裡話外那意思,根本不是那麼回事兒!”

“他都說什麼了?”林志秋緊張的問莫天涵,大房現在對他防備的很,就連在哪裡選址在哪裡開酒樓,他都不知道,只想能在莫天涵這裡聽到那子午卯酉出來,好有所準備。

“他說他知道您是從我這裡買到的狗肉配方,問我賣不賣,”

“那你就賣他了!”林志秋一臉的氣憤看著莫天灑,眼珠子都要噴火了。

“哪能啊!”莫天涵趕緊否認。

“沒賣?”不可能啊!那邊都開始選址建酒樓了,怎麼會沒有買到配方?懷疑的看著莫天涵。

“賣了,但是吧,我和您是先說好了的,賣了您就不會再賣給別人,所以這狗肉配方,我可是一個字兒都沒說出去。”

“那你賣了什麼配方給他?”皺眉,林志秋現在被莫天涵忽悠的有些心裡沒底兒了都。

“淮南牛肉的配方。”

“淮南牛肉?不是說沒有配方了麼?”這個牛肉的名字他沒聽過,不知道味道如何,能不能搶他的生意是最重要的。

“這個不是我的,是我家嶽麼麼的,錢可都是給他老人家做棺材本了的,這個莫某絕對沒有騙大公子。”莫天涵來的時候就想好了,他家現在也是有老人的了,這個問題完全可以推到長輩們的身上,林志秋就算是再陰狠,總不能上他們家去找老麼麼驗證吧?

“那怎麼不賣給我?”早知道這個配方,不管如何,他肯定走先買下來再說!

“大公子呦,您想想啊,牛肉,那是能隨便弄到的麼?就說這新鮮嘗的面吧,牛肉麵比陽春麵貴十五倍啊!”莫天涵開始叫屈,這個問題,他也老早就想好了藉口和托詞。

這麼一說多好,顯的他跟林志秋是多麼要好的“朋友”啊!

“嗯??”一挑眉頭,林志秋也想到了些關鍵的地方。

“要不是您那兄弟那麼急,我也不想賣給他,牛肉不好弄,這做法也值不了幾個錢,開的買賣小了,不夠本錢,買賣大了,一年光是交給官府的‘殺牛費’也是一筆不小的開銷啊!”莫天涵開始給林志秋算這個帳目。

“也對。”林志秋不像林志春,對商業沒有任何概念的林志春,可是個十足十的紈絝公子,而林志秋從接觸家裡的鋪子開始,就精打細算,降低成本,壓縮開支,才能讓他的業績一直是上漲的趨勢,也憑藉這個,讓家族裡的那些老一輩的人,看得起他這個庶子。

“所以啊,這事兒根本就不是個事兒,等您那弟弟幹了買賣,不賠也不賺的時候,他自然就會放棄了,這配方,您再要過去放酒樓裡帶著賣就成!”莫天涵給他建議,帶著賣才好,等他們不老實了,他就能讓他們一起完蛋!

“就跟新鮮嘗一樣?”林志秋對新鮮嘗也研究的很,對新鮮嘗的一些做法,他也照搬到平順酒樓身上,不過多數是畫虎不成反類犬,沒人家新鮮嘗那麼自然。

“對,你看新鮮嘗的菜,啊,就這盤!”拿筷子頭一指那盤最貴的五香牛肉和牛蹄筋的涼拌:“這道菜就是牛肉的,雖然不知道是誰給的配方,不過這個挺貴的,上次和我夫郎來吃,要五十錢一盤子呢!”嗯,這個價兒是田金松訂的,對老百姓來說,的確是高價了。

“嗯,是挺貴的。”這個貴是說平民百姓而言,林志秋還是挺瞭解行情的,他的平順酒樓裡,牛肉也就這個價兒,但是他的是紅燒牛肉,而不是涼拌,冬天還好,夏天都喜歡涼拌。

他也想過涼拌牛肉的,但是他根本就沒有這個配方,廚師怎麼研究都沒能弄出來,甚至有幾次,試吃的狗都被吃的上吐下瀉的,嚇得廚師再也不敢亂試驗了,給狗吃死了也就罷了,這要是一個不小心,給人吃死了,可就事兒大發了。

“所以啊,要麼他們開個大酒樓,那樣可不少底子錢呢,要麼就只能在別的酒樓裡代賣了!”

“不錯不錯,要是他們在我的酒樓裡代賣,我會幫自己弟弟的!”林志秋在聽了這麼久之後,心裡那心思都要轉悠飛了,多年的宅鬥生涯,讓他嗅到了一絲勝利的氣息,乾脆的不再談這件事,而是和莫天涵喝起了水酒嘗起了小菜兒!

莫天涵也揣著明白裝糊塗,並不繼續這個話題,反而順著林志秋的意思,兩個人吃吃喝喝了一通虛偽。

而且難得遇到這個大頭頭,莫天涵盡挑貴的菜吃,吃沒了林志秋也不好意思不添菜,於是莫天涵吃的肚子溜圓兒,在林志秋的感謝聲中,走出了新鮮嘗食肆!

一路哼哼著小曲兒回了自己家……。

反正只要把這貨忽悠暈乎了就成,至於他們回去怎麼析騰,就沒他這個“外人”什麼事兒啦!

158 給師哥準備嫁妝

林志秋回到善水府怎麼跟大房鬥法不提,莫天涵回到家裡,就趕緊去洗了個澡,他身上一股子酒味兒,合著飯菜味道,怕熏到秋妍和兒子,別看莫天涵喝了不少水酒的樣子,即使在微醺的狀態下,這一點莫天涵還是得特別請楚。

家裡人也剛剛吃完晚飯,都在院子裡乘涼聊天,莫天涵洗了澡換了衣服才出來跟大傢伙兒坐一起乘涼。

“後天就是好日子,今天紅麼麼來送過婚帖了,明天給香哥子好好收拾收拾,舊衣服該丟就得丟掉,今後就是人家的夫郎了小虎的東西也都帶過去,孩子以後好好教育。”劉麼麼說著說著,就開始抹眼淚兒了,他是和香哥子在路上認識的,見他一個人抱著孩子在路邊,一臉的愁苦,他就收下了他,這都有五個年頭了,小虎都六七歲了。

“嗯嗯.麼麼放心,香兒知道。”即使有了婚帖,香哥子還是做夢一樣,這會兒要出門子了,倒是有些緊張了。

“師哥,相公說給你準備嫁妝。”秋妍對出門子有著特殊的感情,想當初,自己是在祠堂裡出嫁的,扶著自己出去的不是本家的弟弟,而是官家的紅麼麼,給自己當長輩送上轎子的不是親叔叔,而是古麼麼這位孤老,自己的嫁妝就是兩身粗布衣服而巳,頭上就一根素銀簪子,全身上下,都不值二兩的銀錢.

再看看現在的自己,頭上的簪子都是金的,帶著流蘇墜兒,更別提身上的衣服料子的昂貴價格,是他以前的十倍百倍,而那家親戚,都被相公弄的遠遠的,再也回不來了!

“對對,那個讓妍兒給師哥準備,別怕花錢,到了田家也要硬氣,您可是妍兒的師哥呢,田金松不聽話,您告訴我,我去收拾他!”莫天涵一看秋妍的樣子,就知道他恐怕又想起以前的日子了,所以故意說這些逗大夥兒開新。

果然,幾個人都笑了,秋妍也斷了回憶,虛虛的拍了莫天涵一下:“相公胡說什麼呢,田老闆是個好人,會好好照顧師哥的。”

“是是,他不好我就收拾他!”

眾人哄笑,香哥子感動的直落淚,莫天涵給他出嫁妝,那就是把他當自家的哥哥看,這裡以後可就是他的娘家了。

第二天,秋妍特意起了個大早,莫天涵也跟著起來,吃完早飯後,一家大小齊上陣,浩浩蕩蕩的出門去給香哥子辦置嫁妝了。

秋妍如今也算是個小富的夫郎了,又是給自家的師哥準備嫁妝,自然不會摳門兒了,特意問過了莫天涵,要多少嫁妝合適?莫天涵就回了四個字:“夫郎隨意!”

於是秋妍高興了,拿了一千兩銀子的銀票,又拿了五百兩銀子的現銀,給香哥子壓箱底,別看他不管事兒,但是他知道,田金松家很有錢,如果香哥子嫁妝少,又是繼夫郎,很怕自家的師哥在婆家受氣,讓那些下人們看不起。

又拿了五百兩出來,去給自家的師哥辦置嫁妝,呼呼啦啦一大家子人到了市場,分了四組人馬。

古麼麼帶著江哥子和香哥子去買衣服和布料,這些都是壓箱的嫁妝,必須要上好的合身的!

劉麼麼帶著藍哥子和樂哥兒,陳雷陳鐵去菜場,購買喜宴要用到的雞鴨魚肉和青菜水果。

夕哥兒帶著康哥兒,和王奇王瑞一組,去買花生瓜子和糖果,既然是喜宴,這些都是不可或缺的東西。

而莫天涵就扶著秋妍,兩個人直奔首飾店而去,去幹什麼?當然是置辦金銀首飾啊!

嫁妝嫁妝,沒有金銀首飾,如何能叫“嫁妝”?對吧!

首飾店掌櫃的一看見莫天涵和秋妍,就腦仁兒生疼,他開店這麼多年,還真沒見過這麼能砍價的人,尤其還不是一個人,是一對兒!

那個漢子也能慣著自己的夫郎,每次見到這個小夫郎,都是帶著披肩的,而且身邊總會有人跟著他,不過這個小夫郎是個瘸腿兒的,比較可惜了。

但是,也不是他們倆來講價的原因啊!

說實話,他們倆一來,他也就能賺個辛苦錢,要想多要,小夫郎能磨死自己!

“呦,二位,您們來了!”首飾店掌櫃的不敢讓夥計去接待,自己親自點頭哈腰的迎了上去,心裡對著四方神仙一個勁兒的鞠躬,希望今天不要被講價很多!

“掌櫃的,我師哥要成親了,來你這兒辦置些金銀首飾,給個底價兒唄?”秋妍一開口,就直奔主題,讓首飾店掌櫃的差一點兒搶地上去。

“您、您要多少?”這次難得進到些新花樣兒,希望不要被這個小夫郎給包了!

“不知道,先看看樣子!”秋妍挺著個小肚子,裡面的顧客一見到是個孕夫,都紛紛避開,這裡的人都是很有道德禮貌的,畢竟,孕夫是最大的嘛。

首飾店掌櫃的趕緊將兩人讓進了里間,莫天涵扶著秋妍,螃蟹一樣的進了里間,掌櫃的也端了一摞盍還沒開封的首飾,跟著進去了。

“您二位坐,看看這個,是今天新到的花樣兒。”里間裡面是一個舒服的房間,有著一套座椅和桌子,上面軟軟的坐墊,還有茶水之類的,這個地方,是專門給這些大客戶們準備的,嫁妝嘛,肯定要的少不了。

莫天涵不用秋妍開口,自己動手搬開首飾託盤,裡面躺著一套金燦燦的首飾,一根長簪子,簪子頭是百靈鳥兒的造型,吊著一撮兒細細的流蘇;兩跟短一點兒的小簪子,是柳葉墜兒的樣式;一雙手鐲,雕的鯉魚魚鱗的花紋,鯉魚多姿多子,寓意吉祥;更有一對腳環,是雙魚戲珠的樣式,看著就喜慶。

秋妍的小臉兒,當時就亮了起來,這套首飾做嫁妝,再好不過了!
“多少錢?”

“您給二百兩!”這套~首飾進價就一百五十兩,除卻路費運費,掌櫃的也就賺個辛苦錢,他不敢要價太高,他怕他們殺價啊!

“成交!”莫天涵乾脆的把首飾託盤放到一邊,繼續拆第二個首飾託盤。

首飾店掌櫃的:“……!”

早知道他答應的這麼痛快,他就要價二百五了!

第二個託盤裡,是一套純銀的首飾,一根長簪子兩根短簪子,同樣的有著手鐲腳環,不同的是花樣兒,但是同樣的銀光閃閃。

除了這個。還有一個小託盤,裡面是一套給小孩兒的手環腳環,以及一根銀鏈子拴著的長命鎖,鎖上雕著祥雲和“長命百歲”的字樣。

“這個多少錢?”莫天涵指了指第二個託盤,也就是那套銀質的首飾,東西不錯,花樣兒也好,做工精細,夠格做嫁妝了。

“一百五十兩!”這回首飾店掌櫃的加了些價格上去,報了個標準的賣價給莫天涵。

“成,這個當搭頭!”回手將那套小首飾給放了上去。

首飾店掌櫃的:“……!”

莫天涵的兩個東西放一起,低價一百二十兩!他才賺三十兩!去掉路費人工等等的,他也才賺個辛苦錢!

第四套的首飾,很特別,因為它裡面不止有哥子佩戴的,還有兩個是給相公的頭箍和一對金戒指,一塊金制的吊牌,可以給漢子們壓腰帶用。

“這套也不錯!可以給師哥做頭面”這套秋妍一眼就相中了,裡面無論是花樣兒還是東西,他都覺得可以當做頭面給香師哥。

所謂的“頭面”,就是出嫁當天,新哥子身上穿戴著的首飾。

“多少錢?”

“您看給個價兒?”首飾店掌櫃的已經不敢報價了,第一次報少了,他後悔,第二次報多了,搭了個小首飾進去,他還是後悔!

這次他學乖了,不報價,看他們怎麼辦!

“怎麼能我們給價兒呢?我們又不懂!”秋妍大義凜然的說著,首飾店掌櫃的滿臉的不相信,不懂還能給出他的辛苦價兒,要是懂了,還不是讓他賠錢賣啊!

“您看給三百兩吧,這套首飾可是純金質地,從上京流傳過來的樣式呢!”首飾店掌櫃的不敢多要,就當是自己賺個辛苦錢吧!

“一個二百兩,一個一百五十兩,還有這個三百兩,加起來那就是一共六百五十兩。”莫天涵把三個託盤和一個小託盤摞到一起,價錢也隨之出來了。

“是是,您算的對。”

“好,再加你十六兩六錢六分,湊個六百六十六兩六千六分,六六大順!”莫天涵一拍桌子,就這麼痛快的決定了!

首飾店掌櫃的:“……!”

將東西用最好的盒子裝好,裡面鋪的都是紅紙,這可是當嫁妝的東西呢!

首飾店掌櫃的送走了這對即讓他愛又讓他咬牙切齒的夫夫倆,雖然說沒有達到他們首飾店的暴利,不過也小賺了一筆,掌櫃的心情還是挺美的進去了。

中午回到家中之後,大家都陸陸續續的回來了,最後勝利會師,莫天涵看人都有些累了,乾脆也不讓做飯了,一大家子人都去新鮮嘗食肆,吃頓好的犒勞犒勞!

159 田金松的喜宴

家裡人一通忙話,莫天涵頭一天就去了田金松家,和酒樓裡借來的大廚一起,做了很多菜品出來,第二天他是娘家人,所以不能進廚房。

來的人很少,除了作為娘家人的莫家人,就是李大夫夫夫和茶樓老闆夫夫,還有田金松的幾個生意上的朋友,田家派來的兩位長輩,不過這兩位長輩,可是讓莫天涵他們看著彆扭無比,一個笑意盈盈,一個臭著一張臉,兩個極端的表情。

田志英已經五十六歲了,是田金松的叔爺爺,而田豐三十七,是田金松的族叔,是族長那一支派來觀禮的。

田金松拜完堂將香哥子送進了新房,自己帶著小虎出來,因為就開了四桌喜宴,一桌八個人,取“四平八穩”之意,所以他敬酒也快,很快就敬了一圈兒下來,小虎負責給端小酒壺。

最後抱著小虎坐在了首席上,這裡就坐著家裡來的兩個長輩和莫天涵夫夫還有李大夫夫夫六人,算上田金松和小虎,七大一小,正好八個人。

“來,小虎,叫叔祖爺爺。”田金松抱著小虎,給田志英介紹:“這個是我家小小子兒。”

意思很明顯,這就是我田金松家的嫡長子,因為按大戶人家的規矩,只有嫡子才可以和父親同席而坐,庶出的是不可以和父親同席的。

“叔祖爺爺。”小虎喜歡這個美眯眯的老爺爺,所以叫的很乾脆。

田志英看到小虎也喜歡,當初要不是出了那件事情,他那苦命的表侄孫兒的孩兒,可比這大多了!

“哎哎!”老人高興的應了一聲,擼下手上戴著的一個大金戒指,放到小虎的小手上:“來,這是叔祖爺爺給你的見面禮!”

“謝謝叔祖爺爺。”小虎看看他的新父親,見沒有阻止自己,就收下了大金戒指,禮貌的道謝。

可愛懂禮的小虎,頓時更得老人家的歡心了。

“這位是叔爺爺。”又給小虎介紹田豐。

“叔爺爺。”雖然不喜歡這個陰沉著臉色的叔爺爺,不過小虎還是很懂事的打著招呼。

“嗯。”田豐心不甘情不願情的應了一聲,卻沒有任何表示,反而問田金松:“這是誰家的孩子?”

“我的。”田金松知道他這位族叔的心裡,恐怕老大不情願了。

田豐明顯不相信!

當初族長看中了田金松的潛力,把他家的哥兒介紹田金松,想著親上加親,誰知道田金松拒絕了,最後更是娶了田志英家的遠房表侄孫兒做夫郎,分了家產之後,搬出去居住了!

後來他家咽不下這口氣,招人設計了田金松一家,誰知道那個人也是個沒用的,竟然弄出了人命,田金松是被族長看重的人,怎麼可能善罷甘休?要不是他做的手腳乾淨,這會兒在坐牢的就有他一份了!

“你的?”

“嗯,我田金松的小小子兒。”

“小孩兒,你姓什麼?”

田豐這話一問出來,眾人臉色皆變,看他的眼神不善了!

“我姓田,叫田虎。”小虎脆生生的童音,緩解了緊張的氣氛,田志英以眼神示意田金松,小傢伙說的是真的麼?

這個孩子真的是田金松的?

“他的確是我的孩兒,我田金松的嫡長子。”

田金松特意加重了“嫡長子”三個字,他的話一出,田豐的臉色就變了,他怎麼也沒想到,這個孩子竟然是田金松的嫡長子!

而田志英老人的臉上就驚喜了很多,嗯,按田金松的條件,十年前他分家出去,九年前雪夫郎去世,這個小小子兒看著也就六七歲的樣子,的確是田金松的孩兒才是,一個人在外面奔波,又自己努力,最後懲罰了那些作惡的人,哪裡能沒個人在身邊照應?這會兒成親,估計是有什麼事情,所以才拖到現在的!

而且小虎長的很可愛,看著還真有田金松小時候的影子,尤其是懂禮貌的乖巧樣子,小孩兒也不會撒謊,沒聽剛才說麼,他姓田。

“好好!”田志英和田豐不同,田豐是代表族長那一支來觀禮的,而他則是代表族裡,來給田金松和他的繼夫郎以及他的孩兒登記名字的,等他們有時間了,回到族裡的祠堂上,是需要載入族譜的。

田志英現在越看小虎越是順眼,整個過程都笑眯眯呀笑眯眯,心裡別提多舒擔了,你田豐不是想要把自己家的哥兒嫁給田金松麼,還害死了人家的原配夫郎,可是現在呢?人家現在成親了,娶的依然不是你家的哥兒,而是一個外來者!甚至人家連孩子都這麼大了,看你還怎麼害!

當年老人也沒少幫田金松,因為田金松的原配夫郎,可是他的遠房表侄孫兒啊!

秋妍不懂這些大戶人家的各種勾心鬥角,但是也能看得出來,這喜宴上各人的動作表情,心裡不禁感歎,幸好他和相公都是孤家寡人,沒親沒戚,反倒省了很多麻煩。

莫天涵也打量了一下這兩位,他是知道田金松的過往,看田豐那樣兒就不是個好東西,心裡竟然和秋妍想的一樣,他們倆幸好都是孤兒!

就算秋妍有那麼一門極品親戚,也讓他給發配了出去,這輩子也別想著回來了,所以,他也感歎一番。

然後?

然後就專心之至的伺候自己的夫郎了!

這是田金松的家事:莫天涵也不想插手,雖說是至交,也是同盟夥伴,但是清官還難斷家務事呢,對吧。

因為是在外面,秋妍也在事先叮囑過,不許莫天涵太過熱情,讓人看了多不好,還不得背地裡說這家人家的漢子是“肺氣腫”啊!

有親會問了:“什麼是肺氣腫?”

乃“夫氣重”之意!

就是家裡夫郎說了算的意思,嗯,和“氣管炎”與“妻管嚴”同一個意思!

雖然說不能太過分,但是莫天涵也不放心讓秋妍自己吃魚,他怕魚刺紮到秋妍就不好了,所以魚刺他挑了,但是排骨沒有,因為他們準備的是“紅中排”,就是只有一根直直的骨頭的精排,而且他還是頭一天就燉出來的,骨肉都分離開了,秋妍只要去掉中間的骨頭,就可以直接吃肉。

一頓飯,除了介紹相互認識之外,莫天涵沒有說什麼話,他只是殷勤的將各種菜式以緩慢的速度挪到秋妍面前的碟子裡,淡淡的舉動既不惹人嫌,又體貼入徽。

秋妍則是吃得歡脫,而且吃得也多,畢竟喜宴的東西,多數都是莫天涵做的,特別合胃口,而且他還有肚子裡的小傢伙要喂。

吃飽喝足了之後,莫天涵他們也都告辭了,小虎拉著秋妍的手,看著已經鼓出來的肚子:“弟弟再見,哥哥有空兒會回去看你的;康哥兒再見,好好學習哦;秋妍叔叔再見,莫叔父再見……!”

小傢伙很有意思,先從最小的開始再見,也就是從秋妍未出世的孩兒開始,一直再見到最年長的古麼麼,都笑了眾人。

送走了客人,田豐當時就撂下了臉子,進了客房自己休息去了,現在沒了外人,他也不必強撐著一張笑臉了,就連稍後管家派人來問叔老爺是否要用些夜宵,他都直接回絕了。

不管他怎麼生氣,田志英倒是樂呵呵的拉著小虎,小虎也跟他走,坐在書房裡,田金松自己站著回答老人的話。

“這孩子今後就是你的嫡長子了,這事兒你不用操心,老頭子給你處理好,呵呵,你那繼夫郎不錯,看著挺懂事兒的一個哥子,今後有了家,就好好過日子。”抱著小虎,田志英老人給小虎拿了把瓜子讓他扒著瓜子仁吃,自己則是和田金松說著話兒。

“是,叔爺爺放心,侄孫子省的的。”這位叔爺爺不止是族裡的長輩,更是他原配夫郎和自己的紅媒人,雖然,他的原配夫郎已經死了十年之久。

“田豐他們家的哥兒前些年已經被許了出去,今後不會再糾纏著你了,但是他們那一支族長不是個好東西,你自己注意就是。”因為田金松離家在外多年,老人怕他不瞭解家裡的一些事兒,這才提醒他一聲,生怕他不瞭解情況吃虧。

“這個侄孫子早有準備,他們如果老老實實的就罷了,要是敢有動作,侄孫子也不會手軟。”田金松很嚴肅的跟這位叔爺爺表態,他現在可不是當初的那個田金松了,要人有人要錢有錢,他要是還護不住自己的夫郎和孩兒,那他也就趁早找個地方養老得了,還談什麼跟主上問鼎逐鹿?

“那就成,只要不過分,族裡那邊,老夫幫你頂著!說起來,雪哥子的事兒,也是我們沒看好他,這回香哥子,你可得看好人家,還有老夫的小乖玄孫!”

“是。”田金松真心的給老人行了一禮。

老人當年可沒少幫他,現在亦是堅定不移的站在他這邊。

第二天,田志英就帶著田豐回了本家的所在地,田家鎮,因為整個鎮子都是田姓人口而得名。

田金松也準備了一番,準備帶著他的新晉夫郎和孩兒回到本家,起碼,他要給香哥子和小虎上了族譜!

160 孕夫生活之宵夜

晚上回到家裡,秋妍就累了,莫天涵扶著他,和他聊天,不讓他睡覺,王奇和王瑞去了大廚房燒熱水洗澡,今天忙碌了一整天,一大家子人都是一身的汗味兒,可不得好好洗洗麼。

莫天涵他們的裡屋直通洗澡間,熱水燒好了,莫天涵就扶著秋妍去了里間,將水溫調到正好,把秋妍扒拉乾淨了,放進大浴桶裡,把乾淨的浴巾放到另一邊,對著全身放鬆的沉在水裡一臉享受的秋妍:“我去外間的大浴室裡和陳雷他們一起洗洗,我洗完了就回來,旁邊的大水壺裡有熱水,涼了就兌裡一些,不許你自己爬起來,聽到了沒?”

“嗯,妍兒知道了,相公也快去洗洗吧。”說著還揮了揮小手兒,他現在正享受著呢。

見秋妍應了,莫天涵才放心的出去,他們家外面有一個公用的大浴室,他們家的多數柴火,其實都用在了燒熱水上了,畢竟大熱天兒的,沖個涼再睡覺,感覺就是不一樣啊!

莫天涵怕秋妍等急了,所以洗了個戰鬥澡,完事之後就鑽進裡屋的小浴室裡,給秋妍搓了搓後背,這才扶著秋妍出來。

秋妍洗了澡,就去了疲憊,反而來了精神。

因為田金松娶香哥子是繼夫郎,不能按原配夫郎的時辰來成禮,而是下午迎親,傍晚開喜宴,不像秋妍和莫天涵,是上午就要去迎親,中午就要開席了的。

所以這套兒,秋妍有些餓了,抱著床頭上的點心盒子,像個小松鼠一樣,嘎嘣嘎嘣的嚼著脆米餅和芝麻酥。

所以等莫天涵收拾完浴室裡的東西進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秋妍鼓著腮幫子,抱著點心盒子吃的脆響,小臉蛋兒配上那雙大眼睛,逗得莫天涵哈哈大笑。

秋妍被莫天涵笑的有些不好意思了,快速的咀嚼了幾下啃裡的東西咽了下去,然後氣鼓鼓的看著自己的相公,讓他看自己的笑話!

莫天灑一看秋妍那憤怒的小眼神兒,哪裡還敢笑話啊!

趕緊從茶桌上的果籃裡提溜出一串葡萄遞給秋妍:“夫郎吃的幹了些,趕緊來串兒葡萄潤潤喉哈!”

秋妍傲嬌的接過來,一串葡萄一套兒就都進了小肚子,吃完了才撫了撫肚子,有些擔心的跟莫天涵嘀咕:“前些日子,李家夫郎跟我說,孩子比同月份的要小一些,怎麼辦?”

“不怎麼辦,小了點兒咱們就補補,不過小一點兒也挺好,生的時候你不會多遭罪,聽說太大了不好生出來。”莫天涵躺在外面,側著身子看著秋妍。

“嗯。”秋妍也聽李家夫郎說過,孩子小的比較好生,吧唧了一下嘴巴:“相公,妍兒還是有些俄。”

“哦?那想吃什麼不?相公給你去傲。”莫天涵一骨碌就爬了起來,他家孕夫餓了,這可是大事兒!

“我、我想吃牛肉麵。”秋妍有些羞澀的低著頭,他現在特別想吃牛肉麵的,很想吃的那種。

“成!相公這就給你做去!咱家廚房裡正好還有那天在新鮮嘗買回來的醬牛肉,都給我夫郎做了!”

正要走,卻被拉住了:“那個,吃沒了。”秋妍小小聲兒的說。

“嗯?什麼吃沒了?”莫天涵還有些沒反應過來。

“醬牛肉,我昨天就吃沒了。”

“五斤醬牛肉,你都吃沒啦?”莫天涵吃驚的看著秋妍,他家夫郎什麼時候胃口這麼好啦?

“啊!都吃了!現在還想吃!”秋妍一挺小肚子,說的倍兒理直氣壯!

他現在吃不了肥肉,也就全瘦肉的牛肉可以下得去口,所以他昨天就把家裡的醬牛肉都吃沒了。

“好好,相公這就去再買一些,這個時候新鮮嘗還不會關門,對了,面是吃新鮮嘗的還是相公回來給你做?”莫天涵一邊說一邊穿衣服,抻麵他可做不來,他只會做面片湯和手擀面,得先問好嘍,是吃抻麵還是他的面片湯。

“抻麵吧,要最細的那種。”

“荷包蛋要不要?”

“不要,湯頭要弄的濃一些。”

“好,等著,相公一會兒就回來。”

秋妍看著莫天涵出去,這個為了自己的一頓宵夜而忙碌的漢子,突然就想起了以前聽別的麼麼們閒聊說過的話,要看這家漢子是真心疼愛夫郎還是做給外人看,只要看看他們家吃飯的時候,桌子上擺的是誰愛吃的菜就知道了。

莫天涵出去的時候,順便帶了陳鐵,在新鮮嘗食肆給家裡人都買了一豌牛肉抻麵做宵夜,順帶的買了十斤的醬牛肉,給秋豔做存糧。

不一會兒莫天涵就提著個食盒進來了,裡面是兩大碗熱乎乎的牛肉抻麵,和一大碟子已經切好了的醬牛肉。

秋妍從床上下來直奔桌子上,拿起筷子就開吃,吸溜的倍兒香。

直到吃得打了個飽嗝,秋妍才放下了筷子,莫天涵見他吃夠了,自己將他剩下的小半碗抻麵倒進自己碗裡,他一起打掃乾淨,而秋妍則是有一口沒一口的吃著醬牛肉。

“夫郎,是相公做的還吃還是新鮮嘗的好吃?”難得見到秋妍會多吃兩口的東西,莫天涵一邊吃一邊打趣兒的問著自己的夫郎。

“當然是相公做的面好吃啦,不過相公的面是弄不到這麼細就是了。”

“相公要是想做,也能弄到這麼細!”

“知道知道啦!不過這個醬牛肉真很好吃。”

仿佛在回應秋妍的話,他肚子裡的寶寶竟然動了一下下以示同意!

從來沒有“胎動”過的秋妍立即就‘哎呀’一下叫出產來,嚇的莫天涵緊張地盯著他:“怎麼了怎麼了?肚予痛了嗎?要生了嗎?”

“不是,沒有疼,只是小傢伙兒剛才踢我了。”秋妍慢慢的把手掌扶上小肚子,覆在腹部正中央,不一會兒就笑道:“哎呀,又來一下!”

莫天涵頓時來了興致,牛肉麵也不吃了,丟下筷子就撲倒了秋妍的身邊:“我也要感受一下!”

秋妍正跟肚子裡的小傢伙兒玩得開心,見相公過來了,就拉著他的手覆在小肚子的偏下方:“呐呐,這裡,這裡。感覺到了嗎?”

莫天涵感受著手底下那微弱的胎動,心裡的感覺真的無法用語言來形容,這種感覺既新鮮又讓他有成就感……畢竟是他的後代!

於是也跟著笑起來:“感覺到了,好小的樣子,不過很活潑,嗯,他現在應該還沒什麼力道,不然你可受不了他在你肚子裡踢踢打打的。”

“好啦好啦,寶寶要睡覺覺才會長大大的。”輕輕的撫摸著肚子,秋妍溫聲的安慰著肚子裡的小傢伙兒。

“對對,你老實兒的在你爹爹的肚子裡待著,要是敢鬧你爹爹,父親絕不饒你!”莫天涵人來瘋一樣的對著秋妍的肚子叨咕著絲毫沒有威懾力的威脅。

“相公瞎說什麼呢!”秋妍還沒當爹爹呢,這就開始護孩子了!

小傢伙兒不知聽懂了沒有,反正在秋妍的肚子裡又輕輕動了動,很快就沒再動彈了,莫天涵和秋妍等了很久,才不得不承認,小傢伙兒估計是休息了。

把剩下的抻麵帶著麵湯都吃光了,幸好現在天氣熱,東西涼的也慢,莫天涵吃的時候還尚有餘溫,醬牛肉也都掃光光。

看著秋妍哀怨的看著他的樣子,莫天涵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別著相公都吃沒了,廚房裡還有十斤呢,陳鐵他們能吃五斤,剩下的都是你的!”

秋妍速才反應過來,自己真是的,怎麼能這樣呢?

小臉兒“咻”的一下就通紅了。

莫天涵把東西都拿到廚房去收拾乾淨了,這才回到房裡,這個時候已經天色大黑了,莫天涵怕秋妍吃的東西,不好消化,兩個人躺在床上,莫天涵正輕輕的給秋妍揉著胃部,不能太輕也不可太重。

等他覺得揉吧好了,秋妍早就迷迷糊糊的要睡了。

“明天想吃些什麼?”熄燈之後,莫天涵一手樓著自己的小夫郎,一手給他輕柔的揉胃,順便問問明天的菜譜兒。

“唔……想吃肉丸子……不要肥肉的那種……。”半夢半醒間,秋妍直接就點了明天要吃的東西。

“行,那就吃肉丸子。”看著秋妍一副乖乖的樣子,莫天涵忍不住逗弄他:“那還吃什麼?”

“……醬牛肉……。”聲音越來越小。

“還有呢?”聲音越來越輕。

…呼呼……!”秋妍在“七七”的聲音十,睡著了!

莫天涵:“……!”

最後只好老實的抱著人睡覺啦!

第二天,果然是秋妍想吃的肉丸子,還是莫天涵親自剁的肉糜和著新打下來的夏糧磨成的粉,做的肉丸子。

吃的秋妍眉開眼笑的。

田金松攜著秋哥子抱著小虎,在第三天就回門了,送的回門禮給劉麼麼,以往內當時是劉麼麼送秋哥子出的大門。

按理,他們晚點兒回門也沒什麼,但是田金松接到了他的恩師,盛京裡佟炎修的來信,信上說了一件大事!

“什麼大事能讓你成親三天就回門了啊?”書房裡,就田金松和莫天涵在,陳雷給他們守門,剩下的人都去了客廳,去和回門的香哥子聊天呢。

161 盛京開始挖坑

什麼大事兒?

事兒大了去了!

信紙很厚,裡面全是文言文,所以莫天涵乾脆就不看了,直接讓田金松說,他聽著就是。

事情是這樣滴!

這事兒呀,還得從春未夏初的時候說起,那時不是征了一次糧食麼?

戶部沒做乾淨,事情被王逸晨這個善水府府尹給弄的滿盛京都知道了,要是一個人知道,他們還能滅滅口什麼的,全盛京的人那麼多,他們滅的過來麼?

官場上都是些什麼人啊?那都是人精兒!

說句不好聽的,那粘上毛兒,比猴子都聰明,比狐狸都狡猾。

這事兒一出之後,所有徵調來的運糧人員頓時都跟風兒了,當面驗糧不說,就連征糧令都沒交,整個戶部天天都排著對的驗!

事情這麼大,戶部的衙門口跟菜市場一樣熱鬧的,皇帝能不知道麼?知道了之後就摔了御用的茶碗:“戶部的官員都是幹什麼吃的?這個時候征糧,是怕老百姓恨不死朝廷嗎?”

“父皇息怒,息怒!”太子趕緊近身給皇帝順順胸口:“也許是戶部有什麼不得已的苦衷,要不您宣他們來問問?也比您在這兒生悶氣強啊!”

“對對,來人!”

“奴在!”

“去,給朕把戶部的尚書、待郎和書記宣來!朕倒是要問問,這一國的國庫究竟空到什麼程度,才會在青黃不接的時候征糧!”

“遵旨!”

看著小跑出去傳旨的內侍,太子殿下揚了揚嘴角兒,他已經聽到了消息,據說第一個運糧進京的就是善水府的王逸晨府尹,運糧的車輛浩浩蕩蕩的逛了半個盛京,鬧的沸沸揚揚的,鬧的外面的糧價都不穩了!

戶部的人來的很快,以往他們都是在衙門裡辦公,現在都不敢出衙門口兒了,因為衙門口兒太熱鬧了,也不能呆在家裡,那是無故缺職,屬於大罪過!

無奈,他們只好在戶部尚書在戶部府衙的辦公書房裡,跟他們的上司討個說法或者說,討要個主意啊!

這一天天的一袋一袋的驗糧者,誰受得了呦!

底下的幾個大糧行,跟他們也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繫,看到這麼多精米進京,哪裡還能坐的住?

都想分一杯這江南的精米進自己的鋪子,那邊還有人擔心著糧價,一天調價最多的一個糧行,調了三次價格!

一大堆人正鬧著呢,來人傳旨了,宣戶部的三個頭頭們進宮面聖!

幸好這位元小內侍是根據官職來排宣旨的地方,這第一個就是戶部尚書,其次才是戶部待郎,之後是書記。
前兩個是戶部的正副部長,後一個是戶部的糧庫管理員。

三省六部與皇宮挨著,方便皇帝隨時宣人處理政務,所以三個人明知道現在還沒準備好說辭,也得立即動身進宮。

進了禦書房,跪拜之後,皇帝並沒有叫他們平身,而是直接去下兩封奏析,是言官的風聞奏事的摺子,三個人湊一起看了看,上面全都是關於近幾日戶部征糧的事情,言說如此行徑,無異於飲鴆止渴,置黎民百姓之水深火熱之中云云……。

反正就是不好的舉動,特別不好!

“說,這是這麼回事兒?朕這個當朝的皇帝,都不知道聯的國庫,已經無糧到需要在這個青黃不接的時候徵調南七省的糧食入京救災的地步了!”

“陛下恕罪!”三個人趕緊叩頭請罪,千錯萬錯,臣下的都是錯的,聖上的都是對的,同時三個人都趕緊想辦法遮掩過去,這麼下去不行啊!

“恕罪恕罪,除了這個,你們還能說什麼呢!”這麼一說,皇帝更來氣了,天下的百姓是他的百姓,哪個皇帝會喜歡日後自己的史書上寫著“強行征糧,以至於餓殍千里”這麼聳人聽聞的記載啊?

“父皇息恕。”太子給端了一杯清茶給皇帝順氣兒,隨後又溫聲的問著趴在地上都有些哆嗦了的三個人:“想必戶部有些不得已的苦衷,如今陛下既然問了,你們也別藏著掖著了,都說了吧,你們都是當朝的棟樑之才,執掌一國的府庫,陛下英明,不會錯怪無辜的。”

這話說得漂亮,即棒了皇帝一下,有誇獎了下面的三個,裡外不得罪,還能讓他們都感激著他的好處!

“陛下,請容臣明稟,自從開春天氣暖了之後,庫房就開始返潮,雖然做了處理,但是還是返潮的厲害,很多米糧都被捂的發黴了,不能食用,趕上初春大雪,又需要救濟災,庫房已經無糧過半了,按祖制,國庫不可空懸過半,否則國祚不穩,臣也是無奈啊,與其讓陛下您擔這個不是,不如臣等一起承擔!”說著說著,越編越順溜兒了!

三個人一起又是叩頭又是喊著“臣有罪”的話,他們三個狼狽為奸合作良久,這點兒默契還是有的,更何況,這可是皇帝陛下,要是讓他老人家知道他們虧空了多少國庫裡的存糧,別說三皇子現在還不是太子儲君,就是當朝的這位太子殿下,也保不住他們的腦袋!

皇帝一臉的戚戚然,旁邊的太子殿下抿嘴偷笑,這三個現在越無辜越好,等著看他們露陷兒的那天就會更慘!

“好了好了,都平身吧!事情也分個輕重緩急,祖宗規制能低得過千萬黎民的生計嗎?你們糊塗啊!這個時候征糧!”雖然皇帝的口氣依然不好,不過比起他們一進門的時候,緩和了很多,起碼讓他們三個人“平身”了。

“臣等……實在是怕不得已,請陛下降罪!”三個人又一通作輯的請罪,這樣皇帝也不好真的降罪他們啦!

“父皇您看,戶部也有不得已的苦衷,雖然做的不甚妥當,但是也是一片赤膽忠心,您就給記個大過吧。”溫文爾雅的太子殿下,立即提了一個折中的辦法。

不罰是不成的,但是怎麼罰,如何發落,都是一門學問。

罰重了,說白了人家戶部也是照章辦事,錯也就是錯在征糧時間上;罰輕了,皇帝自己就過不去,這個時候征糧,你讓老百姓們怎麼辦?人家背後還不說他“昏庸無道”啊!

太子殿下的這個折中的辦法不錯,記個大過,就是沒了點兒年的賞賜,去了點兒官聲而己,這三個那都是貪得無厭的官兒,名不名聲的,人家不在乎啊!

皇帝滿意了,這樣既能保住自己的名聲,又能圓了老祖宗的規矩;那三個更滿意了.這麼輕飄飄的就糊弄了過去,何樂而不為啊!

等他們走了之後,太子殿下又跟皇帝進言:“父皇,這麼一來,江南道七省今年畢竟會不好過,為了去除老百姓們心裡的埋怨,父皇不如免了江南道七省今年的夏糧歲貢吧,要是不免除,今年可是得跟江南道七省征四次糧食,江南那邊恐怕不好辦啊!”

皇帝看著憂心忡忡的太子殿下:“嗯,皇兒說的道理!本來江南道就是一年征糧兩次,這會兒因為雪災,已經增了一次,要是真征糧四次,老百姓還不得怨恨朝廷啊!”

於是第三天的早朝,皇帝假麼假樣的發了一同脾氣,戶部的官員全部記大過,今年的夏糧歲貢,也免了江南七省的份兒。

三皇子站在朝堂上,臉色都黑了!

他這麼也沒有想到,皇帝會順手免了江南道的七省夏糧歲貢!

他們本來就大的窟窿,現在更是補不上了!

但是還沒完,他們之後合計了一下,庫房現在帳戶上還有四千萬石糧食,事實上庫房裡只有一半,也就是二千萬石,另外的二千萬石,全部被他們分了,雖然他們只分了其中的一千五百萬石,剩餘五百萬石是直接給三皇子的,這個是定數,本來他們的是一千萬石,不過這不是盛京雪災麼,他們就又多弄了些拿出去賣,賺錢是賺錢了,但是窟窿大了去了!

本來,三皇子已經想好了,江南道有七個省,每個省在不久的將來會有夏糧的歲貢,等到時候最少可以堵住一千萬石的窟窿,等到了秋季的時候,又能再來一千萬石的糧食,二千萬石,他們就算有救了!

因為每次收完夏糧,就需要給各個邊防駐軍送半年的糧食過去,要不那種邊防重兵,沒了糧食可是危險呐!

那幾十將軍因為當初三皇子陷害太子殿下,連帶著十萬先鋒大軍都跟著陪葬了,對三皇子早就心裡不滿至極,他們如果聯合發難,別說三皇子,就是皇帝也得頭疼,武將不同于文人,他們只認拳頭不認理兒啊!

管你什麼理由,到時候不給吃喝,他們真的敢朝皇帝要個說法的!

這一筆,可就是二千萬石出去啊!

庫房裡,可就真的沒糧墊底兒啦!

“現在怎麼辦啊殿下!”戶部尚書別看在朝堂上挺穩當的,但是現在關乎到身家性命的問題啊,他要是還能淡定的來才怪!

“怎麼辦怎麼辦,本殿下怎麼知道!”三皇子更煩,現在爹爹每天都跟他哭訴,說宮裡人人都欺負他,這個不好那個不行的,他也無能為力,現在整個後宮中人誰不知道皇答應被皇帝厭棄了的?各個都想踩他們一腳。

162 準備讓他們跳吧!

“殿下,咱們可以把二百萬石的改成廢棄的發黴物質,這樣咱們就可以堵上四百萬石的窟窿了。”書記是負責庫房的,他明白,這些上頭的人如果頂不住了,他這個最小職位的人,肯定第一個被推出去當替死鬼,所以他是幾人之中最著急的,這才冒著老大的壓力,跟三皇子提建議。

“傻子!”三皇子怒恕:“二百萬石怎麼就成了四百萬石?”

“我的殿下啊,您想啊,咱們報上去二百萬石的發黴糧食,其實,咱們庫裡根本就沒這個發黴的糧食啊,所以速二百萬石,咱們不就剩下了麼?再把它放到庫裡,這不就是多出來四百萬石了麼?嗯!”書記很有條理的說了自己的打算。

果然,三皇子和其他兩人,都對他刮目相看,這麼明白的問題,怎麼他們都沒想到呢!

“那就發黴多些糧食麼!”戶部待郎是三皇子的表親,自然貪的更多,聞言之後這不就更心大了。

“不可!”書記心裡暗罵蠢貨,但是現在他能說出來,只好跟他們擺道理:“發黴二百萬石已經是極限,如果發黴太多,那就是戶部的儲存不當,怠忽職守,所以這是極限,不能太多,不過,如果咱們可以收些陳糧進來,也能堵上一些,陳糧便宜,又不會有用,賣價也便宜,等過個一年半年的,在發黴一批,幾批下來,窟窿就會越來越小了不是?”

三人聞言,頻頻點頭。

於是,這事兒就算過去了,誰也不知道,隨後回到家裡,這個書記就打發家裡的一個老僕去了街上的糖瓜鋪子,給家裡的孩兒買糖,同時也有一個佟炎修大人家的個小僕人,發了月錢,跑去買自己心水很久了的糖塊解解饞。

兩個毫不相干的小人物的行蹤,自然沒有人會注意啦!

之後到了夏季,皇答應不知做了什麼,反正皇帝把他的位份又給升到了皇貴人,雖然還沒有回復他皇貴夫郎的位份和代為執掌鳳印的事情,卻解了他的禁足,可以讓他隨意的出門了,太子殿下對此並不反感,而是一笑而過。

原來的皇貴夫郎、現在的皇貴人,畢竟執掌後宮多年,所謂百足之蟲死而不僵,說的就是這種人,他這麼多年人脈,不是一個禁足令和位元份就能全部抹殺的,太子殿下也同樣明白這一點,所以他現在只能放任他們的小動作,不過,後宮再怎麼折騰,也就是那一畝三分地兒的大小,而朝堂上才是重點,他要的是整個天下,而不是跟後宮那些人置閒氣兒。

炎炎夏日,盛京附近的田地,也在春風回暖的時候,補種了小麥,因為水稻成熟期不如小麥來的快,所以盛京周邊的縣府都給家發的成熟期短的苗種,補種到了田裡。

不過,這些補種的東西,可不是在江南,而是都得到深秋才能收穫,更因為是補種的,所以成熟率很低,也就勉強夠農家人自己吃的而已,皇帝也深知此時他的百姓們肯定都在埋怨朝廷,也不敢再次征糧,甚至再次下旨,免了周邊所有遭受雪災的縣府的歲貢,並且免稅三年。

這道旨意一下,三皇子一夥人更是雪上加霜,徵稅征糧本就是他們上下其手的時候,現在皇帝今天免了這個,明天免了那個,他們的機會越來越少不說,庫房裡的空缺的東西都還沒補齊,時間長了,大家都擔心節外生枝啊!

期間發生了了一個小事兒,就是戶部的書記因年紀老邁,已經上了奏摺,申請致仕了,書記員外郎已經六十歲了,雖然身體也硬朗著,無奈他的官職是個肥缺,掌管國糧庫的記帳人員,那得多少油水兒啊!

估計書記員外郎也是著清了自己有幾分幾兩的重量,自己提出了致仕,戶部尚書假惺惺的挽留:“老員外郎可是戶部的元老了,掌管糧庫多年,哪怕是致仕也是可以到七十的嘛!”

“大人呦,老頭子我多謝大人的厚望了,但是老頭子真的是老了,這幾天連大朝會都差一點兒誤了時辰,自己也有些丟三落四的,這要是還能耳聰目明的,老頭子肯定追隨大人為三皇子效犬馬之勞,可是現在不行啊,老頭子不能幫忙,也不能幫倒忙啊!”書記一陣苦笑,他前些時日,在大朝會上,好懸沒起得來床,差一點兒遲到嘍,大朝會啊,那可是所有在京官員都必須出席的議事朝會,可不是平日裡的小朝會,就五品以上的官員們覲見而已。

戶部尚書也知道這件事情,當時還嚇出了一身的冷汗,回頭就把年紀能當他父親的書記員外郎給罵了個狗血淋頭。

戶部本就與工部的人都是屬於三皇子的勢力範圍,與三公不和,與其他四部更不和,九卿就更別提了,人家九卿全是軍部的,對三皇子意見大了去了!

這要是被抓了個小辮子,他們肯定會被狠狠的報復的,不過幸好,最後關頭,書記員外郎還是趕上了,沒遲到,不過也夠驚險的了。

而且他對這個書記的位置,早就垂涎已久,總想著安插個自己的人進去,可以更多的調換出糧食,他們就能貪沒的更多!

無奈書記這個老人家太膽小,總是跟他們打太極,不讓人知道庫房裡到底有多少精米的庫存!

這回好了,他自己主動提出致仕,他就可以順帶按個自己人進去!

這戶部,還不是自己的天下麼?等他給三皇子籌夠了糧餉,三皇子在成為太子殿下,那他家嫁過去的哥兒,豈不成了太子夫郎!

一旦三皇子登基稱帝,那他雀光輝就是當朝國丈,他們老雀家就是當朝的後族,當世的第一家族啦!

越想月前途光明的雀尚書,十分痛快的給老書記員外郎趙明遠,在致仕請奏上蓋了大印,在皇帝允許致仕之後,還相請了戶部所有的官員,為老書記員外郎送行。

私下裡,趙明遠還去了一趟三皇子的府邸,在書房裡,將自己這麼多年看管的帳目,都交給了三皇子:“殿下啊,老臣老了,不能再追隨在殿下左右,請殿下收下這些個帳目,以後對殿下會有幫助的。”

三皇子看著好幾本戶部的密賬,一時間也感慨萬分,這個老書記,是當時他剛剛接掌戶部的時候,第一個投靠他的人,這幾年沒少幫他的忙,甚至比起後來他推舉上去的戶部尚書、他的岳丈都要能幹,無奈就是年歲太大了,他就是再活,也活不了幾年了。

“老員外郎是要去哪裡?直接回鄉嗎?”將帳冊都收了起來,開始關心一下老人的歸去問題。

“是,老臣的家鄉是江南道七省之中的劍南府,現在還有族裡的祠堂在那裡呢,聖上賜了老臣一些金銀財帛,老臣回去後,置些產業,也能安穩的度日了。”

“那就好,本殿下再送老員外郎一些心意,希望老員外郎別推辭!”畢竟走給自己幹了這麼些事情,三皇子也不好意思一點兒血都不出不是?所以三皇子也給了老員外郎一些銀兩和布匹。

老員外郎一臉的感激涕零,最後離開書房前,猶豫了一下,一跺腳一咬牙,直接跟三皇子說了出來:“殿下啊,老臣要走了,最後給殿下提個醒兒,您的岳丈大人有些不知足,您得多多提醒著他一下,庫裡的糧食雖然多,但是保不齊哪天聖上就要清點一下庫存,軍部的那些人也都不是魯莽之輩,純帥千軍萬馬的人啊,哪個能是表面上的武夫?您得自己心裡有數兒!”

三皇子沒有想到,老員外郎竟然會和他說這些,一時之間也有些怔愣,老員外郎恭敬的行了一禮,這才退了出去,留下三皇子自己在書房裡,仔細的思量著自己的話。

沒有人看到老員外郎在上了馬車駛離了三皇子府的範圍之後,臉上露出的諷刺與鄙夷的笑客,皇子怎麼了?皇子也是庶出,終是比不上中宮嫡出的太子殿下……。

在夏秋之交的時候,戶部尚書奏請皇帝,選拔新的糧庫書記員外郎,皇帝讓他們推舉人選,戶部的人,推舉了他們雀尚書的親侄兒崔文明,接手了老書記員外郎的職位,這個崔文明別看名字叫“文明”,其實人呢,一點兒都不“文明”,說是“貪得無厭”倒是挺合適的。

“為何要推舉他?”太子殿下不太明白,怎麼不安插自己人進去,反而還要讓戶部尚書家的親戚加進來!

“殿下不知道吧?”佟炎修摸著茶杯笑的很雲淡風輕:“此人乃是人渣中的極品,推舉他上去,那些老鼠們會越來越大膽的!”

“哦!本宮明白了。”太子殿下一聽就聽出來了,現在戶部就是個空殼子,外表看著光鮮,其實裡面早就空空如也了,皇帝素日裡雖然有些察覺,但是無奈三皇子那邊做的是滴水不漏啊!

沒證沒據的,誰都不能善動戶部,那可是一國的錢袋子和糧倉啊!一個不好,可是要動搖國本的。

但是外部看著再好,也架不住內裡越來越多的蛀蟲啃噬,就憑藉他們的虧空越來越大,等事發的時候,他們就會越來越慘!

回去之後,佟炎修就給田金松寫了長信,要他們做好準備,因為,他們要收回戶部了!

163 老縣令楊松鶴


“我就是不知道都要準備些什麼東西,這就忙著來找你商量來了!”田金松解釋完信裡的意思,這才跟莫天涵說明了一下他這個著急帶著香哥子回門的原因,畢竟他們才成親,如果他自己登門,有些不妥,還不能讓家裡人都知道他們的事情,只好在成親的第三天就回門,這樣的話,他們就可以名正言順的在一起說事兒了,家裡人也不會起疑,不是不相信家裡人,而是不想讓他們才擔心。

莫天涵聽了這些消息,第一時間為的他太子弟弟叫了聲“好”,這樣才是一個政客的行為,而不是跟在他面前是一個長不大的臭小子。

不過,兄弟有事情,他這個做大哥的也得幫忙啊!

那個什麼三皇子的,一定要拉下馬!

輕輕的敲打著書桌:“既然起因是糧食,那就多多的弄糧食備著,還有,必須要能在最短的時間之內,運抵盛京才行。”

“糧食我能理解,但是為什麼還要在最短的時間內運抵盛京啊?”田金松不解的問莫天涵。

“你想啊,那個庶子會引為什麼丟了那個部門?不就是糧食的問題麼?咱們的人如果接手了,很短的時間之內就補齊了糧庫裡的虧空,又不會激起民怨,你說,上面那位會怎麼看新上任的?”莫天涵一副恨鐵不成鋼的瞪田金松,這個人聰明是聰明,就是對官府的那一套有的時候會白目的厲害,也怪不得盛京裡的那位大學士,不讓他參政了,就這樣的,遲早是讓人炮灰的命!

“對對!我糊塗了!”田金松拍了拍自己的腦袋,沒辦法,朝堂上的事情是他的硬傷,他真心不能理解那些官員們的心思。

“咱們得弄到一批糧食,還不能驚動到別人。”莫天涵喝了口茶水:“可以用糧店的名義,收購糧食,雖然不能太多,但是,也不會少多少,我還得多開幾家糧店,你的那些鋪子也收購,就說是給店裡預備的糧食,不是還有酒樓飯店麼?夏糧反正也哂的差不多了,多多的收,這個時候不會引人注意,等秋糧的時候,再收!”

“可以!要不你跟我去一趟善水府,那裡是水路交通要道,雖然不產糧食,卻是商業集散地,咱們也在善水府開兩家糧店,收購糧食到時候還能更方便!而且那裡走水路的多,東西多少外面的人也看不出來!”

莫天涵想想也是,如果真如田金松所說,他還真的得去一趟,畢竟他也聽說過,善水府是江南道七省之中,唯一一個不以產糧而聞名的州府,它是以商業聞名的,因為善水府依山傍水,是南北水路交通要道,也是有名的商業物品集散地,如果在那裡設兩個糧店,收購多少糧食都沒問題啊!

“這個咱們過兩天就去看看,家裡反正暫時沒什麼大事兒,秋妍還得好幾個月才能生呢!”

“嗯,咱們那些酒樓,現在已經開進了所有的州府,年底就能進了盛京,到時候就更方便了。”田金松接著給莫天涵報喜。

“好,這個目的可是達到了。”莫天涵美滋滋。

“但是林家在善水府開了個淮南酒樓,裡面賣的是淮南牛肉,聽說,配方從你這兒拿了去的?”田金松想到這個事情,就有些不高興,因為林家的酒樓,就開在雅客居旁邊!特別讓人生氣的一個地方!

“怎麼?搶咱們生意了?”

“可不!”田金松義憤填膺:“就開在咱們雅客居旁邊,還說什麼是從偏遠之地弄來的配方,弄個大鍋煮著牛由骨頭,燙著些粉絲和著白菜,放上兩斤牛肉,就敢賣二十打錢!偏偏那些人就跟沒吃過一樣,天天爆滿!”

“你且讓他們析騰去,等著看好了,不出三個月,他們家的酒樓就得出兌!到時候,兌下來,給我開鋪子!”莫天涵笑眯眯的眯縫了眼睛,田金松打了個冷顫,他怎麼忘記了,這位可不是個吃虧兒的主,看看於家就知道了,再想想林家曾經算計過莫天涵一次……,嗯,他舒擔了,他就等著看林家哭好了!

還沒等他們倆動身去善水府,盛京又來了好消息,善水夫府尹王逸晨任期滿了五年,這會兒要回京述職,他早就上了析子,力薦楊老縣令來接人這善水府府尹一職,反正楊老縣令也歲數大了,估計過不了幾年就得致仕了,用他來過渡新舊府尹的交接問題,是再適合不過了。

王逸晨是清流一派的代表人物,他的力薦得到了大多教人的贊同,並在朝堂上附議他的請奏,皇帝對善水府一地還是很看重的,也不想因為這些派別的爭鬥影響到這個南北水路的集散地,這幾天各個大臣和各個勢力,都對善水府府尹一職虎視耽耽,天天在朝堂上掙得不可開交,王逸晨的析子一上來,皇帝就仔細的看過了,看了看無門無派別的楊老縣令,在對比一下那些各個勢力推舉出來的人,可是看著老縣令順眼多了!

尤其是王逸晨推舉的理由,是因為其“德高望重,治理有方,遇難不退,深得民心。”的評語,還附著了今春征糧,只有楊老縣令治下的鏡水縣,接了征糧令之後,糧食是按時按點到達的,並且無慘雜未擾民!

權利交替的時候,上一任對下一任的舉薦也為重要,王逸晨承了楊老縣令提醒的人情,清流一派又無法與那些個大勢力爭這個位置,不如直接推薦個誰也不靠的楊老縣令上任,哪怕最後不能守住,也能膈應那些勢力!

皇帝對這個年逾六十的老縣令還是很佩服的,畢竟不是哪個縣令能在那種時候毫不拖延的上交糧食,還能不為難百姓的。

而大臣們知道這個老縣令過幾年就到了致仕的年歲,現在大家僵持不下,不如讓這個沒背景沒勢力的老頭子先暫時占著這個窩兒,等他們日後再徐徐圖之!

於是皇帝和大臣們難得的統一了意見,讓一個毫無身份背景老縣令登上了善水府的府尹之位。

讓一干在京戶部衙門等著的候補官員跌了一地的眼球兒!

不過聽到這個消息的田金松和莫天涵,卻高興的很,畢竟他們和楊老縣誇都熟悉了,更是“同患難”過的,交情不淺,一旦他做了善水府的府尹,那更能方便他們行事了!

“咱們現在就去合適嗎?”因為莫天涵接了消息之後,就要田金松和他一起備了厚禮,要去縣衙見楊老縣令。

但是田金松擔心,這消息還沒到善水府呢,他們就這麼去,合適麼?

“這麼不合適,就要這個時候去,得先給老縣令一個資訊,咱們的水啊,深著呢,讓他自己掂量著辦,他越是摸不到咱們的底,就越會忌憚咱們,日後就會更方便咱們行事。”莫天涵一邊清點著禮物,一邊跟田金松說話兒。

“行,聽你的,我也回去準備準備!”

兩個人連袂去登門拜訪了!

今天休沐,所以楊老縣令也沒有去辦公,而是在後衙跟自己的夫郎,喝著涼茶說著家事,他們的長子已經娶了夫郎,如今在盛京的工部任職給事中,二小子在善水府經營了一家茶莊,時常回來孝順雙親些極品好茶。

乍一聽聞田金松和莫天涵帶著大量的禮物低調的從後門進來,嚇了楊老縣令一跳,以為他們倆這個低調遷還帶那麼多禮物,是不是有什麼大事兒要求到他?會不會觸犯律法?

所以老縣令在去書房的路上,狠狠的忐忑了一番,最後還是良心占了上風,如果他們所求只是小事兒,他可以為他們辦理,如果是大事兒,就得掂量掂量了,但是無論是大事兒還是小事兒,都的有一個前提,那就是不能違法犯禁。

等老縣令到了書房看到一桌的禮物的時候,這心就更七上八下了,這麼多禮物,這得多大的事兒啊!

“老令台,恭喜恭喜了!”莫天涵和田金松都站起來給他作揖,臉上帶著大大的笑容,讓老縣令一頭霧水。

“這、老夫喜從何來?”

“表叔,您還不知道呢,您馬上就要升任這善水府的一府府尹啦!”田金松笑呵呵的扶著楊老縣令入座。

“什麼?”老縣令剛剛坐下,頓時就蹦了起來。

“這事兒你們從哪裡聽說的?莫要誆騙老夫!”老縣令連臉都紅了起來,可見激動的狠了些。

“這您就不用管了、您只要知道,您馬上就要接到任命啦!”莫天涵趕緊給老縣令順氣兒:“我們來這兒就是給您報喜的,這些禮物也都是祝賀您老升遷的。”

楊老縣令有些反應不過來,怎麼好不秧兒的,就成了府尹?他一個偏遠地方呆了三十年的縣令,馬上就要成為善水府的一副府尹?
善水府是什麼地方?

那可是江南道南七省唯一一個商業集散地啊!

江南道四大水路必經之處!

那兒的港口一天過往停靠的船隻比鏡水縣人口都多,一年的稅收就能頂的起十分之一的國庫,因為商業發達啊!

弊病就是不是產糧的地方,善水府依山傍水,就是農田沒多少,多數都是跑船和經商的人家,勢力也挺複雜,不過這些都不是問題!

164 幸運的官運


原以為自己這輩子也就縣令到頭了,沒想到啊沒想到,臨老臨老還能再進一步,得了個一府的府尹之職!

楊老縣令心裡的算盤啪啪啪的打著:這兩個人能提前知道消息,就連他在善水府裡的至交都沒聽到,他們就先知道了,明顯這是朝裡有人啊!

他們倆幹什麼他不管,但是對於他這個無依無靠的底層官員而言,如果靠上他們在朝中的勢力,起碼他致仕之前,官位穩穩當當啊!

莫天涵和田金松對望一眼,看著老縣令臉色一會兒青一會兒紅的,明顯是心裡活動太過激烈啦!

“你們兩個小子的事兒,老叔我不問也不打聽,既然你倆知道了消息,這就是來告訴老叔的?”楊老縣令人老成精,莫天涵和田金松的那點子小動作,他還是能看得出來的,最然最初他的確是被驚到了,但是想明白了之後,就淡定了。

“嘿嘿,老叔說的是,小子就那麼點子事兒,您老也不需操那個心,今次是得了消息,從上面傳來的,說是下一任的善水府府尹已經定了,就好奇問了一嘴,竟然是老叔您的大名!”田金松怎麼說,跟楊老縣令還帶著點兒親戚關係,莫天涵不方便說的話,他可以說。

“哦,那你們來??”說著看了看桌子上摞成小山包的禮物。

“這些都不是上面貴重的東西,一來是恭賀您老升遷,二來也是因為您升遷在即,這要是上任之前,舊幕和新僚,您不也的答對一下麼?這些東西可以用來給您賞下屬,到任之後,也能擺在家裡做個擺件。”莫天涵雖然說的平常,但是言下之意就是這些東西是用來給您撐場面的。

要知道,楊老縣令雖然為官三十年,卻一直是兩袖清風,要說沒喲家資是騙人的,但是也就夠他們一家四口糊口用,加上他的薪俸,也就過個富農的日子,偶爾有些灰色收入,還不多,因為多的那都是要觸犯律法的,楊老縣令有自己的原則,所以他們家一直是餓不死又撐不到,平平淡淡,要不然他也不至於做了三十年的縣令,每次的記評都是個“平”子了。

“對對,老叔,您老放心,您上任,我肯定不能讓您丟了面子!”田金松也開口安慰來縣令。

心裡也挺佩服他這位遠房的老叔,畢竟不是哪一個當官的,三十年都能保證自己不犯糊塗。

聽到這裡楊老縣令也明白過來了,原來是這倆小子怕自己家裡一貧如洗,根本就應酬不了那些得了消息蜂擁而來的人們。

心裡不禁有些暖意劃過,這年頭兒能做到這一步的人少嘍!

在你升官的時候,人家不求你辦事而是怕你出醜,提前得了消息來告訴你還不算,還給你想到這麼多,也知道自己剛才的態度有些不對了:“行了行了,老叔知道了,你倆要是沒事兒就趕緊回去好好的呆著,這事兒等上面的文書到了,再張揚,聽到了沒?這麼風緊的當口,別讓人抓到把柄。”

生怕兩個小子不知輕重,到處囔囔開來,要是真事兒還好,要是個風聞,他可丟不起這個臉兒!

“明白明白,今天就來給老叔通個氣兒的。”田金松知道這個時候,這位老表叔還有些顧慮在裡面,也不計較。

“那小子就跟金松回去了,您老這幾天多注意些。”

兩個人其實也沒想多待,主要是給來縣令一個信號,現在信號也給了,他們倆又如同來的時候一樣,低調的不能在低調的離開了。

回到家裡,莫天涵又跟秋妍膩乎了一會兒,才跟他說:“妍兒啊,相公要出趟門兒,去個幾天就回來。”

“去哪裡啊?”秋妍吃著棗糕,問著莫天涵,他現在是零食不離嘴兒。

“去善水府。”遞給秋妍一盞清水,老是吃小糕點,會口幹,所以莫天涵隨時給秋妍涼著兩杯白開水。

“唔?”秋妍瞪著大眼睛,善水府唉!

“相公是去看看鋪子,想在善水府也開一個糧店。”這個是實話,嗯,還有其他的目的,就不和自己的小白夫郎說啦!

“哦哦,那多帶些銀錢,窮家富路,出門在外,可不能沒有傍身的銀子……。”秋妍也不吃點心了,而是開始絮絮叨叨的說著“出門經”好像自己出過多少次遠門似的,其實他就連縣城都很少出的好不好。

再說另一邊,等兩個人走了,楊老縣令自己呆坐在客廳裡,他的老夫郎進來,見他自己坐著發呆,又一桌子的禮金,不禁有緊張,輕輕的推了推他:“老楊,你這事怎麼了?怎麼這麼多東西?誰送來的?”

楊老縣令只聽說有客人來,但是這會兒還沒見到客人呢,就看到東西了,難道客人這麼快就走了?

“哦哦!”楊老縣令回過神,看到自己夫郎有些擔憂的看著自己,趕緊了把臉:“無事,無事,夫郎啊,你相公我估計要走大運了!”

“大運?”老夫郎笑了:“你呀,就是個書呆子,整天的聖人言書本話,官場那些蠅營狗芶的,你也沒那個心思,這眼看著就要致仕了,還大運呢?你還能升官兒不成?可別說笑了。”

二人成親快四十載了,老夫郎自認為足夠瞭解他這位正直的有些遷腐了的相公,但是他就是喜歡他這種氣節,當年那麼艱辛他都沒有放棄過,果然如他所願的,兩個人帶著孩子安安靜靜的過了一輩子,如今連孫兒孫子都有了,還有什麼可計較的呢。

那些相熟的嫁了豪門大宅的哥哥弟弟們,有幾個是善終的?有幾個家裡是沒有側室和小侍的呢。

“夫郎還真是說對了!”楊老縣令現在就想跟自己的老夫郎顯擺顯擺:“過幾天,你就聽好消息吧!”

老夫郎不信,扭頭隨手打開一個禮盒,裡麵包的竟然是一匹上好的錦緞,足夠他們老兩口裁制兩身新衣服了,緞子閃著絲光,一看就價值不菲,嚇了老夫郎一跳:“老爺,你這是做什麼?這些東西誰松的?可是要您辦大事兒嗎?

“這些東西都是兩個小輩孝敬的,夫郎儘管守著就是。”楊老縣令也看到了,但是一想到如果自己真的升了官職,到善水府那種地方走馬上任,這首先就不能穿的太寒酸了,那些商人們,多數都是家族形式,最會看人下菜碟了。

“老爺,這麼多東西,您這是要做什麼啊!”老夫郎有些著急,眼睛都紅了起來,他家老爺臨老臨老了,不會犯糊塗了吧?

“夫郎莫急莫急,這些都不是我要的,是金松那個小子孝敬的,還有莫小子,你都認識的,那個夫郎有些腿腳不好的那個?還記得吧?你還誇過人家疼夫郎的呢”楊老縣令一看這人要哭,趕緊哄哄,都快七老八十的人了,現在哭鼻子可不和小時候那樣兒啦!

“到底是怎麼回事兒,你給我說請楚了!”老夫郎見楊老縣令一副天塌不驚的神情,估計真的是有什麼好事兒發生了,自己也不哭了,就等著楊老縣令擔白。
而且他也相信自己的眼光,看莫天涵跟田金松,也不是魯莽之輩。

“唉,事情是這樣的……!”

楊老縣令把事情的始末都跟自己家的夫郎說了,最後看著同樣驚訝的老夫郎:“……事情就是這樣,咱們只要等著上面有沒有文書傳來就知道了。”

“這、這是真的麼?”老夫郎也有些些不敢相信。

“真真假假的,咱們就等看看好了,沒有,就當兩個臭小子皮癢癢拿老夫尋開心,看老夫不拔了他們的皮;如果是真的,這些東西,足夠咱們用來應付了,對了,得派人去把二小子一家接過來,這個時期,還是別放任孩子們在外面了。聽說這個位置,上面的人爭鬥不休,沒想到他們鷸蚌相爭,讓老夫這個漁翁得了利,說不定都有多少人恨著老夫呢!”楊老縣令一番盤算之後,得出了這麼個結論。

“好好,我這就派人去接!”老夫郎也跟著楊老縣令經過了這麼多年的風風雨雨,哪裡能不老縣令的意思啊,轉身出去找來家裡的老僕人,去善水府二小子家,就說他病的厲害,讓他們一家子人趕緊回來!

大小子常年在盛京,一年到頭也難得回來一次,官職低下,日子也不好熬,二小子一家離的近,也是個孝順的,一聽老僕說爹爹病的厲害,連店裡的生意也顧不得了,關了店鋪帶著夫郎和孩子就跑了回來。

結果火急火燎的進了家門,才發現自己爹爹好好的在門口等他們呢!

“爹爹,這是怎麼回事兒啊?”二小倆口子不解的看著楊老夫郎。

“進去,讓你父親跟你們說一說!”楊老夫郎不解釋,而是去了廚房給這一大家子做頓好吃的,解釋的事情,去給老爺就好。

二小夫夫倆在父親的書房聽了事情原委,都為父親高興,也都明白了爹爹騙他們全家都回來的目的,畢竟他們是普通的商家,一旦父親任職之後,會有很多人有很多想法,也會有很多帶著目的的人接近他們,與其被人利用,不如趁著還沒什麼人知道的時候,躲在雙親的家裡,因為這裡是最安全的!


165 出門......


知道莫天涵要去善水府之後,秋妍就坐不住了,他沒出過遠門不假,但是也聽說過一些出遠門的準備,所以他就準備上了。

首先就是給莫天涵拿出了兩千兩的銀票,還有二百來兩的碎銀子,用來給他相公乘車乘船、打尖住店使用。

然後就是四身衣服,薄厚不一,不知道要給相公帶哪個,於是問莫天涵:“相公,你到底要去幾天啊?”

正趴在桌子上逗弄秋妍的“愛寵”們的莫天涵想了想:“乘船去一個來回三天吧,會在善水府逗留大約兩天的時間,算起來,最多不會超過六天!”

因為六天的時間是他的極限了,他可是還有“夫郎和孩子”要看著的人咧!哪能離家太久啊,你說是不?

“哦,那就帶兩身厚實的,帶兩身輕便的,哪怕一天一身,也足夠了。”說著把四身衣服疊好,放到一個小包袱裡。

然後收拾了一下莫天涵的裡衣和裡褲,看著裡褲愣了一下之後,秋妍想了半天,才反應過來:“相公,把我給你的銀票拿來。”

“在這兒呢,要銀票做什麼?”莫天涵拿了桌子上的兩張銀票給秋妍,順便好奇一下他夫郎要銀票作什麼。

“我聽劉麼麼他們說,以前他們路過繁華的地方,都會有很多小偷偷東西,所以我得把銀票給你放好了,省的到時候丟了就糟糕了!”一邊說著一邊把銀票放到一個小布包裡包裹好,之後給裡衣的胸口位置的裡面,緊貼著皮膚的那一面,用細密的針腳縫了個口袋,然後把銀票的小包袱放進去,因為很薄,所以看不出裡面有東西。

莫天涵:“……!”

嗯,這麼一來,的確是,除非小偷會隔空取物,否則除非他睡的昏連不醒.要不還真沒辦法偷盜!

第二天早上起來,莫天涵穿著秋妍親自給他縫製的結結實實的裡衣,又穿戴整齊之後,秋妍給收拾了一下頭髮,和田金松一起出門去善水府。

田金松雖然是新婚,但是就出去四五天,第六天就會回來,所以也沒多麼捨不得,而是抱著小虎:“父親要去善水府,小虎要父親帶什麼東西嗎?”

“要父親回來。”也許一直都沒有父親,小虎特別黏田金松,知道田金松出門,要好幾天,小虎第一次和田金松分開,就有些捨不得了。

“乖!”一句話五個字聽的田金松眼淚汪汪的,這就是他的小小子兒說的話呀!多貼心!

“好了好了,你父親又不是不回來了”香哥子見不得這父子兩人跟牛皮糖一樣的黏糊,把小虎抱了過來:“出門小心,吃的東西都先看看乾淨不乾淨,你的換洗衣服在大包裡,貼身的衣服在小包裡,銀票在裡衣的胸口內袋,碎銀子在大包裡的錢袋子裡。”

香哥子開始最後跟田金松交代事情:“如果有事情耽擱了,記得捎個口信回來,我和小虎在家等你,不要擔心家裡,我會去小師弟家住幾天的。”

田金松想想也是,與其讓他們一大一小在家裡孤單著,不如去和莫家的一大群人住幾天,彼此還能有個照應。

把香哥子和小虎送到了莫天涵家,莫天涵臨走之前,趴在門迫兒跟秋妍再見,還要跟兒子再見,然後跟家裡人再見,再見到田金都有些受不了了:“莫大哥,咱們就去四天,第五天我都不讓你待,立即就和你回來!”

秋妍臉紅紅的看著自己的相公被人拖上馬車,劉麼麼他們笑的不行,他們家老闆對秋哥子也太依戀啦!

一大家子人送走了一行遠去的馬車,這才轉身進來院子。

坐在顛簸的馬車裡,莫天涵跟田金松商量事情:“咱們走陸路要兩天時間,水路就需要一天半,如果是從善水府的運河那裡北上盛京,大約需要多久時間?”

“這個,得問那裡的船老大們才能得到確定的時間,水運有很多說法,不過水運的確比陸運要快很多!”

“還有那個府尹,他是清流一派的人,怎麼著,咱們也得爭取一下,最好是讓他高升上去,讓他能站在更高的地方,牽制著那個庶人的勢力。”莫天涵光是給戶部找麻煩還不算,他打算幫小黃弟弟把盛京的一潭死水攪渾,水至清則無魚,要想拿回戶部的權益,就得把水弄渾,清流的人都是潔身自愛的,如果他們知道了戶部的那些齷齪事兒,還能忍得住才怪!

“王逸晨回京之後,估計會有個監督的官職空缺,就是不知道清流的人能不能幫他拿下這個位置了。”田金松看莫天涵一副“監察是什麼東西”的眼神,趕緊給他解釋了一下 :“就是監察地方官員政績的職務,見官大一級,是清流一派最想要的職位,但是很少有人能做到這個位置,這個位置屬於從三品的大員之職,而且還得有足夠的吏治經驗與清廉的官聲,還得需要足夠靈活的頭腦,善於觀察事物,要求很高,所以整個朝堂上,也只有不到十個監察大臣,但是每一個都不是好惹的。”

“這個好呀!”莫天涵一聽就稀罕上了:“讓他去查戶部啊!這正瞌睡著呢,就有來送枕頭的了!”

“這個有些難度。”田金松苦笑了一下:“京裡來的信你也看到了,不止王逸晨一個到任期滿回京述職的地方官,很多人可都盯著這個位置呢,那個庶子的勢力更是全力以赴,要拿下這個位置,他們可就多了很多方便的事情可幹了。”

“那咱們就幫他拿下來!”莫天涵一拍車板子:“必須幫他拿下來,然後招人把戶部的事情透露給他,讓他去查,他不是清流一派的旗幟嗎?讓他們掐去,咱們只管看著就是!到時候戶部,還能站得住?哼!”

“行,聽你的!”田金松不懂這些,不過老師說了,凡事多聽莫天涵的,這個前任西北軍中的先鋒官,有些時候,比任何人都看的請楚。

兩個人到了碼頭,陳雷和陳鐵分別提著包袱跟在莫天涵身後,田金松也有兩個人幫忙提包袱,裡面都是他們的換洗衣服,碎銀子都在自己身上的錢袋子裡,銀票?兩個人的銀票都讓彼此的夫郎縫在了裡衣的衣襟下,胸口上的暗袋裡啦!

鏡水縣因為有一個很大的鏡水湖而聞名,善水運河有一個分支經過湖口,所以那裡就成了一個小型的碼頭,供鏡水縣的人們進出水道使用。

今天順風順水,進來船艙不到半天時間,就到達了善水府的河道上,船行了半天,晚上就是在船上休息的,第二天早晨,,就看到了隱隱約約的善水府城牆。

他們乘坐的是小船兒,與大型貨船使用的不是一個碼頭,而是在專門供小型船隻停靠的行人碼頭停靠,下船之後,一行六個人徒步走了一段時間,才漸漸的看著楚善水府的城門。

田金松有些無奈的看著莫天涵:“莫老闆,您能不能收起你那眼神啊?你看看,把些同路的人都嚇的不敢跟我們一起走了!”
莫天涵:“!!呃,習慣了,不好意思啊!”

你當田金松為啥這麼說?

因為莫天涵從登上碼頭開始,就一種讓人汗毛聳立的眼神,觀察著四周的環境,包括那邊的大型貨物碼頭,這會兒到了城門口,莫天涵更是以一個特種兵的角度將這座剛看到城門口的城池,在腦海裡轉了好幾圈兒!

這裡的確是一塊風水寶地,前臨善水運河,背靠伊蓮山脈,左邊是江南道七省水陸陸路交叉之處,右邊走北六省水陸陸路彙集之地。

並且城高牆堅,易守難攻。

分析完了之後,又以一個商人的眼光來看待善水府,這裡交通便利,又是全國有名的物品集散地,剛才看到大型碼頭那裡,貨船進進出出,可謂是百帆爭流千帆進啊!

雖然還沒有進到城裡,但是光是碼頭上的人流就能著出來,這裡每日最少會五萬人口的客流量,如果在這裡開辦買賣,肯定會無比興旺!

因為這裡水陸齊全,運輸方便啊!

不過,因為莫天涵的眼神太過犀利,他們旁邊一起入城的人都紛紛避開了他們,也有人跟守城的軍士耳語,並且對他們一行人指指點點,田金松這才出聲制止莫天涵太過露骨的打量眼神。

等到他們進城的時候,軍士並沒有為難莫天涵,因為他雖然不認識莫天涵,還是認識田金松的,這位田老闆,可是新鮮嘗食肆的主人呢,他們這些軍士,平日裡無事的時候,也會去新鮮嘗食肆打打牙祭,東西好吃又實惠。

莫天涵以為進城都得交稅的,以往的古裝片裡都這麼演的啊,可是軍士只是查問了他們的姓名以及看了看他們的商藉證明,就放行了,他捏著一兩紋銀,真是尷尬的不得了!

軍士看著莫天涵的眼神莫名其妙!

“對不住對不住,這個是從鏡水縣鄉下來的表親,沒來過這裡,有些規矩不懂,您別介意!”田金松趕緊跟人道歉。

軍士也笑著點點頭,心說一個農家出身的人,我跟他不計較!

田金松看人笑了笑不介意,這才拉著人趕緊的走了,剩下身後跟著的四個傢伙笑的肩膀直抽抽……。

166 善水府


進了城門莫天涵才知道,原來這裡是不用繳納進城稅的,而且,嚴格說起來,他們剛才進的還不是真正的城門,因為他們進來之後,著到的是農田和一些屋舍。

“剛才不是城門麼?”莫天涵不解,為何進來之後依然是田園風格呢?

“善水府因為是重城,有兩層城牆,剛才的是圍城城門,就是卸敵用的,真正的城門還得走著呢,不過不用靠腿走了,有人來接了。”

果然,不遠處停靠著兩輛大馬車,車上的人一間田金松,就一臉的欣喜,叫人趕著馬車過來了。

“老爺,您可是回來了!”畢輝是田金松在善水府的管家,也是看著他長大的,在他分家的時候,就跟他出來了,後來又一直在田金松在善水府的府邸當管家,雖然田金松一年到頭也難得在這裡居住。

“輝叔,這位是莫老闆。”田金松先是跟畢輝打了聲招呼,之後就介紹莫天涵給他認識。

“莫老闆。”畢輝還是很有眼力的,一眼就看出這位和自己家老爺的關係匪淺,馬上就笑著跟莫天涵打招呼。

“輝叔好。”莫天涵聽田金松說過,他的這位管家,是從小看他長大的,對他忠心耿耿。

“好好,莫老闆客氣了,快,上車上車,回家吧,家裡人都怪想老爺子的呢!”畢管家看了看他們身後,沒發現自己想見的人,只好招呼他們一行人蹬車。

兩輛馬車援援駛進了善水府這座大城。

田金松在善水府有一間大宅院,門口匾額上寫著,“田府”,裡面是個四進的跨院兒,分東南西北,中間是十字路口,四下裡種植著花花草草,正值金秋之際,秋色燦爛如今。

能看得出,家裡被人打理的很好,就連花草都是精心培育的,沒有雜色摻雜在其中。

因為他們到達的時候是傍晚,莫天涵他們坐了一天的船,到家了的時候,都去洗了洗澡,畢管家很早就準備好了飯食,知道他們來了肯定會先餓。

飯桌上,莫天涵跟田金松坐一起吃晚飯,因著怕坐船不舒服,畢管家給他們準備的比較清淡,陳雷他們四人都覺得自己無事,已經在小客廳裡另開了一桌,也開吃了起來。

“老爺,你回來,怎麼沒見到新夫郎?”畢輝一邊給他們倆盛湯,一邊埋怨田金松,他們知道老爺娶了新夫郎,可是這次回來竟然沒帶回來,要知道他們可是盼了十年了。

“孩子太小,離不開他,我是來有事兒要辦,呆三天就走。”田金松一邊吃飯一邊跟他的輝叔說原因。

“孩子?”畢輝聽到了關鍵的兩個字,就連給他們上菜的一位麼麼都不走了,直接就問了出來:“是小少爺嗎?”

田金松咽下嘴裡的飯菜:“嗯,已經六歲了,長的肉呼呼的!”一提到小虎,田金松就心裡軟軟的。

“六歲了?”畢管家頓時大驚失色,他的小少爺都“六”歲了?

“嗯,六歲了,等有機會領回來讓你們看看。”

“哦!我們少爺都六歲了!”麼麼一聲驚呼,轉身就跑出去了,他要告訴大家,他們不止有了新的當家夫郎,還有一個六歲了的小少爺!

“是我的孩兒。”看輝叔一臉驚奇的樣子,田金松加了個說明,他就是要讓大家誤會,田虎就是他的親生孩兒,只有這樣,才不會讓別人動播到小虎滴長子的身份,他事先已經和香哥子說過了,香哥子不計較,但是他計較,所以一定要給小虎嫡長子的身份。

畢管家看著田金松的樣子,心裡暗自盤算了一下,竟然和田志英想到一塊兒去了,眼睛當時就有些濕了,帶著些許哽咽:“好好,老爺終於有後了!咱們這一支終於有了小少爺了!”

莫天涵看著畢管家躲出去檫眼淚的舉動,有些好笑的看了田金松一眼:“你就這麼騙他們,好麼?”

“不是騙,而是小虎就是我的孩兒,我田金松這一支的嫡長子。”田金松正色道:“莫大哥,你不是在大戶人家出身,不知道這裡面的彎彎道道,小虎的身份必須是我的滴長子,哪怕可能有些對不起香哥子的名聲,但是日後關於繼承權的問題,就不會有人敢說事兒,否則,小虎日後的日子會很不好過。”

莫天涵想了想,也是,他以前遇過幾次自己的女員工們,在一起聊宅鬥電視劇,那裡面的“說法兒”太重要了!

“成,小虎就是你的孩兒了,家裡人都會這麼說的,呵呵,其實他們也都這麼說了!”

莫天涵說的也是實情,他們一家子人,對田金松是如何珍惜香哥子如何對小虎的都走看在眼裡的,所以他們絕不會說,小虎和田金松沒關係,他們倆簡直不要太像父子就好啦!

晚上吃完飯,本來想讓莫天涵去休息的,但是莫天涵著急辦完事兒回去好看夫郎孩子,直接就扯著田金松去了書房。

畢管家激動過後,恢復了平日裡的精明,如今他除了在善水府給田金松看管這座大宅之外,還有一個任務就是幫忙注意這裡的情況。

“老爺,莫老闆,如今善水府不太穩當,這幾天,從府衙裡傳出府尹大人即將任期滿卸任回京述職,尚且不知這府尹將會由何人來擔當,都跟無頭蒼蠅一樣,到處瞎打聽呢!”

“那麼現在的善水府府尹王逸晨,在老百姓眼裡,官聲怎麼樣?”莫天涵喝著飯後茶水,聽著畢管家的話,心裡盤算開來。

“若說好呢.也是個為民的清官兒,他們家的僕人也不欺負人,遇到哪些紈絝如果犯到他手上,也決不輕饒。”

“嗯,那他有什麼愛好沒?”既然打算拉擾人,那麼總要投其所好才是,莫天涵就想問問,這麼個清官兒能不能有個軟肋什麼的。

“嗯?還真沒聽說過,府尹大人是個風雅的人,但是從來不出去附庸風雅,而是在家教導家裡的幾個孩子讀書寫字,他的墨寶就是整座善水府都少見,輕易是不會給人題字的呢。”

“哦?倒是個謹慎的。”田金松喝了一口茶水:“別的地方的府尹們,雖然不是貪財的,但是墨寶還是有一些的,這個王逸晨倒真是兩袖清風了。”

“再清廉的人,只要他是人,就一定會有一個死穴,就看你能不能找到了。”莫天涵笑眯眯的喝了口茶,晚上吃的有些急了,也有些鹹了,這會兒正好借茶水解解鹹:“他這麼做,無非是在乎自己的名聲,愛惜自己的羽毛,他是清流一派的旗幟,是中流砥柱,所以他必須要清廉,因為這不是他一個人的問題,而是他們一派勢力的根本,如果連他們都不清廉了,你讓上面那位,滿朝文斌和天下百姓這麼看他們?哪裡還有他們立足之地?”

“那倒也是。”田金松點頭:“不過這麼一來,還怎麼拉攏他們啊?”他們的目的不是看這個官員清不清廉,而是要如何讓他們立於他們這邊,哪怕是不入夥,給別人找找麻煩,成為他們手裡的一杆槍也行啊!!

“記得有句話叫‘無欲則剛’,他除非是無心無欲的聖人,否則他就肯定有弱點,而且這個弱點我已經知道了!”

“啊?”田金松驚訝的看著莫天涵:“你知道?”他們都還沒做什麼呢,光聽輝叔說了幾句話,這就知道了?

這位莫先鋒難道還真神了不成?

“您知道了?”畢管家也驚奇的看著莫天涵,這位莫老闆難道真的神到只聽他幾句話的敘述,就能猜到王府尹的弱點?

“當然!”莫天涵放下茶杯:“他在乎的就是他的名聲,如果咱們給他個好名聲.你們猜他會如何?”

“這個,他已經有了好名聲了。”田金松提醒莫天涵,人家王逸晨府尹的官聲已經很好了。

“老爺說的是,善水府中的百姓,還是挺愛戴這位府尹大人的。”身為本地的坐地戶,畢管家還是很瞭解本地情況的。

“這個好,是他自已經營得來的,如果不是兢就業業這五年,他公正廉明,怎麼會得到這麼好的官聲呢?對吧,但是要是外人送給他的好名聲,比起他自己做到的,豈不是更好?”莫天涵壞笑了下,他心裡已經有了一個主意,這個主意來自他以前看過的電視劇。

“嗯?”田金松有些糊塗:“官聲和咱們的名聲可不同,那可是老百姓們眼睜睜看著的,哪裡是能說送就送的?”

官聲官聲,除了當地的百姓們,任何人都無法根據任何情況來判定一個官員的名聲好壞的,這是官場慣例,哪怕田金松不涉足官場,卻也是知道的,他六年前也是告別過一次府尹的,當時的府尹,幹的也很兢就業業,但是最後的官聲也就平平淡淡,還沒王府尹的好呢。

“這個你別管了,你只要按照我說的去做,保證他有個無與倫比的好名聲,哪怕到了盛京,那個位置,也絕對不會有人能爭得過他!”

田金松和他的畢管家都洗耳恭聽莫天涵出的“好主意”,這個主意是什麼呢?

167 善水府的雅客居


三個人嘀嘀咕咕,在書房商討了半天,由莫天涵提議、田金松覆議,讓畢管家去運作的行動,就此定下來了。

隨後三人分開回房休息。

第二天,畢管家就出了門,將家裡交給自己的夫郎代為打理,而且田金松也在,家裡不會有什麼事兒。

莫天涵早上起來跟田金松吃了早飯,也出了門,他們要去的是這善水府的東城和西城,因為盛京裡的東城和西城就是商業區,所以這天下的州府都有樣兒學樣兒,但凡是大城鎮的街道,都是按這樣的佈置,就連鏡水縣那麼個小縣城,都不例外,莫天涵他們家就住在東城,毗鄰商業街,又離縣衙近。

兩個人先到了東城,也就是田金松在這裡的家的附近,田金松因為是農藉,但是他手下裡的人都是商藉,所以他們當時買的房子,就在商業街的裡面,那片住宅區裡,都是商藉人家。

東城是客棧、茶樓、酒肆林立的地方,吃喝玩樂是應有盡有,幸好這個時代還有一個特別的好處,就是沒青樓妓院小倌館這些亂七八糟讓人心煩的東西,但是賭坊還是有的。

莫天涵看著一面挑著“賭”字的賭坊,進進出出的人還不少,不僅心裡暗歎,這賭博業還真是發達,到了異世界還能看到它。

“東市就是吃喝玩樂的地方,這裡任何一個店鋪,那都是有背景有靠山的,有些甚至就是這善水府甚至是江南道七省的各個家族的鋪子,雖然多,但是各個都不好惹,動輒都是打斷骨頭連著筋呢。”兩個人走在人流不斷的東市街頭,田金松給莫天涵介紹這裡隱晦的情況。

“賭坊也是?”

“這個不是,任何一個大家族都在乎名聲,賭坊這種東西,只有些不入流的人才會開這個,平日裡雖然有些人會去消遣,但是真正賭錢不要命的少見,當然也不排除某些人就喜歡這個東西,不過也因為但凡是能賭得起的人,那都是些大家族的紈絝子弟,得罪不起又無法收回賭金,所以些有時候,他們也都是睜隻眼閉隻眼,讓這些人自己玩兒去,贏了就給錢,輸了就打欠奪,至於要不要的回來,就看他們自己的本事了。”

“嗯,任何時候,人們都喜歡不勞而獲更多一些。”

“是呀,哎,看,那邊就是有名的雅客居,裡面很不錯。”田金松指著一處一照面兒就能讓普通人望而卻步的地方,給莫天涵看。

他們正好要往那個方向走,莫天涵仔細看了看雅客居,這個他們手裡幾個鋪子裡,最是高端消費的餐飲場所。

端莊的門面,優雅的環境,一看就是一盤土豆絲都得個三四兩銀子的地方,真是夠“高端”!

莫天涵又看了看旁邊,也熟悉,是“聚賢閣”,同樣的大氣淡雅的門面風格,聚賢居在陽光的照耀下,泛著竹子青的顏色,一看就跟深山老林裡一樣!

兩根高高竹竿上,各有十三個大紅燈籠掛在大門兩側,上面還帶著一串兒字,是一副對聯兒,上聯是:“南方客北方客,南北方客走南北”,下聯兒是:“東聚賢西聚賢,聚賢閣裡聚賢人”。

莫天涵嘴角抽搐,偷偷的問田金松:“這對聯兒誰寫的啊?口氣可夠大的!”

“別瞎說,這可是在盛京的大學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