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遊 中》BY 薄暮冰輪

s_f_01_10888_01_02_convert_20110813183753.gif《末世遊 下+番外》BY 薄暮冰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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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_f_01_10888_01_02_convert_20110813183753.gif《末世遊 上+番外》BY 薄暮冰輪(外星人小攻X修真(吃貨)小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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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十一章:早餐
  
  這個晚上是四人是在車上度過的,應該說是三人,容子桀回母星屯糧進貨去了,仙鶴拉了左清晏幫忙照顧仙草,左清晏壞心眼地在木生界裏圈了一塊地種韭菜,被仙鶴發現了,暴怒的仙鶴一腳把他的神識踹出了木生界,還用怨恨的眼神看著他。
  左清晏給自己剝花生,還把剝下來的花生殼餵阿呆,阿呆可不傻,呸呸地吐了個幹淨纏著左清晏要肉吃,左清晏丟了幾個花生給它就將它塞回了花盆丟到一邊。
  一路上沒這麽用靈力,體內靈力還處于充沛的狀態。左清晏懶懶地盤坐了下來開始凝神靜氣,體內靈氣在經脈內緩緩流動,丹田內一團青氣環繞,金丹已成,元嬰卻遙不可期。好一陣子沒有專心閉關,進境不進反退,左清晏也沒什麽追求天道的遠大理想,渾渾噩噩修到這個地步也算不錯了。
  三個大周天一過,左清晏睜開眼長長呼出一口濁氣。阿呆纏在他的腳上,難得乖巧地沒有偷襲他,反而老老實實地纏在那裏,紅色的花苞含苞待放。左清晏對木系靈力相當敏感,阿呆的一丁點變化都逃不過他的眼睛,此刻他雖然沒能看出什麽,但是卻直覺阿呆的氣息有了一點變化,似乎是植物的天然木系力量強烈了一些。
  “以後你練功的時候把它放在身邊吧,對它有好處。”一直靜靜打坐的屠非睜開眼說道。
  “嗯?”左清晏拎起阿呆看了看,阿呆終于從恍惚的狀態中清醒了過來,張口就要咬。
  “你練功的時候截取的天地靈氣有限,大半還從體內流走了,現在天地靈氣稀薄,這個小妖也不懂練功,本能地吸納靈氣幾乎不可能有所成,在你身邊吸收你流出的靈氣倒是會快很多,而且靈寵與主人有天生的親和力,你的靈氣對它而言要好吸收得多。”屠非解釋道。
  “靈寵?我什麽時候收了靈寵?”左清晏目瞪口呆。
  屠非瞥了他一眼:“只要你有收寵的意願,而它又願意,再加上一點血拍在它腦門上,契約就成立了。不然你以爲阿呆被你抽幹了靈力都不會死?只是退化成了種子?你的護體眞氣爲什麽對它沒有作用?”
  左清晏苦思冥想他哪天這麽幹過,最後還是仙鶴提醒他:“阿呆老是咬你,說不定哪天咬出了血,你又不知道在想什麽它也不知道在胡思亂想什麽,結果就這麽稀裏糊塗簽了契約?”
  左清晏撓撓頭:“也許吧。很早的時候它第一次咬我,那時候我修爲不行,護體眞氣都沒出來,被它咬了一手血,我憤怒地吼了‘你再敢咬我我就收了你!’結果它又咬了我一口,我就拍了它一巴掌……”
  屠非和仙鶴的表情很精彩,仙鶴扯了扯屠非的胳膊小聲說:“你們修眞者都是這麽奇怪的嗎?呆呆的,神經又粗。”
  屠非沈默了幾秒:“我比他好多了。”
  左清晏冷笑兩聲:“一把神兵就這麽插在了大妖怪的身上離某人而去……”
  屠非的臉黑了,仙鶴在一旁偷笑,不由摸了摸乾坤袋,屠非的寶劍就在這裏呢,這家夥不還錢他就堅決不還劍!
  天已經快亮了,通鋪間裏已經熱鬧起來了。一個男人的住所可以稱之爲狗窩,一群男人的住所那就只能成爲豬圈了,大清早的豬圈還挺熱鬧,喊餓的占了絕大多數,還有不死的在嚎蘇玲妹子。蘇玲從二樓的單人間裏出來走到了一樓,一腳踹開了大門。
  “都六點了你們都是死的嗎?早飯不要了?!還不快出來領餐!”蘇玲大概是沒睡好,頂著亂糟糟的頭發連馬尾都沒紮起來。
  通鋪間裏更熱鬧了:“蘇玲妹子你披著頭發更有女人味!”
  “女人你妹!起來吃飯,一群髒兮兮的大男人看著眞倒胃口!”蘇玲一甩大門去餐廳找食物吃了。
  白雲營地對這群炮灰還算厚道,起碼一日三餐有免費供應,雖然說不上豐盛但是對于一般的獵屍人來說也是難得的美餐了,至少有肉。
  “有豬肉!”仙鶴領到早餐十分驚訝,在他的概念裏實在沒有早餐吃豬肉的經曆。
  “難得到一個服務區所以供應了肉類吧,早上離開這裏後就吃不到了。這個服務區後面有個養殖場,飼養了不少家禽家畜,數量還不少,路過的獵屍人也會在這裏打打牙祭,畢竟外出獵屍尤其是長途獵屍會很辛苦。”容子桀也回來了,跟著三人進了餐廳領了一份早餐。
  “有點小。”左清晏用筷子夾著最多兩口就能啃光的紅燒五花肉說道。
  “這裏的人有不少一年都沒吃到肉了。”容子桀環顧了一下四周說道,“蘇副隊收買人心的本事著實不小。”
  “一塊肉而已。”仙鶴嘀咕了一聲,悶悶地啃掉了盤子裏的肉。
  主食是番薯稀粥,還奉送了一小疊蘿蔔幹,這對長年啃幹糧喝稀粥的獵屍人來說已經是很不錯的夥食了,況且它還是免費的。
  蘇玲和大家吃的都是一樣的,她吃得很快——超過了末世人均進食速度,吃完還優雅地抹抹嘴走到營地武裝人員的那裏問候了幾句,然後在三百多人或戰或坐的混亂隊伍中找到了容子桀一行人。
  “抱歉,餐廳的座位不夠了。”見容子桀幾人都是站著吃早餐的,蘇玲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
  “蘇副隊不必客氣。”容子桀笑笑說。他來之前就已經吃過了,屬于他的那份歸了左清晏,這家夥吃了兩人份的還不滿足,咂咂嘴似乎還想要,可惜早餐票已經用掉了。
  “七點鍾我們就要出發了,容先生昨晚休息得可好?”蘇玲又問道。
  躺在裝滿營養液的按摩式水床中休息了一晚上的容子桀只覺得這一陣子的累積的疲勞一掃而空,眉宇間還帶了幾分清新和閑適的意味,他回道:“很好,多謝蘇副隊關心了。”
  “叫我蘇玲就好,等救援開始只怕還需要容先生和幾位朋友多多幫忙了。我一個弱女子孤立難支,只怕還眞難以圓滿完成救援任務呢。”蘇玲有些腼腆地笑了笑,似乎對任務不太有信心的樣子。
  知道她有意示弱拉攏幾人,容子桀只是不動聲色地一點頭:“蘇副隊客氣了,這都是我們應該的。”
  
  
  
  第五十二章:古怪少年
  
  “前方三公裏有大批喪屍,數量在兩百以上,初步掃描沒有異能者,再往前兩公裏是一個小型村落,屬營地管理範圍,已清理,內中可能有少量遊蕩喪屍。白雲營地一組准備,聽我口令准備自由射擊。二組隨時准備支援。”蘇玲坐在車頂上拿著一個有線擴音器發布命令,這一次救援行動羅玉尋詹銳這些人都沒來,蘇玲是精神系異能者,擅長這種多人團隊戰,加上是在不熟悉的環境正需要她的掃描異能,所以這次行動全權由她負責。一路上因爲她的掃描大家對要遭遇的喪屍都有提早准備,因此損失的人數只以個位數記——多半還是因爲自由獵屍人不聽從指揮造成的。
  幾次遭遇戰下來大家也對蘇玲心服口服,這個女人能坐上異能組副組長的位置也實打實是依仗著自己的能力。
  “前方五百米注意,全體停車准備,先別攻擊,等喪屍接近到五十米內聽我指揮。”蘇玲站了起來,哪怕站在車頂也還看不見五百米外的喪屍,這裏地形複雜,加上是在森林外圍,雖然樹木並不密集,但是起伏的地形和樹木還是妨礙了視線。她帶著軍用望遠鏡,但是比起那個她更相信自己的“眼睛”,她的感知從來沒有出錯過。
  經過多日的磨砺大家已經很擅長配合了,此刻一組的人已經全部下車,前排全部蹲下,後排插空站位准備射擊。來之前營地給全體參與人員發了兌換子彈的票子,因爲大家的槍支都是不同的,無法統一發給子彈,只好給了一個兌換券去武器交易所兌換,任意一種子彈均可,總共能兌換一百發,此刻大家用起來也沒以往這麽心疼。
  “射擊!”一等喪屍邁入五十米射程內,兩排一組的獵屍人就開始射擊,在這個喪屍橫行的年代大家的射擊水平有了極大的飛躍,可以說只要有把槍的摸過幾天的拉出來各個都是神槍手,人類的潛能總是能被環境逼迫出來。
  槍聲此起彼伏,不斷有被爆頭的喪屍倒在地上,後面的喪屍踩著它的屍體繼續前進,口中嗷嗷作響,被打斷了四肢的喪屍還會繼續在地上爬行前進,直到它們的腦袋被轟飛。
  一組一匣子彈打光後二組立刻補上,兩百只喪屍中沒有異能者,轟殺起來也不過是這麽會兒功夫。
  蘇玲站在車頂神情肅然,卻沒有太多的憂慮情緒,他們有三百人,彈藥充足,完全不需要爲幾百只喪屍擔心,反倒是戰利品分配比較煩人。詹銳下的指令是他們自己分配,不必上交營地,但是私心裏蘇玲並不怎麽願意把晶核全部便宜了這群自由獵屍人,但是過分偏袒營地的武裝人員也會招致不滿,她還是公平地分配了這些晶核。反正都只是記錄在案,活著回到營地的那部分人才能分到這批晶核。
  如果行動一切順利,他們這趟雇傭自由獵屍人就完全是浪費啊……
  要是眞能一切順利就好了。蘇玲看向北方,不覺柳眉微皺,總覺得有些不安。
  槍聲稀落了下來,蘇玲低頭一看,喪屍橫七豎八地倒在地上,血肉模糊,腐爛的身體留著令人作嘔的膿水和汙血,腦漿飛濺崩開,灰黃紅白呈雜在潮濕的泥土上,看起來格外惡心。連蚊蠅都不屑叮咬的腐敗肉體散發著奇異的腥臭味道,比屍臭更惡心,地上還散落著七零八落的殘破肢體,甚至還有打爛了一半的眼球。
  在場的每一個人都能用冷靜淡漠的眼神看著地上的腐屍,好像那就是一堆爛肉,完全沒有審視的價值,它們確實也就是一堆爛肉,不能吃不能用,散發著臭味,毫無價值。
  喪屍病毒爆發至今,每個人都已經能夠冷漠以對了,起初人們還會因爲一具喪屍屍體顫抖著嘔吐,到後來它們甚至能面對著猙獰的屍體抓緊時間啃幾口幹糧准備繼續戰鬥。
  軟弱的人,要麽變強,要麽死,別無選擇。
  “三組的人收集晶核,統一交給組長點清,然後交給後勤組登記記錄。整修十五分鍾,准備進村清掃遊蕩喪屍。”蘇玲的聲音傳遍了整個車隊,大家按部就班地做事,一時間只聽得到匕首撬開腦殼的時候令人毛骨悚然的聲音,腦漿被劃開攪出,露出半透明的乳白色晶核,在汙穢的腦漿中顯得髒汙而美麗。
  身在特殊小隊的四組的容子桀一行人很閑,整個四組只有十來個人,全是有異能者的獵屍小隊以及營地異能組的人員,彼此都是互不搭理各管各的,這批人基本不用負責對付喪屍,也就昨天出現變異喪屍的時候營地異能組的一個異能者秀了一把飛刀技術,那強大的念動力操縱著兩把飛刀把一個力量型的普通初次變異喪屍幾刀斷頭了。
  那個念動力的異能者看起來年紀也不大,十七八歲的少年人,戴著一副極沒品味的黑框眼鏡,平時坐在車上不聲不響地打PSP,仙鶴狠狠嫉妒了一把這種末世環境還有PSP玩的上層階級。白雲營地的異能者待遇好得驚人,不但衣食住行問題營地全權負責,二十四小時供電供水,連一些很少能弄到手的娛樂産品都優先分配,這小子能拿到PSP倒是不奇怪,估計是白雲營地掃蕩西南高原村落的時候的戰利品,高層連電腦都能弄到手,唯一的問題是沒有網絡。
  “你喜歡那個東西?”屠非見仙鶴一直盯著鄰車那個玩著PSP的少年不由問道。
  “好嫉妒,好嫉妒。”仙鶴喃喃著。
  “我幫你去弄來吧。”屠非說著大步走向鄰車。
  仙鶴一把拉住了他叫道:“搶搶搶,你當你土匪啊!”
  屠非莫名其妙地回頭看他:“你不是很喜歡嗎?”
  “那是兩回事,大哥,講點人品行不?我眞是搞不懂你們這群修眞的腦袋裏一個個都裝了些什麽啊?”
  “我問他買,沒有想搶。”屠非大義凜然地說。
  “你有錢嗎?”仙鶴無奈地問他。
  “可以借,等我有錢了再還。”屠非義正言辭地說。
  仙鶴一拍額頭無奈地別過了臉。他知道屠非這家夥是眞心打算借的,絕對不是借了不還,但是問題在于別人不會這麽相信啊!
  專心玩PSP的少年似乎覺察到了什麽,將注意力從遊戲中挪出了一點,古怪地看了拉拉扯扯的兩人一眼,挑了挑眉毛問道:“基?”
  “雞?”仙鶴一時沒反應過來。
  少年補了一個字:“佬?”
  仙鶴悟了,頓時暴跳如雷:“你才基,你們全家都基!”
  玩PSP的少年慢了半拍才悠悠道:“你答對了,我爹和我喜歡男人,我媽和我姐喜歡女人,不過他們現在都應該喜歡人肉,我覺得挑食不好,所以我每天都有吃蔬菜,順便,你喜歡辣椒嗎?”
  仙鶴敗了。
  
  
  
  第五十三章:東海營地
  
  玩PSP的眼鏡少年見仙鶴這麽一直呆呆的,也無聊地打了個哈欠繼續打遊戲去了。
  “抱歉,他就是這個脾氣,小孩子似的。”跟他鄰座的中年男人還算友好地對幾人笑了笑,一邊揉了揉少年的腦袋,“你也讓眼睛休息一下吧,整天低著頭打遊戲也不嫌累。”
  少年給了他一肘子語調平平地說:“大叔,你不懂年輕人的樂趣,這世界上除了軟妹和基友就只有遊戲能夠慰藉一個宅男的冷硬憤青之心了。”
  “嘿,你小子出息了。”大叔立馬把少年的頭發弄成了雞窩。
  少年斜了他一眼淡淡道:“都這麽大人了還做這麽幼稚的事情,大叔其實你是心理發育遲緩吧。”
  “行了行了,你們兩個整天擡杠來擡杠去跟倆小子似的,成剛你也是,都這麽大人了還跟個孩子計較。”蘇玲不知什麽時候從前面走了過來,戰場已經打掃完畢正在清點晶核,他們很快又要出發了。
  “玲姐,沒電了。”少年舉著PSP無辜地說。
  “……大概明天可以到下一個服務區,去那裏充電吧。”蘇玲歎了口氣說道。
  “哦。”少年應了一聲就不說話了。
  “我來給你們介紹一下吧,一路上忙著趕路也忘了介紹你們認識。”蘇玲端起溫和可親的笑容說道,“這幾位都是詹銳營長非常看好的獵屍人哦,說不定以後大家還會是同事呢。”
  說著一個個點了名字介紹過來,說道屠非的時候還頓了頓,顯然是發覺這個名字有點古怪。
  “你叫祝鶴鳴?”之前玩PSP的少年打斷道。
  “嗯,你呢?”
  “007。”
  “啊?”仙鶴一愣,呆呆地看著他。
  少年彎起嘴角:“你眞呆。”
  “你耍我?!”仙鶴終于反應過來,瞪著他惡聲惡氣地問道。
  “沒,那是我以前的編號。護士姐姐們都這麽叫我。”少年歪著腦袋說。
  “編號?”
  “精神病醫院的。”少年說道。
  “……”仙鶴看了看車上的中年男人,又看了看蘇玲,覺得有點尴尬。原來是醫院裏跑出來的,那眞是說什麽都怪不得人家。
  蘇玲的嘴角抖了抖,一把按在少年的腦袋上:“你的自閉症早就不治而愈了,裝什麽裝!”
  少年搖搖頭長歎一聲:“玲姐啊,病情總是如此反複,別看我現在滔滔不絕,其實你不懂我內心的寂寞啊,不過要是你再年輕個十來歲我大概很有興趣和你交流一下一個中二少年的內心世界,現在……你老了,我對這個蘿莉一去不複返,禦姐當道的年代很絕望。基友倒是多了,可是人生贏家應該是左手軟妹右手基友頭頂星河艦隊腳踩萬裏江山,我覺得這個遊戲目標太高,通關難度很大。”說完打開自己的背包摸索了一陣,又摸出一個NDS繼續打遊戲。
  蘇玲有點無奈地對幾人說:“小闵很聰明,就是人有點孤僻古怪。”
  仙鶴立馬點頭表示理解,病人嘛,雖然遭遇末世被迫出院了,但是沒痊愈也是可能的。再說他看這個少年古裏古怪,說不定眞的還沒治愈。
  “你們年紀差不多,可以多交流交流。”末了蘇玲又補上一句。
  “呵呵……”仙鶴皮笑肉不笑默默扭頭回去了。
  年紀差不多……這話聽得四人都齊齊翻了個白眼,仙鶴的年齡足夠當他爺爺的爺爺的爺爺了。
  車隊繼續往前行駛,前方的村落在白雲營地的管制下,雖然沒有派人紮駐,但是定期清掃的時候還是會注意清理一下裏面的遊蕩喪屍,現在就算有一小群喪屍遊蕩到了此處也不難處理。
  “二十五只,一只只找出來吧。”蘇玲開始指揮,“一組往南走,那裏有七只,周圍無遮蔽物可以看到;二組去東面,田裏有兩只,帶圍牆的農舍裏有三只……”
  分完清理任務後蘇玲在車頂上坐了下來,用精神力鎖定這群分散的喪屍,她的掃描和鎖定能力非常強,主要數量不多到一個能擾亂人的程度她幾乎就是完美的總指揮。唯一需要小心的是能夠屏蔽掃描的特殊喪屍。
  變異喪屍的晶核多半都有些奇異的功能,營地的科研部研究過各種變異喪屍的晶核,驚奇地發現有不少種類都能幹擾無線電阻礙精神力掃描,這也解釋了爲什麽各個營地之間根本無法用無線電通訊。有一批來自東海基地的異能者穿過了半個中國來尋找內陸幸存者,他們告訴白雲營地的人沿海那一帶幾乎就是個無線電黑洞,就是東海基地內部通訊都會受到幹擾。地面和衛星也失去了聯系,通訊完全成爲了泡影。
  東海基地是由當時沿海的駐軍和ZF人員在病毒爆發後確定的據點,基地在遠離大陸的海島上,炸斷唯一通往外界的跨海大橋後整個東海基地數千個大大小小的島嶼就成了隔絕外界的世外桃源,清理完內部喪屍的東海基地擁有海洋資源,也有船只和海軍軍備,甚至還有東海附近剛剛起步的油田開發資源。雖然末世中動物也有變異傾向,但是不知爲什麽魚類的變異非常少,加上東海基地的島嶼總面積相當大,無人島嶼都被一一開發了出來,往來全部利用船只。喪屍不會遊泳,多半是在水面上漫無目的地漂著,直到它們被衝到岸邊或者抓到船錨,是的,抓到船錨,喪屍能夠感覺到穿上的活人氣息,借助著浮力它們能夠爬到船上進而襲擊船員,這也是東海基地在屢次疏于防範後得到的經驗。
  也有東海基地的人在釣魚的途中意外掉到令人“欣喜”的獎勵——一只泡爛了的喪屍,或者在撒網捕撈的時候發現戰利品中多了一個渾身腐爛衣衫褴褛的不死者。甚至有人見過在水裏遊泳的變異喪屍——應該是那種最難對付的變異類型:融合者。
  融合者擁有綠色的晶核,它們不但捕殺人類,甚至吞吃一切活物,並且能夠自動演化出吞吃動物的部分能力。所以當人們看到像魚類一樣在水中遊動的魚類融合者的時候他們並不應該感到驚訝,但是事實上他們驚恐得完全忘了怎麽拔槍射擊。
  或許是喪屍帶有病毒的關系,大部分魚類對這種腐爛的肉質完全沒有興趣,少數腐食魚類也有攻擊水中喪屍,但是吞吃的後果就是被毒死。但是這種啃食行爲多少爲東海基地的安全做出了貢獻。
  東海基地恐怕是境內基地中最和平的一個了,不需要擔心無窮無盡的喪屍,人民還可以在軍隊的保護下相對和平安全地生活下去,資源豐富食物充足。雖然早期爲了奪取島上的城市的時候付出了極大的代價,但是因爲城市並不大人口也並不密集,所以代價倒不是不可以接受。
  等基地穩定下來之後就開始大量派遣船只尋找搜救沿海城市鄉村的幸存者,但是收效甚微,隨著時間推移搜救行動也漸漸停止,所有人都默認了:沿海一帶已經成爲了人類禁區。
  
  
  
  第五十四章:到達研究所
  
  “明天就可以到研究所了,今天大家好好休息吧,明天可有一場惡戰呢。”蘇玲站在篝火處拍了拍手對大家說道,篝火邊的四組成員和一二三組的組長點點頭各自分散去自己的組員那裏了。
  離開白雲營地管轄區域之後大家的行路條件一下子差了下來,沒有服務區也沒有清理過的村莊,道路上的喪屍群一下子密集了起來,一天停下來清理個三五波再正常不過,這還是多虧了蘇玲繞開了大規模喪屍群的結果。
  “這是地圖?”左清晏湊到蘇玲身邊看她手上的圖紙,上面的圈圈畫畫實在太抽象,他看得暈乎乎地。
  “嗯,整個西南高原的地圖,根據原有的地圖加上各大小營地以及主要喪屍分布繪制的,你看,大規模的喪失群一般都是聚集在高原北部,這也是爲什麽大漠聚居地和白雲營地很難有貿易往來,要繞著這批喪屍要麽有足夠的汽油一路繞行,要麽有足夠的實力從喪屍群中殺出來。白雲營地這兩項都沒有,只能靠大漠聚居地主動的商貿行爲。”蘇玲指著西南高原北部和東北部的山川盆地說道,“西南高原很多幸存者都是從山川盆地湧來的,也有一部分是更南部的太滄丘陵,山川盆地人口密集喪屍也多,源源不斷有喪屍從那裏往西南高原湧入,營地一直駐軍在那裏清理喪屍,武器彈藥的損耗都非常大。”
  “再大的犧牲都是值得的,只要能守住入口阻止喪屍不斷湧入,西南高原總能逐漸發展起來,一旦有了飛艇和飛機就能遠程貿易,到時候燃油和礦産的取得就會容易很多,加上營地現有的科技實力一定大有可爲。”容子桀說。
  蘇玲點點頭:“詹營長也是這麽說的,可是現在白雲營地對西南高原這一片的可控制領域都不到三分之一,還要繞開大小城市……”
  “玲姐,沒電了。”林闵合上NDS對蘇玲說。
  蘇玲歎了口氣,扔了包壓縮餅幹過去:“先吃點東西吧,明天就到研究所了,這幾天你都找不到地方充電。”
  林闵的臉頓時垮了,怏怏地撕開包裝啃了口餅幹,皺著眉頭說:“難吃。”
  “有吃的就不錯了。”仙鶴臭著臉嘀咕,“現在好多人都餓肚子呢。”
  PSP少年掰了半塊餅幹遞到仙鶴面前:“喏。”
  仙鶴不明所以地看著他。
  “你很餓吧,分你一半好了。”林闵懶洋洋地說。
  “……我不餓。”仙鶴別過臉輕哼了一聲。
  “別逞強了,看你瘦的。”林闵掐了掐仙鶴臉蛋笑嘻嘻地說。
  面癱少年忽然笑起來殺傷力巨大,仙鶴愣了兩秒才反應過來,別過臉輕哼了一聲:“說不餓就是不餓,你煩死了。”
  林闵點點頭抽回了手:“傳說中的傲驕,見識了。”
  “你才傲驕,你們全家都傲驕!”
  大家都笑而不語。
  最後還是左清晏分了一半花生給他,兩人啃著花生聊聊天,阿呆引起了全隊恐慌,最後左清晏不得不把它塞回了乾坤袋——這家夥大概是很久沒見到這麽多活人了,活潑得嚇死人。
  處理好守夜順序和人員,大家各自蓋上毛毯睡下了。
  一夜無事。
  第二天大清早所有人都被蘇玲嚷嚷著吼起來了,抱怨聲呻吟聲弄得臨時營地鬧哄哄的,吃完簡單的早餐大家都上車繼續往研究所的方向駛去。
  “奇怪。”坐在車頂的蘇玲微微皺了皺眉,閉上眼睛散開精神力往前方探去。不明的屏障吞噬著她的精神力,前方就好像籠罩在一片奇異的霧氣中,完全無法得知情況。
  精神力掃描被屏蔽的蘇玲有些不安,一路上壓在她頭頂隱隱約約的預感此刻似乎在漸漸成形,女人的直覺很敏銳,她也一直相信著自己的直覺,可是此刻……她卻強迫自己忽略這種隱晦而不祥的暗示,將自己催眠。
  “那裏有什麽東西。”一直閉著眼睛坐在車上像是一尊雕塑的屠非睜開了眼睛,笃定地說道。
  “當然有東西。”仙鶴撇撇嘴道,“也許有個大怪物,也許有很多喪屍,總之不會是討人喜歡的東西。”
  左清晏歪了歪腦袋,阿呆學著他的樣子歪了歪花苞,一人一寵對視許久。
  “阿呆我餵點吃的給你吧。”左清晏開始摸口袋,阿呆似乎聽懂了他的話,滿懷希望地用藤蔓蹭了蹭他,左清晏頓時獰笑著摸出了一顆冰藍色的種子。
  阿呆立刻縮了,這玩意兒上次差點弄死它,本能讓它怕了這種冷飕飕的東西了。
  “你就知道嚇它。”容子桀無奈地說。
  “你不覺得它滾成一團的樣子很可愛嗎?”左清晏笑嘻嘻地抱起一個綠色的球狀物展示,阿呆每次被嚇到了都會用藤蔓把自己裹在裏面,保護花朵是它的本能。
  容子桀無話可說,一踩油門加速,左清晏往座椅上一倒,阿花也滾到了椅子下。
  “桀桀你又暴躁了,這樣不好不好。”左清晏拍了拍他的被給他順毛。
  “你閉嘴,學學屠非坐在那裏當蘑菇我心情就好了!”
  左清晏悶了一會,悶得容子桀有點忐忑,剛才那話他說重了嗎?想著想著他偷瞄了一眼,左清晏看著窗外手上捏著個大大的綠色球團。
  “餵……”容子桀喚了一聲。
  左清晏沒反應。
  “左清晏?”
  左清晏僵硬地扭過頭來嘴巴一張一合:“我現在是蘑菇。”
  “……”
  容子桀的眼角抽了抽,專心開車。
  左清晏這厮在那裝蘑菇裝了半小時終于挺不住了,他的手往乾坤袋挪啊挪,終于一爪子塞進袋子裏摸出一把花生。
  “現在你心情好點沒?”左清晏問道。
  “……還行。”
  “還需要我裝蘑菇嗎?”左清晏剝著花生問道。
  “算了。”
  “其實心情不好的時候還是吃東西最管用,只要肚子塞得鼓鼓的就什麽氣都裝不下了。”左清晏熟練地剝著花生弄幹淨花生衣丟了一顆給阿呆,阿呆吞進了嘴裏就低頭鑽進椅子下面去了。
  前面響起了停車令。容子桀一打方向盤踩了油門,車子穩穩停在了路邊。
  車隊駛進了一個山坳裏,前面有薄霧,看不大清周圍的景物。
  “這裏對神識有影響。”一直在後車座當蘑菇的屠非說。
  “修眞陣法?”左清晏問道。
  屠非搖搖頭。
  明明是正午,山間的岚氣卻沒有散去,加上周圍寂靜無聲的樹林和似有若無的風聲,這一片地域就好像淪陷在人類所無法觸及的灰暗空間中。
  “這感覺眞不好啊……”祝鶴鳴也皺了皺眉頭低聲說道。
  
  
  
  第五十五章:進攻前夕
  
  迷霧妨礙了視線,不知名的物質幹擾了精神掃描,蘇玲下了車頂對負責通訊的人說:“現在和營地的通訊還正常嗎?”
  “一切正常。”
  “通知營地我的精神掃描受到幹擾,再深入可能會與營地失去聯系。”蘇玲說。
  “明白。”
  比起蘇玲這次的小心謹慎,吊在車隊最後的四人就顯得悠閑多了,屠非難得停下了修煉看著前方的濃霧陷入了沈思。
  “怎麽了?”仙鶴問他。
  “沒什麽,裏面有什麽東西對神識有一定影響。”屠非斜飛入鬓的劍眉微微蹙了起來,透出一種莫名的憂慮。
  左清晏頭也不回地說:“是一種預感。我和屠非的感覺是一樣的。到屠非這個境界五感都已經很敏銳了,在五感之外的預感也會敏銳起來。他既然覺得不舒服就肯定有什麽不好的事情要發生。”
  “烏鴉嘴。”仙鶴撇撇嘴說道。
  停滯的車隊又繼續行進了,容子桀繼續開車不緊不慢地吊在車隊最後,他一直覺得這個位置比較安全,遇上了麻煩也方便逃竄。
  狹窄的公路穿過不足十米寬的山谷,在谷中擡頭看天只余一線,兩邊高聳的裸岩就好像是被刀削開的。明明是正午,可是穿過一線天一般的峽谷的時候就好像已經到了白日將近的時候,四周昏暗,濕寒霧濃,擡頭看天還是灰蒙蒙的,一個光圈四周就好像籠罩在七彩的光環中,那是霧中的太陽。
  “眞漂亮啊。”仙鶴喃喃道。
  左清晏和屠非對視了一眼,又齊齊挪開了視線。很快車隊駛出了峽谷來到一個空曠的谷地。領隊下令全部棄車步行,留下十個人負責看守車輛保持和營地的通訊聯系,其余人帶上武器和幹糧徒步前進。
  蘇玲在前面分配好各組的任務,具體情況還要根據到達研究所查看附近喪屍情況後再具體分配,異能四組的人普遍比較清閑,這群人最後肯定是跟著蘇玲衝進研究所解救被困研究院獲取資料的主力。
  爲了不驚擾研究所附近的大批喪屍,他們哪怕遇上個別遊蕩喪屍都不敢開槍,林闵的飛刀倒是派上用場了,自從他的遊戲機都沒了電他就開始不斷騷擾周圍的人,現在總算找了點事情讓他做,他也不偷懶了,乖乖聽蘇玲指揮東奔西跑,手上兩把特制的飛刀在念動力的操控下總能精確地將這些喪屍斷頭。
  林闵和帶著幾個營地武裝人員一起上山去查看谷中的秘密研究所的狀況,但是霧氣太重,到底能看清多少實在很值得懷疑。蘇玲自從進了山谷眉頭就沒平過,此刻霧氣蒙蒙的山谷更加加重了她內心的不安。
  “蘇副隊。”容子桀走上前去和她打招呼。
  “是容先生啊。”蘇玲擠出一個微笑,盡量讓自己看起來從容一些。
  “這濃霧有些古怪啊。”
  “也許是哪種我們不知道的喪屍,能制造出霧氣。”蘇玲玩笑似的說。
  “這種變異方向和我們目前的認知有偏離,我覺得可能性不大,但也不是沒有。”容子桀說。
  “那你怎麽解釋這些霧氣的來源?”
  容子桀沈吟了一下搖搖頭:“如果能解釋就不必這麽困惑了,但是我想或許是研究所的一種防禦機制,防止路人接近這裏。一旦遭受攻擊也方便限制敵人的視野,畢竟研究所有更先進的防禦機制用紅外線鎖定外來人員不需要肉眼觀察,對他們來說百利而無一害。”
  蘇玲略一點頭:“被你這麽一說我就放心了。”
  容子桀卻搖搖頭:“但是問題也就出在這裏。如果研究所制造霧氣是爲了防止外敵入侵,那麽此刻它就不應該制造濃霧來妨礙自己被救援。霧氣對喪屍是沒有作用了,它們依靠氣味來鎖定生人,如此一來研究所放出霧氣就等于變相增強了敵人的實力削弱了己方的被救援可能,這不合理。研究所發出的求救信息說明他們緊缺燃料食物,這種時候浪費能源制造無用的霧氣完全背離了正常人的思維。”
  蘇玲的臉色有些發白:“你是說……”
  容子桀微微一笑,嘴角的弧度有些冷酷:“你覺得三百多人到了這裏研究所的人還會一無所知嗎?但是直到現在霧氣沒有散開,人員一點動靜都沒有,這是爲什麽呢,蘇副隊?”
  沈默在兩人之間蔓延了開來,蘇玲一手搭在車蓋上,倏然緊握,手背上的青筋突起,她握得那麽緊,指甲都嵌在了手心裏。
  “不過這也只是個推測而已,什麽情況都有可能發生,或許這大霧眞的是喪屍弄出來的,或許研究所的機器出現問題無法關閉,或許這是地形原因産生的自然現象,誰都說不准。”容子桀說道。
  蘇玲的神情微微放松了一些點了點頭:“是啊,主要是我們無法確定到底發生了什麽。”
  下意識地她還是逃避了最可怕的可能。
  “蘇副隊,與營地的通訊受阻,現在無法聯系上白雲營地了。”
  負責通訊聯絡的人上前對蘇玲報告。蘇玲深吸了口氣點點頭:“我知道了,這個情況我和營長都有預計,接下來由我全權指揮。”
  這時候林闵也帶著偵查人員回來了,手上兩把飛刀還在滴血,他推了推鼻梁上那副難看的眼鏡說:“玲姐,霧氣太重看不清谷內情況,但是一路上我們遇到了數量不少的喪屍,三人被咬傷,我已經處理掉了,兩個說了遺願,一個企圖反抗,直接抹殺了。”
  蘇玲點點頭:“盡量滿足。”
  仙鶴剛好來找容子桀,聽到這話愣了愣,看著林闵的眼神透著一種難以置信。
  林闵轉身的時候看到了他,有意無意地補了一句:“其實時間足夠的話我更想把他們綁起來等病毒發作,蒼蠅再小也是肉,三個晶核夠吃上兩頓幹糧了。”
  仙鶴的臉煞白的,他哆嗦了一下嘴唇似乎想爭辯什麽,最後落寞地轉身走開了。
  蘇玲拍了拍林闵的腦袋小聲道:“你和他說這個做什麽?”
  “以他那種心態根本活不了多久,如果不是身邊的同伴把他保護得太好,他早就該死了。人道主義?現在根本不存在這種東西,我們現在的目的是生存,而不是生活,利益最大化才能換來更多人的生存。有些無聊的東西還是早點抛棄的好。”林闵推了推眼鏡漠然道。
  “那你也早點抛棄遊戲吧。”蘇玲說。
  林闵歪了歪頭孩子氣地說道:“強者有權任性,也有權保留自己喜歡的東西。”
  蘇玲嗤笑了一聲,揉了揉林闵的腦袋大步走開了。
  “召集四個組的組長,准備攻入研究所!”
  
  
  
  第五十六章:研究員
  
  就在救援隊准備強攻入研究所的時候迷霧中忽然傳來了車輛行駛和喇叭鳴響的聲音,在濃重的霧氣中像是一個泰丕不詳的預兆。蘇玲立刻下令戒備,隨時准備攻擊。
  一輛轎車在救援隊面前停下了,在十幾把衝鋒槍的對准下車門打開,一個穿著白色研究服的研究員跳下了車,他的臉色看起來非常糟糕,像是長期精神壓力之下才會顯露出來的疲憊和憔悴,頭發也是亂糟糟的,但是好歹精神正常。
  “太好了,我們差點以爲發出去的求救信號又被喪屍屏蔽了,太好了,太好了,我們有救了。”研究員松了口氣語無倫次地說起了話,熬紅的眼睛緊閉了一下,似乎是在緩解眼中幹澀的感覺。
  “我們是白雲營地的救援人員。你是研究所的研究員?現在研究所情況如何?喪屍呢?我們收到的情報說這裏有一千多的喪屍包圍在研究所周圍,爲什麽數量這麽少?還有這大霧是怎麽回事?”蘇玲上前問道。
  “喪屍好幾次企圖攻破圍牆,我們抵抗了很多次,現在彈藥已經幾乎耗盡了,上個月防禦的圍牆已經被攻破,喪屍進入了研究所,損失慘重,現在大概還有十幾個研究員,如果救援隊再不到我們恐怕撐不到下一次滿月了。它們現在四處走動,大概是在研究所後面那一塊聚集著吧,要進入研究所就要趕快了,等它們遊蕩過來就得正面交鋒了。”研究員對蘇玲說道,人也冷靜了下來,“這大霧我們也不清楚,可能是喪屍弄出來的,這裏是谷底雖然有霧氣但是卻不會這麽濃重,也就是因爲這些霧氣我們很難自救,一旦從研究所逃離就會被蜂擁而來的喪屍圍攻,根本衝不出去。”
  蘇玲沈默了很久,似乎在思考,她的眼神穿過迷霧中的轎車伸往更遙遠的大霧,誰也不知道大霧之後究竟有什麽。
  “玲姐?”林闵忽然出聲打斷了蘇玲的沈默,所有人都看著她,等待她的決定,可是她卻在這一刻陷入了猶豫和沈思,這不像她。
  “全員跟上,我們出發。麻煩你帶路了。”蘇玲對研究員略一點頭,轉身的時候正看到容子桀站在不遠處看著她,沒有微笑,沒有任何表情,可是那種嚴肅卻給她一種不祥的預示。
  或許,應該去問問他?蘇玲猶豫之間容子桀已經走進入人群中。
  “容容,我覺得你好像有話要說。”左清晏正在細心地剝掉花生衣,阿呆似乎很討厭這個味道,當主人的他也只好盡量滿足自己寵物的任性。
  “我討厭叛徒。”容子桀沒頭沒腦地來了一句。
  “嗯?”左清晏擡頭看了他一眼,有些不明所以地看著他。
  “爲了個人利益不惜犧牲更多人,這種人都該死。”
  森冷陌生的語氣從熟悉的人的口中說出來,左清晏不覺皺了皺眉,粘滿了花生衣的手貼上了容子桀的額頭:“沒燒啊。”
  容子桀不欲與他爭辯什麽,撥開他的手深吸了口氣不再說話。
  各組的人都開始集合,然後根據蘇玲的命令排好順序緩慢向前步行,左清晏剝完了手頭的花生拍拍手撣掉沫子和花生衣終于開口說:“可恨之人必有可憐之處,叛徒也不過是想活下去罷了。”
  容子桀花了十幾秒才反應過來他是在接他的話。
  “我倒是不知道原來你這麽同情弱者。”
  “還好吧,起碼我一直挺照顧你的。”左清晏理所當然道。
  “……”
  原先林闵和仙鶴倒是處得不錯,但是現在兩人一個走在隊伍最前面一個躲到了後面,按照左清晏的話來說就是兩個鬧別扭的小屁孩。
  在濃霧中前進就像走在茫不可知的道路上,前方每一步都好像充滿了凶險,可是詭異的是一路上除了個別遊蕩的喪屍他們完全沒有遇上大批的喪屍群,這種詭異的安全讓蘇玲心裏的不安越加濃重。
  ——你覺得三百多人到了這裏研究所的人還會一無所知嗎?但是直到現在霧氣沒有散開,人員一點動靜都沒有,這是爲什麽呢,蘇副隊?
  坐在轎車裏的蘇玲看著前方茫茫的白霧,腦中回蕩起容子桀的聲音。
  “你叫什麽名字?”蘇玲問開車帶路的研究員。
  “李路。在這裏工作才三年,平時也只是負責資料匯總整理這一塊。”李路揉了揉通紅的眼睛低聲說道,“沒想到會發生這樣的事情,我們從危機爆發就被困在了這裏,近期喪屍似乎數量有所減少,不然外面一大片密密麻麻的根本逃不出去。”
  “我們進來的路上倒是挺順利。”蘇玲慶幸道。
  “它們會遊蕩,一旦聽到響動就會聚集,我們得趕快進入研究所防禦範圍,不然喪屍聚攏了就麻煩了。”李路雙手緊握著方向盤聲音裏透著一絲積威之下的惶恐。
  高大的圍牆外密密麻麻都是喪屍的屍體,橫七豎八地躺在那裏,大概是沒法清理,晶核還好好地保存在腦內。開車的研究員李路看了窗外一眼說道:“滿月的時候喪屍都會格外瘋狂,進攻也會更加猛烈,我們差不多已經彈盡糧絕了。最糟糕的是無線電一直被幹擾,天上的衛星似乎也和地面失去了聯系,我們完全沒辦法和外界聯絡,直到最近幹擾才出現了疏漏,不然我們只怕只能在這裏等死。”
  蘇玲略一點頭:“我們營地在接收到你們的求救信號後立刻派人援救,也是希望盡量爲未來保留一點複興的科技力量。”
  李路沒有接話,呼吸有些沈重。
  “可惜啊,人都死得差不多了……”他的聲音低低地,長期與世隔絕等待死亡已經讓他幾近絕望。
  研究所圍牆上的自動鐵門緩緩開啓,轎車和跟隨的救援隊人員貫入圍牆內。牆內還是大霧彌漫,遠遠地可以看到建築,整個研究所都被包圍在牆內與外加隔絕了,如果不是這堵堅實的圍牆只怕研究所早已被攻陷。可是身後的鐵門緩緩關上的時候蘇玲心中不祥的預感卻更甚,不知道爲什麽,她的直覺一直在向她尖叫著,她幾乎感覺得到自己的精神力前所未有的混亂。這一片區域無法用精神掃描,失去了依仗的她開始懷疑自己的判斷是不是出錯了。
  兩人下了車,蘇玲整合救援隊的人員後詢問了具體資料所在的地點,李路一一告知。
  “一組二組原地待命,三組四組跟我進入研究所,麻煩你帶路了。”蘇玲對李路說道。
  年輕卻神情憔悴的研究員似乎走神了,被蘇玲拍了拍肩膀才猛地回過神,用力點了點頭。
  
  
  
  第五十七章:甕中捉鼈
  
  三組是營地武裝,四組是異能者,兩組加起來也不過一百多人,跟著研究員李路進入研究所後一起進入地下實驗室。
  整個研究所的地上部分只是普通研究所,但是地下部分卻是這個秘密研究基地眞正的大本營。
  “屠非,我感覺很不好。”走在樓梯上的仙鶴小聲說。
  屠非低頭看了他一眼:“喪屍的味道,很多。”
  爲了節約電力電梯已經停用,李路打開緊急通道的大門帶著衆人往研究所地下走。
  “所有的芯片資料和書面資料都在地下四層的資料庫裏,希望對你們有幫助。”李路熟練地在自動鐵門前輸入密碼打開了大門,“還有……對不起。”
  就在所有人都措手不及間,李路閃入鐵門後一按緊急開關,鐵門轟然合攏,將救援隊隔絕在了陰暗的走廊中。
  蘇玲呆住了,所有人都呆住了,走廊上昏暗的應急燈啪啪閃爍了兩下,倏然熄滅,整個通道都陷入了昏暗之中。
  短暫的混亂後陸續有人拿出手電筒照明,可是對于這個十幾米寬的通道來說猶如黑夜中的螢蟲。
  不知是誰拍了一下手,周身騰起四個漂浮在空中的火球,映出一張成熟堅毅的面孔,左清晏看他有點眼熟,似乎也是白雲營地異能組的人,和林闵拌嘴的那個大叔。
  “劉成剛,先節約點力氣把火滅了吧,不缺你這麽點光亮。”蘇玲的眉頭緊緊蹙著,精神力不斷往四周散開,可是沒散出十幾米就被無窮無盡的黑暗吞噬了。
  “這是我指揮失誤,沒想到會這麽跳進陷阱,現在也不是自我檢討的時候,資料我們怎麽也不能放棄,陸英,你帶一半人尋找出口,和地面的獵屍團取得聯系,但願他們沒事,我們隨時保持聯系,拿著。”
  說著蘇玲將對講機丟給四組的異能者陸英:“科研部強化改裝過的,據說抗幹擾,有效距離是兩公裏,爲防失去聯絡你們一路上記得做好標記。現在去和地面的傭兵聯絡,其余的等待我下一步指令,如果兩個小時內我們沒能出來……你帶剩余的人撤離研究所向詹營長報告任務失敗,謹慎行事,萬事小心。”
  陸英略一點頭,點了一半人往來的路上撤回,蘇玲看著剩余不到五十的人員神色冷寂,異能組是營地的寶貝,一個個都損失不得,這次也只帶出來八個,加上容子桀他們四人也不過十二個,現在陸英帶走了一半,她手頭眞正能用的只有林闵劉成剛和她自己,因爲不明幹擾她的能力等同于作廢,容子桀幾人能幫多少願意幫多少還是個未知數……
  略一沈吟蘇玲已經想好了要說的話:“這次任務九死一生,衝下地下四層後取得資料全身而退是不可能的,我們每一個人都要做好犧牲的准備……不光是爲了營地,也爲了人類的未來,我們必須擁有更好的武器來對抗無窮無盡的喪屍。現在,出發吧。”
  隊伍裏一片沈默。
  每個人都考慮過死亡面臨過死亡,它就像一只追尋著死亡氣息的禿鹫,在每個人的頭頂盤旋不去,在眞正直面險境的時候絕大部分人都保持了應有的冷靜,營地武裝部的人員更是如此。
  左清晏一行人一直跟在隊伍的最後,此刻見到這種情況倒是不怎麽驚訝。
  “容容你是不是早看出來了?”左清晏想起容子桀之前沒頭沒腦地說過的話不禁問道。
  “懷疑而已,況且沒有證據。無端的猜測只會引起隊伍的不和諧。”容子桀也正在嘗試掃描研究所,但是收效甚微,這裏就像是一切精神力和射線的黑洞,完全無法探測出牆後到底是什麽。
  仙鶴沈默了一下低聲道:“誰能相信呢,竟然會有背叛人類的人類。”
  “我只是想不通,那些喪屍不會把他吃掉嗎?”左清晏疑惑地問道。
  “最大的可能,這裏有一只智慧喪屍,就像我們曾經遇到過的,但是那一只因爲時機和地點不對被輕易殺掉了。智慧喪屍很可能擁有人類的智能甚至是生前的記憶,也許它們還能說話,能夠用腦波命令其他喪屍按照它的想法來做事,這樣說來它威脅誘騙研究人員來吸引救援隊也並不難理解了。”容子桀說道。
  之前隱隱約約的預感還是成眞的:無法解釋的大霧、消失的喪屍群、無法通訊聯絡的處境……
  “現在的問題是,那群原本聚集在研究所外的喪屍在哪裏。”容子桀緩緩道。
  屠非低頭看了看腳下:“下面,上面也有,外面也有不少,到處都是。”
  “我想到了一個成語,甕中捉鼈。”仙鶴兩眼一翻白怏怏地說道。
  “鼈?我和那玩意兒沒有一個銅板的相似點。”左清晏抗議,“不過仙鶴和烏龜都是長壽的象征,用在你身上倒是挺合適。”
  “人身攻擊!”仙鶴頓時毛了。
  “人參公雞?營養又好吃,我很喜歡。”左清晏認眞地點頭道。
  “冷靜,冷靜。”屠非拉住仙鶴摸了摸他的腦袋,仙鶴鼓著腮幫子恨不得像阿呆一樣咬他。不是阿呆壞,而是這家夥太欠咬。
  “餵,我說你們嚴肅點行不行?都什麽時候了還打打鬧鬧,尤其是你,小孩子脾氣。”林闵從隊伍前擠了過來,一看仙鶴被屠非拎著還一臉不服氣的樣子就下意識覺得是這家夥又傲驕了。
  “有事嗎?”容子桀給了祝鶴鳴一個安撫的眼神,擡頭問道。
  林闵指了指隊伍前的蘇玲說道:“玲姐讓你們幾個也過去,等打開四層通道就准備衝了。”
  容子桀皺了皺眉:“偶然因素太多危險性太大,成功率也不高。我們對下面的情況完全不了解,但是我可以肯定下面一定擠滿了饑餓的喪屍。”
  “它們無時無刻不饑餓,永遠也餵不飽。”林闵聳聳肩滿不在乎地說,“能殺多少是多少,殺不過就跑。”
  仙鶴皮笑肉不笑地回了一句:“餵得飽你是不是打算剁點人肉餵它們?”
  林闵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藏在粗框眼鏡後面的眸子閃過某種祝鶴鳴所不能理解的情緒。
  “如果有用的話,那倒也不錯。”
  
  
  
  第五十八章:分路
  
  “如果有用的話,那倒也不錯。”
  林闵淡漠的口氣徹底激怒了仙鶴,他以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速度撲了過去拎著林闵的衣領怒吼:“你有沒有人性啊,那都是活人啊,活生生的人!”
  林闵的神情平靜,鏡片下黑亮得滲人的眼睛直盯著仙鶴冷冷道:“我知道,但是只要我一刀下去,他們就會死。”
  仙鶴扭曲了一張臉狠狠地在他的肚子上痛揍了一拳,力氣之大直接把身單力薄的林闵打趴在地,他蜷縮著身體不住地咳嗽抽搐。
  人群注意到他們這裏的騷動,有個營地武裝守備的成員上前來扶林闵,被他擋開了,他自己慢慢從地上爬起來擦了擦嘴角的血迹,那一拳打得很重,他覺得一時沒緩過勁來,眼前還有點昏眩。左清晏走了過來一手按在他的手上,木靈之氣湧入林闵的體內迅速處理受創的胃部,清理皮下出血修複內髒,痛苦很快減輕了,林闵差異地擡頭看了看他。
  “牧師技能精通?單體治愈術?冷卻時間是多少?”林闵一把抓住左清晏的手一連串地問,眼神透出一種常人難以理解的狂熱。
  左清晏疑惑地摸了摸他的額頭:“腦袋沒問題啊,我看清楚了阿鳴就打了你的肚子。”
  林闵還不死心:“是群體技能嗎?技能欄裏解毒術有嗎?”
  “阿鳴,你還是繼續揍他吧。”左清晏一扭臉撇開手跑掉了。
  等幾人消停了去蘇玲那裏的時候她的臉色已經由青轉黑了。
  “林闵。”蘇玲的聲音前所未有的冷硬,“我不得不提醒你一句團隊紀律性的重要性,這個問題兩分鍾可以解決,可你足足花了五分鍾才把人帶到這裏,現在我們都在危險之中,你這種無意義的浪費時間是對團隊的不負責。”
  左清晏拉了拉容子桀的手臂小聲說:“我覺得她是在說我們。”
  容子桀面無表情地抽了抽嘴角,這個用地球人的語言來說……叫指桑罵槐是吧。
  “對不起,我道歉。”林闵鄭重其事地向蘇玲道歉,她的臉色這才稍稍回暖。
  “好了,不多說了,出發吧。”
  蘇玲不欲浪費時間,帶人來到通往地下四層的入口處,鐵門緊閉。
  “有人記得李路剛才按過的密碼嗎?”蘇玲陰沈著臉問道。
  “太快了,而且至少是十六位的密碼,沒記住。前面幾層也沒見到密碼啊,就這一層有。”劉成剛遺憾地搖搖頭。
  “那只好強行突破了,後退,林闵要辛苦你了。”
  人類的念動力能折彎鐵勺的並不少見,但是要強大到頂開研究所的閘門那絕對超出了天賦念動力的普通人,林闵生來就有異能,在病毒爆發後念動力異化,被十倍百倍地增強,但是哪怕是增強後他也鮮少用念動力來做這麽消耗精神力的事情。
  林闵上前一步掏出一個藥瓶准備吞吃營地新研制出來的激發潛能的藥物,這種藥物能夠在短時間內大幅增強異能者的能力,但是後遺症也很明顯,輕的短期內能力減弱,嚴重些的異能消失數日,最嚴重的甚至可能引起猝死。可是到了現在也由不得他了。
  “等等。我可以破譯密碼。”容子桀上前幾步按住了准備吞藥的林闵。
  “眞的?那可太好了,我也不想接下來的行動失去林闵的戰鬥力。”蘇玲松了口氣,語帶感激。
  林闵淡淡地把藥片塞回了藥瓶,小聲道了句謝。仙鶴輕哼了一聲:“容大哥你管他去死。”
  容子桀回頭瞥了他一眼,模仿著林闵的口氣回道:“小孩子脾氣。”
  “……!”
  密碼破譯裝置附在密碼輸入裝置上,不到三秒大門倏然移開,露出下面黑幽幽的樓梯通道。
  五十幾人的隊伍沒有一人發出聲音,按照順序走下了漆黑的樓梯,蘇玲打開了應急的手電筒,樓梯不常用,地上扶手上已經積滿了灰塵,在電筒的光下現出無數微塵。
  腳步聲在黑暗中並不響亮,彼此的呼吸反而清晰可聞。從地下三層到地下四層,短暫的距離卻仿佛讓人從人間來到了鬼域。
  走出樓梯間,地下四層也依舊在黑暗之中,手電筒微弱的燈光不足以照亮整個走廊,蘇玲等人也只知道這裏有資料室,卻也不知道到底在哪裏,加上要提防無處不在的喪屍更是處處緊張小心。
  “你知道資料在哪裏嘛?”左清晏小聲問容子桀。
  容子桀搖搖頭:“沒法掃描,只能靠尋找了,如果能把那個研究員抓回來倒也是個辦法,但是難度太大。”
  左清晏啧了一聲,拉出阿呆拍了拍它的腦袋:“這家夥是找人能手,你們忘了嗎?”
  大家都齊齊沈默了。仙鶴小聲嘀咕了一句:“這裏有很多喪屍……”
  “和大部隊分開走吧,我去和蘇玲解釋一下。這裏人太多反而不利于我們的發揮,被誤傷了更加得不償失。”容子桀提議道。
  “沒意見。”仙鶴說。
  “嗯。”屠非也不喜歡人多的地方,趕緊點頭。
  “容容做主。”左清晏點頭說。
  容子桀的眼皮跳了一下,默默扭頭去找蘇玲解釋了。蘇玲思索了一會,又詢問了一下林闵和劉成剛的意見,最後勉強點點頭。
  “如果找到了資料我們會立刻回來,找到了李路也一樣。”容子桀低聲說道。
  “好吧,你們只有四個人,萬事小心,這裏的喪屍恐怕數量不少。”蘇玲叮囑道。
  容子桀點點頭,回頭拉上三個同伴從岔路走了。蘇玲看著他們在黑暗中遠去的背影,心中的不安逐漸加深。
  “玲姐,他們沒那麽弱的,你別擔心。”林闵慢悠悠地說道。
  “我知道,分開搜索是最快的辦法,但是普通人在這裏分兵不明智,他們既然敢這麽做相信有他們自己的考量,找到資料的可能性大一些總是好的……好了,我們也要開始了,成剛,你帶幾個人去前面查探,一切小心。”蘇玲回頭對劉成剛說道。
  這個中年大漢沈默地點點頭,點上幾個人就走了。
  黑暗中逐漸遠去的腳步聲和沈沈的呼吸聲交錯在一起,悶寒的空氣灌入肺中,鼻腔中似有若無的腥味和腐臭的氣息似假似眞。
  “原地休息,等成剛他們回來。”蘇玲將手中的槍插回皮鞘中說道。
  
  
  
  第五十九章:遇襲
  
  另一邊的四人組加上阿呆在黑暗的通道裏行走,黑暗對他們來說沒有絲毫影響。左清晏正在規勸阿呆幫他找人,阿呆扭來扭去就是不聽話,弄得左清晏一點辦法都沒有。
  黑暗的通道不知通往何方,四人並排走在通道中,像是沒頭蒼蠅一樣亂撞,阿呆還是不肯合作,左清晏正在好聲好氣地哄它。
  容子桀忽然停下了腳步,擡頭看著牆體上的監視器。
  “看到那個了嗎?我們一直在被監視著。”容子桀低聲道。
  “眞是討厭的感覺。”左清晏撇撇嘴,雖然對監視器不了解,但是聽容子桀的意思還是明白了大概是類似于天眼、神念一類窺視能力。
  容子桀拔槍轟了監視器,槍聲在走廊裏回蕩。
  “一個一個射過去好麻煩。”仙鶴說。
  容子桀嗯了一聲,靠著牆壁用意念操作電腦開始入侵研究所的系統。左清晏也坐了下來和屠非一起發呆,仙鶴一個人沒事幹,又往前走了幾步查看情況去了。
  前面的路總算分叉了,卻也不知道到底通往何方,這麽久了一只喪屍都沒有遇到,這種情況眞是詭異到了極點。
  “好了,監視器都被強行關閉了,主控電腦格式化重啓,刪除了監控程序。”容子桀暗自贊歎了一下自己的效率,卻發現坐在地上的兩個家夥都在那裏裝死,聽到他說話就懶洋洋地看一眼,那眼神清楚明白地告訴了容子桀三個字——聽不懂。
  微妙的挫敗感讓容子桀有些情緒低落,但是轉而他開始自我安慰:和草履蟲談論宇宙和理想是沒有可行性的,他早就該認清了。
  “啊——!”
  轉彎的地方傳來仙鶴的一聲慘叫,屠非瞬間消失在了容子桀眼前。
  “瞬……瞬間移動?”容子桀喃喃道。
  “速度太快了而已,少見多怪。”左清晏也從地上一躍而起飛奔了過去。
  被斥爲少見多怪的容子桀速度再快也還是在正常人的範疇,等他跑到那裏的時候屠非和左清晏早已和一群喪屍激鬥正酣了,仙鶴之前被屠非一把拎起來丟出了戰圈,現在還趴在地上摔得爬不起來。容子桀蹲下來問他:“沒事吧?”
  仙鶴艱難地坐了起來,一抹鼻子上唰唰留下來的鼻血點點頭。
  拐彎以後的地方似乎是個辦公區,密密麻麻的喪屍從開啓的大門裏湧了出來,拖動著腐爛的大腿搖搖晃晃地往他們撲來。
  距離那麽近,幾乎可以聞到濃烈的腐臭的味道,脫眶的眼球黑白混沌,張開的大嘴裏露出黃褐的牙齒和色澤詭異的液體,從辦公區湧出來的喪屍至少有百只。
  左清晏此刻也正經了起來,冰凍藤蔓和普通藤蔓像是一張大網罩住了喪屍,被藤蔓阻擋的喪屍嗷叫著企圖衝破防禦網,卻被冰凍藤蔓凍住了。屠非在喪屍群中手持桃木劍所向披靡,密密麻麻的喪屍群中只看得見一道道金光爆起,以及不時飛濺出的血肉和殘肢。
  容子桀也拔出雙槍射擊了,扒著藤蔓想要衝出來的喪屍被他一一斃于槍下,唯一的問題是藤蔓也被打斷了不少,一時間裏面的喪屍有些蠢蠢欲動,繼續撲在搖搖欲破的藤蔓網上往前擠。
  “你別幫倒忙了行不行,我的靈力本來就不多,要再多維持一些藤蔓消耗會更快的,你還老射斷我的藤蔓。”左清晏終于忍不住回頭對容子桀抱怨。
  容子桀幹咳了一聲,怏怏地收了槍扶起仙鶴退到後面去了。
  藤蔓像是鐵網一般將走廊封住了,屠非在裏面屠殺喪屍,眼看著喪屍越來越少,左清晏也稍稍放松了下來。普通喪屍在屠非的攻擊下完全是像西瓜一樣等著被切,到最後屠非連技能都不想用了,隨意砍斷了它們的頸骨,頭顱掉在地上滾了兩圈停下了,露出灰蒙蒙的眼睛和扭曲的五官,異樣的恐怖陰森。
  “好了。”屠非提著劍站在藤蔓網後說道。
  左清晏停止輸送靈力,綠門一般的藤蔓迅速枯萎掉落在地,一地的枯藤殘枝。
  屠非甩了甩血淋淋的木劍回頭瞥了一眼滿地的喪屍屍體,又問仙鶴:“你還好吧。”
  仙鶴摸了摸屁股苦笑:“嗯,還好,你那一下扔得眞夠凶的。”
  “不把你拉出來你就死定了,你又沒有護體眞氣,被咬上一口就該去見閻王了。”屠非說。
  “是啊,太危險了,下次別亂跑。”左清晏揉了揉他的腦袋說道。
  仙鶴也覺得自己給別人添了麻煩,不好意思地嗯了一聲。鼻子下的血迹還沒擦幹淨,看起來怪可憐的。
  屠非走上前去捏起袖子在仙鶴的鼻子下擦了起來,半幹的血迹抹開了就是紅紅的一片,容子桀遞了一瓶水給他。
  仙鶴呆呆地站在那裏任由屠非在他臉上擦來擦去,粗糙的布料蹭在臉上的感覺有點毛糙,但是看到屠非那種嚴肅得不容人辯說的表情仙鶴又說不出反對的話來,只得默默等他擦完。
  “下次別亂跑了。”屠非淡淡說道。
  仙鶴悶不做聲點了點頭。
  “阿呆你幹嘛?”左清晏看著自己的寵物跑進喪屍堆裏開始啃喪屍,莫名覺得壓力有點大。好好的肉不吃還喜歡吃腐肉,這家夥的品味太奇怪了。
  “挖晶核吧。”容子桀給每人分了一把匕首,分到屠非的時候被他用意味不明的眼神掃了一眼。
  “房租。”容子桀提醒道。
  屠非默默接過匕首去挖晶核了。
  欠債壓力大啊。
  “你們先挖,我去辦公區看看有沒有相應的資料,如果有四層的區域地圖就更好了。”容子桀說。
  “單獨行動當心被喪屍當肉啃了。”左清晏“好心”提醒道。
  容子桀沈默地看了他一眼,然後一把拉起左清晏一起走了。
  “餵餵餵,我還要挖晶核呢。”
  “雇主最大,你乖乖聽話就行。”容子桀冷冷道。
  “好吧,至少讓我帶上阿呆啊……”
  阿呆似乎“聽”到了主人的聲音,從喪屍堆裏冒出了腦袋,一扭一扭地追了上去。
  “阿呆好像變聰明了啊。”仙鶴愣愣地說。
  “快挖吧。”屠非熟練地撬開喪屍的腦殼將晶核裝進袋子裏,血淋淋的一片,攪拌著腦漿和不明的黃褐物質,看起來格外惡心。
  仙鶴也挖了起來,一邊嘀咕:“餵,你說萬一遇上有暈血症的人豈不是天天都要暈一暈?”
  “暈血症?那是什麽?”屠非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
  仙鶴嫌惡地別過臉:“一個兩個都和時代脫節,眞沒趣。”
  回應他的是屠非茫然的眼神。
  
  
  
  第六十章:辦公區
  
  容子桀和左清晏通過了閘門進入了辦公區,整個辦公區一片雜亂,桌子上的資料零零散散灑落在地上,上面沾滿了褐色的幹涸血迹,椅子文具和書架翻到在地,零散的資料滿地都是。
  喪屍剛才齊齊湧到了通道口,現在這裏一只喪屍都沒有了。
  容子桀隨手撿起一張資料紙,上面是一款槍械的性能測試報告中的某一頁。
  “武器庫在哪?”容子桀忽然冒出一句。
  正在到處閑晃東張西望的左清晏回過頭瞄了他一眼:“武器庫?放大刀長槍寶劍的地方嗎?正好,給屠非找把趁手的劍去。”
  “……他最趁手的那把就在祝鶴鳴手裏,你不如勸祝鶴鳴直接還給他。”容子桀沒好氣地說,“而且我說的武器庫絕對不是冷兵器儲藏間,一般人用冷兵器和喪屍近身戰……呵,也不知道死字怎麽寫?”
  一擡頭他就看到左清晏拿著匕首在牆壁上亂塗。
  “你幹嘛?”容子桀不解地問道。
  左清晏劃下最後一筆,指著牆壁上碩大的“死”字說道:“這麽寫。容容啊,我說你別每天想著賺錢賺錢,有空多看看書,長見識的。”
  容子桀麻木的臉上終于出現了一絲崩壞的神情,他握著匕首的手緊了緊,按捺下甩刀子的衝動深吸了口氣,大步向下一道閘門走去。
  按下閘門開關,鐵門拉啓,容子桀手持沙漠之鷹凝神戒備。走廊裏靜悄悄的,絲毫沒有動靜。
  忽然覺察到腳邊動靜的容子桀低頭一看,阿呆蹲在他腳邊探頭探腦地往走廊裏爬。
  “走廊裏有東西?”容子桀問左清晏。
  左清晏翻遍了所有了桌子沒發現吃的,怏怏地來到了容子桀身邊。
  “可能是聞到人味了吧。”深知寵物脾性的左清晏漫不經心地說道。
  阿呆往前扭動著爬行,貼在牆壁上完全無視地球引力。又是一道閘門,阿呆在門前傻乎乎地呆滯了很久,久到容子桀准備上前去按按鈕了,突然阿呆似乎醒悟了,伸出綠茸茸的藤蔓在按鈕上一按——閘門拉啓,露出更深處的走廊。
  “天哪,植物竟然有智商,它會根據具體情況判斷事件,模仿別人的動作來解決問題,這……這太不可思議了!”容子桀驚歎地看著這株不討人喜歡的食人花,
  左清晏鄙視地看了他一眼:“每次我說‘開飯’的時候這家夥都會屁顛屁顛地扭過來爬到桌子上,就差端個飯碗敲一敲了,你都沒看到嗎?”
  “……我以爲它嗅到了飯菜的味道。”
  “植物有嗅覺嗎?”
  “這個……”
  “讓你多看看書,別每天想著賺錢賺錢的,人家都說頭發長見識短,我看你的頭發也不長啊。”左清晏語重心長道。
  忍無可忍的容子桀終于出聲反抗了:“還不是被你們逼的!”
  左清晏已經追著阿呆走遠了。
  
  “一百個,一百零一,一百零二,一百零三……”仙鶴輕點著晶核,總共一百二十個,眞是一筆大收入。
  “屠非,我們什麽時候才能有這麽多靈石啊。”仙鶴看著滿袋子的喪屍晶核感歎靈石數量的稀缺。
  屠非看著頭頂的天花板沈默不語。
  “我們什麽時候去一趟靈華門吧,好歹是我待過的地方,總也熟悉一點,或許能找到點靈石也說不定,就是要去昆侖附近有點遠。”仙鶴倒水給自己洗手,一邊對屠非說道。
  屠非還是緊盯著天花板,就好像那裏寫著高深莫測的功法,深深地吸引著他。
  “你到底在看什麽?”幾次三番被無視的仙鶴不悅地問道。
  “有東西。”屠非低聲道,眼神一下子警惕了起來,桃木劍緊握在手,一臉戒備。
  “通風管道而已,難道喪屍會爬通風管?哈哈哈,這一點都不好笑嘛。”仙鶴幹笑了兩聲,人卻往屠非身後挪去。
  通風管口是鐵質的通風窗,黑洞洞的,完全看不出內部的情況,但是對于喪屍來說這也太多狹窄了些,就算能容納下屍體也很難爬動。
  “咔嚓,咔嚓……”
  奇異的響聲就像是有什麽東西在通風管內部頂撞著,空洞的金屬碰撞聲很規律,可是卻越來越急促,越來越清晰,就好像有什麽令人恐慌的東西正在接近,或許是一只爬動的喪屍,或許是一只逃竄的老鼠……又或許,是什麽他們難以想象的生物。
  那種對于未知事物的恐懼在寂靜中被放大拉長,每一秒都好像被延遲了了數倍,祝鶴鳴覺得他好像聽得到自己的心跳聲,以及因爲恐懼而壓抑著的呼吸。
  有什麽微涼的東西貼在了他的手背上!祝鶴鳴像是被火燙到一般掙開手臂,動作幾近痙攣。屠非回頭看了他一眼,帶著一絲疑惑。仙鶴這才注意到剛才是屠非來拉他的手。
  “別怕。”屠非看出他的緊張,不由安慰道。
  仙鶴戰戰兢兢地點點頭,眼眶內有因爲緊張後的突然放松而濕潤起來的水汽,幾乎要挂在長長的睫毛上。他忐忑地擡頭看了一眼頭頂的通風窗——細小的相識蚯蚓一樣的觸須纏在鐵欄上扭動著,它們很細小,卻很密集,就好像一瞬間鐵欄上長滿了從濕潤泥土中爬出來的蚯蚓。
  “屠非!”祝鶴鳴尖叫了一聲,用驚恐的眼神看著通風口。
  屠非擡頭瞄了一眼,手中木劍一揮,劍光暴起直擊通風口,與此同時他拉起祝鶴鳴往旁邊一躍。
  通風口在爆炸中發出脆弱的呻吟,鐵欄咣當墜地,露出後面深不見底的黑暗。
  那些蠕動的觸須消失得一幹二淨,就好像剛才只是兩人的一場錯覺。
  “那是什麽東西?”仙鶴驚魂未定地問道。
  “怪物。”屠非言簡意赅地答道。
  “我知道,可是……那個觸須,這麽多,像蟲子一樣。”
  屠非沒有回答,凝望著黑黝黝的通風口的眼神有些冷硬。怪物退縮了,屠非的那一劍讓它感覺的濃重的威脅,所以它選擇了逃離。四通八達的通風管道是它的主場,沒人能將它揪出來。
  仙鶴還有點魂不守舍,對于喪屍和怪物他還是怕的,哪像這兩個修眞的藝高膽大,仗著自己皮厚喪屍咬不動,他這樣老實的妖精修爲不高,被啃上一口就是穩死的命。
  “走吧,我們去和容子桀他們會合。”屠非對祝鶴鳴伸出手,仙鶴貼在牆上戰戰兢兢地點點頭,拉住他的手小心翼翼地從屍橫遍地的喪屍屍體上跨了過去,還提心吊膽怕哪個沒死透的突然睜開眼抓住他咬上一口。
  走入辦公區的時候仙鶴還回頭看了一眼,黑黝黝的通風口鑲嵌在天花板上,他卻覺得那裏就好像隨時會冒出可怕的生物來……
  這個研究所似乎比他們預計的還要危險啊。
  
  
  
  第六十一章:誤解
  
  屠非和祝鶴鳴也來到了辦公區,淩亂的辦公區桌椅倒伏,滿地都是資料。
  “那,那是什麽?”仙鶴指著牆壁上碩大的“死”字,不覺顫抖了一下。雪白的牆壁上被刻上了大大的死字,上面還帶了一點血迹,甚至還有一個血爪印。仙鶴幾乎能想象到那個人手染鮮血面目猙獰地掙紮著在牆壁上刻字。
  “死。”屠非淡定地回答。
  仙鶴腦中瞬間閃過了千百個念頭,也許喪屍攻入了研究所,最後被困在辦公區的研究員含著悲憤絕望的心情在牆壁上刻上這麽一個飽含了警示意味的字,又或許是一只智慧喪屍面對著研究員們獰笑著威脅,還在牆上刻了個死字告誡他們,不服從就是死。
  被自己的想象嚇得哆哆嗦嗦的仙鶴靠近了屠非去拉他的胳膊。屠非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
  “這裏很安全。”屠非說。
  “可是,可是這個字……”仙鶴指著字旁邊的血爪印不甘地反駁。
  “大概是寫字的時候手按在牆壁上了。”
  “喪屍的爪子也夠可怕了!”仙鶴還沈浸在自己的腦補中。
  “嗯?喪屍?”
  “你說這個會不會是智慧喪屍威脅研究員們的時候寫的?或者某個研究員在絕望下開始在牆壁上亂塗亂畫?”
  “……你想多了。”屠非面無表情地說道,“我覺得這個大概是左清晏幹的。”
  仙鶴一愣:“啊?”
  “他幹過的奇怪的事情還少嗎?也許他在教阿呆認字,你懂的。”屠非想起這家夥不久前正在努力教一株植物認字,原本平靜的神情又開始扭曲。
  “……嗯。”仙鶴半信半疑。
  “追上去問問就知道了。”
  “說的也是。”
  
  一直往前走的左清晏忽然停下了腳步,還順帶了拉了拉容子桀的衣服。
  “怎麽了?”容子桀疑惑地問道。
  “有東西,在這裏。”左清晏指著天花板說道。
  “什麽東西?”
  左清晏摸摸下巴沈吟了一聲說:“很大的,會爬動,軟軟的,像一條蛇,但是只是一部分而已。”
  容子桀聽得雲裏霧裏,思索了一下問道:“藤蔓這種的東西?”
  “對對對,就是這個。”左清晏一拍手說道,“你給它來一槍吧。”
  哐的一聲,通風管出口忽然發出一聲脆響,整個鐵欄都掉了下來,幾條手臂粗的褐色觸手從黑黝黝的通風管裏伸了出來,那觸手並不是光滑的,它們的表皮還附著著蚯蚓一般的絨毛,不斷左右擺動似乎在感應四周的環境。凹凸不平的觸手上有著可疑的疣狀突起,顔色更深,破裂的頂部還身處黃褐色的濃稠液體,不時從疣上滴落下來,碰觸到地面的時候絲絲作響。
  容子桀緊握著手上的槍准備隨時給這幾條惡心的觸手餵子彈,一邊小聲對左清晏說:“當心,那些分泌液有腐蝕性。”
  左清晏把玩著手上的幾顆種子漫不經心地反問道:“腐蝕性?我有護體眞氣,你自己小心點才是。”
  觸手慢慢從通風管道裏爬了出來,從洞口往地面垂落,還在半空中左右搖晃,粘稠的腐蝕液將地面侵蝕得斑斑駁駁的。
  容子桀終于按捺不住了,雙槍齊射,在不到十米的近距離攻擊下幾下就將觸手打斷在地,從觸手裏噴濺出來的液體像是破掉的水閘瘋狂地往外噴水,被濺到的牆體發出滲人的滋滋聲,容子桀所站的位置距離觸手太近了,一時間根本來不及避開,也來不及撐開等離子防護罩。
  站在他身後的左清晏覺察到不對勁,一把拉過飛身而起,雙腳在牆壁上借力一蹬,兩個人瞬間往後飛離。
  那腐蝕性極強的體液足足將地面蝕掉了十公分。斷在地上的觸手還在彈動掙紮,剩下的卻已經飛縮回了通風管逃走了。
  “餵,你可以起來了吧。”容子桀無奈地看著壓在他身上的左清晏問道。
  左清晏撐起手臂又把視線挪到了容子桀的臉上。
  “容容,你長得眞好看。”左清晏忽然沒頭沒腦地來了一句。
  一個正常男人被同性稱贊長得好看,這絕對不是一種良好的體驗。在被調戲還是惱羞成怒或者反調戲之間,容子桀毅然選擇了調戲回去。
  他伸手摸上了左清晏的臉頰,細膩的觸感讓他有些意外,但卻更增加了戲谑的衝動。
  “我倒是覺得你長得‘更’不錯,修眞的人都是這麽細皮嫩肉的嗎?”容子桀咬牙切齒地在更字上加了重音。
  “是嗎?大家都這麽說,修眞好啊,一千兩千的年紀完全沒有壓力,你沒見過我師父,他雖然一把年紀了那個臉是眞年輕啊,他說騙騙小姑娘最管用了。”左清晏輕松愉快地回道,“雖然我是比你長得好看,但是你也不必爲此自卑,平心而論我覺得你長得也不錯,再說男人嘛,要臉好看也沒用啊,關鍵是……”
  “啊啊啊啊啊,你們在做什麽!”
  閘門一開就發現走廊深處交纏在地上的兩人,仙鶴頓時發出了一聲飽含了驚恐、激動、崩潰的慘絕人寰的尖叫。
  跪坐在容子桀身上的左清晏擡頭瞥了門口的仙鶴一眼,又抓了抓被剪得長短不一的頭發,最後還是老老實實地站了起來。
  “你們……你們……”仙鶴的表情可謂是豐富多彩,此刻陷入混亂的他腦內就只有各種奇怪的問題了。
  “別胡思亂想。”屠非大概知道仙鶴的德性,在他的腦袋上揉了揉敦促他別想歪。
  仙鶴咽了咽唾沫,顫顫巍巍地從乾坤袋裏摸出了幾個瓶子。
  “這個,潤滑的;這個,傷了可以用;這個……嗯,有點那個成分。”仙鶴一股腦兒往左清晏手上塞瓷瓶。
  左清晏看看這個,摸摸那個,頗爲感動地說:“我會好好用的,阿鳴你今天眞大方。”
  仙鶴的動作頓了頓,頭腦也似乎清醒了一點,他喃喃自語道:“我覺得我好像誤會了什麽。”
  “沒有誤會沒有誤會。”煮熟的鴨子怎麽能讓它飛了呢?左清晏忙不疊地應著,一邊把各種藥瓶塞進了乾坤袋。
  屠非神情複雜地看著左清晏手上的各種瓷瓶,容子桀則默默揉著額角用腦袋磕牆壁去了。
  對左清晏來說,到手的東西,那是萬萬不能吐出來的。
  
  
  
  第六十二章:資料室
  
  “餵,你撞夠了吧,再撞下去牆壁都要裂開了。”收到“禮物”心情大好的左清晏勾著容子桀的肩膀把他從撞牆自殺的行爲中拉扯了回來。
  仙鶴神情複雜,屠非神情複雜,容子桀神情也很複雜,只有左清晏笑得十分歡快。
  “還走嗎?”他以一種不合時宜的愉快語氣問道。
  “走吧。”仙鶴斟酌了一下用詞,最後還是挑了一個最正常的回道。
  這時仙鶴才注意到這裏的通關管道上的鐵欄也掉了,地上還有腐蝕後斑斑駁駁的痕迹,被射斷的觸手蜷在坑裏,看起來失去了水分,幹幹癟癟的,滲出的體液將地面蝕出了一個坑。
  “這是什麽?”仙鶴遠遠看著坑裏的觸手問道。
  “那個洞裏鑽出來的,被容容打下來了,好像藤蔓啊。”左清晏指著通風口說道。
  仙鶴回頭看了屠非一眼:“我們那時候見到的也是這個吧。”
  屠非一點頭:“有可能。”
  “這個怪物能來去通風管道,我們很難抓到它。而且體內充滿了腐蝕性體液,被沾到的話會被腐蝕,屠非,你和左清晏應該沒有問題,護體眞氣大概是擋得住的。”容子桀分析道。
  突然想到了什麽的祝鶴鳴問道:“辦公區牆壁上的死字是你們寫的嗎?”
  左清晏舉手:“哦,那個是我寫的,桀桀不認識,我就教了他一下。”
  “……”短短十分鍾內,他不但清白沒了,還整個人都變文盲了。這眞是對他赤果果的汙蔑。
  仙鶴和屠非顯然不大相信他的理由,一致將目光投向了容子桀。
  “誤會而已。”容子桀盡量言簡意赅地解釋道。
  這個答案似乎令人信服些,兩人都相信並且接受這是一只懂漢語識漢字的有學識的ET。
  “走吧,別浪費時間了。”容子桀在前面帶路,繼續往走廊深處走去。
  “阿呆,我的阿呆呢!”驚覺寵物走失的左清晏驚慌了起來。
  屠非看不下去插嘴道:“它是你的靈寵,你感應一下就知道了!”
  “就是,大呼小叫的也不怕丟人。”仙鶴接茬道。
  左清晏斜了他一眼:“我記得這裏最常大呼小叫的就是你了吧。”
  仙鶴的臉一紅,嘴硬道:“那還不是被你們這種當衆瞎別人狗眼的行爲逼的!”
  左清晏語調平平地反問:“狗在那裏?”
  仙鶴語塞了。
  調侃歸調侃,爲了找自己走丟的阿呆,左清晏還是認眞了起來。凝神聚氣之後神識向四周散開,不明的幹擾使得他的神識無法散播看來,可是主人和靈寵那種天然的聯系還是穿透了幹擾與他連到了一起。
  “在那裏!”左清晏拔腿狂奔,那速度讓腿短的仙鶴壓力非常大。
  “餵,你那是什麽東西啊?!”仙鶴指著飄在空中的容子桀叫道,這個ET一而再再而三地挑戰他對世界的認知。
  “反重力飛行器,新版的,因爲比較耗能所以我很少用。”容子桀回頭對仙鶴說。
  仙鶴眼淚汪汪地看著他,容子桀沈默了一下,一把拉起仙鶴一起飛了。
  因爲走廊不夠寬闊,高度也不足,還非法載人的容子桀不得不凝神小心,萬一撞上天花板那樂子就大了,被這種危險的飛行方法刺激了好一會兒他才想起可以開啓鎖定追蹤自動模式,可惜前面的左清晏和屠非已經停了下來。
  “哈,抓到你了。”左清晏一個飛撲將蹲在門前的阿呆摟到了懷裏。阿呆在他懷裏扭來扭去,似乎很討厭被人緊抱,逼得急了它張嘴就咬。
  左清晏嘶了一聲,甩手就把阿呆丟飛了,可憐的抛擲物阿呆徑直撞上了飛來的ET,一人一花撞個滿懷。
  阿呆在容子桀身上蹭了蹭,覺得這個味道它很熟,安全無毒,遂安心地……咬了上去。
  被咬過的仙鶴同情地看著容子桀說道:“我也被咬過,知道那滋味不好受,你就當它是個老鼠夾好了。”
  拖著老鼠夾的ET面無表情地拔出槍擦著阿呆的花瓣射了過去,阿呆立刻收了牙齒閉上花苞用全身的藤蔓把自己裹成了個綠色的團子,滾啊滾滾回了左清晏的身後。
  “欺軟怕硬,吃裏扒外,眞是寵似主人。”容子桀冷冷地說。
  左清晏點點頭:“這個欺軟怕硬、吃裏扒外的小東西還蠻喜歡你的。”
  “……”
  左清晏抱起球狀阿呆摸了摸,然後淡定地說:“所以說我也蠻喜歡你的,不過咱們要說好,你可別老欺負阿呆。”
  仙鶴抱頭尖叫了起來:“啊啊啊啊啊,你們別當衆瞎別人狗眼了行不行,現在都什麽時候了還打情罵俏,你們講點場合好不好?!”
  左清晏無辜地看著他:“你這一路上夠無理取鬧了,阿鳴。”
  仙鶴別過臉把腦袋蹭在牆壁上無言以對。屠非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仙鶴苦著臉小聲問道:“是我想多了嗎?”
  屠非的神情又複雜了。
  “大概是吧。”他說,“大概就是表達他喜歡啃花生一個意思。”
  反倒是容子桀面無表情地看了左清晏一會兒,默默去研究旁邊的閘門去了。
  “這裏是資料室。”容子桀笃定地說道。
  “爲什麽?”三人一起問道。
  容子桀終于找到了報複的機會,指著閘門上的標簽說道:“因爲這裏有門牌。”
  現場沈默了一會,只聽到咔吧咔吧的咀嚼聲吞咽聲,阿呆終于從綠團子狀中解脫了出來,開始纏著主人要吃的,左清晏給阿呆塞了顆花生緩緩道:“容容,我發現教你認字比教阿呆認字快多了。”
  “……”
  仙鶴終于忍不住了:“我說你們到底進不進去啊!”
  容子桀一拍門上的開關,閘門開啓,他大步走入資料室中,余下的三人也慢騰騰地挪了進去。
  “爲什麽資料室會有柴油的味道?”仙鶴疑惑地問道。
  資料室裏的黑暗並不會給四人的視野造成什麽影響,但是因爲疊著一袋袋文件資料書架太多,四人一時半會兒還眞找不到氣味的來源。
  答案很快揭曉了,開啓的閘門忽然落下,四人被關在了資料室,下一刻資料室的深處騰起了火焰,以驚人的速度蔓延開來。
  左清晏手上拈了兩粒冰凍藤蔓的種子無奈問道:“好吧,現在我們是救火,搶資料,還是落荒而逃?”
  
  
  
  第六十三章:搶救資料
  
  “好吧,現在我們是救火,搶資料,還是落荒而逃?”左清晏無奈地問道。
  “逃命!”仙鶴第一個叫了出來,他一個非戰鬥型的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小弱妖,在這種火燒眉毛的時候不跑難道等死嗎?
  “搶資料。”容子桀冷靜地分析道,“我們拿完資料至少可以搶救出一半,破牆而出難度不大。”
  “隨便。”屠非無所謂。
  “嗯,聽容容的。”
  二比一,不要命小組獲勝,容子桀和左清晏各跑一邊開始往空間戒指裏猛塞資料,仙鶴傻站在那裏暈乎乎地,煙霧太重,柴油燃燒後的煙氣熏得他眼睛都紅了,屠非把他拉到門邊手持桃木劍蓄力一擊,加固混凝土的牆體被轟出了一個大洞,他一手拉著仙鶴將他拽出了燃燒中的資料室。
  “容容,這裏一半的資料都燒沒了,還要嗎?”左清晏在煙灰中喊道。
  “都要!咳咳……”容子桀剛一開口就被嗆了個滿嘴,咳嗽不止。屏氣太久他有點不大清醒,加上沒有必要的工具輔助呼吸,他覺得他撐不了太久。
  只能放棄了。容子桀一轉身衝出資料室,深深呼吸了幾口新鮮的空氣,直到肺裏的濁氣全部呼出,眼睛被烤的紅紅的,眨一眨就好像澀得能掉出眼淚來。
  “左清晏還沒出來嗎?”仙鶴吸著紅紅的鼻子問道。
  容子桀一看,果然不見人影。
  “我進去找他。”容子桀略一停頓撕了布料打濕了准備再衝進去。
  “他死不了的,修眞者都會內息,他想閉氣多久都沒有問題。”屠非攔住了他。
  容子桀緊皺著眉頭,那也該出來了,資料室的資料並不多,絕大部分的電子資料他都已經拿了,文件資料並不那麽重要,如果因此左清晏受傷就不妙了。
  ——容容,我受傷了,這是工傷啊,你說工傷這個詞?仙鶴教我的,他說工傷有權得到免費治療和賠償,我也不求多,每天一日三餐加夜宵吧,餐餐要有肉。你看,阿呆也是這麽想的。
  ——三菜一湯?你也太小氣了,這哪是給傷員的夥食啊,再來一份三菜一湯!
  ——嗷,這個肉燒得眞美,容容你的手藝眞不錯啊,以後多給我做飯吧。
  腦內不斷出現的可怕設想瞬間讓容子桀白了臉。
  “我……我還是再進去看看吧。”容子桀一捂口鼻准備再進入資料室。
  還在揉眼睛的仙鶴長歎了口氣:“眞是愛得深沈。”
  “想不到容容你這麽在乎我。”被屠非轟開的牆壁的大洞中鑽出了一個熟悉的人影,雖然身上被煙灰細屑弄了滿臉滿身,但是那雙眼睛卻亮得嚇人。
  “……”
  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沒燒壞的我都拿了,回去給你,好大一摞呢。”左清晏用髒兮兮的衣袖抹了抹黑乎乎的臉,結果黑塵一擦開更是抹得滿臉黑灰。
  容子桀看不下去了,雖然他覺得自己沒什麽潔癖——不然在這種人人都不講究個人衛生的年代還眞熬不下去,每次看到一年不洗澡滿身爛泥蛆蟲的喪屍非要厥過去不可,但是看到左清晏把自己弄得像是傳說中的煤礦工人的樣子也實在是傷害眼球。
  “擦擦。”容子桀遞了塊濕毛巾過去。
  左清晏嗯了一聲,先把手在毛巾上搓了搓,毛巾黑了一半;再往臉上蹭了蹭,另一半也黑了。然後他滿意地把毛巾還了回去,兩手在一交結了個手印:“離塵術,起!”
  瞬間他身上的黑灰洋洋散散地飄離了他的身體,再洋洋散散地在空中蕩了幾蕩,齊刷刷落地了。
  拿著黑毛巾的容子桀神情肅穆,在仙鶴不合時宜的大笑聲中黯然轉身走到了一旁反省去了。
  “爲什麽資料室會突然燒起來呢?”仙鶴終于把紅通通的眼睛揉淚了,此刻一邊抽氣一邊問道。
  “有人不想我們活著出去。”還在牆角郁悶的容子桀終于找到了掩飾自己尴尬行爲的辦法——發揮他的思維能力把這群家夥侃暈。
  仙鶴歪歪腦袋顯然不能理解。
  “首先和我們一起來的白雲營地的人完全排除嫌疑,一來沒有理由,二來他們不可能隨身攜帶大量汽油並且計算到我們的目標提前在這裏等我們入甕,三來,資料是他們的命,付之一炬和他們的目的不符。”
  “你說了很多廢話。”靠著牆坐下的左清晏歎氣,“容容你眞是越來越能啰嗦了。”
  容子桀握拳的手緊了緊,忍耐著爆發的衝動繼續說下去:“那麽有可能把我們引入資料室企圖燒死的,就只有這裏的喪屍了。”
  “爲什麽不是那個研究員?”仙鶴問道。
  “可能性不大,他或許是個實行者,但是也不過是個棋子罷了,他身後的那個人或者說那個智慧喪屍才是眞正的主謀。其實我之前隱隱有種感覺,雖然無法證明,我覺得這個研究所的救援計劃從頭到尾都是喪屍們給我們設下的陷阱。”容子桀也靠在牆上稍稍放松了身體說道,“根據求援信號和我們目前知道的信息來看,這個研究所之前一直被屏蔽了信號,但是某天卻突然傳了一段求援信號出來。加上一直包圍在這裏的大霧,更是讓人覺得可疑。但是我也沒有直接有力的證據,這一切也不過是我自己的猜測而已,證明之前都只是一種推定。可是既然有研究員會被喪屍脅迫,那麽肯定有智慧喪屍的存在,還記得我們曾經遇到過的智慧喪屍嗎?那次因爲環境和喪屍數量的制約,它的能力沒有全部發揮出來,不然對付起來眞是很麻煩啊。之前我有種被監視的感覺也是如此,總覺得自己像是被窺視著一般,我想至少那個智慧喪屍對監視設施有所了解,好在現在沒用了,不然蘇副隊他們的人會更危險。”
  “現在怎麽辦?東西也到手了,可以去會合了吧。”一直沈默著的屠非出聲道。
  “嗯,也好,但是我更希望離開研究所前能把那個智慧喪屍幹掉,還有那個觸手怪物。不然我們離開研究所的一路將是危機重重,它會不斷給我們制造麻煩,眞是防不勝防。”容子桀看著不遠處的通風口眉頭深鎖。
  “我試試讓阿呆找找看。”左清晏拎著食人花開始企圖和它溝通,阿呆不理會他,自己在那裏扭扭藤蔓抖抖花苞,還嘗試了一下把藤蔓編成麻花,自得其樂的樣子。
  看到這一幕更是讓容子桀的心情陰郁了幾分,要離開研究所只怕也是困難重重。
  
  
  
  第六十四章:五層
  
  “算了,我們繼續走著找找看吧。”容子桀看了看在牆角和阿呆溝通無效的左清晏,決定不指望這個家夥。
  “兩個肉罐頭怎麽樣?”左清晏蹲在阿呆面前晃了晃兩根手指。
  阿呆扭得藤蔓嘩嘩響。
  “三個呢?不能再多了,那是我的口糧啊!”左清晏一臉肉疼。
  阿呆猶豫了一下,仰著花苞氣定神閑地扭開了,一臉討價不成負氣而走的客人。
  “好吧好吧,你贏了,四個就四個。”左清晏發狠了,眼一閉腳一跺松口了。
  扭走的阿呆停了停,又哈皮地回到了左清晏身邊蹭了蹭。
  一只ET一只仙鶴一只劍修站在那裏默默看著他掏出豬肉罐頭,用大力金剛指戳開罐頭蓋,然後把肉餵給了阿呆。餵飯的左清晏還時不時偷吃幾口,阿呆見不得別人剝奪它的口糧,張嘴就咬。
  “你到底走不走?”容子桀半是無奈半是麻木地問道。
  “就走就走,阿呆,吃飽了就帶路了。”
  阿呆扭著纖細的身軀一拱一拱地爬開了。
  “它說這邊走。”左清晏指著阿呆說道。
  “……植物會說話嗎?還是我的知識有盲點。”容子桀扭頭問仙鶴。
  仙鶴打了個哈欠懶洋洋道:“一切皆有可能。”
  阿呆爬到了閘門邊,熟練地伸出藤蔓在按鈕上一按,鐵門拉起,阿呆繼續一扭一扭往前爬。
  不是第一次看到阿呆開鐵門,可是容子桀還是被這詭異的超乎了他的理解範圍的情景驚到了。地球眞是個神奇的星球。
  空曠的腳步聲在走廊裏回蕩,目之所及都是蒼白的顔色,呼吸聲微不可聞。阿呆還在地上爬行,時而爬到牆壁上,時而在天花板遊來遊去,不過它似乎也不傻,每次見到通風口都會小心地繞過去。本能告訴它那裏潛伏著危險的生物。
  “這是……地下五層的入口?”容子桀看著緊急通道上的標記疑惑道,“這個研究所也眞夠大的了。”
  阿呆晃晃悠悠地攀在扶手上往下蹭,四人也趕緊追了上去,樓梯間黑暗一片,不知從何傳來的滴水聲近在耳畔,容子桀巡視了一下四周,找不到聲音的來源,卻又不像是他的幻聽。
  “惡心的味道。”屠非皺了皺眉頭說道。
  “嗯?”仙鶴相信他的感覺,立刻嚴肅了起來。
  屠非看了看腳下的樓梯低聲說道:“怪物。”
  “嗯,下面很可能有個幾百一千的喪屍嗷嗷叫著等肉吃。”容子桀玩笑似的說,但是神情卻頗爲嚴肅。
  咔吧咔吧的咀嚼聲從左清晏身上傳來,這家夥磕著花生隨地亂扔果殼,一邊搭腔道:“我理解它們的感受,餓的時候眞是受不了,胃都要溶穿了。”
  “……餵,你都辟谷了裝什麽饑民啊。”仙鶴鄙視道。
  左清晏裝模作樣地歎氣:“饑餓的感覺,你不懂。”
  “嗵嗵嗵……”
  鐵門突然晃動了起來,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碰撞聲,喪屍的低嚎聲被樓梯間的鐵門擋在門外,它們毫無知覺地撞擊著鐵門,就好像可以憑借自己的血肉之軀將其擠開。
  人肉的味道是這麽近,近得它們無法控制腦中進食的欲望。
  “外面……有多少?”祝鶴鳴膽戰心驚地問道。
  “來多少殺多少。”屠非手持桃木劍眼神森然。
  仙鶴一扭頭,暴力分子。
  “我贊同。”左清晏舉手附議。
  “你們對付一下普通喪屍還是很穩妥的,現在應該擔心的是那個觸手怪物,還有隱藏在背後的智慧喪屍。”容子桀調整了一下鼻梁上的墨鏡,五層的幹擾似乎更強了,他覺得他們大概已經接近了這個已然變成喪屍營地的研究所的中心。
  “一群瘋子,我爲什麽要和一群該送去精神病院的人走在一塊啊!”仙鶴哭喪著臉說道。
  “因爲現在已經沒有正常營業的精神病醫院了。”容子桀冷靜地回答道,“精神病人有不少只是與普通人類有不同的世界觀罷了,某種程度上來說,因爲沒有絕對標准的世界觀,每個人都是潛在的精神病患者,只是程度和性質的不同而已。你看屠非,他有極強的攻擊性傾向;再看左清晏,他絕對有暴飲暴食症……的部分問題,我是說他只有暴食傾向但是沒有抑郁和神經衰弱這類問題;至于你……我覺得你沒什麽大問題,稍微有點收集癖和守財奴習性,這不是大問題,但是任何問題只要在特定環境下放大增幅都有可能成爲精神變態的契機。”
  仙鶴咽了咽唾沫指著哐哐作響的樓梯間鐵門說道:“我覺得與其分析我們之中潛在的精神病患者,你還是多顧及一下門外的喪屍吧。”
  容子桀歎了口氣,將仙鶴拉到一邊撐開等離子防護罩,然後對躍躍欲試的兩個暴力分子說:“可以開門了,喪屍數量太多的話注意防禦。”
  左清晏將幾顆普通藤蔓種子和兩顆冰凍藤蔓種子丟在鐵門邊,靈力一催發,種子迅速發芽,像是一張藍綠交織的大網將樓梯間的大門封鎖了起來。
  眼看著大網織成,屠非終于開口了:“……我還沒過去呢。”
  左清晏的手頓時一頓:“你幹嘛不早說。”
  “我看你難得專心的樣子,似乎很忙。”
  “你讓我白忙了。”
  “對不住。”
  左清晏翻了個白眼,手上印勢一變,結在鐵門上的藤蔓齊齊動了起來,像是有意識一般開了個洞。屠非走過去一按開關,鐵門瞬息拉起,幾乎是同一時間,嗷嗷待哺的喪屍就怒吼著向藤蔓網撲來。
  屠非手上桃木劍一動,腰勢一收,劍隨心走,整個人像是離弦之箭從藤蔓網騰出的空隙間一躍而出,金光所過之處喪屍盡化焚灰。
  左清晏手上印勢再變,轉眼間騰出的空隙合攏,綠網再次遮蔽了喪屍前進的路線,冰凍藤蔓從藤蔓網中間歇湧出,被碰觸到的喪屍無一不身帶冰霜步履蹒跚。
  持續用冰凍藤蔓減緩喪屍的速度和攻擊性所消耗的靈力非常大,左清晏覺得不是長久之計,遂收了冰凍藤蔓只用普通的藤蔓抵抗。但就算是普通的藤蔓其中的植物纖維也被無限異化,堅韌難斷,喪屍咬上去往往收效甚微。
  “好了,等屠兄回來就是。”左清晏靠在樓梯扶手上稍稍松了口氣說道。
  
  
  
  第六十五章:鹹鴨蛋與綠帽子
  
  等待意料中的勝利總是讓人心情愉快。
  出于謹慎起見,容子桀還是開著等離子防護罩等候戰鬥結束,左清晏繼續輸送靈力擋住藤蔓後嗷嗷叫著的喪屍,不知想到了什麽他的臉上還挂著一抹不懷好意的笑容。
  “你笑什麽?”仙鶴第一個忍不住問了。
  “你覺得我們像不像拿著胡蘿蔔釣驢子?它們急得嗷嗷叫就是吃不到。”左清晏笑嘻嘻地說。
  “……你眞是閑(鹹)得蛋疼。”仙鶴對這個怪臨門口還能胡思亂想的家夥已經無話可說了。
  “鹹雞蛋很好吃的,雖然我也覺得腌制的時候鹽分滲進了蛋殼小雞會疼。我以前可喜歡吃鹹雞蛋了,餐餐都要,我師父還爲此買了幾只母雞回來養著下蛋,他老人家眞疼我啊,可是他一走就沒留個靈石給我,連母雞都帶走了,哎,兩百年了,人心不古啊。”
  “……”仙鶴深吸了幾口氣,勉強擠出一抹獰笑,“我覺得鹹鴨蛋比較好吃,怎麽不嘗嘗鹹鴨蛋呢?”
  “因爲周圍鄰居沒有養鴨子的,所以只有腌雞蛋了。鹹鴨蛋沒吃過,不知道好不好吃,下次嘗嘗看。”左清晏點頭,末了還加上一句,“阿鳴你眞熱情,還爲我想食譜。”
  “……”仙鶴漠然扭過頭回到了容子桀身邊,對上他幸災樂禍的笑容還憤憤了一會兒,最後抱著腦袋蹲到了地上。算了,只是鴨蛋嘛,又不是要吃仙鶴蛋,他急個什麽勁啊。
  藤蔓網外的砍殺聲漸息了,偶爾傳來個別喪屍的嚎叫聲,長長嚎了半嗓子高音還沒吊上去就被斷頭了,腦袋瓜咕噜噜滾的聲音倒是怪清晰的。
  “好像打完了。”
  藤蔓裂開一道縫隙露出戰況,屠非剛好砍下最後一只喪屍的腦袋收劍歸來。
  左清晏收了藤蔓,血腥味撲面而來,濃得人幾乎喘不過氣來。過道裏橫七豎八屍體和身首分離的殘軀和黑紅汙濁的血液滿地滿牆,屍體都堆了兩層了,過道裏簡直不能行走。
  仙鶴麻木地看著滿地喪屍的屍體,不知怎麽突然有點反胃。屠非甩了甩桃木劍上的汙血,厚厚的血層甩在了牆上,血痕宛然的雪白牆壁上更添血腥。
  “你沒事吧?”左清晏回頭的時候看到祝鶴鳴白著一張臉就問道。
  仙鶴默默搖了搖頭:“有點惡心,過會兒就好了。”
  密密麻麻層層疊疊的屍體沒有一具是完整的,有些一下沒有死透,本能驅使著它們繼續爬行,骨頭斷裂戳穿了原本就已經松軟腐敗的皮肉,挂著汙血的骨頭白森森的,翻裂的傷口裏血肉還是蠕動,就好像有什麽惡心的爬蟲在裏面拱動著。
  “先別處理屍體了,我們的時間有限,找到觸手怪物和那個智慧喪屍才是關鍵。走吧。”容子桀拉起手軟腳軟的仙鶴從屍體間的縫隙中穿過,仙鶴慘白著一張臉擡起頭,努力不讓自己去注意地上的屍體。
  明明不是第一次看到這樣的場景了,但或許是沒見到過如此密集的喪屍屍體,重重疊疊橫七豎八,在狹小的走廊裏堆積著,足有幾十米長;到處都是血,牆壁上,天花板上,地面上……
  哪怕是陰司也不該是如此陰森恐怖。
  “阿鳴?”屠非出聲喚他名字。
  仙鶴茫茫然地擡起頭看著他,渾身猛地打了個冷戰。
  “怕了?”左清晏已經走出了屍骸堆,站在走廊盡頭對仙鶴似笑非笑地說道。
  仙鶴沒答話,任由容子桀拉著他走到了屠非和左清晏身邊。
  “喏,咬一片,安神定心。”左清晏從乾坤袋裏揪了片花瓣出來,塞到仙鶴嘴邊。
  “姬蘭?”仙鶴想起他們從彤沈派弄到了幾盆姬蘭,姬蘭主要用于煉丹,黑暗中也有熒光效果,花瓣含在嘴裏也有凝神定心的效果。
  淡淡的如同薄荷的味道在嘴裏蔓延開來,有些辛辣,卻並不嗆人,仙鶴咬了兩下就壓在了舌頭底下。心神恍惚的感覺頓時好多了。
  “長時間處在高壓力的環境可能會造成心理上的不適,加上恐懼和危機感帶來的潛在壓迫感引起神經緊張和精神疲憊,有一些異常反應是正常的。”容子桀安慰仙鶴道。
  “壓力?”左清晏抓了抓頭發,“沒覺得。”
  屠非把染血的桃木劍在一只喪屍還算幹淨的衣服上蹭了蹭,看樣子也沒覺得有壓力。
  身在非正常團隊中自我感覺很正常的仙鶴感覺很不好。
  弄了半天他才是不正常的那個人嗎?仙鶴把期待的目光投向了容子桀。
  容子桀沈默了一下說道:“我經過專業培訓和考核,星際旅行中各種突發狀況和特殊環境的壓力承受訓練我做了很多。”
  阿呆從左清晏的腳邊爬到了他的頭頂,它似乎剛剛發現這個適合紮根的地盤,此刻盤踞在左清晏的頭發上把這裏當窩了。
  左清晏戳了戳它的花苞:“阿呆,洗澡了嗎?”
  阿呆裝死。
  緩過勁來的仙鶴擠出一個笑容:“好大一頂綠帽子。”
  頂著綠帽子的左清晏沒有壓力;來自修眞界的古板劍修沒有壓力;不熟悉地球國情的ET也沒有壓力,看著麻木的三人仙鶴默默別過臉,其實在這裏有壓力的人只有他吧,這群人冷笑話殺手!
  “好吧,現在我們應該考慮一下……前面的路怎麽走。”仙鶴轉移了話題。
  左清晏終于把阿呆從他腦袋上拽了下來丟到了地上:“繼續帶路,不然還有三個罐頭就扣下了。”
  阿呆不安地扭了扭,老老實實往前爬。
  五層的地方並不大,四人走了不到十分鍾就依次穿過了餐廳、休閑健身所,地下五層似乎是娛樂性質的休閑場,
  “這裏?”阿呆挪過了一個拐角就不肯動了,左清晏抓起阿呆指著前面閉合的鐵門問道。
  阿呆沒吱聲,它也吱不出聲,只是晃了晃花苞,繼續往他的頭上爬。
  “地下射擊場。”容子桀看著門邊的標識牌說道,“阿鳴,你正好可以練練你蹩腳的槍法。“
  “……”仙鶴抽了抽嘴角不吱聲。
  “很近。”屠非突然開口了,“就在裏面,我感覺得到。”
  
  
  
  第六十六章:怪物
  
  氣氛一下子變得詭異了起來,仙鶴不禁屏息凝神,四周一片黑暗,雖然並不妨礙視線卻還是爲這裏平添了一份詭異的甯靜和陰森。
  滴答,滴答,滴答……
  奇異的水滴聲若隱若現,以及難以描述的巨物蠕動的聲音,就好像內髒摩擦的時候發出的細微水澤聲,壓抑的氣息透過緊閉的鐵門傳來,仙鶴幾乎可以肯定,裏面有什麽令人驚恐的存在,盤旋著,匍匐著,等待著獵物的進入。
  屠非輕哼了一聲,大步邁到了鐵門前按了起落開關閘。
  “阿鳴,你站遠些。”屠非提醒了一句。
  仙鶴癟癟嘴退到了後面。
  鐵門拉啓,裏面依舊是黑暗一片。容子桀和左清晏也走上前去。
  “阿鳴一個人在外面不安全吧。”左清晏說。
  “一起進來吧,我照顧他好了。”容子桀仗著自己“烏龜殼”安全性良好,毫無壓力地攬下了重任。
  黑暗的訓練場裏是如此寂靜,腳步聲在靜默中清晰可聞,屠非突然停下了腳步拔劍攔住了身後的三人。
  “你們待在這裏別動。”說完他抽身而起消失在了走廊中。
  幾乎是同一時間,只隔了幾道牆的訓練場深處傳來了令人心悸的吼聲。聲波震得人鼓膜嗡嗡作響,腦中一片翻江倒海。左清晏把阿呆往容子桀懷裏一丟:“看好了,別讓它亂跑。”然後也嗖地竄入了訓練場深處。
  迸現的金光吸引了左清晏的注意力,屠非站在寬闊的地面上,手上的桃木劍流出隱隱的金光。
  “這是什麽東西啊!”左清晏目瞪口呆地看著屠非面前的巨物——盤踞在修葺用的腳手架上的怪物像是一只巨大的深海章魚,團繞在一起的觸手細長盤錯,外表還有蠕動的絨毛,糾結在一起像是感受著空氣中的氣流的變動和氣味的變化,它的主體縮在角落,被無數觸手包圍著保護了起來,在地上簌簌拖動的觸手和分泌的粘液摩擦的聲音有種粘稠遲滯的感覺,莫名地讓人感覺惡心。
  “這不是一般的變異喪屍。”屠非低聲道。
  “確實,我沒見過這麽大的家夥。”
  “它的表皮散發著一種特殊的能量,恐怕很難攻破。”屠非又說。
  左清晏驚異地看了他一眼:“你也不行嗎?”
  屠非搖了搖頭:“除非我的劍還在。”
  左清晏了然地看著他手上的桃木劍,這把可憐的桃木劍經過了黴變和浸血,此刻已經一塊黑一塊紅,哪怕是當柴火燒都讓人懷疑質量。
  “我先略作嘗試。”屠非小退了半步,握著桃木劍的手微微上移,身體重心一沈,又像是利箭一般疾射出去,劍光暴起,金芒四射,鋒銳的金系力量帶著勢不可擋的銳氣震斷了半空中阻截的觸手,怪物又發出了一聲怒號,濃重的屍氣像是烏雲一般壓了下來,屠非一劍在手勢如雷電,轉眼間點開亂舞的觸手直衝怪物的本體,四落噴濺的體液濺落在地上發出瘆人的嘶嘶聲。
  锵然一聲,如同金器相擊的聲音響起,又是一串疾雨落珠一般的脆響,濃重的屍氣阻礙了左清晏的視線,他只看到屠非身形閃動,片刻之後借力一蹬,順勢退回原處。
  被激怒的怪物不依不饒地舞起千百觸手直追而來,屠非隨手斬斷幾根靠近的觸手,收劍變招,手印翻飛之間結界已成,擋住了如同暗潮一般的觸手。
  “它的體表太堅固了,觸手倒是柔軟,但是數量太多,一一砍盡只怕不現實。”屠非漠然看著結界外瘋狂撞擊的觸手說道。
  綿軟柔韌的觸手分泌著粘稠的體液在結界的外層攀爬,卻無法衝破結界,撞擊聲悶悶地響著,卻如同窗外疾雨一般,聲勢浩大,收效甚微。
  “那怪物的血液有侵腐之效,只怕再砍下去整個地面都會被融穿,濺在身上有傷靈氣。”左清晏補充道。
  怪物眼見著無法撼動結界,嚎叫聲越加憤怒,那聲波帶著一種奇妙的信號,將附近的喪屍都召喚到它的身邊。
  一群又一群的喪屍從訓練場深處、從四通八達的走廊各處湧了出來,無窮無盡一般包圍著左清晏和屠非。
  “如果有把趁手的兵器,你有沒有把握幹掉這個怪物?”左清晏又問道。
  “這是自然。”屠非言語間帶著一種高手的自信和傲氣。若不是與他心意相通的神兵遺失,他豈會被困于此地?
  “那就好辦了,隨我來。”
  屠非撤了結界,發覺阻礙消失了的喪屍和觸手紛紛向地上的兩人撲來,左清晏一揮手灑出數顆冰凍藤蔓的種子,靈力一催發,從小小的種子裏湧出的藤蔓以不遜于觸手的長勢在地面上結出一層冰霜,所過之處寒霜遍地,觸手和喪屍望風披靡。被凍住的觸手遲緩了許多,有些被冰霜黏滯在了地上動彈不得。
  兩人禦劍而起從觸手的縫隙間穿過——好幾次左清晏都已經撞上了觸手,也幸好冰凍藤蔓將這些無孔不入的觸手凍得遲緩了許多,一時竟然任由左清晏穿了過去,兩人退回容子桀和仙鶴所在的彎道,左清晏一把拉住仙鶴亟亟道:“快快快,把劍交出來。”
  “什麽劍?”仙鶴一時沒反應過來癡癡地問道。
  “屠非的劍啊,快點快點,後面那家夥厲害著呢。”左清晏催促道。
  仙鶴啊了一聲,傻傻地就把手伸進了乾坤袋摸出一把金光燦燦的寶劍來,屠非的眼睛一下子直了,意念一動,寶劍锵然作響飛入他手中。
  “天藐……”屠非喃喃道。
  仙鶴讪笑了兩聲:“這個日後再解釋,先把那家夥解決了吧……啊啊啊啊,它追來了!”
  觸手從拐角處湧了出來,伴著喪屍的嗷叫聲,密密麻麻的觸手看得人頭皮都麻了,仙鶴驚叫了一聲就躲到了容子桀的身後,容子桀倒是不怎麽緊張,後退了幾步撐開了等離子防護罩安然等候。
  天藐劍被屠非捧在手上,劍鞘上浮雕著祥雲白龍的圖案,屠非緩緩抽出寶劍,刺目的金光像是一輪朝日一般破開周圍的黑暗,劍刃锃亮,光可鑒人。
  “好劍。”容子桀贊歎道。
  屠非略一點頭,拔劍往後一揮,幾條偷襲而來的觸手立刻被斬斷,噴濺出的液體撒在牆上,牆壁頓時凹陷了一塊。
  “這這這玩意兒還能腐蝕?”仙鶴咋舌道。
  同一時間訓練場外也傳來了喪屍的吼聲,一大群喪屍像是聞到了屍臭的鬣狗,奮勇地往敞開的鐵門湧入。
  “後面交給我,你們專心對付那個怪物。”容子桀沈聲道,掏出雙槍有條不紊地守住入口處給這批應召而來的喪屍一一點名。
  
  
  
  第六十七章:融合者
  
  愛劍失而複得的屠非整個人都散發著一種攝人的氣勢,天藐劍被他緊握在手中,凝厚的古劍與他周身強大的金氣融合在一起,人劍歸一,人不離劍,劍不離人。
  仙鶴也是第一次見到拿著天藐劍的屠非,他整個人都與當時在妖精集市見到的那個落魄劍修不同了,不論是形容還是氣勢都今非昔比。
  天藐劍發出嗡嗡的劍鳴,屠非眼神一厲,劍隨身走一躍而起,湧來的觸手被炫目的金火之氣化爲飛煙,連腐液都被瞬間爆發出來的金火灼燒得一幹二淨。
  尖利的叫聲從訓練場深處傳來,觸手一瞬間縮得一幹二淨,感覺到威脅的怪物叫聲越發瘆人,大批的喪屍被它指揮著往前湧來,擋住幾人前進的路。
  容子桀還在後滿不緊不慢地射擊,幸而鐵門不算寬,就算喪屍湧進來速度也不快,他完全可以好整以暇地一個個解決,就是槍管似乎有些過熱了。
  屠非以銳不可當之勢再度殺入訓練場深處,這次左清晏沒再跟上去,靠在牆邊啃著藤蔓種子修身養息。
  “你在這裏幹嘛?還不去幫忙?”仙鶴見不得屠非在前面拼殺左清晏在後面偷懶,立刻支使他。
  “沒靈力了。”左清晏說得坦蕩,確實,一路上他沒時間打坐恢複靈力,剛剛吞了一顆歸元丹聚氣養神,准備到時候爲殺出研究所留點力氣。
  訓練場深處傳來淒厲的叫聲,怪物扭動掙紮發出的巨大動靜幾乎震得整個訓練場的地面都在抖動,它似乎想逃跑,龐大到難以挪動的身軀在障礙物間橫衝直撞,慌亂中逃竄的怪物不斷尖叫著,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叫聲。
  金石之聲暴起,怪物淒厲的叫聲拖得長長的,反抗之勢越加猛烈,片刻之後又歸于沈寂,不但沒了動靜,也沒了聲息。
  “死了?”左清晏嘀咕道。
  仙鶴被那怪物的慘叫驚得小臉煞白:“眞凶殘。”
  “他不凶殘點很快就輪到你感受那怪物的凶殘了。”左清晏悠悠道。
  仙鶴略一思索,頓時覺得屠非完全可以再凶殘點。
  從大門湧入的喪屍被一一射殺,堆積在門口的屍體已經老高了,容子桀一邊射擊一邊向前靠近,終于趁著喪屍被屍體擋住的間隙按下了關閉鐵門的開關。
  鐵門嗖地落下,堆積在地上的屍體都被碾得血汁橫流。
  仙鶴龇牙看了一眼,又別過臉。
  “我進去看看屠非。”仙鶴估摸著危險不大了,准備進去看看戰況,左清晏覺得他一人不大安全,遂三人一起進入。
  濃烈的血腥味混雜著奇異的腥臭味道,滿地的斷肢和汙血,斷掉的觸手似乎並沒有失去活力,有些還能在地上蹦跶幾下,像是痙攣一般彈動,地上凹凸不平沒幾塊完好的。仙鶴小心翼翼地繞過這些具有腐蝕性的體液的斷肢往前走。
  屠非正在欺負被觸手怪物召喚過來的喪屍們,容子桀本想去幫忙,奈何槍管過熱了,再勉強使用肯定得報廢。
  觸手怪物躺在角落裏,黑乎乎的一大團,觸手盤繞在它自己身上,遮住了它的主體,看起來像是無數放大了十倍百倍的蠕蟲團在一起,看得人喉嚨一陣陣發癢,胃裏也一陣泛酸。
  “好大的八爪魚。”左清晏啧啧稱奇道。
  “……它哪裏只有八爪啊,八百爪都不止了。”仙鶴後怕道。
  “剁下來風幹賣掉。”容子桀說。
  “黑心商人。”仙鶴咂嘴,“這玩意兒一入口腸子都融沒了。還不如把腐蝕液收集起來當暗器賣。”
  換了寶劍的屠非在不遠處越戰越勇,湧入的喪屍被他清理得七七八八。關上各個閘門阻止了殘余喪屍湧入,訓練場內終于恢複了平靜。
  左清晏撓撓頭:“好吧,現在我們該幹嘛?”
  容子桀已經走到了觸手怪物前,死去的怪物渾身大概有三米高,觸手卻長得不可思議,像是個軟體觸手動物。怪物的正中被轟開了一個大洞,黃褐色的體液還在汩汩地往外滲,所過之處被腐蝕殆盡。
  “嗯?”容子桀似乎發現了什麽,往洞內仔細看去,被薄膜包裹著的東西看起來像是……衣服?
  他立刻意識到了這個怪物有古怪,將屠非叫了過來幫忙解剖。屠非看著自己锃亮的寶劍,再看了看渾身沾滿血液和不知名的體液的怪物,一臉不情願。寶劍發出可憐的嗡嗡聲,似乎知道了自己即將悲劇的命運,微微顫動了起來。
  “算了,我來吧。”左清晏擠了上來,摸出一顆冰凍藤蔓的種子丟到怪物的體內,種子被灌注了靈力,稍一催發就生長了出來,包裹著一層冰霜的冰凍藤蔓並不畏懼怪物體內的腐液,甚至在左清晏意念的驅動下在一根藤蔓上化出冰霜鋒刃,像是軟刀一般將怪物從內部剖解開來。
  “它一死外表的那層能量就消失了。”左清晏對屠非說,“現在和普通的觸手一樣好切。”
  屠非點點頭,看著冰凍藤蔓像是舞動的冰刀將沒骨頭的怪物剖成了兩半。
  可是等到藤蔓將怪物完全剖開後,被怪物體內的一層透明薄膜包裹起來的事物卻讓四人都呆住了。
  表面還沾染著黃褐色體液的透明薄膜裏赫然是人類,雖然看不清臉部,但是身上的白色研究員制服還是暴露出了這幾個人的身份。而這樣被包裹著的薄膜總共有三個。
  “這……這到底是什麽東西啊……”仙鶴背後一陣陣發冷,他似乎看得見那幾個被薄膜包裹著的研究員臉上那充滿了恐懼和怨恨的表情,那種沒有救援沒有希望的絕望,面臨死亡無法逃避,甚至注定要被吞噬的命運……
  左清晏啧了一聲,手指輕輕彈動了幾下,冰凍藤蔓破開怪物主體上一個略微突起的部分,布滿了蚯蚓一般的絨毛和大大小小的疣的表皮被冰刀輕輕隔開了,露出了血肉模糊之下的驚豔——碩大的如同綠寶石一般的晶核。它被埋在血肉之中,黃褐色的體液從籃球大的晶核上不斷流下來,夾雜著色澤詭異的血液和肉質,更襯托出它比綠寶石更通透,比翡翠更晶瑩的美麗。
  綠色晶核,這是一只特殊變異喪屍——融合者。
  
  
  
  第六十八章:無題
  
  “原來是融合者。”容子桀了然地點了點頭。
  “就是那種吃什麽變什麽的融合者?”仙鶴也略有耳聞。
  “它會自動攫取吞噬生物的部分基因強化自己,所以變成什麽樣子都不奇怪。可是這三個人……”容子桀微微皺了皺眉,湊近去觀察。
  “小心點。”左清晏攔住了他,指使著冰凍藤蔓把那三個“大繭”拖了過來。透明的粘膜表皮在接觸到空氣後似乎變脆了,在地上拖行了一段路後開裂,粘稠的液體滲了出來,半透明的,沒有腐蝕性,但是也不清楚到底有什麽功用。
  容子桀又忍不住了,想要上前去探個究竟。
  “已經死了?”左清晏問容子桀。
  “嗯,沒有生命反應。”容子桀確認說。
  冰凍藤蔓像是冰刀一般劃開了屍體的腦顱,仙鶴渾身一悚,雖然給喪屍做“開顱手術”他也親自操刀過,但是冰凍藤蔓的藤條上那結出來的鋒銳的冰刀在人腦上劃過一整圈,堅硬的顱骨顯得如此不堪一擊。整齊的開口看起來就像是剛切好的西瓜,只是裏面紅白混雜的腦漿看起來沒有紅瓤多汁的西瓜那麽可口。
  靜靜躺在盤結腦顱中的紅色晶核是如此醒目,四人愣愣地看著它。
  “有點眼熟的顔色。”左清晏皺著眉頭使勁回想是哪裏見過。
  “豬血豆腐湯。”仙鶴強忍著惡心提醒他。
  “哦對,去彤沈派的路上殺過一個。不過那個長得還算正常吧。”左清晏終于想起來了。
  容子桀沒有搭腔,反而戴上手套拿起那個紅色晶核,它看起來美極了,晶瑩剔透的紅寶石一般的晶核在黑暗中流淌著一種玄妙莫測的光暈,就像是薄脆的粘膜包裹著血色液態膠狀物,裏面的紅色液體像是在流動似的。
  “紅色晶核,是智慧喪屍指揮者。”容子桀低聲道。
  “爲什麽會在融合者體內?難道融合者會生指揮者?”仙鶴被自己的設想弄得一陣脊背發涼。
  容子桀搖搖頭:“也許是融合者吞噬了指揮者,或者在吞噬人類後促使它們變異進化了,不過指揮者不是能指揮其他喪屍嗎?還是說是融合者吞噬了人類後使得人類在它體內變異?”
  冰凍藤蔓已經破開了另兩個腦顱,又是兩個紅色晶核。
  容子桀思索了一番猜測道:“也許融合者不但能夠吞噬其他動物,也能吞噬其他喪屍,如果是這樣的話它吞噬了指揮者也會獲得一定的智能。我記得屠非和它對決的時候它因爲恐懼召喚來了許多喪屍,這種操縱其他喪屍的能力應該就是因爲它取得了指揮者的能力。”
  “我覺得它的智商也不高。”仙鶴聳聳肩說道,“也沒聽過它說話。屠非下手太快了。”
  被嫌棄下手太快的劊子手擦拭著失而複得的寶劍,眼裏容不下任何人。
  仙鶴瞅了瞅他,還有他手上金光發亮的寶劍,莫名覺得有點嫉妒。這家夥……有了劍就什麽都不顧了,早知道就繼續偷藏著,他欠的債還沒還呢。
  ……不過,等事情了結了他還得向屠非解釋吧。
  等到幾人收拾了一下准備離開訓練場的時候仙鶴還兀自不爽著,盯著屠非後背的眼神充滿了不明的怨念。屠非沈浸在寶劍失而複得的喜悅中,一時半刻五感都鈍了,完全沒感覺到仙鶴濃重的悔恨之情。
  “好大啊,這玩意兒能賣多少錢?”左清晏抱著籃球大的綠色晶核問道。
  “放在家裏挺好看的,賣它做什麽?”容子桀在紙上描繪之前走過的路整理研究所的路線,漫不經心地搭腔。
  “放家裏?也好,反正挺好看的。”左清晏舉著晶核左看右看,越看越高興,渾然忘了這玩意兒是從哪裏挖出來的了。
  他見容子桀還忙著繪圖,忍不住問道:“那個大家夥都死了,我和屠非的神識都可以探測周圍情況了,你的還不能用嗎?”
  容子桀一怔,立刻調出墨鏡的探測功能,果然整個地下研究所的路線都一目了然。
  四人一路殺出訓練場——聚集在訓練場門外的喪屍數量實在太多了,最後四人還是老辦法,從喪屍頭頂飛過去,看著腳下的喪屍們興奮地嗷嗷叫著,四人有種被夾道歡迎的錯覺。
  “我覺得我像國家元首。”仙鶴抱著屠非的腰忍不住嘟哝了一聲。
  容子桀回頭看了他一眼:“我們那裏的國家元首非常低調,幾乎不出門,就算去別的星球訪問也是用空間門直達,如果來個夾道歡迎他的小命大概也就結束了。”
  “你們那裏反政府武裝這麽彪悍?”仙鶴驚恐道。
  容子桀聳聳肩:“別的星球的。”
  “睦鄰友好工作任重道遠啊。”仙鶴感慨道。
  “……”
  回到緊急通道,四人准備回到地下四層,找到蘇玲他們再一起回去,也不知道他們在這裏怎麽樣了。
  “救命,救命啊!”不遠處忽然傳來了呼救聲,還有喪屍興奮的嚎叫聲,零星的槍聲響過,傳來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
  “是李路?”容子桀聽聲音判斷道。
  “他不是和喪屍一夥的嗎?”仙鶴愣愣地問。
  “普通喪屍的本能就是咬人,之前有智慧喪屍能夠控制普通喪屍的行動,現在指揮者和那個融合者都死了,普通喪屍就失去了控制。”容子桀說。
  仙鶴咬了咬嘴唇,救還是不救?
  又是一聲慘叫,仙鶴的聖母本能又開始發作了,內心糾結不已。
  “不用救了。”容子桀淡淡道,拉起仙鶴將他拖進了樓梯間,“被咬到了,沒治的。”
  走廊的拐彎處一聲聲慘叫伴著喪屍撕咬時發出的嚎叫聲,分外瘆人,就算看不到那個畫面,腦中還是不斷浮現出李路絕望掙紮的模樣。
  “咎由自取。”左清晏回頭看了一眼,按下了關閉樓梯間閘門的按鈕。
  屠非沒有說話,但是眼神中表露出來的意思卻是和左清晏一樣的。
  沈重的鐵門落下,隔絕了另一個即將被塵封的世界。
  仙鶴站在鐵門旁盯著看,腦中亂哄哄的。不是惋惜,也不是悲傷,只是一種莫名的……無法理解的感覺。
  有個人死掉了,就在大門外一個轉角,生生被喪屍咬死了。雖然他不是個好人,甚至害死了更多人,但是……
  祝鶴鳴狠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掐得太狠眼圈都紅了。對個人渣犯聖母病,他眞是沒治了!
  “你沒事吧?”屠非走了幾步發現祝鶴鳴沒跟上來,立刻回頭去找他,卻看見仙鶴眼淚汪汪地站在那裏,要哭不哭的樣子。
  走在前面的左清晏和容子桀也停了下來,左清晏咦了一聲:“阿鳴,你哭什麽?”
  正在暗恨掐自己大腿掐太狠的仙鶴吸了吸因爲疼痛而泛酸的鼻子:“誰哭了?”
  “……”
  
  
  
  第六十九章:救援
  
  “不行,數量太多了。”虛汗爬滿了林闵的臉,連帶著他的眼鏡都往下滑,可是他實在沒有力氣哪怕擡一下手臂,被咬傷的手掌還在滲血,林闵感覺得到力氣在逐漸消失,再一兩個小時他就會被同化成這群喪屍中的一員。
  “喪屍群有異動,似乎失去了秩序,小闵你堅持一下,大家也是,往後撤,到了樓梯間就能回到三層。”蘇玲的臉色也是慘白的,手上的槍已經熱得發燙,可是她卻不能停止。
  嚎叫著的喪屍不斷往前推進,身後的喪屍數量雖然少了一些,可是卻還是難以後退。隊伍裏只剩不到二十人,他們卻找不到突圍的辦法。
  自從被這群喪屍伏擊之後他們就一直左支右绌地想辦法和它們周旋,可是這群喪屍卻像是有指揮一般,根本無法甩脫。
  現在他們彈藥嚴重不足,再支撐二十分鍾就是極限了。
  難道要死在這裏?蘇玲不是沒想過會有這麽一天,但是本能的求生欲望卻讓她苦苦支撐著。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她被屏蔽的精神能力突然恢複了,整個四層的情況都在她的掌握中,只要能衝破這一重喪屍群,他們就能衝出四層。
  太多了,這群喪屍就像是無窮無盡一樣,他們之間的距離至多只有十米,只要火力稍減就會被追上,蘇玲幾乎可以看見最前的喪屍那躺著黃褐色延水的獠牙,它們身上腥臭腐爛的味道是這麽迫人,幾乎讓人喘不過氣。
  “咔嚓——”
  鐵門開啓的聲音在一片槍聲和喪屍嚎叫聲中並不清晰,蘇玲卻聽見了。
  身後的樓梯間的鐵門忽然開啓了,正擠在樓梯間門口的喪屍像是聽到了信號的獵狗,嚎叫著撲了上去。
  “容子桀——!”蘇玲尖叫了一聲,她的精神力已經感應到了裏面的四人。
  令人難以置信的一幕出現了,一個金色的影子從樓梯間內飛出,下一刻綠色植物以驚人的速度爬滿了整個樓梯間的大門,喪屍們前赴後繼地往前撲,卻被堅韌的藤蔓擋在了外面。
  容子桀看著藤蔓網幽幽道:“有個問題我也是才想到。”
  “嗯?”左清晏愉快地看著他。
  “爲什麽不關上樓梯間的閘門呢?”
  “……忘了。”
  容子桀歎了口氣,按下了閘門開關,閘門轟然落下,途中被藤蔓擋住,左清晏忙不疊地撤了植物。
  外面的槍聲和嚎叫聲一下子遠了,三人在黑暗的樓梯間大眼瞪小眼。
  “蘇副隊他們也在這裏,等屠非把這一片喪屍處理了大家就能出去了。”容子桀說。
  裏面的三人對屠非自然是報了十二萬分的信任,可是外面的人就見一個金色人影竄了出來,在喪屍堆裏三進三出,金光爆起之後四周的喪屍愣是躺了一圈。
  蘇玲連開槍都忘了,直到林闵拉住她吼了一聲才回過魂。
  二十個人的速度還沒有屠非一個人快,他刷刷幾下就將樓梯間和蘇玲一行人之間的喪屍都斬于劍下了。
  “走。”屠非大聲說,一邊按下了樓梯間的閘門開關。
  蘇玲立刻帶人衝入了樓梯間,閘門再次關閉,將前赴後繼的喪屍隔絕于門外。
  緊繃的神經突然松懈了下來,十幾個人都一下子有些脫力了,蘇玲靠在牆壁上努力平複自己快要失控的心跳,顫抖著手將滾燙的手槍插回到皮鞘中。
  “謝謝。”蘇玲輕聲說。
  “不客氣。等你們休息完畢我們就出去吧,現在你的精神掃描應該恢複了才對,找到出路並不難。”容子桀說。
  蘇玲揉著發疼的額角點點頭:“可惜資料……”
  “我們已經拿到了。”容子桀拿出一疊資料展示了一下,“有很多,等到達營地我們就轉交,現在安全起見,還是放在我這裏吧。”
  蘇玲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似乎是疑惑他是從哪裏取出這些資料的,最後點了點頭。
  她已經不想追問他們的來曆了,聽他們的口氣她的精神力能恢複作用似乎也與他們有關。他們剛才是在地下五層吧?或許是那裏發生了什麽事。再聯系之前喪屍群突然失去控制……難道是他們殺死了智慧喪屍?
  黑暗的樓梯間裏只有沈重而急促的呼吸聲,大家都在盡可能地恢複體力,靜默的黑暗帶著一種不祥的暗示,還有間或發出的低聲呻吟。
  “你……”仙鶴聽到林闵壓抑的吸氣聲,一轉身就發現他虎口上的咬傷。
  林闵靠坐在牆上,神情淡淡的:“被咬了一口。”
  仙鶴的臉色一下子變了,抓起他的手看。被喪屍咬得血肉模糊的傷口幾乎有小半個手掌大,露出森森的白骨以及皮膚上青黑的色變,感染已經使得傷口潰敗了。
  林闵抽回手,艱難地擰開水壺清理了一下傷口,然後撕了一塊布料給自己包上。
  “還能撐個一個多小時,按照規定被感染的要立即處死,可是抱歉,我現在還不能死,隊伍裏還需要我,等到離開這裏……對著我的這裏來一槍吧。”林闵露出疲憊的笑容,沒受傷的右手對著自己的太陽穴做了個開槍的手勢。
  “小闵,對不起。”蘇玲忽然哭出了聲,努力壓抑的哭泣聲在黑暗中蔓延開來,透出慘白的無力,“都是因爲我……你是爲了救我……”
  “爲了通關犧牲在所難免,完成任務的時候總有NPC要死掉的,好歹我們已經得到了任務物品,很快就可以回大本營整修了,到時候招募新的NPC和隊友就可以繼續組團刷副本了。只是有點可惜,我這個NPC是不能複活的。”林闵歎了口氣,艱難地推了推他鼻梁上的粗框眼鏡說道。
  祝鶴鳴緊緊咬著嘴唇,眼眶都紅了。
  “這個給你。”林闵從腰包中抓了個PSP遊戲機出來,笑著對祝鶴鳴說,“我記得你很喜歡這個,送給你吧,現在這個時候還有閑情打遊戲的人可眞不多了,難得遇到個同好,你就當這是NPC的臨別饋贈吧,勇者總是有這種特殊待遇,眞令人羨慕啊。”
  “我會救你的!”仙鶴抓著他的手臂叫道,“我一定會救你的。”
  林闵含笑看著他,神情就像是在看家裏的寵物貓對他無理取鬧。
  仙鶴掏出一溜的瓶瓶罐罐,嘴裏嘀嘀咕咕:“不是這個……這個也沒用,沒用……”
  屠非蹲下來拍了拍仙鶴的肩膀:“沒用的。”
  仙鶴不聽,從瓷瓶裏倒出一顆青色的丹藥送到林闵嘴邊:“吃下去,這是枯青丹,是我能煉出的最好的丹藥了,尋常的修眞者哪怕只要吃一顆也可以讓枯損經脈重獲生機。”
  “你要是眞想救他最好別試。”左清晏出聲阻止,“一粒枯青丹下肚他立刻回爆體身亡,靈脈都沒打通就服藥,這是自尋死路。”
  
  
  
  第七十章:告別
  
  研究所的地上部分的大門緩緩開啓,久違的陽光落入每個人的眼睛,刺眼的,卻也是令人眷戀不舍的。
  外面的喪屍聽到了聲音,拖著沈重緩慢的步子向他們靠攏,地上還有死去的雇傭兵的屍體,他們還來不及變異就已經被啃食幹淨了,殘缺不全的屍體甚至沒法從地上站起來。
  “走,快!”蘇玲率先舉槍射擊,帶著剩余的二十來人往前衝,屠非一劍在手銳不可當,包圍過來的喪屍群生生被他破開了一條生路。
  二十幾人一邊射擊一邊突圍,一個營地武裝人員背著林闵往外衝,林闵的意識還算清醒,兩把飛刀在念動力的操控下將追來的喪屍一刀斷頭。
  屠非打開鐵門,對後面的幾人說:“快!”
  圍牆外的喪屍也開始圍攏,屠非不得不先退開,將圍攏過來的喪屍一一清剿。
  汽車發動的聲音響起,霧中一輛轎車從研究所駛了出來,左清晏站在車頂上,學著當年在雪山營地時見到連寒的樣子,可惜他不會火系異能,沒法用爆炸轟開前方的喪屍群。
  “左清晏,收收你的藤蔓,都遮住擋風玻璃了!”開車的容子桀忍無可忍地吼道。
  左清晏哦了一聲,手上的藤蔓像是有意識一般飛縮了回來,轉而向四面八方飛散開去,綠色的藤蔓像是綠網一般鋪撒開來,將靠攏的喪屍抽開,糾纏在一起的大網猶如捕魚一般將網中的喪屍帶翻在地,壓制在地上動彈不得。
  “還不快走?”左清晏對愣愣地看著汽車駛遠的隊伍說道。
  蘇玲帶著人衝出了喪屍包圍圈,被藤蔓網壓在地面上的喪屍掙紮著想要從地上爬起來,左清晏又丟了個冰凍藤蔓,冰霜寒氣將整個地面鋪上了一層霜雪,被凍住的喪屍明顯遲緩了很多,有不少呆呆地撲在地上,身上罩著藤蔓網和冰凍藤蔓,眼睜睜地看著食物們跑遠了。
  容子桀停車又帶上了林闵,這才繼續往救援隊停車的谷地駛去。
  “你還好吧?”仙鶴也上了車,坐在林闵身邊不安地問道。
  林闵的意識已經有些模糊了,勉強點點頭,嘴唇的顔色已經明顯灰敗了。他閉著眼睛,似乎有點畏懼窗外的陽光,努力往照不到光線的方向靠了靠。
  祝鶴鳴心裏著急,可是卻不知道要怎麽做,他精通煉丹,卻救不了一個普通人,這種無力的感覺讓他痛苦不已,他曾經爲之自豪的爲之驕傲的東西在這一刻被現實殘酷否定了,他救不了他。
  車門忽然打開了,左清晏倒挂著從車頂上翻進了副駕座,容子桀頭也沒擡地說:“把門關上。”
  “哦。”左清晏也有些累了,靈力耗盡的感覺可說不上好。
  車子很快開到了之前大家停車的地方,仙鶴扶著林闵下了車,等待蘇玲他們趕到這裏集合。林闵靠在仙鶴的身上,雖然他人並不重,但是壓在仙鶴的肩膀上卻顯得格外沈重。屠非扛起林闵將他靠在一棵大樹下,林闵用微不可聞的聲音道了聲謝,勉強睜開了眼睛。
  霧氣還是那麽重,陽光雖然明亮,卻因爲大霧而顯得有些迷離,林闵看見左清晏坐在他面前拉著他的手似乎在做什麽,麻木的傷口沒有了知覺,可是此刻卻有一絲清涼的靈氣從傷口處滲入,讓他渙散的意識稍稍清明了一些。
  “你的技能欄裏果然有解毒術。”林闵細細的聲音響起。
  左清晏莫名其妙地看著他:“如果眞是中毒了我保准可以救你,但是被喪屍咬傷了我也無能爲力。”
  “也對,不然你這個牧師太逆天了,系統會和諧你的。”
  左清晏無助地看著仙鶴,希望他能翻譯一下林闵的話,仙鶴抿著嘴不說話,臉色比林闵的還難看。
  “你……你就不能想點正常的東西嗎?”仙鶴蹲在他勉強小聲問道。
  林闵扯出一抹艱難的笑容:“正常的?什麽算正常的呢?爲了活著可以不顧一切背叛自己的同類?還是爲了利益可以隨意犧牲無關緊要的人?我覺得你傻,可是這樣挺好的,至少和你站在一起的時候不用擔心。”
  “別說了……”祝鶴鳴艱難地說。
  “爲什麽不說呢?人能天眞一時不難,可是難的是能天眞一輩子。那樣的人眞幸福啊。”林闵半睜著眼睛看著祝鶴鳴,呼吸急促而微弱,“主角總是有對他忠心耿耿的同伴,可是NPC卻總是一個人——勇者遇到他們的時候他們就在那裏等著,等了很久很久,就爲了讓勇者們經曆一些事情,漸漸成長起來,等勇者離開的時候他們的故事就結束了,沒人關心他們以後是什麽樣子,是依舊在那裏等下一個勇者,繼續他們平靜的生活或是默默死掉了,沒人關心這些。”
  “我關心的!”仙鶴突然叫出了聲,帶著哭腔的聲音讓林闵怔了怔。有太多話想說,可是憋在喉嚨裏他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嗯,我知道。”林闵的聲音很輕,卻輕而易舉地止住了仙鶴的哭泣,“這樣已經很好了,我比那些行屍走肉活得自主,比絕大部分人活得久,也比絕大部分人享受過了更好的待遇,現在要死掉了,這是遲早的事情,你活著來到了這個世界上,總有一天要死著回去。有句話很好:我們有什麽好怕的?我們來到這世上就沒想過活著回去。我只是比你早收到了回程票而已。唯一的遺憾大概是……我也沒想到,原來我不是主角,我只是個NPC。”
  仙鶴拼命搖著頭,卻說不出話來,像是有一團棉花堵在他的喉嚨裏,哽得他眼淚一直往外掉,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好了,該和我說友好地再見了。”林闵對祝鶴鳴說,神情從容,像是早已洞悉自己的命運,並且欣然接受。
  祝鶴鳴搖頭,執拗地搖著頭。
  林闵擡起臉對屠非微微點了點頭,屠非皺眉,伸手捂住了祝鶴鳴的眼睛。
  “你還有什麽願望嗎?”左清晏問他。
  “幫我把遊戲都通關吧。”林闵低聲說道,嘴角帶著一抹戀戀不舍的微笑。
  林闵手上的飛刀飄起,在空中打了個轉,嗖地一聲刺穿了他的額頭,飛刀猛地一攪動,徹底摧毀了大腦,變異終止了,生命也終止了。
  遠處傳來急促的腳步聲,蘇玲他們也趕到了這裏。仙鶴扒開屠非的手,怔怔地看著林闵的屍體。他閉著眼睛靠坐在樹下,神情安詳得就好像是等待自己既定的命運。
  回程的路上祝鶴鳴一言不發,手上握著林闵塞給他的PSP,PSP的背面有點粗糙,翻過去一看,上面刻了一行字,歪歪扭扭的,像是用曲別針劃上去的刻痕:Everythingwillbeokintheend.Ifitisnotok,thenitisnottheend.
  一切都會好起來的,他和他都是這麽相信著的。
  
  
  
  第四卷:人往南邊走,心往北邊飄
  
  
  
  第七十一章:閑話
  
  救援行動結束已經有半個月了,回到營地之後蘇玲就衝著詹銳直挺挺跪下了,帶出去三百多人,回來的卻只有不到二十人。在研究所外准備隨時接應的雇傭兵團滅,中途分開去找出路和雇傭兵接應的一組全滅,蘇玲親領的異能組折損了一大半,劉成剛、林闵、陸英等全部折在了那裏。
  雖然最後拿到了資料,但是這個損失還是遠遠超過了當時他們做過的最壞的打算。
  詹銳雖然不動聲色,心裏卻也心疼這樣的損失,現在的人是死一個少一個,這樣的代價委實太沈重了些。最後蘇玲被免職,但是依舊留在異能組,這件事上說到底是決策謀劃不利,蘇玲雖然有錯,卻不是大頭。
  幾天後蘇玲找到了容子桀他們住的地方,給祝鶴鳴送了點東西回來,仙鶴不明所以地打開箱子一看,零零碎碎的遊戲機和充電器,連更早的GBA和遊戲卡都有,還有一些零碎的遊戲棋子,亂七八糟地裝在一起。
  “都是林闵的東西,小闵他也沒什麽太要好的朋友,這些東西只怕放在那裏也沒什麽用,都給你吧。”蘇玲將箱子塞進祝鶴鳴的懷裏。
  祝鶴鳴沒說話,只是沈默地點了點頭。
  “自己保重,別辜負了小闵的心意。”
  “嗯。”
  蘇玲勉強笑了笑,意味不明地看了看正在客廳和左清晏下棋的容子桀,搖搖頭離開了。外面的天已經全黑了,沒有路燈沒有光源,連月亮都被遮蔽在厚厚的雲層裏,蘇玲的背影很快融入了黑暗中,再也不見蹤影。
  “你騙人吧,你眞沒學過五子棋?”左清晏的臉上已經被畫上了N只小烏龜,各個圓頭圓腦,配上他這張富有欺騙性的臉顯得格外搞笑。
  “這很難嗎?一學就會。”容子桀頂著左臉頰上的一只大烏龜無辜地反問道。
  “再來再來!我就不信總是我輸。”左清晏挽起袖子挑出自己的棋子重新開局,容子桀支著下巴笑了笑,懶洋洋地收了自己的棋子繼續陪著下棋。
  祝鶴鳴抱著沈沈的大箱子關上了門,回頭的時候正看到屠非在窗邊看著他。
  仙鶴擠出一個笑容問道:“要不要玩玩看?”
  “……”
  滿箱子的遊戲卡和遊戲機,祝鶴鳴又找了一只半新的PSP出來給屠非,自己則從枕頭下面摸出了林闵送他的那個。
  打開遊戲機的時候祝鶴鳴忽然想到,林闵曾經說過,他的願望是通關所有遊戲。
  可是看著屏幕上永遠無法通關的牧場物語,祝鶴鳴忽然覺得他是被林闵擺了一道。
  這明明是個永遠無法實現的願望啊……
  “然後呢?”屠非打開了遊戲,茫然地看著主菜單問道。
  仙鶴吸了吸鼻子,重振精神:“我先教你玩最簡單的吧,超級瑪麗!”
  在人類世界混迹過的祝鶴鳴當然玩過遊戲,他每天除了和城管作鬥爭東躲西藏賣假藥——他當然不承認,但是沒有得到認證的古怪藥物自然被認定爲假藥——回到家就是抱著遊戲機和電腦,上上網打打遊戲,小日子可逍遙了。
  “死了。”屠非淡定地看著屏幕說。
  “這都幾次了,你也太笨了。”仙鶴湊過去瞅了瞅屠非手上的遊戲機沒好氣地數落他,難得在某些方面有了數落屠非的機會,他可是一點都沒錯過。
  屠非面無表情地看著跳躍失誤跌下坑底的主角,命又少了一條。
  仙鶴終于忍不住笑出來了,被屠非用冷冰冰的眼神一掃,又立刻老實了。
  “你還沒和我解釋那把寶劍是怎麽回事。”在欣喜的狀態中樂了半個月的屠非終于想起自己失而複得的寶劍的事情了,放下PSP嚴肅地問道。
  仙鶴咧到一半的嘴角立刻耷拉下來了。
  “我說了你就信?”仙鶴怯怯地問道。
  “我斟酌著聽。”
  “那個劍……是我撿來的。”祝鶴鳴正色道,可一見著屠非那張死人臉,他又忙不疊地補上,“眞是撿來的!”
  “嗯。這個我信,我也是撿來的。”
  仙鶴幹笑了兩聲,接著說道:“那天我在采藥,見到一只大妖怪衝出樹林直奔我面前,我嚇得魂都飛了,結果它就這麽死掉了,身上插著一把神兵……我就,我就一時貪心給黑下了。”
  當時仙鶴滿腦子都是:難道我是幸運玩家?剛出新手村就遇到重傷的boss獲得神兵?!原來我的隱藏幸運值這麽高!太給力了!
  但是事實證明,爲他人作嫁衣裳才是眞正符合他人生的寫照。
  ——別以爲打到神兵就是主角了,眞正的主角是會把神兵爆回去的!
  屠非不冷不熱地掃了他一眼:“下面呢?”
  “下面……我我我,我給那把寶劍弄了個劍鞘,挺好看的吧,花了我不少丹藥托石老匠打造的呢,全都是用合金的,還弄了很好看的花紋,我覺得這樣才配得上寶劍……”
  仙鶴忽然覺得有點不對勁,現在似乎連劍帶鞘一起被屠非收回去了?
  這……這難道就是傳說中的賠了夫人又折兵?!
  “再下面呢?”
  “……沒,沒有下面了……”仙鶴戰戰兢兢地說,“後來我在妖精集市擺攤,你出現了,搶走了我的丹藥還強迫我給你當苦力,還不還錢,然後遇到了容子桀和左清晏……”
  人不能犯暈,一犯暈就說錯話,一說錯話……
  “搶走?苦力?不還錢?”屠非逐個重複著仙鶴嘴裏吐出來的令人心驚肉跳的詞。
  仙鶴慢慢往大門挪騰,嘴裏叽叽咕咕著“大俠饒命”之類的詞,最後一躍而起往客廳逃竄。
  “救命啊救命啊!土匪要殺人泄憤啦!”
  左清晏擡頭掃了他一眼:“屠兄,發生何事?”
  容子桀回頭見屠非一手拎著仙鶴的後領,一手握著天藐劍,立刻笑了出來:“大概是想宰了家禽炖肉吃。”
  “好啊好啊,趕緊的,這個時間正好吃宵夜。”左清晏立刻附議。
  “左清晏你個死沒良心的!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的!”仙鶴張牙舞爪地胡抓亂撓,被屠非拎著回房了。
  “唔,做鬼了也是你怕我吧,就你那道行,做鬼也是被人欺啊,還是早點攢好嫁妝找個可靠的人嫁了吧……咦,爲什麽是嫁呢?”左清晏故作無辜地看著天花板呓語道。
  “你又輸了。”容子桀啪嗒落下一子,四連子了,這局又是完勝。
  左清晏麻木地看著棋盤,別過臉歎了口氣:“畫吧,只要你還找得到地方。”
  大大小小的烏龜圖案已經爬滿了左清晏的臉,容子桀想要下筆也找不到地方了。正好瞅見阿呆趴在桌子上在那裏搖晃著藤蔓“跳舞”,容子桀覺得寵代主過也不錯,遂抓起阿呆在它鮮嫩的花瓣上作畫,阿呆尖叫了起來,擠壓空氣發出的聲音聽起來尖銳無比,左清晏心疼了,抱過阿呆不讓容子桀欺負。
  “你畫手上吧。”左清晏伸出完好的手掌攤在容子桀面前。
  “記下,下次畫上。”容子桀看了看他滿臉的烏龜,還是忍下了。
  “容容你眞是溫柔體貼,但是我要提醒你,我以後堅決不會和你玩五子棋,咱們來玩圍棋吧。”左清晏眨巴眨巴眼睛笑嘻嘻地說。
  “……”
  阿呆在左清晏懷裏扭了扭,剛剛才被傷害過的花瓣可憐兮兮地挂在花苞上,被藤蔓包了起來。
  
  
  
  第七十二章:再次出行
  
  車子在公路上疾馳,西南高原的公路曲折複雜,遇上危險的路段簡直是九曲十八彎,開車的容子桀心情一直就沒好過。
  “我們爲什麽非要放棄好好的營地生活跑來這種雞不生蛋鳥不拉屎的地方?”容子桀皺著眉頭沒好氣地問車上的三人。
  本來他們在白雲營地一切順利,容子桀已經取得了全額免稅的特殊待遇——用他們從研究所帶出來的資料換來的,詹銳恰好對容子桀來曆不明的貨源很有興趣,兩人互相摸底摸來摸去,結果還眞摸出了感情,現在關系還眞不錯。
  目前白雲營地准備研發貨運飛艇,氦氣制造在現在的條件下無法實現,只能用安全性更差但是制造簡單的氫氣代替,但是一旦白雲營地有了飛艇,那麽和各個人類聚居地的貿易就不再受到地域和喪屍包圍的限制——他們可以和大漠聚居地兌換石油,和東北營地交換糧食和物資,和東海基地換取武器和信息……
  這種互通有無的貿易能夠極大地帶動人類積極性,也使得各個營地之間的聯系成爲可能。
  但是在這個節骨眼兒上他卻被三個蹭吃蹭喝的家夥裹挾著出了營地,現在還在這種人迹罕至的地方趕路。
  “理由有很多,你要聽冠冕堂皇的還是不足爲外人道的?”左清晏靠在副駕座上懶洋洋地反問道。
  見容子桀不答腔,左清晏自顧自說了下去:“冠冕堂皇的嘛,那就是咱們不能好逸惡勞太久,每天蹲在白雲營地實在是浪費生命浪費時間,也浪費咱們的能力嘛。既然有這個能力,出去闖蕩闖蕩,兼濟天下不也很妙?”
  容子桀頓時渾身一陣發冷,連帶著在後座上和屠非聯機打遊戲的仙鶴都被寒到了,直呼受不了。
  “又死了。”屠非看著PSP上ganmeover的字樣,毫無壓力地說。
  仙鶴無奈地瞪著他:“你在劍術上的天分能均一半給遊戲就好了。”
  左清晏沒搭理後面的兩人,繼續對容子桀說:“眞實的想法自然是因爲靈石。我們現在手頭上的靈石遠遠不足以開啓傳送陣,而且幾個公共傳送陣更是不知道下落,阿鳴說太滄丘陵這一帶有妖精集市,所以我們來打探一下消息。順利的話下一步就是去昆侖找靈華門,阿鳴曾經在那裏待過,多少熟悉地形。”
  “又要找修眞遺迹?”容子桀的神情有些凝重。彤沈派的尋寶經曆給他留下的可不是什麽好的回憶,路途艱險不說,還不小心放出了一個魔修,而找到的靈石卻只有那麽一百多塊,入不敷出啊。
  “這是我們主要的任務啊,沒辦法,現在修眞界已經離開地球了,我們繼續留在這裏也沒有意思,當然要想辦法一起走。散修谷整個都搬遷了,我師父也不在這裏,我留在這裏難道還要和喪屍聯絡感情嗎?”左清晏也有些無奈,誰知道一出關就遇上這樣的事情,當年他就不該亂吃東西導致誤食眠果。
  馬路上遊蕩著幾只喪屍,聽到汽車的聲音搖搖晃晃地走了過來,容子桀連刹車都不踩就這麽撞了過去,胳膊擰不過大腿的喪屍就這麽被撞飛了出去橫屍路邊。
  感覺到動靜的仙鶴擡頭說道:“這麽橫衝直撞的,要是擱在一年前保准被交警罰到死,除非你爸是XX。”
  話音剛落,又一只喪屍被碾在了車輪下。
  “馬路殺手啊。”仙鶴再次感慨道。
  “又死了……”屠非直直瞪著遊戲屏幕毫無愧怍之意地說道。
  “遊戲殺手。”左清晏回頭評價道。
  仙鶴見不得左清晏嘲笑屠非,反唇相譏道:“食物殺手。”
  左清晏立刻笑了起來,帶著幾分得意之色:“大叔殺手。”
  仙鶴的臉一下子綠了,左清晏的話無疑再度刺痛了他松脆的玻璃心,離開白雲營地的前一天,仙鶴自己一個人上街去買點出行需要的東西,結果……又被人調戲了,白雲營地警衛隊隊長羅玉尋剛好帶人巡邏路過,見到這一幕忍不住笑了,笑得祝鶴鳴臉紅脖子粗,也難怪,被同一個人撞到兩次這樣的情形也眞是難得。不過羅玉尋這次沒關他,也沒要贖金,直接就把肇事的幾個“流氓”給拖走了,仙鶴憤憤不平地回家訴說這一天的不幸遭遇,被幾個無良同伴幸災樂禍地嘲笑了一番,氣得祝鶴鳴甩手停炊了,幾人這才好說歹說把仙鶴給哄去做飯。
  見仙鶴陰沈著臉,爲了今天的晚飯著想,左清晏立刻堆上了谄媚的笑容:“阿鳴,我們晚上吃什麽?”
  “樹皮草根!”仙鶴放狠話了。
  左清晏立刻擺出委屈的嘴臉:“那玩意兒不好吃。”
  “你又沒吃過,怎麽知道好不好吃?”仙鶴立馬反駁。
  “我吃過的。”左清晏正色道,“不過年代久遠我也記不大清楚了,只記得不是什麽好味道。”
  仙鶴呆了,傻乎乎地看著他。
  “你饞得連樹皮草根都不放過?”容子桀一邊開車一邊疑惑地問道。
  “沒辦法,餓啊,肚子餓的時候什麽都想吃,你沒見過快餓死的人,渾身一點肉都沒了,露出細得嚇人的胳膊和腿,上面只有青筋突起,肚子上的肋骨只用看就能數出來,他們看見活人的時候眼睛都是綠的。”
  “那不是喪屍嗎?”容子桀嘀咕道。
  “差不多吧,只不過喪屍是在沒意識的時候咬活人,快餓死的人卻是清醒的,但爲了活命去殺人取肉。”左清晏看著窗外低聲道。
  “怎麽可能?”容子桀下意識地不相信。在他的觀念裏吃同類這種事情是絕對難以想象的,雖然見過某些星球上的原始文明有這種陋習,但是在他的認識裏這個和母星相似的文明應該已經脫離了那種階段,雖然目前的危機使得這個文明倒退了,但是來到地球這麽久他並沒有見過這種赤裸裸的蠶食同類的行徑——喪屍除外。
  左清晏偏過頭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幽幽地說:“當你餓得想要剁掉自己的手臂生啃的時候,你就不在乎嘴裏能咽下去的東西是不是同類了。那種饑餓到全身的骨頭都像是縮在一起,所有的內髒都被擠壓的感覺,你不會明白的。”
  
  
  
  第七十三章:饑餓的回憶
  
  左清晏難得深沈的口氣讓車上的三人都驚了驚,仙鶴咽了咽唾沫問道:“你早就辟谷了吧,怎麽會餓?”
  “我也不是打娘胎裏就開始修眞的啊,那時候我也很小,家鄉三年遭災早就沒了米糧,只記得那時候能吃上一碗數得出米粒的稀粥都難。”左清晏回憶著年幼時的生活緩緩說,“這樣的日子持續了兩三年吧,那時候我只有這麽高,餓得全身都是骨頭。那時候鄰家有個小妹,比我小兩個月,整天追著我叫哥哥。有天我們家突然吃上了一頓肉粥,我現在還記得那個味道,眞是好吃得連舌頭都想嚼碎了吞下去,那天起我就沒見過家裏最小的弟弟,也再沒見過那個鄰家妹妹。”
  說到這裏左清晏沈默了一下,神情有些恍惚:“那時候我不大清楚發生了什麽,半夜的時候我又餓了,心想今晚有肉粥,或許還會有剩下,就去廚房找點東西吃,那天晚上月亮很亮,我在竈頭邊找到一根系頭發的紅繩,我認得那個是鄰家的小妹紮頭發的繩子……我莫名地覺得一陣惡心,在枯了水的井邊吐了很久,可惜胃裏什麽都沒有,只有一肚子的酸水,吐得我兩眼昏花,連步子都邁不動。”
  “後來村子裏來了個行醫的大夫,途徑這裏很快便要離開。我娘求著那個大夫帶上了我給他做藥童,她也知道我留在那裏是活不下去的,家裏早就揭不開鍋了,養著個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孩子只是添張吃飯的嘴,總有一天會不是餓死就是被吃了。我就這麽離開了村子,後來依稀聽聞那裏發了水災,大災之後疫病橫生,死的死散的散,也就這麽荒了。再後來我跟著大夫行醫采藥,某次在山上遇見了藤妖,險些被奪舍,魂體受損,差點成了癡兒,卻也因禍得福遇上了我師父,師父帶我作別了老大夫,從此走上了上求天道的路子。等我修仙小有所已是百年之後,救我于水火之中的大夫已經作古,家鄉那裏早就沒人記得百年前的事了,水災也好,饑荒也罷,後來人都已經忘得幹幹淨淨,誰也不認識我了,那時我才依稀明白什麽叫‘天道無甲子’,四百年了吧,和我同個年代的人早就作古了,而我卻還活著,甚至還能活得更久……”
  左清晏幽幽歎了口氣:“時也,命也,運也,非吾之所能爲也。”
  仙鶴手上拿著遊戲機眼睛卻直直盯著左清晏看,半晌才乖巧地輕聲說道:“左大哥,晚上我給你炖肉湯喝。”
  左清晏輕輕搖了搖頭:“其實都一樣,我感覺不到饑飽,也自然不會覺得餓,只是肚子裏沒東西的感覺總是讓人覺得難受,其實也只是一點錯覺罷了。”
  仙鶴猛搖頭:“不不不,咱們不缺糧,我要給你管飯的,你想吃多少就吃多少!”
  容子桀已經隱隱覺得不對勁了,用後視鏡窺視著左清晏的臉色,這厮已經收了一臉懷念的茫然神情,那眼角眉梢裏藏不住的喜色。不知怎麽的,他忽然想起在雪山營地的時候這家夥挖空心思機關算盡向他騙糧的種種劣迹,頓時滿心的同情都給打了個折扣。
  這家夥在“吃”這一項上發揮出來的急智遠遠超過了一般人。
  天黑了,夜行山路多有不便,加上今晚是滿月,爲了提防像是狼人一般在滿月會格外興奮的喪屍們,他們還是老老實實找個背風的山腳停車休息。
  仙鶴滿心熱乎地要給左清晏管飯,拉著屠非去找柴火,順便搜刮一下這附近有沒有活物可以來頓新鮮的。自從出了西南高原他們一路往東南走,太滄丘陵在西南高原和山川盆地的東南方,氣候也濕暖些,雖然現在已經是冬季了,但是一路過來幾人卻沒什麽感覺,一方面是皮糙肉厚不怕冷,另一方面也是氣候偏暖的關系。
  容子桀坐在駕駛座上用肉眼打量著周圍的環境,不知怎麽的心情格外陰翳。左清晏倚著車門有一搭沒一搭地逗弄阿呆,剛開始阿呆還滿心歡喜地撲咬他的手指,在它意識到自己或許是被耍了之後就開始裝死,反正就是趴在左清晏的膝蓋上一動不動,任憑左清晏用手指在它面前晃來晃去,牙都懶得露。
  “你之前說的……是眞的嗎?”容子桀忍不住問道。
  雖然他的理智告訴他這十有八九是這家夥新想出來的騙糧戰術,尤其是此刻他懶散又漫不經心的神情,完全不像是有什麽童年陰影,可是從直覺上來說,他覺得那不是一個編出來的故事。
  “什麽眞的假的?”左清晏頭也不擡地反問。
  “你說的故事。”
  “哦,那個啊……你覺得呢?”左清晏不答反問,依舊拿手指逗著阿呆,阿呆不理會他他也不惱,反倒是開始戳阿呆的花苞。
  “不像。”容子桀沈吟了半晌說道,“殺人取肉……我還是覺得難以想象。那樣的饑荒狀態畢竟是局部的,只要中央集權的力量還在就會調動其他地區的力量來支援,怎麽可能任由局勢如此惡化,還持續了數年?宰殺同類的幼崽在智慧生物中幾乎都是一種忌諱,我來到這裏雖然並不久,但是所見所聞中還沒有同類殘殺相食的前例。”
  “你沒見過不代表沒有。兵禍災荒民不聊生的世道你沒經曆過,餓殍遍野易子而食的時代你也沒見證過,現在雖然大災在前,但是希望還在,大家都知道這樣的日子總有個盡頭,只要有希望就能忍受著活下去。你不是這個世界的人,自然不會懂。你是來做買賣的——雖然我覺得你更像是鬧著玩的,你只是個過路人而已,這裏發生的事情對你來說只是無關緊要的見聞罷了,至于究竟會如何,你這裏——”左清晏指了指自己的胸口,“是不在乎的。”
  容子桀被噎住了,一時竟然說不出反駁的話來。
  “所以我們幾個雖然很貴,但是眞要丟掉卻也不是舍不得。只可惜你供給的糧了,豬肉罐頭現在全在我的肚子裏了,這可是概不退還的。”左清晏緩緩道,旋即又捂著肚子做出了一個痛苦的表情,“阿鳴怎麽還不回來?餓死人了。”
  “我不會丟掉你們的。”
  “嗯?”
  “我說,我不會抛下你們走的。我想繼續和你們一路,去找修眞文明的遺迹也好,去別的營地查探也罷,我都想跟你們一起。”
  容子桀臉上鄭重的表情流露出難得的堅決來:“我當你們是朋友,眞的。”
  左清晏了然地點了點頭,眉梢微微挑起,露出一個意味不明的笑容來:“可我不止把你當朋友。”
  
  
  
  第七十四章:露營
  
  “可我不止把你當朋友。”
  左清晏說這話的時候很認眞,連帶著容子桀的神情也認眞了起來,甚至開始不自覺地回憶母星關于與其他星球的智慧生命體通婚的相關法則,只要通過審核確定對方並不是意圖竊取母星科技文明的間諜,那麽這個婚姻就是被母星的法律所允許的。
  不過那是針對其他科技文明,如果是修眞文明那麽這個管制就會寬松很多,而壽命長短引發的問題也基本解決,理論上母星在基因改造上的建樹已經足夠讓一個人幾乎無限制地活下去了,母星人均自然壽命在三百歲以上,只要願意並且在遵守法律的原則下將意識轉移到新的克隆體是被允許的,所以在理論上一個人將可以永生,但是因爲意識能夠承受的平均“移植”次數只有五次,超過五次意識將受到不可避免的損傷,所以母星的實際人均壽命是一千五百歲。
  “那你把我當什麽?”容子桀喉嚨有些發幹,卻還是努力用平靜的聲音問道。
  左清晏拍了拍阿呆的腦袋,微微一笑:“冤大頭。”
  沈默,車內一片死寂,左清晏說完就繼續逗阿呆去了,渾然不顧容子桀臉上那僵硬得像是石膏的表情,阿呆終于被騷擾煩了,趁左清晏不留神的時候用渾身的藤蔓死死纏住左清晏的手臂,然後張嘴就咬!
  “嘶,這個忘恩負義的小畜生。”左清晏罵道。
  “寵似主人,這話眞不錯。”容子桀強忍住內心奔騰的掐死這家夥的欲望,用平板得沒有一絲波瀾的聲音冷冷道。
  “看我們抓到了什麽?”祝鶴鳴拎著一只活兔子高高興興地跑來,屠非提著一捆柴火,臭著一張臉跟在後面。
  兔子精神十足地蹬著腿,奈何胳膊擰不過大腿,被仙鶴好一番蹂躏,此刻只能撲騰撲騰著用可憐兮兮的無辜眼神瞅著左清晏。
  左清晏看著兔子深深歎了口氣:“阿鳴,你哪兒捉來的?”
  “不遠,我見一只兔子在吃草立刻就上去逮住了。”
  “哎,你應該放它走。”
  “啊?”仙鶴被左清晏難得的好心嚇了一跳,不明所以地看著他。
  “然後跟著它回窩,把一家老小都逮了烤,這樣我們就人手一只了。”左清晏咂咂嘴遺憾地搖頭。
  “不利于可持續發展。”容子桀立刻反駁道。
  左清晏回頭看了他一眼,又轉而對仙鶴說:“還是放了吧。”
  “啊?”仙鶴又呆了。
  “回去把一家老小抓來養著,生一只吃一只。”左清晏說完扭頭對容子桀說,“這樣可持續了吧。”
  “……”
  “我覺得讓容子桀帶兔子回去研究基因克隆才是眞正的可持續發展……嗯,當我沒說。”仙鶴在左清晏鋒銳的眼神中選擇了閉嘴,任何人只要想要剝奪他嘴邊的口糧都是會被當做階級敵人毫不留情予以消滅的。
  不管怎麽說,這一頓還是有肉了,左清晏數了數乾坤袋裏的豬肉罐頭,發現數量已經變成了個位數,遂驚慌地問容子桀要求續約,容子桀斜睨了他一眼,嘴角挂著一抹冷笑:“續約?”
  左清晏點頭如搗蒜。
  “這個冤大頭我可不做了。”容子桀還在耿耿于懷。
  “容容,其實你的頭一點都不大。”左清晏認眞地說。
  莫名的無力感讓容子桀沒了說話的欲望,默默盯著噼噼啪啪作響的篝火兩眼發直。因爲火上正烤著兔子,容子桀那不合時宜的眼神讓左清晏覺得自己的晚餐受到了威脅,他開始變得警覺。
  “容容,你在看哪裏?”左清晏滿懷戒意地問道。
  容子桀沒理他,繼續盯著篝火。
  “兔子是我的。”左清晏咬牙道。
  容子桀繼續瞪著篝火。
  “和我搶肉的人沒有好下場。”左清晏威脅道。
  “威脅我的人也沒有好下場。”容子桀一板一眼地回道。
  “都閉嘴!”仙鶴大吼一聲,“我管飯!”
  兩人都看著他,看得仙鶴有點發虛:“看著我幹嘛?不服上訴啊!”
  容子桀淡淡回道:“據我所知現在地球處于緊急狀態,司法系統全面崩潰。”
  “……”仙鶴咽了咽唾沫,認眞烤兔子。
  “阿鳴,兔子是我的,對吧。”左清晏滿懷期待地看著他。
  “呃……”
  容子桀不吭聲,也看著仙鶴。
  仙鶴爲難了,回頭瞅瞅屠非想要征求一下意見,屠非沈迷三分鍾必死的超級瑪麗中,安靜地像是個蘑菇,只有PSP裏不斷傳來的音樂聲,以及gameover的特殊音效:噔噔、噔、噔噔噔噔~
  仙鶴看著屠非,屠非看著PSP,左清晏看著兔肉,容子桀看著兔肉下的篝火。
  “熟了吧。”左清晏憋不住了。
  “看你急的,跟個餓死鬼似的。”仙鶴熟練地用刀子刮掉不小心烤焦的部分,然後撒調料切肉,先把肥兔子的大腿給了左清晏,左清晏忙不疊地接過,一臉三輩子沒見過肉的饞相。
  “丟人。”仙鶴撇撇嘴鄙視道。
  左清晏呼哧呼哧吃得正歡,對炊事員的鄙夷充耳不聞。仙鶴又遞了一腿給容子桀,容子桀搖搖頭。
  仙鶴大驚:“你不吃?”
  “給他吧。”容子桀指了指一旁吃得正高興的左清晏。
  仙鶴看著他的眼神一下子複雜了。一個願意爲了愛放棄肉的男人,這是什麽樣的深沈的愛啊……仙鶴頓時覺得容子桀很有內涵,而能理解他內涵的自己也十分有內涵。
  這個隊伍裏最缺乏內涵的就是蹲在一旁練功……不,現在是打遊戲的那個土匪和那個啃著兔子肉一臉餓死鬼投胎的窮鬼了。就算是阿呆都比他們有內涵,人家好歹是一株聽得懂人話的植物,而左清晏連人話都聽不懂——某些時候,仙鶴還眞分不出他是眞傻還是裝傻。
  Gameover的音效再度響起,仙鶴連頭都懶得回了,支起鍋子煮野菜湯,木生界中種滿了仙草,卻也有部分貧瘠的凡土種了些野菜蔬果,此刻拿來煮一煮剛好填飽衆人的胃,容子桀提供了大白菜一株,左清晏被要求出豬肉罐頭一罐,這家夥死皮賴臉不從,最後還是容子桀替他出了。
  只要是吃的,進到了左清晏的口袋就別想掏出來,對此這個冒險小隊的每個人都心知肚明。
  
  
  
  第七十五章:發電
  
  “現在擺在我們面前的是一個嚴峻的問題,如果這個問題得不到有效解決,屠非戰鬥力削弱,狂暴可能增加;我郁悶情緒增加,內務以及廚藝技能將被強制封印。”
  仙鶴坐在車蓋上對容子桀和左清晏嚴肅地說。
  “怎麽了?”容子桀也嚴肅了起來。
  仙鶴捧出PSP一只:“沒電了。”
  “沒電啊,這個好辦。”左清晏了然地點點頭,嗖地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草屑左手結出手印指天:“玉清始青,眞符告盟。推遷二氣,混一成眞。五雷五雷,急會黃甯。氤氲變化,吼雷迅霆。聞呼即至,速發陽聲。狼洺冱濱,渎蚓唯盧,椿抑煞攝……”
  “不要啊——!!!”仙鶴慘絕人寰的尖叫聲響起,捧著PSP奪路而逃。
  “……急急如律令!”
  晴空中雷光炸響,手臂粗的雷柱直奔越野車……
  “不要啊!!!”這次輪到即將遭受財産損失的容子桀發出哀嚎了。
  “破——!”左清晏右手指尖一彈,車頂青光乍現,五雷咒被迸現的青光消弭,仿佛被直直納入了虛空中。
  兩人驚魂未定,臉色煞白地看著劫後余生的越野車。
  “啧啧,看把你們嚇得。”始作俑者大搖其頭,露出令人厭惡的得瑟笑容,“一個個都如此驚惶失措,不是修道中人總是缺了那麽一分‘泰山崩于前而色不變’的從容。”
  末了還加了一句總評:“不夠爺們兒。”
  最後那句徹底激怒了兩人,仙鶴虎著臉,容子桀更是臉色冷硬一言不發,這種沈默的抗議顯然無法觸動左清晏,他自得其樂地坐在草地上企圖和阿呆玩,阿呆豈是好相與的,吃飽喝足的阿呆自己遊啊遊,從草地上遊到了樹上,現在滿足地在樹頂曬太陽,渾身的藤蔓都舒展開了,遠遠看去像是生機旺盛的寄生植物。
  “你會五雷咒?”一直坐在樹下嘗試著通關超級瑪麗的屠非頭也不擡地問道。
  “屠兄,雖然我是個木系修眞者,但是各種咒術還是略有研究的,按照阿鳴的話說,這叫不限屬性的基礎咒術,屬于新手通識技能,我這五雷咒雖然技藝不精,嚇唬嚇唬人的聲勢還是有的。你看,這不就有兩個被唬住了?”左清晏得意洋洋地說。
  “被唬住”的兩人用怨恨的眼神瞪他。
  “沒電了。”屠非看著PSP喃喃道。
  “眞麻煩,和電有關的我只知道五雷咒,這玩意兒劈下來,那個叫劈愛死劈的東西就完蛋了——這名字好欠劈啊,我有點手癢。”左清晏摸摸下巴沈吟道。
  容子桀和仙鶴面面相觑,最後ET歎氣:“好吧,我手頭有個小型發電機,腳踏式的,你們誰來。”
  說著把小巧的腳踏式發電機擺在了草地上。仙鶴研究了一下構造就找出變壓器充電器一類的東西准備充電,容子桀滿懷同情的眼神讓仙鶴有種不好的感覺。
  “你打算這麽一下一下地踩上幾小時嗎?”容子桀問道。
  仙鶴的臉色僵了:“要這麽久?”
  “也許你可以一邊踩一邊玩PSP,不過時間久了我覺得你難免會有後遺症——比如手腳不自覺地抖啊抖,面目呆板,肌肉僵硬,渾身震顫,你們人類管這個叫什麽來著……哦,帕金森綜合症。”容子桀微笑著說道,似乎饒有興致。
  “這……”仙鶴猶豫了,看著腳踏式發電機的神情像是看著宿敵。
  左清晏起身一腳踩在踏板上踩啊踩,這個腳踏式發電機有點像仙鶴在幼兒園門口見過的充氣球的腳踏式充氣機,一踩一踩的。
  “搬上車吧,我們還要繼續趕路,太滄丘陵太遠了。”容子桀皺著眉對踩踏得正高興地左清晏說道。
  左清晏應了一聲,趕緊上樹把曬太陽的阿呆扯了下來,阿呆惱了,鞭子似的藤蔓亂揮亂抽,左清晏避之不及,臉上瞬間多了一道紅痕。
  “啧,我看還是阿呆制得住你。”仙鶴幸災樂禍。
  左清晏抱著阿呆,幽幽說道:“你任性你傲驕,不過是仗著我喜歡你罷了。”
  正在一旁歡樂圍觀的仙鶴頓時渾身都僵硬了,眼前仿佛有一道天雷轟轟直下,徑直劈中了他的腦殼,那個酥麻啊……這年頭圍觀都有風險,動辄就被雷劈中。
  “你們……”仙鶴呆滯地看著一人一花,嗫嚅著說不出話來。
  車上另兩人沒有反應,仙鶴搓了搓雞皮疙瘩,覺得他大概過于敏感了,可是剛才左清晏那幽怨的聲音傷感的語氣都無一不暴露出一種無法掩蓋的……基情。
  “我以爲你只是個斷袖……”仙鶴斟酌了一下用詞說道。
  沒想到你連植物都不放過。
  “斷袖?斷袖啊……”左清晏扯了扯頭發點點頭,然後露出了開心的笑容,“這個容易。”
  說著猛地湊近仙鶴的小臉獰笑道:“這樣的……”
  撕拉一聲,仙鶴的衣袖少了半截。
  “看,斷袖了。”左清晏晃著手上半截袖子說道。
  “……”
  不在沈默中爆發就在沈默中死亡,仙鶴終于忍無可忍了:“左清晏!你,今晚,別想吃到飯!”
  “……大俠饒命啊!”
  “滾!”
  最後不管飯的威脅在左清晏答應勤勤懇懇幫仙鶴補好衣袖以及老老實實包攬發電充能任務後撤回了。
  可惜這一輩子沒做過針線活的家夥縫衣服的水平眞是慘不忍睹,仙鶴心疼自己所剩不多的針線包,奪回來自己縫袖子。
  容子桀好奇地回頭看了一眼,似乎對這種陣線縫補頗有興趣。
  “阿呆,來發電吧。”左清晏對阿呆說。
  阿呆搖來晃去裝作什麽都聽不懂的樣子——它一定覺得自己迎風招展曬太陽的樣子無辜極了。
  “肉罐頭?”左清晏晃了晃手上三無産品豬肉罐頭。
  阿呆開始用藤蔓梳理自己的花苞,那小模樣充滿了不動如山的氣質。
  “再加一碗花生?”左清晏再捏了一把花生。
  阿呆開始用自己的藤蔓編麻花,不予理會。
  左清晏臉色微變,獰笑了兩聲:“敬酒不吃吃罰酒,出息了啊。”
  阿呆慫了,呆呆地不動了。
  “一句話,幹不幹?”
  阿呆猶豫了一下,乖乖從椅背上爬了下來,用藤蔓纏住踏板一壓一壓地動了起來。
  “看,阿呆多聽話啊。”左清晏得意地對仙鶴炫耀。
  “……”
  連植物都奴役,這個無良的家夥。
  
  
  
  第七十六章:壁虎
  
  阿呆作爲一株植物有著人類難以比擬的耐心——植物通常這輩子都不挪一步,就算要搬家也是被擔架擡著運走的,這一輩子看著一成不變的風景,幹著一成不變的光合作用任務使得植物的天生有極大的耐性。
  “充滿了?”左清晏感覺到阿呆的躁動,終于從打坐中清醒了過來。
  阿呆乖巧地蹭了蹭他的手背,一副狗腿像。
  “不得不說,我對這個小家夥的評價非常妥帖:吃裏扒外,欺軟怕硬。”容子桀一邊開車一邊冷笑,“對自己人是活動老鼠夾,對敵人那是無障礙可忽視NPC。”
  左清晏眉毛一挑:“阿呆,上!”
  阿呆嗷唔一口就咬在了容子桀把持方向盤的手上,方向盤被打轉了半圈,車子頓時往路邊飛去。
  “穩住,穩住啊!”仙鶴大叫了一聲。
  車子穩住了,容子桀忍住手上的疼痛把方向盤打了回來。
  阿呆還吊在他手背上在半空中撲騰。
  “管好你的寵物!”容子桀咬牙切齒地說。
  “死了。”屠非冷然的聲音從後座傳來,伴著超級瑪麗gameover的音效,“差點就過了第一關。”
  阿呆觳觫了,迅速把自己團在一起躲到了座椅下裝死。
  左清晏咀嚼著花生含糊不清地說:“你誹謗阿呆,我這個當主人的當然要管一管。”
  “這是誹謗嗎?”容子桀掃了座位底下的阿呆一眼,然後向左清晏展示了一下自己咬痕清晰的右手,“明明是你這個主人唆使寵物咬人,如果我因此感染了什麽病毒你責任重大。”
  左清晏瞥了他一眼,不怎麽情願地摸上了他的手。
  “你做什麽?”容子桀警惕地問道。
  左清晏一邊摸一邊猥瑣地笑了起來:“聽說口水很消毒……”
  容子桀猛地抽回了自己的手繼續開車。
  “好了好了,手給我。”
  “你做夢。”容子桀想也不想地說。
  “啧,這麽忸忸怩怩的,不夠爺們兒。”左清晏搖頭歎氣。
  “……”
  仙鶴終于忍不住了:“前面打情罵俏的注意點!車毀人亡的慘劇我可不想經曆一遍。”
  “你要對我的駕駛技術有信心。”容子桀說。
  “可我對左清晏的磨人技術更有信心。”仙鶴憋屈道。
  左清晏啧了一聲:“那是你人小定力差,你看容容多淡定。”
  確實挺淡定的,如果忽略他揪得死緊的眉毛的話。
  左清晏靈氣凝聚指尖,默念了幾句咒語,青光在他指間缭繞著,像是流動的彩帶,容子桀不覺多看了一眼,左清晏將兩指貼在他的手背上,溫暖的青光瞬間滲入了他的皮膚中,被咬出血的傷口像是在逆流的時間中以肉眼看得見的速度複原了,甚至連個疤痕都沒留下。
  容子桀神情複雜地看了他一眼問道:“有興趣去母星發展疤痕修複美容專業嗎?雖然現在皮膚移植和刺激皮膚修複受創舊傷已經有了顯著成就,但是要恢複到完全沒有痕迹也不容易,母星在這方面甚至還不如你們地球,你這一手挺賺錢的。”
  “你們那裏用靈石結賬嗎?”左清晏問。
  “……不,用聯邦幣。”
  “能在修眞界用嗎?”
  “……不能。”
  左清晏用看白癡的眼神斜了他一眼:“讓你多看點書你不聽,整天只知道賺錢賺錢賺錢,沒文化多可怕啊。”
  容子桀的額頭上青筋亂跳,被一只草履蟲鄙視智商是什麽感覺,更糟糕的是這種事情已經不是第一次發生了。
  “過關了。”
  “啥?你竟然過了第一關?!”仙鶴驚悚地叫了一聲,立馬撲到屠非身邊去看,小旗子已經降了下來,恭喜屠非大俠通過超級瑪麗第一關。
  “不錯不錯,半個多月了終于過了第一關。”仙鶴拍了拍屠非的肩膀笑嘻嘻地鼓勵道,“再花半個月應該能過第二關了吧。”
  聽著後面兩人的議論,容子桀有種莫名的無力感,他曾經試著玩了一把,在祝鶴鳴給他耐心講解完玩法後他一遍通關,看得仙鶴一愣一愣的。容子桀解釋說爲了操作星際遠航飛船每個星際冒險家在手指和大腦的協調性上下過苦功夫,雖然現在很多操作可以用意念實現,對于手速的要求沒那麽變態了,但是在微操上還是要求人工執行,所以他自認爲在這方面還是有點優勢的。
  “前面八公裏處有喪屍堵在了馬路上,直接衝開不過去。”容子桀調試了一下墨鏡的掃描功能後繼續說,“數量不多,七八十只。”
  “屠非很忙。”仙鶴無奈地指了指打遊戲正歡的屠非說道,“我沒戰鬥力,你和左清晏看著辦吧。”
  左清晏在剝花生,聽到自己的名字頭也不回地說道,“隨便,我可以把這群喪屍都壓在地上,開車直接碾過去好了。”
  自從那次救援行動之後左清晏就發現了藤蔓的新用法,比如冰凍藤蔓用冰霜凝結在表面形成鋒刃後可以當活動刀刃隨便切,鋒利度很可靠;比如普通藤蔓可以結成大網擋住喪屍進攻——這個需要在狹窄的環境中進行,畢竟藤蔓還是需要附著物的;還可以同時用兩種藤蔓鋪在地上將喪屍壓住,冰凍藤蔓使得喪屍的行動性降低,大量的普通藤蔓像是綠網一般將喪屍捆住壓在地上,遠遠看去像是一張翠綠色的大地毯,只是地毯下會有不安分的可疑抖動。
  “晶核都不要了?”容子桀有點心疼。
  “你很缺這個嗎?”
  “多多益善啊。”
  邊說邊開車,四人毫無壓力地直奔喪屍而去,完全無視喪屍的數量。對于普通獵屍人來說七八十的喪屍已經算是大群了,但是對這幾人來說卻像是一小波似的。其實四人中隨便點出一個都能一個人和大群喪屍作戰——仙鶴除外。
  “等等,不對,似乎有只變異喪屍啊。”容子桀立刻調整搜索範圍將範圍掃描縮小到區域,“那家夥……”
  “怎麽?”聽到有變異喪屍,左清晏總算稍稍有了點興趣。
  “見過爬在山崖壁上的喪屍嗎?”
  “壁虎?”
  “反正我們很快就可以見到了。”容子桀聳聳肩說道。
  
  
  
  第七十七章:潛伏者
  
  “就是這裏?”左清晏東張西望著問。
  四人棄車步行,原因是容子桀舍不得開著車子直接衝上去和變異喪屍肉搏,萬一車子有個好歹這裏可沒有24小時隨叫隨到的修車服務。
  “看到那個山崖了嗎?這裏爲了修路就將這座山丘從中間鑿開,所以兩邊的山崖幾乎是九十度的,植被數量不多,但是躲藏一個喪屍綽綽有余——只要它能爬在山壁上。”容子桀邊說邊指給三人看,只可惜不合作的同伴裏只有左清晏還給予了一點注意力,其余兩人忙著打遊戲,沒空理會他。
  “嗯,我看到了。”左清晏眼力極好,百米以內的喪屍看得一清二楚,加上神識的幫助,隱匿在幾株樹木後面的喪屍無所遁形。
  “等我們再往前走一段路就會和那裏的一小群喪屍遭遇,如果沒有提前預警,在交戰中被那只變異喪屍偷襲成功的可能性很大。”容子桀說道,“估計栽在這裏的獵屍人會不少。”
  “那我們走吧,去偷獵一個變異喪屍回來。”左清晏躍躍欲試地說,還回頭問仙鶴,“晚上加餐嗎?”
  祝鶴鳴沒好氣地回道:“吃吃吃,吃死你算了。”
  “這死法眞幸福,歡迎你用這個方法來謀殺我。”左清晏一臉神往。被容子桀連拖帶拽地扯走了。
  仙鶴看著兩人走遠的身影,問屠非:“我們這樣好嗎?”
  屠非坐在車上兩只連按,噼裏啪啦一陣子之後,gameover。
  “他們應付得來。”屠非說。
  “眞沒同伴愛。”仙鶴撇嘴道。
  屠非看了他一眼,厲眉之下的眼中閃過莫名的情緒:“如果是你去,我會跟著的。”
  仙鶴愣了愣,因爲長期面對PSP造成的恍惚神情一下子變了:“靠,屠非你看不起人?!小爺我是不經打,但你也不能這麽傷我自尊啊。”
  “……”屠非似乎還想說什麽,終是三緘其口,垂頭打遊戲去了。
  
  “眞不少。”左清晏嘀咕著,手上拈了三五顆藤蔓種子彈飛了出去,在半空中被催發的藤蔓像是一張突然張開的巨網鋪天蓋地地罩了下來,喪屍像是被網住的魚一樣開始橫衝直撞企圖掙脫藤蔓網,左清晏啧了一聲,“眞是執迷不悟。”
  冰凍藤蔓被彈入喪屍群中,冰霜在地面上蔓延開來,一瞬間猶如寒霜過境,地面盡成冰層,被冰層黏滯的喪屍嚎叫著拖動著沈重的身體往前攀爬,渾然不顧腐爛的皮肉被冰層撕扯了下來。
  “眞惡心。”容子桀看著冰面上紅褐色的皮肉和凝固的血液皺了皺眉。
  “現在呢?咱們是不是應該把車開過來碾過去然後揚長而去?”左清晏擡頭看了看潛伏在山崖上的那只“壁虎“,它完全沒動靜,不知道是發覺來人太難對付了還是另有原因。
  “不行,我想要那只變異喪屍。”容子桀好奇心使得他沒法丟下一只難得一見的變異喪屍離開,尤其它的晶核顔色很可疑,容子桀覺得應該是一只擁有部分壁虎基因的融合者,所以想要確認一下。
  “要抓起來養著嗎?那可不行,它會和我們搶肉吃的。”左清晏驚了,立刻抗議容子桀企圖圈養一只喪屍的行爲。
  “……宰掉,把晶核拿回來就行。”
  “這個好辦。”聽到自己的口糧是安全的消息,左清晏立刻振奮了,禦劍術起,整個人嗖地一下飙上了高空直奔山崖而去。
  容子桀默默地看了他一眼,地面上的藤蔓網因爲靈力不再持續注入後立刻就枯萎了,ET眼皮一跳,立刻拔槍後退了幾步雙槍齊發,幾只從冰面上爬起來的喪屍頃刻間被爆頭。被子彈轟飛的腦顱爆出變色的汙濁腦漿,一聲脆響,連同晶核都掉在了地上。兩具喪屍連晃都沒晃一下就倒在了地上。
  更多喪屍掙脫了藤蔓網絡緩慢地從地上爬起起來,搖搖晃晃地往前進,容子桀仗著火力足夠,一個人且戰且退拖住了這不到百只的小股喪屍群。
  頭頂上的左清晏正禦劍飛行直奔變異喪屍而去。
  “你長得眞奇怪。”左清晏摸了摸下巴對攀爬在岩壁上的家夥說道。
  被歧視了外貌的喪屍的喉嚨裏發出低聲的嘶叫,像是恐嚇獵物的狗,它整個人趴在岩壁上,四肢著地。獠牙長得刺穿了嘴唇,潰爛的嘴唇已經看不出形狀了。
  “你的爪子好奇怪,會黏在石壁上嗎?哈哈,眞的好像壁虎啊,以前我抓到過一只,它趁我不注意就丟下尾巴逃走了,咦,你怎麽沒有尾巴?”左清晏左看右看也沒找到它的尾巴,只得笑嘻嘻地問道。
  喪屍潰爛的眼睛裏流露出獸性的本能,張大的嘴裏伸出發黃的尖銳獠牙,猛地,它身體一沈,整個人超左清晏撲來。左清晏讪笑了一聲,腳下一動,飛劍在空中轉過一個完美的半弧,連人帶劍躲開了變異喪屍的撲咬,變異喪屍在空中撲騰了一下,立刻往下面墜去,半空中它憑借著本能在凸起的山崖上一蹬,整個人以不可思議的靈活狀態在山崖上左支右绌奔竄而逃。
  雇主下了死命令要晶核,左清晏自然不敢怠慢,手上的藤蔓種子催發出了一條柔韌纖長的藤鞭,他單手一揚,藤條像是捕食絕殺的毒蛇一般直撲變異喪屍,變異喪屍像是感覺到了身後的危險,猛地往旁邊一竄,這一鞭子甩空了。
  左清晏咦了一聲,立刻追了上去,變異喪屍的速度極快,和左清晏曾經遇到過的一只疾行者差不多,但是疾行者只能在平地有這樣的高速,而這只變異喪屍卻像是逃竄的壁虎一般,以驚人的敏捷速度在植物的庇護下直竄上了山崖頂,向陽的另一面山崖是未被人工破壞過的,植被茂密。
  看見著變異喪屍就要逃走了,左清晏不得不認眞了些,從乾坤袋摸出了幾顆藤蔓種子彈飛了出去,種子幾乎在半空中就爆長了起來,綠色的網狀藤蔓在變異喪屍前方的樹木之間縱橫交錯,形成了一張無法突破的巨網,變異喪屍只是略略一頓,柔軟的肉脂裏猛地彈出了利爪,在藤蔓網絡上一抓,整個人翻了過去。
  “咦,這家夥倒是有趣。”左清晏的興致更濃了,忙不疊地撤了藤蔓網改作藤鞭直撲變異喪屍。
  
  
  
  第七十八章:飼養
  
  變異喪屍像是能夠預警到近在身後的威脅,身形迅速往樹木後面閃躲去,左清晏手中的藤鞭將碗口粗的樹木抽倒在地,變異喪屍更加迅捷地逃遠了。
  左清晏頓了頓,心裏有些奇怪,喪屍這種生物幾乎沒有智慧,只會依靠本能撲向活物,這只喪屍不像是智慧喪屍,但是似乎也是有初步的智能的。甚至懂的利用樹木隱蔽身形,給他造成障礙。而且它的逃竄並不像是盲目的,更像是有目的地的逃跑。
  飛劍在這種密林山地裏的速度並不快,眼見著喪屍都快跑出視線了,左清晏飛至高空隱匿了自己的氣息開始不緊不慢地追著,有神識的鎖定他完全不怕這只喪屍能逃走,他倒是想看看這只喪屍到底要逃往何方。
  變異喪屍四肢著地在叢林中逃竄著,不時撲在樹幹上利用彈跳力向前躍進,靈活得像是叢林裏的猴子,左清晏藏匿起自己的氣息遠遠地跟著,又過了十來分鍾,變異喪屍似乎認爲自己安全了,終于停了下來。
  此刻他們已經來到了山下,這附近似乎是個小村落,但是現在已經荒無人煙了,小片的農田裏長滿了雜草,偶爾還能看到谷物,但是因爲無人采收早已被雜草排擠在了角落。那只變異喪屍在村子口停了下來,然後迅速往一間小屋竄去。
  難道喪屍也有固定據點?左清晏更加好奇了,在他的認知裏這群怪物不知疲倦不分晝夜地四處遊蕩著,只要有活人接近就會開始攻擊,可是它們是沒有意識的,也不知道冷熱,一切依靠本能的驅使。
  變異喪屍來到那間土坯房,從敞開的窗口竄了進去。左清晏用神識一掃,小小的土坯房內竟然還有一只喪屍。
  與這只變異喪屍不同,那只是一只普通喪屍,甚至比普通喪屍還不如——它沒有腿。
  缺了腿腳的喪屍在行動性上比普通喪屍還不如,它們只能靠手臂的力量爬行前進,速度緩慢不說,攻擊性也差得一塌糊塗。
  可是這只變異喪屍爲什麽會來到這裏呢?
  左清晏從飛劍上下來了,手上掂量著幾顆藤蔓種子心想他是該現在衝進去把兩只喪屍都幹掉呢,還是等容子桀過來,這家夥一定對喪屍的生活方式很有興趣。
  滴答一聲清響,左清晏渾身一怔,驚覺地握緊了手上的藤蔓種子,聲音是從他領口的別針上傳來的,左清晏低頭看了看領子,菱形的別針只有指甲蓋大小,看起來全無異樣。
  “容容?你怎麽突然跑到這裏了?”左清晏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的容子桀問道。
  容子桀斜了他一眼:“全息投影而已。”說著指了指左清晏領口上的菱形別針。
  “這是什麽法器?”左清晏好奇地問道。
  “……此法器名之科技。”容子桀一本正經道。
  左清晏茫然地哦了一聲:“想不到你們那裏的法器如此厲害,尋常人竟然也能使得。”
  容子桀默默無語了一下,這家夥還眞是說什麽信什麽。
  “你先進去將裏面兩只喪屍制住。”容子桀毫不客氣地奴役起了左清晏,他現在雖然在這裏的只是一個虛影,既不能攻擊也沒有實體,雖然通過左清晏領口的別針的掃描能夠將這一片區域的情況都看在眼裏,但是到底行動不便,具體攻擊還要左清晏來負責。
  左清晏也沒和他擡杠,繼續隱匿著氣息來到土坯房的門邊,飛起一腳將木門踹開,同一時刻手上的幾顆藤蔓彈出,像是蔓延的潮水一般鋪散開來。
  屋子並不大,變異喪屍在大門被踹開的同一時間反應了過來,卻沒有自己逃走。只見它拉起沒有腿的殘廢喪屍背在背上,從敞開的窗子往外逃竄。
  “想跑?”左清晏再出一顆藤蔓種子,密不透風的藤蔓網將整個土坯房堵得像是個綠繭,尤其是窗口,被粗壯的藤蔓堵了個嚴實。
  容子桀的虛影抽了抽嘴角:“頂住,我現在過來。”
  反重力飛行器的速度很客觀,一分鍾不到的時間遠在山對面的容子桀就出現在了土坯房前,虛影和眞身看起來一模一樣,此刻齊齊站在土坯房邊顯得分外詭異。
  “這是分身術?”左清晏看著一模一樣的兩個容子桀嘀咕道,“倒是挺像的,可惜這個一探就知道沒有人氣,肯定是假的,蒙蒙尋常人還行,蒙我就不管用了。”
  容子桀沒理會他抽風,在一旁抱著手臂吩咐道:“兩只都綁起來,我研究一下情況。這兩只喪屍很不尋常,雖然不像是具備完全智能的樣子,但是至少有初步的意識,雖然遇到危險還敢把敵人往自己家帶非常愚蠢,但是諒在它智商已經遠超一般只知道吃和叫的喪屍以上了,倒是可以理解。”
  左清晏聳聳肩,手指微屈,藤蔓像是聽從了他無聲的指令,環繞在土坯房外面的部分巍然不動,在內部的藤蔓卻開始動彈了,它們像是蟒蛇一般遊動著,將左支右绌的變異喪屍和它背上的那個普通喪屍捆了個結實。失去了環境優勢的變異喪屍發出絕望的嘶吼,卻還是被附骨之疽一般的藤蔓制住了。屋外的藤蔓緩緩挪開。將裏面的兩只喪屍像是拖麻袋一般拉扯了出來。
  容子桀看了看地上那兩只被捆得結結實實的喪屍,眉頭微微蹙著,似乎在思索著什麽。
  “剛才它可以逃走的,但是它卻把那個斷了腿的喪屍背在了背上,這才被我堵了個結實。奇怪,它也知道要保護同伴?”左清晏喃喃道,顯得困惑不解。
  容子桀似乎被他的話觸動了一下,神情複雜地邁進了這間小小的土坯房。
  屋內透著濃重的血腥氣,地上還有幹涸了的血迹,角落裏堆著森森的骨頭,容子桀甚至辨識得出哪塊骨頭屬于哪個部分。
  喪屍的本能會促使它們立刻吞食一切能吞食的食物,那只斷腿的喪屍不可能逮到這麽多的“食物”,那麽……
  那只變異喪屍竟然會帶著食物回來餵食那只斷腿的喪屍?容子桀越發覺得不可思議。
  是本能嗎?即便變成了喪屍,智商退化,意識消弭,可是本能還是趨勢著它將獵食到的“食物”帶回來餵養……親人?朋友?或是愛人。
  “它拿活人的肉餵養那個斷腿的喪屍。”容子桀說。
  左清晏正蹲在地上打量被捆成粽子的兩只喪屍,變異喪屍的狂性非常大,就算全身都被捆住了還是不斷龇牙,獠牙開合著,像是要將左清晏生生咬死。
  “你是說它自己不吃肉反而把肉給那個斷腿的喪屍?”左清晏驚訝地問道。
  見容子桀肯定地點了點頭,左清晏若有所思:“這是什麽樣的愛啊。”
  “……”
  
  
  
  第七十九章:日記本
  
  對于左清晏來說,把肉省給別人吃這種事情是絕不可能發生的,至少目前是不可能發生的。
  “它們感情眞好。”左清晏點頭評價道。
  變異喪屍還在那不休地掙紮著,像是要咬穿左清晏毫無防備的喉嚨。
  容子桀在屋內檢查了陳設,研究有固定據點的喪屍的生活狀態完畢,關上門出來了。
  “怎麽處理?”左清晏問他。
  容子桀冷眼斜睨著兩只喪屍,嘴裏吐出兩個字:“崩了。”
  “人家這對小情人也怪不容易的。”左清晏歎息道,“都成這樣了還不忘家裏有個嗷嗷待哺的小情人——我怎麽從沒覺得嗷嗷待哺這個詞這麽形象過……”
  容子桀不覺冷笑了一聲:“難道放走了讓這兩只喪屍你侬我侬地浪迹天涯去?”
  這話立刻激發了左清晏腦中的畫面感:變異喪屍背著斷腿喪屍一邊對著月亮嚎叫一邊在曠野上流浪。
  “屠非他們來了。”左清晏擡頭看著天空,不一會兒屠非禦劍而來,仙鶴抱著他的腰衝他們樂,笑得跟朵花似的。
  “這是什麽?”腳一沾地的仙鶴立刻指著碩大的綠繭問道,綠繭的頂部露出一個喪屍的腦袋,光溜溜的,看起來像是剃光了毛發的雞蛋,就是這雞蛋的嘴巴有點凶。
  “一對喪屍小情人,我們在商量怎麽處理。”左清晏言簡意赅地說道。
  “喪屍?!”仙鶴有點驚悚。
  “嗯,不能剝奪它們談情說愛的權利。”左清晏攤手道。
  “商量結果呢?”仙鶴戰戰兢兢地看著掙紮不休的喪屍問道。
  “我主張放它們浪迹天涯,容子桀主張一槍一個崩了。”左清晏說。
  仙鶴拉了拉屠非的胳膊,屠非面無表情:“爲了不讓它們出去禍害人類,還是永絕後患爲妙。”
  斷腿喪屍似乎聽懂了他們的話,發出唔唔的叫聲,不像是嘶吼,更像是哀求。
  仙鶴有點不忍心了:“可是它們也怪可憐的。”
  容子桀斜了他一眼淡淡問道:“你釣魚的時候管那條魚有沒有老婆?殺雞的時候那只雞一叫你就放了?”
  “……”仙鶴被噎住了,再度爲自己久治不愈的聖母病默哀一下。
  “要是你眞覺得它們怪可憐的,這樣吧,我讓左清晏松開藤蔓,你們近距離交流一下?”容子桀又提出了具有殺傷性的建議。
  “不……不用了。”祝鶴鳴幹笑了兩聲,默默退到了屠非身後。
  “放出去也是禍害人類,看看屋子裏的屍骸就知道。”容子桀又說,手上的槍上膛,瞄准了掙紮不已的變異喪屍。
  祝鶴鳴抿著嘴,默默別過臉去。
  砰砰兩聲槍響,兩只喪屍的眉心多了兩個孔洞,迅疾的子彈將它們完好的大腦摧毀殆盡,再也無法操縱已經死去的身體繼續行動。
  咔吧一聲脆響,左清晏咬開了花生殼,開始咀嚼。
  這個配樂並不怎麽討喜,尤其容子桀正幹著分屍的活。
  “竟然不是融合者。我原以爲這是一只有部分壁虎基因的融合者。”容子桀蹲在被破開的腦顱前,神情凝重。
  仙鶴忍著胃裏的翻騰:“不是就不是吧,反正拿了也沒啥用,你看家裏還有這麽大一顆融合者的綠色晶核呢,放著跟廉價工藝品似的。”
  “容子桀挑出藍色的晶核放在手上仔細打量:“特殊變異喪屍,藍色晶核,我調查過白雲營地所有記錄過的分類和品種,沒有這種,暫且定名爲潛伏者,與擁有壁虎基因的融合者類似,但是有初步智能,生前的情感在喪屍化後仍然有延續,沒有明顯弱點。”
  “他在說什麽?”左清晏問屠非。
  屠非淡定地看著地上的屍體面無表情:“不知道。”
  “容容總喜歡說點我們聽不懂的話,眞是個壞習慣。”左清晏說。
  “嗯。”
  容子桀強忍著即將崩壞的表情內心默念,不要和地球上這群草履蟲一般的生物計較。
  “咳,容大哥你別理他們,他們不懂事。”仙鶴安慰容子桀道。
  容子桀的臉色稍霁,低頭繼續研究晶核去了。仙鶴閑著沒事幹,在土坯房裏轉了一圈,裏面血淋淋的地面和角落的白骨嚇到了他,生怕又有喪屍從角落裏竄出來,可是轉念一想如果有喪屍這幾人早該發現了,遂安心地搜索房間。
  抽屜裏有一本日記,厚厚的黑色封皮,看起來中規中矩。祝鶴鳴猶豫了一下打開了,隨便一翻:
  某年月日:
  醫生說我的腿可能沒治了,讓我做好最壞的打算。
  ……
  當時我腦中一片空白,什麽意識都沒了,阿傑抱住了我,說只要能保住命就好。我不知道我到底有沒有後悔,但是我們已經沒有回頭的路了。
  某年月日:
  最近村子裏不大太平,電視裏說到處都是暴亂,好多人就像是感染了狂犬病一樣瘋咬人,阿傑讓我不要出去,可是我現在也出不去了,我根本走不了……
  某年月日:
  外面似乎越來越亂了,自從前幾天隔壁陸家也有人染病後,村裏好些人都逃走了。
  ……
  ……
  ……
  阿傑帶著我到了山上的小屋住了幾天,還帶上了獵槍,以前每年這個季節我們都會一起上山去打獵,雖然獵不到大家夥,但是抓幾只兔子當野味烤了也挺有味道的,山上的木屋還是老樣子,只是自從我的腿不行了之後就沒有來過了,現在漏雨還透風,阿傑花了幾天時間修好了屋子,還將家裏的存糧都帶上了。他說會沒事的,可是我總是擔心,可能眞的是我想多了。
  某年月日:
  阿傑似乎不大對勁……我得照顧他。
  日記到了這天就結束了,時間是喪屍危機爆發的時候。結局已經顯而易見了,它們都變成了喪屍,甚至回到了以前的家。
  不知怎麽回事,祝鶴鳴總是惦記著這兩只喪屍,雖然它們是異類,但是他卻無法將它們視爲純粹的敵人。雖然按照容子桀的話來說,戀愛的敵人也是敵人,不能因爲它們戀愛了就放虎歸山繼續禍害他人,可是祝鶴鳴的內心深處還是無法對尚未泯滅感情的喪屍下手。
  “阿鳴,該走了。”門外左清晏的聲音傳來。
  祝鶴鳴看了看落滿了灰塵的床單,毅然掀了下來抱著床單來到了屋外。三人莫名其妙地看著他。
  “你要做什麽?”屠非茫然地問道。
  “咱們埋了它們吧。”祝鶴鳴定定地說道。
  “……”三人的表情都像是在腹誹這只聖母病又犯了的家夥。
  “萬物皆有靈,難得遇見這樣有情有義的喪屍,至少讓它們塵歸塵土歸土。”祝鶴鳴說著把床單往兩只喪屍身上一抛,自己挽起袖子往一旁挖坑去了。
  “屠兄,他總是這樣犯傻嗎?我以爲林闵的事情至少讓他有點長進了。”左清晏無奈地問道。
  屠非看了忙得熱火朝天的祝鶴鳴許久,嘴角露出不易察覺的微笑:“這樣挺好的。我認識的祝鶴鳴,是只有情有義的善良鶴妖。”
  
  
  
  第八十章:無題
  
  聖母有什麽不好呢?這個問題引發廣泛的討論,來自外星的ET表示,他巴不得周圍的人都是聖母,這樣他的人生無限美滿——沒錢了隨便拉一個人索要,肚子餓了隨便進一家飯館吃霸王餐——對于這點左清晏表示豔羨;左清晏一向無所謂,那是別人的事情,他管不著,當然被人聖母一把的感覺眞不錯,尤其聖母管飯;屠非一直沒什麽意見,估計照他內心的想法,他護得住那只聖母病時不時發作的仙鶴就沒什麽不行的,只要那家夥沒有聖母到要割肉飼喪屍的地步就行。
  在這個問題上,仙鶴的回答就一句話:“行啊,你扪蛋自問一下,今天的晚飯你做嗎?!”
  說完氣衝衝地踩平新墳下山去了。
  三人面面相觑,左清晏撓了撓頭發說道:“管飯的人得罪不得。”余下二人連連點頭。
  回到山下,祝鶴鳴已經在車子裏了,此刻正在清理他的草藥,今天天氣不錯,他似乎是想把這些草藥曬一曬,奈何開車的時候煙塵太大,輕飄飄的草藥實在很容易被吹跑,他只得歎了口氣,再默默把草藥塞進乾坤袋。
  “晚上吃啥?”左清晏黏糊地湊了過去谄媚地問道。
  仙鶴白了他一眼:“吃自己。”
  “我皮糙肉厚,不好吃的。”左清晏正色道,又想了想說,“其實仙鶴拔了毛烤一烤味道倒是不錯,你考慮一下?古人也老說焚琴煮鶴的,煮鶴的味道肯定也很不錯。”
  “考慮你妹!開車去!”祝鶴鳴毛了,仙鶴是多麽珍貴的動物啊,他竟然只想著吃。
  左清晏恹恹地做到副駕座上一手托著下巴一手捂著肚子裝憂郁,容子桀打開車門坐到了駕駛座上,瞥了他一眼問道:“胃疼?”
  “蛋疼。”左清晏頭也不擡地回道。
  “……”容子桀頂著滿臉黑線點著了發動機,一踩油門飛車而去。
  傍晚的時候車子來到了祝鶴鳴熟悉的地方:“這裏,往左邊,看到那個小路了沒?穿過那條小路再往左拐,你會看到一個三岔路口,那個三岔路口往右走,一直走就可以到達妖精集市。”
  “我還以爲要穿牆而過什麽的,這樣的路正常人不會走錯嗎?”容子桀疑惑道。
  “穿牆而過?你當這是九又四分之三站台嗎?還是說你正騎著光輪兩千?”仙鶴沒好氣地說,“妖精集市當然是貌似正常人的據點了,不過路上有結界,沒一點道行會迷路的。”
  容子桀對地球的妖不了解,只能半信半疑地繼續開車。
  走過三岔路口之後右拐,路標上寫的是“百妖鎮”。這囂張到無與倫比的名字頓時讓容子桀囧囧有神了。
  “這麽光明正大沒關系嗎?那個百妖鎮的牌子眞是驚出人一身冷汗。”容子桀問仙鶴。
  “兵法有雲,實者虛之,虛者實之。人類其實挺沒腦的,看到這麽光明正大的名字最多贊歎一下中國之大無奇不有,然後拍照留念,目前還沒有發生過蛋疼人類驅車尋找百妖鎮的事情。”祝鶴鳴說道,帶著一點小得意,“這點上來說我們妖精還是蠻了解人類的,畢竟共同生活了這麽多年,通婚的聯姻的也不少。”
  “婚姻和諧嗎?”容子桀忍不住好奇地問道。
  “……這個嘛,似乎離婚率在逐步提高。以前挺和諧的……你明白的,各種人類和妖精的愛情故事,還蠻浪漫的,不過現在嘛……”仙鶴有些尴尬地笑了起來,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隨著文明進程的完善,離婚率提高是必然的,這個在我們那裏也是類似的,不過因爲母星在婚姻觀念上和你們有很大不同,所以某些方面來說還不如你們。”容子桀似乎想到了什麽無奈的事情,微不可聞地歎了口氣。
  “具體的呢?”
  “我們那裏的人不怎麽喜歡結婚,因爲早上去注冊結婚登記,晚上要注銷結婚登記很麻煩,所以幹脆不結婚,省心。”容子桀說。
  “……”仙鶴斟酌了一下用詞說道,“我還是覺得婚姻大事要慎重。”
  “我也是這麽覺得的。自從母星開放了異種婚姻法則之後就更加混亂了。上次回到母星的時候我有幸參加了某星的物質會生命體——類似于你們所說的史萊姆和我的一個朋友的婚禮,我在祝福這對新人的時候多少有點不情願。”容子桀的神情古怪地扭曲了一下,“或許他們說得對,我多少有點保守了。”
  左清晏聽得一知半解,好奇地從乾坤袋裏摸出阿呆:“那我可以和阿呆結婚嗎?”
  容子桀的表情有點古怪:“理論上沒有問題,但是我直覺你們的X生活不會那麽和諧,當然觸手也是一種愛好,我沒資格對別人的愛好發表意見……”
  “嗯?”左清晏茫然地看著他。
  “不,沒什麽。”容子桀僵硬地扯出一個笑容,“婚姻大事還是慎重爲好。”
  仙鶴忍不住舉手問道:“那你那個和……和史萊姆結婚的朋友現在怎麽樣?”
  “挺好的,除了我對他把史萊姆當充氣娃娃這種方法不予苟同之外。”
  “……我覺得那更像安全套。”仙鶴囧著一張臉說道。
  車子裏的氣溫一下子降了下來,ET和仙鶴齊齊一哆嗦,一個狂踩油門一個顫抖著雙手去摸PSP去了。
  屠非百死不撓,按鍵如飛,奈何就是盡往怪上撞,仙鶴眞是無比慶幸他在對敵的時候功夫還挺靠譜,不然這個劍修眞是……
  “屠非,玩物喪志啊,你該多多修行。”仙鶴覺得在這個問題上他犯了方向性錯誤,他原本以爲可以嘲笑一下屠非的遊戲水平——這個目的也確實達到了,可是達到得太完美了,以至于他現在時時刻刻都可以嘲笑屠非的遊戲水平。
  屠非瞥了他一眼:“我自有分寸,護著你反正綽綽有余。”
  仙鶴不知道是該感動還是該仰天長歎,最後默默整理草藥准備去妖精集市裏交換一些用得著的東西。
  “容容啊,我們好像在這條路上開了好久了。”左清晏看著眼前一成不變的風景忍不住提醒道。
  容子桀在調試墨鏡,這裏似乎已經到了結界中,掃描周圍環境受到了一定程度的制約。
  “不,我們應該沒有走錯。”容子桀笃定地說道。
  “嗯,看到那顆大榕樹了吧,那個就是妖精集市的標記了,再開個三四裏地就到了。”仙鶴擡頭看了看眼前的巨木歡欣鼓舞地說。
  
  
  
  第八十一章:浮空梭車
  
  吭哧一聲,發動機熄火了,車上的四人齊齊愣了一下。
  “車壞了?”左清晏問容子桀。
  容子桀茫然地再次發動汽車,車子吭哧吭哧響了兩聲就徹底沒聲息了。
  “我可以對售後服務抱有一點幻想嗎。”容子桀喃喃自問。
  “我覺得不大現實。”仙鶴回道。
  四人面面相觑,最後容子桀下車去開車蓋:“我修修看,不過你們最好別抱什麽希望,我沒修過這麽原始的交通工具。”
  車上的三人玩PSP的繼續玩PSP,逗阿呆的繼續逗阿呆,修車的容子桀在折騰了半小時後頂著一臉機油宣布:“我覺得我需要徹底了解一下車子的構造,所以一時半會兒修不好。”
  “那我和屠非先過去吧,到時候咱們妖精集市見。”仙鶴想了想留在這裏也是浪費時間,不若早點和屠非去妖精集市探聽下消息。
  “也好,左清晏你呢?”容子桀又問。
  “我留著吧,萬一哪裏跑出個厲害家夥我可以保護你啊。”左清晏理所當然地說。
  “……”容子桀眼皮直跳,這家夥還意思說?眞以命相搏左清晏和屠非未必是他的對手——前提是他無視母星違禁武器限制法令,不過眞到了危急生命的情況下動用違禁武器也是被允許的。
  左清晏坐在座椅上看著屠非禦劍帶著祝鶴鳴飛遠了,一低頭阿呆正扒在它胸前蹭來蹭去,左清晏拎起阿呆疑惑道:“今天怎麽這麽黏糊?”
  阿呆慢慢爬到了左清晏的頭頂,這個地方地勢較高雜草繁茂,非常適合植物曬太陽。左清晏頗爲無奈地伸手去摸阿呆,被極有領地意識的阿呆狠狠咬了一口,只得默默撤回手。
  天氣冷了,阿呆已經有點沒精神了,需要多曬太陽補充活力。
  帶著綠帽子的左清晏懶洋洋地看著湛藍的天空,耳邊聽著咣咣的修理聲。
  “桀桀,你到底行不行啊?”左清晏拉長了聲音笑問。
  容子桀一拍扳手沒好氣地喝道:“反正肯定比你行!”
  左清晏看了他許久,那直勾勾的眼神盯得容子桀莫名有些窘迫,最後左清晏挂著一抹意味不明的淺笑點了點頭:“傲驕了吧。”
  “……!”
  容子桀來不及細想爲什麽一個修眞文明的人會知道這個詞語,大概是被仙鶴教壞了,但是一個大男人頂著傲驕這個形容詞確實讓他的壓力有點大,他現在能理解爲什麽仙鶴一被人說傲驕就炸毛。
  “桀桀,你欠我好久的豬肉罐頭了。拖欠傭金是不好的,尤其被雇傭對象的實力如此強大。”左清晏臉不紅心不跳地開始催債。
  “……左清晏,你的臉皮到底有多厚?”
  左清晏捏了捏自己皮膚細膩的臉蛋:“挺薄的,不過挺硬的,一般攻擊很難打穿。”
  容子桀握著扳手的手哆嗦了一下,默默擦了一把臉繼續研究車子的內部構造去了。
  這車子看來是修不好了,也許他該另辟蹊徑——比如去母星找浮空梭車的全套發動機換上,讓這輛車子成爲披著落後外皮的先進交通工具。
  就在左清晏看著天空發呆的時間裏,容子桀已經悄然消失在了車前。
  “人呢?”左清晏茫然眨眨眼,問阿呆。阿呆也不知道主人的雇主去了哪裏,繼續抖著藤蔓曬太陽,舒服得每一瓣花瓣都舒展開來了。
  半小時後容子桀回來了。
  “你剛才去哪了?”
  “回家洗個澡,拿點維修工具。”換了一身工作服的容子桀回來了,面無表情地繼續投入到修車工作中。他不禁有些慶幸左清晏對這種機械一竅不通,哪怕車子裏面蹲了兩頭驢子來拉車他也絕對感覺不出異常來,事實上他曾經問過容子桀,拉車子的牲口是躲在車子裏嗎,爲什麽他感覺不到。
  “好了。”容子桀長長出了口氣,砰地一聲關上了車蓋。
  左清晏已經從呼呼大睡的狀態中醒過來了,雖然修眞者不需要睡眠,但是他實在是無聊至極,加上頭頂的食人花不斷把濃重的睡意傳染給他,他終于忍不住在溫暖的陽光底下閉上了眼睛。
  “那趕緊吧,阿鳴他們該打聽完了。”左清晏打了個哈欠,將曬飽了太陽的阿呆從頭頂扯了下來。
  容子桀裝模作樣地發動了一下車子,浮空梭車的發動引擎啓動,容子桀調整了一下浮空梭車的高度,確保這個高度和地面始終保持一厘米之內的距離。
  車子就這樣非常平穩地滑了出去——四只輪子完好地在那裏停著不轉,整輛車子以一種不可思議的平穩性向前滑行。
  容子桀暗喜,心想這下好歹沒在左清晏面前暴露他修車水平低下的事實。
  左清晏挪了挪屁股幽幽道:“這路修得眞好,一點都不震了。”
  容子桀的嘴角揚起,露出得意的笑容。坐在車子上自然是看不見車輪沒在動的。
  “這因爲我還加了一點抗震的産品,以後路況就不會影響車子的行駛了。”容子桀心裏暗爽得不行,欺負不懂機械的草履蟲眞是太有成就感了。
  “原來如此,容容你的修車技術果然不凡。”左清晏點頭稱贊道。
  “那是。”容子桀心想,春風得意這個詞也不過如此吧。
  “不過,容容,你修得車子眞奇怪,輪子不轉了竟然還能開。”左清晏看著容子桀意味深長地說。
  “……”擦,又忘了這家夥的神識是三百六十度無死角的。
  左清晏給阿呆打理纏在一起打成結的藤蔓,臉上露出了一抹微笑:“不知道爲什麽,看到你現在這樣的表情我總是莫名覺得很開心。”
  “……”容子桀揉著直跳的眼皮默默將浮空梭車的車速調到了200,一陣風馳電掣之後車子在一個木牌坊前停下了,容子桀擡頭一看,上面用他看不懂的字體寫著三個字。
  “百妖鎮。”左清晏心有靈犀地念了出來。
  小鎮靜靜的,古拙的建築林立在兩旁,正中青石板鋪就的地面七拐八彎地向前蔓延去,很快就消失在淡淡的霧岚中。
  遙遠的地方傳來熱鬧的人聲,卻在霧氣中顯得似幻似眞。
  “百妖鎮啊,我已經覺得有點有趣了。”左清晏摸摸下巴說道。
  “車子停哪裏?”容子桀左看右看沒有合適的藏匿新車的地方,不覺有些郁卒。
  “其實我一直想問……你幹嘛不把車子塞進乾坤袋?”
  “母星有規定禁止隨身攜帶交通工具。”
  “這只針對你吧。”
  “……嗯。”
  左清晏大手一揮,新車就這麽進了他的口袋。
  容子桀忽然覺得,他改裝車子或許並不是個明智的選擇。
  
  
  
  第八十二章:百妖鎮
  
  天原本是晴的,就在兩人步入百妖鎮之後卻陰了下來,待兩人走到路中時就下起了綿綿細雨。
  左清晏一拂身上的雨水,滴水不侵的氣罩屏蔽開了水珠,此刻滴滴答答地往地上掉。他想了想,卻還是撐起了傘,他是用不著,但是容子桀還是用得上的。
  容子桀看了他一眼,默不作聲地往左清晏的方向靠了一些,好讓紙傘擋住細雨。
  “這裏的建築風格很特別。”容子桀左右環顧著這些木質建築說道。
  “嗯,兩百年前到處都是這樣的建築。”左清晏也覺得親切。
  “不過,就是穩定性差了點,火災的話會很難控制。”
  “他們回來了。”左清晏覺察到了屠非和祝鶴鳴的動靜,果然沒一會兒,兩人匆匆忙忙從前面的拐角處閃了出來,仙鶴還一臉歡欣鼓舞興致盎然,顯然是遇到了什麽喜事。
  “發生了什麽事?”左清晏見他一臉高興不由問道。
  “天大的好事。”仙鶴喜氣洋洋地笑開了眼,“剛才在集市那裏遇到了以前打劫過我的人,這群不長眼的家夥還說:怎麽又是你?可不就是我嘛,這下可有趣了,屠非三下五除二把這群道德敗壞的妖精給打跑了,我們還順手反打劫了一把,看!”
  說著仙鶴捧出十幾塊中品靈石向容子桀和左清晏炫耀。
  “有人撐腰,眞不錯。”容子桀看了看站在仙鶴身後一言不發的屠非說道。
  左清晏掂量著靈石,聽到容子桀的話立刻轉過頭來說:“容容你別怕,我給你撐腰。”
  “……!”容子桀又郁卒了。
  “我們剛想去找你們呢,聽說百妖鎮新來了個大妖怪,在這裏爲非作歹很久了,我們去端了它吧!”仙鶴顯然還意猶未盡,想要幹點事情來放松一下神經,打土豪當然是首選。
  “沒空。”左清晏打了個哈欠,一副意興闌珊的樣子。
  “大妖怪?”容子桀似乎有點好奇。
  “……”屠非沒啥意見。
  “好吧,我知道你們對拯救世界沒有興趣,但是你們要知道,土豪的口袋裏總是有不少好東西的,比如靈石啊,比如法器啊,比如草藥啊,還有好多吃的。”
  三人的眼睛齊齊一亮:“在哪?”
  莫名的,仙鶴開始爲這位爲非作歹的大妖怪擔心了……
  “對了,公共傳送陣打聽得怎麽樣了?”左清晏想到關鍵的問題不禁追問。
  “在這裏留守的都是當時沒走成現在又沒有足夠靈石開啓傳送陣的妖精,他們也並不清楚,只是聽說東海可能會有……我們靈石還沒找齊呢,慢慢來吧。”祝鶴鳴聳聳肩滿不在乎地說。
  其實他不是那麽急切地想要離開地球,反正無親無故的,在哪裏都是一樣的。想到這裏他又不禁回頭去看屠非,屠非大概想要走了吧,現在丟失的劍已經找回來了,他已經無所留戀了。只是一去修眞界恐怕他們就再也不能相見了。
  低落的情緒忽然在仙鶴的心頭蔓延開來,在地球留滯的日子裏其實他很快樂,雖然身邊的人沒一個靠譜,但是卻都是很可靠的同伴。大家滿世界亂跑,打打喪屍翻翻寶藏,插科打诨互扯後腿,日子還是很開心的。
  綿綿的雨絲黏在頭發上弄得祝鶴鳴渾身不舒服,這種天氣眞讓人的內心充滿了蛋蛋的憂傷。
  屠非忽然從左清晏的手裏奪過紙傘,撐在了仙鶴的頭頂。左清晏瞪他:“那是我的。”
  “你用不著。”屠非冷冰冰地頂了回去。
  被無視的容子桀表示很無奈,算了,他體質好得很,淋會兒小雨沒什麽問題,難得遇上雨天。
  在母星的時候天氣完全是被操控的,通常城市地區很少降雨,按照地區需要控制下雨天數和時間,所以大家幾乎不會遇上出門遭遇大雨的窘況——不看一周天氣調整通知預告的自己活該。
  “屠兄,你對這只仙鶴眞好。”左清晏勾起嘴角笑道。
  屠非斜了他一眼,厲眉星目之中閃過一道莫名的情緒。他也不知道爲什麽,下意識地就會想到祝鶴鳴。習慣是一種可怕的力量,他似乎逐漸開始習慣照顧別人……或許,是被別人照顧。
  祝鶴鳴盯著頭頂的紙傘漠然問道:“左清晏,你的傘在乾坤袋裏放多久了?”
  “啊,少說兩百年了吧。”左清晏算了算時間說道。
  “……你把這麽一個兩百多年的古物頂在頭上擋雨就沒有一點心理壓力嗎?”
  “一把傘而已,不值錢的。”
  仙鶴心疼得要死,簡直像是天上潑硫酸澆在他身上似的,趕緊從屠非手裏奪過傘收起來藏好,等文明複興之後這玩意兒可是曆經了人類浩劫之後幸存的古物啊,值錢得不得了。
  屠非瞪了他一眼,似乎不怎麽高興。
  “好了好了,我有毛不怕淋的。”仙鶴拍了拍屠非的肩膀說道。
  “……”
  三人盯著他,似乎在尋找傳說中的鶴毛。
  “……不過那是化形前的事情了,我的毛和我的長腿一起沒了。”仙鶴傷感了,摸摸自己的小短腿,“以前我的腿纖細修長,可好看了。”
  “好漢不提當年勇。”左清晏笑他。
  “面對現實,正視自己。”容子桀勸誡道。
  “你的腿挺好看的,就是沒多少肉。”屠非說。
  這下輪到左清晏和容子桀盯著屠非看了。
  “看過?”左清晏問。
  “摸過?”容子桀問。
  “……你們都閉嘴閉嘴閉嘴!再啰嗦沒飯吃!”仙鶴毛了,面紅耳赤地訓斥了這群不良友人,自己氣鼓鼓地一甩胳膊走掉了。
  
  小劇場
  話說屠非和祝鶴鳴兩人到了附近妖精集市,剩余的妖精們都是窮人,蹲點賣東西,埋伏等打劫,兩人被圍。
  劫匪們:怎麽又是你?
  祝鶴鳴:┭┮﹏┭┮
  屠非:……你經常被打劫嗎?
  祝鶴鳴:煉丹的人多半都習慣了,看看太上老君。
  屠非:哦。
  ……
  一分鍾後:
  ……
  劫匪們:大俠饒命啊QAQ
  屠非:你們平常打劫些什麽?
  劫匪們:丹藥、靈石、法器之類的,要是什麽都沒有衣服脫下來抵錢也成。
  屠非:東西交出來,衣服也脫了。
  劫匪們:=口=
  屠非:討債自然是要連本帶利的。
  
  再一個和諧小劇場:
  話說三人在討論顯赫的腿:
  仙鶴:以前我的腿纖細修長,可好看了。
  屠非:你的腿挺好看的,就是沒多少肉。
  左清晏:看過?
  容子桀:摸過?
  屠非:口口過。
  兩人:=口=
  
  
  
  第八十三章:兔子精
  
  “好了,現在咱們的問題是大家沒人認識土豪家在哪。”仙鶴攤手說道。
  “這個容易,抓個本地的妖精來。”左清晏建議道。
  話音剛落,拐角處走出一個打著青紙油布傘的少年,穿著一身雪白的衣裳,行色匆匆地走過,他似乎是覺察到了四人的存在,好奇地挪開傘看了他們一眼,然後驚駭地白了臉,哆嗦了一下轉身就走。
  “抓住他!”仙鶴立刻喊了出來。
  左清晏從善如流,丟出阿呆喊道:“捆回來。”
  阿呆被准確無誤地丟到了少年的紙傘上,雨水淋得它很哈皮,此刻它在紙傘上抖了抖花苞上的藤蔓,嗖嗖地伸出幾條鞭子將少年捆了個結實,一步一挪地爬到了主人面前邀功。
  少年哆哆嗦嗦地白著一張臉欲哭無淚:“我只是打醬油的。”
  “我管你打醬油的還是打醋的,說,哪族的妖精?”仙鶴難得狐假虎威一下,此刻興致頗高地扮黑臉,拿少年的油紙傘在他臉上點來點去。
  “兔、兔子。”少年惶恐地說,一雙大眼睛果然是水靈靈的。
  “耳朵呢?”仙鶴斜了他一眼。
  少年閉著眼睛抖了一下,頭頂冒出一對長耳朵。
  “眞可愛。”左清晏笑眯眯地說。
  容子桀頓時心下一咯噔,這家夥不會是喜歡這種美少年吧。
  “聽說這裏來了個大妖怪,是哪族的,住哪啊?”仙鶴又問道。
  “住百妖鎮後面的山溝溝裏,是個瓢蟲精。”兔子少年被捆得難受,又哀求道,“能不能放了我?”
  阿呆的的花苞蹭了過去,在少年的面前晃了晃,然後歡歡喜喜地對著他的胳膊咬了一口,少年慘叫一聲,簡直要哭出來了。
  “好了,阿呆你回來吧,人家細皮嫩肉的禁不住你咬的。”左清晏揮揮手把阿呆叫了回來,阿呆似乎有點戀戀不舍,
  容子桀淡淡道:“我記得你指使它咬我的時候挺帶勁啊。”
  “我覺得你皮蠻厚的。”左清晏伸出胳膊拉著容子桀的胳膊對比了一下,“看,我比你細皮嫩肉多了。”
  “……!”和修眞界的老妖精們比誰皮薄臉嫩這不是自找膈應嗎。
  “你帶路吧。”左清晏還算人道,安慰了一下被嚇壞的兔子精,心裏嘀咕了一聲兔子都不禁嚇。
  “你們,你們不會吃了我吧?”兔子精還是有點怕怕的。
  “雖然我在野外老抓你的同族拔毛烤了吃,但是總的來說我對妖精還是比較人道的,看看這只仙鶴精,再看看我頭頂這只不知道什麽品種的妖精就知道——咦,阿呆你什麽時候爬上去的?快下來,你還沒洗澡呢!”左清晏開始拽阿呆下來。
  阿呆扒著他的腦袋就像抓著肉罐頭,死活不挪窩,再拽下去左清晏覺得自己的腦袋會先掉下來,只得作罷,
  兔子精的臉更白了,一臉欲哭無淚的樣子。可是看著一夥人沒一個好說話的,只得憋著一肚子委屈老老實實帶路。
  出了百妖鎮往後山走,雨停了,地上卻泥濘不堪,兔子精走得一路憋屈,可是也拿這群強盜沒轍,後面四個強盜有說有笑,像是很開心地准備打劫。
  “你們這裏打劫需要什麽步驟?”容子桀問道。
  “哦,這要看你是問我生活的年代還是屠非他們生活的年代了,我這個年代大家一般在月黑風高的夜晚的無人小巷,對著路過的行人露出刀子說一聲‘打劫’,路人就會老老實實地交錢了,但是如果你長得太對得起觀衆劫匪們也許會順便劫色一下。”仙鶴說道這裏臉色微變,看來是深受其害,“屠非那個年代嘛,步驟繁瑣了點,大家一般喜歡找個窮山惡水的地方修修路種棵樹,然後有人路過就開始喊話:此路是我開,此樹是我栽,要想過此地,留下買路財!然後跳出來晃一下自己的刀子,對路人展示了一下自己人多勢衆武力值強橫,然後路人們就老老實實地交東西了,不過如果長得太對得起劫匪也許會被搶回去當壓寨夫人。”
  “所以你們這裏劫財和劫色通常是結合在一起的?”容子桀了然地點頭問道。
  “嗯……大家都喜歡順便一下。”仙鶴說,又捏了捏自己的臉,“我就老被劫財劫色的,還好妖精們一般只劫財不劫色,變態總是少數的。”
  “阿鳴,我們待會兒要怎麽打劫?”左清晏回頭問道。
  “衝進去先喊話,然後要求交出靈石,還有,咱們這是黑吃黑,請不要用打劫這個詞,我們從不幹爲非作歹的事情。”仙鶴義正言辭道。
  前面帶路的兔子精幽怨地回頭看了他們一眼,他不就是被抓來領路的?
  仙鶴看到了兔子精的眼神,幹咳了一聲:“其實我們也是因爲聽說這個大妖怪霸占百妖鎮許久,爲非作歹肆意斂財,我們一時義憤所以准備來替天行道。這叫打土豪分田地嘛,起義都喜歡這麽幹。”
  “我只怕你們打完土豪就不分田地了。”兔子精癟癟嘴說,“我可是被那個妖精搶走了好多靈石,足有十幾塊呢。”
  “咳咳,等我們打完土豪就還你,咱們是來替天行道的不是來打劫的。”仙鶴尴尬地咳嗽了幾聲說道。
  “當眞?”兔子精眼睛一亮。
  “當眞!”仙鶴一咬牙一跺腳,分了。
  “那咱們要不要順便劫一下色?”左清晏又問。
  “這個……看對象吧,我對瓢蟲精的長相不抱希望。”仙鶴說。
  邊說邊走,四人一領隊來到了傳說中的瓢蟲精的洞府。這荒涼的山溝溝裏竟然也有這麽一塊風水寶地,這裏有個水潭,旁邊一道清泉從山澗上流下,在潭中發出铮铮水聲,四周的叢林絲毫沒有因爲天氣寒冷而削減半分蔥茏之意,遠遠看去一片生機盎然鳥語花香。
  “這妖精倒是會挑地方。”仙鶴嫉妒地說。
  兔子精一指深潭邊的石洞說道:“就是那裏了,我就不進去了,幾位壯士要小心啊。”
  “放心,我們幾人對付個妖精還是綽綽有余的。”仙鶴得意地笑了起來。
  山洞上方篆刻了幾個字,斂財洞。左清晏一見就覺得喜歡得緊,這名字眞不錯,一看就有好東西。
  倒是容子桀想起了彤沈派多寶塔的悲劇,不禁搖頭歎了口氣。
  “外面有個結界,屠非,你砍吧,咱們踹門!”仙鶴攥著拳頭一臉興奮。
  他這個萬年被打劫黨的春天終于來了!
  
  
  
  第八十四章:喝湯喝湯
  
  這天瓢蟲精正在家裏炖湯喝,忽聽洞口一聲暴喝,然後整個洞府震了三震,旋即瓢蟲精臉色一變,洞口的結界被破了!
  “來者何人!”瓢蟲精黑著一張臉衝出去會敵。
  四條人影站在他洞口,其中一個頂著奇怪發型頭上還長了草的俊秀男子吸了吸鼻子感慨道:“好香啊,竈台上有好東西。”
  個子稍矮的少年踢了他一腳沒好氣地說:“吃吃吃,都什麽時候了還想著吃,迎敵!”
  “誰來喊話?”
  “我先來!”仙鶴氣鼓鼓地跨出一步義正言辭道,“瓢蟲精,我們途經此處聽說你在此欺男霸女肆意斂財無惡不作,我們決定替天行道收了你這個妖精。”
  瓢蟲精一哂:“我看你們是看上了我薄有家産准備據爲己有了吧。”
  仙鶴乃大慚,掩面而退:“敵人太眞相,吾輩不敵。容大哥你來。”
  容子桀僵著一張臉上前一步喊話,忽然又像是想到了什麽回頭對同伴道:“我忽然想到,不管對方是什麽性質的犯罪,咱們不能代替司法機關來懲罰犯罪啊,我忽然覺得這種行爲很可恥。”
  瓢蟲精囧了,沒見過打劫還中途打退堂鼓的,三人更囧,仙鶴掩面道:“容大哥你回來吧,別長別人志氣滅自己威風。”
  這時左清晏終于忍不住了,上前一步堪堪站定。雖然仙鶴知道這人不靠譜,一張嘴就露餡,但是不可否認此人只站著不說話的時候氣勢還是有那麽一點的,嚇唬嚇唬人是足夠了。
  “竈台上煮著什麽好東西?我一進來就聞到了,眞香啊。”左清晏饞道。
  “……”
  仙鶴淚流滿面:“把這個成事不足敗事有余的家夥拖回來叉出去!”
  三人又七手八腳地把左清晏拖回來了。
  “屠非,現在只剩你了,加油!”仙鶴只得把希望寄托在屠非身上了。
  屠非沈默了半晌,上前幾步拔出天藐劍,劍光森冷殺氣四溢,持劍的屠非手腕一動,將劍架在了瓢蟲精的脖子上言簡意赅:“交錢不殺。”
  瓢蟲精一哆嗦,這劍一看就是寶物,此刻架在他脖子上正散發著森森寒意,仿佛下一秒就會將他一刀斷頭。瓢蟲精知道這次是眞遇上鐵板了,能輕易破了他洞府結界的人絕對不是一般的妖精,更何況眼前這人身上“正氣凜然”,一看就是修道中人。
  識時務者爲俊傑,瓢蟲精撲通一聲跪下了:“大俠饒命,小人願將家中薄産盡數奉上!”
  “看見沒,這才是眞的打劫。你們那是搞笑的吧。”仙鶴回頭數落兩人。
  容子桀沒說話,顯然是對自己竟然同流合汙參與打劫感到羞愧,左清晏剝著花生一邊餵阿呆,可惜每每伸手上去總是被阿呆咬中手指,這家夥顯然對他的手的興趣遠遠大于花生米,不用神識提防些就會被咬中。
  屠非押著瓢蟲精去找靈石等財物了,左清晏則端起竈台上的鍋子給自己盛湯喝,阿呆不滿他自己一人獨占,開始用藤條抽打左清晏的屁股,左清晏無奈,盛了一碗湯放在竈台上,阿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從左清晏的頭頂挪窩到了湯邊,心滿意足地開始喝湯。
  一株植物要怎麽喝水呢?自然是用根,阿呆自然是有根的,大部分時間它還是老老實實紮根在花盆裏裝死的,但是一旦有了吃的……
  “我眞的很好奇,植物有食道嗎?”容子桀站在左清晏身後神情複雜地看著“喝湯”的阿呆。
  “那你能解釋動物植物變成人嗎?在我們這裏很常見,這還算正常的,你見過玉佩寶劍筆墨紙硯鍋碗瓢盆成精嗎?”左清晏一邊喝著湯一邊反問道。
  “……文明演化方式不同吧。”容子桀只能這麽歎氣道。
  左清晏滿足地喝著湯:“這不就結了,最煩你這種每天思考來思考去的人了,沒事找事。”
  容子桀瞪著他,左清晏又給自己盛了一碗,這才覺察到容子桀“熾熱”的眼神,他略一思索,舀了一勺湯湊到容子桀面前:“喏,這個瓢蟲精眞是忒有錢,竟然熬了參杞鮑魚湯,嘗嘗?”
  容子桀顯然有點不願意,但是看著左清晏如此殷切的舉動,終于開始微微張開了嘴唇。勺子毫不留情地捅進了他的嘴裏,壓著他的舌根險些捅穿了他的喉嚨。容子桀猛咳了幾聲,險些把湯汁嗆出來。
  濃郁的香味和略微粘稠的味道讓他覺得陌生,但是湯汁鮮美的口感還是觸動了他。
  “別激動,還有很多的。”害他咳嗽不止的罪魁禍首毫無知覺地繼續用勺子舀了一勺——這下是送進自己嘴裏。
  “這不衛生。”容子桀終于忍不住勸道。
  “衛生?”左清晏眨眨眼反問。
  “……我的意思是唾液裏可能含有病毒,而我們因爲種族差異所攜帶的病毒有差異,雖然我的身體經過強化對各種病毒都有一定的抗性,但是你很容易感染外星病毒致病。”容子桀淡淡說道。
  左清晏叼著勺子看著他,一手抓了抓亂糟糟的頭發:“自從修眞後我就沒生過病,應該不要緊吧,一點口水而已,阿呆還老咬我呢,也沒見我被它毒死。”
  “……或許你逐步有了相關抗體吧。”容子桀斟酌了一下說道。
  “抗體?什麽東西?”左清晏繼續喝著湯問道。
  “你體內的免疫系統在抗原的刺激下産生免疫球蛋白。假設剛才我的唾液在勺子上攜帶了微量的某病毒,那麽進入你體內後就會刺激你的免疫系統産生相應抗體,所以你對這類病毒的抗性就會大大增強。”容子桀說。
  左清晏聽得雲裏霧裏,這比修眞功法還難懂。
  “也就是說吞一點你的口水就不會生病?”左清晏努力從一堆聽不懂的詞語裏扒出眞相。
  “……不完全是這個意思,不過好像也……”容子桀默默扭過頭,他覺得他無能爲力了,解釋不清。
  “好吧好吧,既然你執意……”左清晏放下碗勺,深深地歎了口氣。
  還不等容子桀反應過來,左清晏已經湊到他面前吻上了他的嘴唇,溫熱的舌頭伸了進來。
  鮮美的湯汁的味道也一起傳了過來,始作俑者還頗爲無辜地眨巴眨巴眼睛。容子桀不由起了一陣無名之火,按住左清晏的肩膀就這麽一轉身將他壓在牆上狠狠吻了回去。
  比吻技的話……左清晏完敗。
  
  
  
  第八十五章:分贓
  
  被抵在牆上的人茫然地看著他,甚至伸出舌頭舔了舔自己的嘴唇。
  “我的舌頭是不能吃的,要是被咬斷了以後就吃不出味道了。”左清晏無比珍惜自己的舌頭,美味都是從這裏體驗出來的。
  容子桀有點後悔剛才怎麽沒咬斷這家夥的舌頭,任由他繼續吃吃喝喝胡說八道。
  “你們……”
  帶著遲疑和陰郁的聲音從門後傳來,仙鶴麻木地看著貼在牆上的兩人,臉上僵硬得像是凍住了:“大哥,收斂一點吧,求你們了。”
  “嗯?”左清晏眨眨眼睛。
  “……”容子桀抽了抽嘴角。
  清白,那是什麽,能吃嗎?
  瓢蟲精已經傻掉了,怔怔地目送四人帶著他全身家底走出洞府,其中那個頭頂綠草的俊逸年輕人還衝了回來搬走了竈台上的參杞鮑魚湯。
  “你這兒有存糧嗎?”端著鍋子的那人和善地問道。
  瓢蟲精伸出僵硬的胳膊一指竈台旁邊的壁櫥:“都在那裏。”
  “我可以都帶走嗎?”年輕人很客氣地問道。
  “……隨意。”
  年輕人把鍋子一放,風卷殘雲般掃蕩了壁櫥裏的所有事物,各種珍馐食材從魚翅到大蔥一個都沒落下。末了他嘴裏叼著一根玉米棒子手上端著大鍋鮑魚湯。他頭上的綠草忽然伸出了花苞開始和他搶玉米,那個年輕人咬緊牙關不放松,花苞也咬緊牙關不放松——咦,它哪來的牙?!
  瓢蟲精覺得有點混亂,摸了摸口袋,還有早上剩下的早餐苞谷一個,遂好意塞給了那朵搶玉米的怪花,怪花露出花瓣下森森的獠牙,啊嗚一口就咬在了瓢蟲精的手腕,然後騰出藤蔓卷走了他手上的苞谷有樣學樣叼在嘴裏,得意地展開了花瓣開始轉圈圈。
  瓢蟲精捂著流血不止的手腕默默扭頭走開了,平日作惡多端是會遭報應,他終于覺悟了。
  “多謝。”年輕人含糊不清地說了一句,叼著玉米衝出了洞府。
  世界清淨了。
  回到洞府外,仙鶴正在傻笑著數靈石:“一千七百七,發財了,一千七百八,發財了,一千七百九,發財了……”
  左清晏啃著香噴噴的玉米也是一臉喜色,阿呆用藤蔓抓著玉米試著啃,但是它一口就把玉米半個啃掉了,完全無視正確的食用方法。
  “有人來了,很多。”屠非忽然站了起來,遠遠看著遠處。
  “人?”仙鶴迷惑地問。
  “妖。”屠非糾正道。
  “哦,那只兔子精吧。”仙鶴不以爲意地說。
  原來就說好兔子精被刮走的家當返還,物歸原主沒什麽好說的。可是……
  “多謝恩公爲我等去除地方一害!”兔子精帶了一大群妖精眼淚汪汪地看著四人,“大恩不言謝,請受我等一拜。”
  這驚人的妖精數量讓仙鶴一下子捂緊了錢袋子,難道……難道剛到手的靈石就要這麽分出去?!
  “在百妖鎮的父老鄉親們飽受這瓢蟲精的壓迫……”兔子精眼睛一紅,用袖子掩面低泣,“眞是水深火熱啊,家中錢財被打劫一空不說,還時不時被這惡霸戲弄,如今承蒙恩公仗義救助繳了這妖精的老巢,還不貪圖這妖精錢財分給我們,我等眞是感激不盡,請恩公再受我等一拜。”
  兔子精說完再俯身一拜,癡癡地看著仙鶴——手上的袋子。
  “恩公……”兔子精用希冀的眼神看著他。
  “恩公……”妖精們用希冀的眼神看著他。
  仙鶴絕望了:“這怎麽分?那瓢蟲精刮走了你們每人多少靈石?”
  兔子精溫溫柔柔地說:“恩公不如均分了。”
  “……”
  左清晏大大方方地拍了拍仙鶴的腦袋:“分吧,靈石咱們可以再找。”
  仙鶴心疼得要死,咬著嘴唇揪著袋子裏的靈石,剛到手還沒捂熱呢……富是劫了,可是立馬又濟貧了。
  最後一群妖精捂著靈石千恩萬謝地走了,仙鶴抖著空空的錢袋子淚流滿面:“靈石呢,靈石沒有了……”
  左清晏數著手上的靈石說:“我十六個,咱們有四個人,所以是六十四塊靈石。阿呆,他們把你無視了,這是不對的。”
  阿呆啃著苞谷,顯然對靈石興致缺缺。
  “所以咱們這一趟的收益是六十四塊靈石?加上彤沈派獲得的以及以前攢下來的,恭喜,現在咱們有兩百五十塊靈石了。”仙鶴咬牙切齒地說,“二百五,我就是個二百五!”
  三人莫名其妙地看著他。
  “以後你吃兔子我一定不阻止你了。”仙鶴哀傷地收好靈石說道,“兔子黑啊,眞黑。我眞是瞎了眼才會相信他那張純良無害的臉,丫明明是個腹黑!揪了一群妖精來要靈石,生怕我們黑下了。”
  “咱們把這只瓢蟲精綁了,然後賣這塊風水寶地咋樣?”左清晏啃著玉米提議道。
  “……這,這似乎不大厚道。”仙鶴愣了愣,沒想到左清晏能提出這麽個法子。
  “我原來有想過綁了那只瓢蟲精讓那群妖精隨便揍,一拳一塊靈石。”容子桀回頭看了看洞府,有些遺憾地說道。
  “……你們……”仙鶴再一次被團隊的邪惡精神嚇了一跳。
  “要不咱們過一陣子再來一趟?反正那瓢蟲精也未必會離開。”屠非想了想說道。
  “……”
  和無良的同伴比起來,他眞是太善良了。
  四人乘著容子桀改裝過的卻僞裝成正常車輛的浮空梭車往剛打聽到的太滄丘陵上的聚居地駛去。
  “車子一點都不顛簸了。”仙鶴啧啧稱奇道,“容大哥你修車技術很不錯啊。”
  容子桀尴尬地笑了笑,眼角偷瞄左清晏,他正高高興興地和阿呆分享新得到的玉米,雖然他以前沒吃過這玩意兒,但是這絲毫不妨礙他對這種新事物的極大熱情。
  因爲容子桀謙遜的沈默讓仙鶴産生了好感,他對容子桀的美德表示贊美,再大大誇獎了一番車子的性能。
  一根玉米啃光的左清晏終于騰出嘴巴來說話了:“你沒發現嗎,輪子一直沒有轉。”
  “……”
  
  
  
  第八十六章:繼續路上
  
  二手越野車已然被改裝成了外星的浮空梭車,這個事實對仙鶴造成了一定的衝擊,具體表現就是他吊在車子裏拼命把腦袋伸出去觀察輪胎,果然是不轉的。
  “眞的是飄在馬路上的诶。”仙鶴激動地扒著車窗說道。
  “不知道爲什麽,看你半個身體都落在車外的樣子,我很有推你一把的衝動。”左清晏喃喃道。
  仙鶴一驚,立刻縮了回來。
  “屠非,他恐嚇我。”仙鶴指著左清晏控訴道。
  屠非在努力突破超級瑪麗第二關,但是從不斷響起的gameover的音效聽來前途渺茫。
  ——這是一個武癡蘑菇宅變成遊戲蘑菇宅的過程。
  “我們這是往哪裏去?昆侖靈華門?還是去掃蕩東海?”左清晏悶悶地問道。
  “東海的事情暫時延後,現在去了哪裏也沒用,我們手上的靈石不夠開啓公共傳送陣,還是先去昆侖靈華門再說。”仙鶴說著又哭喪著一張臉開始哀嚎,“靈石,我的靈石沒有了!”
  “東海那裏有哪些修眞門派?”左清晏問屠非道。
  屠非現實沈默了一下,手上噼裏啪啦不停,等到挂掉的音樂響起他才緩緩道:“蓬萊境,東海靈宮。”
  “東海靈宮啊,聽說有一條青龍鎮守,不知道有沒有離開。”左清晏回憶道。
  “應該沒走,青龍負責鎮守的不是東海靈宮,而是鎮海珠,如果鎮海珠被破壞整個東海都會陷入混亂,沿海一帶百姓將不得安甯。”屠非凝重道。
  “百姓,那裏現在只有滿地亂跑的喪屍吧。”仙鶴嘀咕道。
  “沒錯,據我了解現在沿海一帶幾乎杳無人煙,剩余人類大量往中西部地區集中,不過東海基地倒是很和平,在海外群島上。”容子桀補充道,“有空可以去和那裏的人聯系一下,我覺得他們會需要大量日用品。”
  “我覺得我們最快的賺晶核方式就是現在停車找喪屍痛毆,可惜刷不出裝備。”仙鶴看著路邊嗷嗷待哺的喪屍感慨道,“我有種開了金手指的感覺。沒辦法,我們太強了。”
  三人齊齊把視線停留在了仙鶴的臉上,仙鶴噎了一下:“呃,我是牧師,頭號DPS這種事情永遠輪不到我。”
  容子桀這才點頭道:“確實,屠非一人的攻擊力就堪比陽離子炮。”
  “陽離子炮”正在打超級瑪麗,屢戰屢敗。
  “所以什麽時候我們這個逆天小分隊去東海禁區刷喪屍吧!”仙鶴興奮地說道。
  “咦,我記得你以前怕得要死。”左清晏疑惑地瞥了瞥仙鶴。
  仙鶴臉紅脖子粗:“我我我,我才沒有!”
  “你現在只是腎上腺素分泌過多,等你睡一覺醒來就不會想去冒著生命危險和喪屍玩PK了。”容子桀冷冷道。
  仙鶴蔫了,萎靡地縮在座椅上不吱聲,默默掏出PSP打遊戲。
  “如果你太無聊了,我可以勉爲其難地把阿呆借給你。”左清晏指了指頭頂的食人花說道。
  “我要它做什麽?咬我嗎?我又不是你這個受虐狂!”仙鶴看著有點興奮起來的阿呆叫道。
  阿呆舞動著花苞扭阿扭,聽到仙鶴嫌棄它的話又傷心地縮回藤蔓築成的綠巢中去了。
  左清晏瞪了他一眼:“阿呆的心靈是如此脆弱,你怎麽可以如此傷害它?”
  仙鶴低著頭小聲道:“可是它的牙很硬。”
  “一株植物你都怕,哎……”左清晏喟然長歎,連連搖頭。
  仙鶴腹誹不止:長牙吃肉還咬人的植物,這眞的不是變異的惡寵嗎?!
  車子繼續往前漂移,太滄丘陵地區也有不少人類聚居地,但是都屬于小型聚居地,就像左清晏和容子桀初遇的那個雪山營地一樣,人口不過幾千,地方也不大,但是通常會占著一個有利地形防止月圓之夜喪屍的暴動。
  “這附近有哪個營地嗎?”仙鶴問。
  容子桀丟了一分太滄丘陵地區的地圖給仙鶴:“從詹銳那裏弄來的,太滄這一代雖然不在西南高原,但是白雲營地的人還是偶爾回來這裏做商品交換,大漠聚居地的商隊也會往來——大漠聚居地的人眞是要錢不要命,大半個中國都敢跑。”
  “人家異能者多啊,像連瘋子,有她開路只要不遇上太大群的喪屍和變異喪屍就沒什麽問題。”左清晏說。
  這地圖顯然是危機之後才繪制出來的,雖然粗糙了點,但是重要的信息一個不少,主要能通行的道路和已經確認的小型人類聚居地都有標記。
  “溪河營地,這個離我們這裏很近。”仙鶴指著地圖上的一個小型人類聚居地說道。
  “嗯,我正打算往那裏去看看。難得出來一趟,我想把囤積的糧食和必須日用品賣出去一些,當然我更希望在白雲營地做生意,詹銳給了我全額免稅。”容子桀一想到自己被強行拉出來的事情又覺得郁悶,“溪河營地的生存狀況還不明晰,但是我估計不會太好,所以說對日用品的需求比較有限,加上大漠聚居地和白雲營地的商隊在不斷往來,這其中的利潤……”
  “要來一掰玉米嗎?”左清晏將玉米遞到他面前問道。
  “……這是生的。”
  “哦。”左清晏應了一聲,將玉米拿回自己面前,右手結印口中吟出一段咒語,末了終于報上咒語名:“……三昧眞火。”
  轟的一聲,玉米成了碳灰。
  頭頂的阿呆正在好奇地觀望,險些被三昧眞火烤掉花瓣,頓時尖叫一聲縮了回去,把自己團成一個球。
  “火力有點大。”左清晏看著焦黑的棍狀物說道。
  “烤喪屍的時候會很給力。”仙鶴囧道,“不過你眞的不適合下廚,我是認眞的。”
  左清晏感動地眨了眨眼睛,摞起幾十掰玉米一股腦兒塞進仙鶴的懷裏:“那你來。”
  “……”
  自作孽不可活,管他去死!仙鶴憤憤地抱著玉米想。
  屠非忽然停下了遊戲,皺著眉回頭看了一眼。
  “他們來了。”
  “什麽來了?”仙鶴數著玉米問道,“死神來了?那片子眞不錯,我挺喜歡的。”
  “那群追殺過我們的黑衣人。”屠非凝重道,起身一躍出了漂移的車子。
  “桀桀,該掏睡袋打壞人了。”左清晏立刻喊道。
  “……滾!”
  
  
  
  第八十七章:厲無咎
  
  屠非已經一躍而出,左清晏也不好只圍觀不出手,當即將阿呆從頭頂扯下來塞進容子桀懷裏:“看好阿呆和阿鳴,我去去就回。”
  被無視了戰鬥力的仙鶴和阿呆大眼瞪小眼,最後阿呆快樂地咬了容子桀,容子桀鐵青著臉色把它關進了座位底下的箱子。
  “屠兄,這次來人不少啊。”左清晏腳踏飛劍神情是難得一見的凝重。
  屠非手握天藐劍微微搖了搖頭:“不必擔心,已經打起來了。”
  “嗯?”左清晏一驚,凝神將神識蕩開,數十裏之外已然是亂戰一片。
  “是那個魔修,厲無咎!”左清晏眼中閃過一抹興致盎然的意味。
  “黑衣人來勢洶洶,好大的陣仗。”屠非低聲道。
  “近百個,啧啧,這下厲無咎可要吃點苦頭。”左清晏含笑道,靈力一聚,飛劍迅速往戰場而去。屠非一言不發緊跟其後。
  “我們要插手嗎?”屠非詢問左清晏的意見。
  左清晏默默下巴緩緩道:“我們且作壁上觀,看他們狗咬狗。”
  “……”
  幾十裏之地轉眼即到,眼前已是一片混亂。百八十個一模一樣的黑衣人面帶黑色面具,上面還有詭異的銀色圖騰,結成九傷十八絕殺陣,二十八面太陰旗幡猶如招魂幡一般羅列在空,列于二十八星宿之位。期間雷擊焚火隕冰不絕。
  厲無咎被困殺陣之中卻渾然不亂,神兵離誅劍化作七七四十九道萬齊劍訣陣,死死護住他周身法門,一面以手結印急欲破陣而出。
  鴉青色的魔氣噴湧而出,幾欲遮蔽天日,蒼穹之下驟然陷入了一片灰暗中,風雷電湧,神鬼共鳴。
  “這才是高手風範啊。”左清晏遠遠看著感慨道。
  屠非的眼睛透著一股精光,戰意被這激烈的對峙激起,此刻心潮澎湃不已。
  九傷十八絕殺陣再度變陣,二十八面太陰旗幡齊齊倒伏,四顆靈珠進入亢宿、鬥宿、奎宿、井宿星位,二十八面太陰旗幡再度立起,在靈珠的加持下威力倍增,厲無咎豈會坐視不理,趁著變陣之時十指連掐,手印翻飛,霎時間風雲變幻,離誅劍七七四十九道劍影瞬間歸一,之間他咬破舌尖吐出一口精血噴在劍刃之上,神兵嗡嗡而鳴,劍光大振。
  魔氣在一瞬間爆發出神鬼莫敢逼視的光芒,離誅劍劍影騰升,化爲一把巨劍冉冉升起,轉瞬之間劍氣暴漲,魔氣騰升,凜冽的劍氣摻雜著霸道的魔氣以銳不可當之勢直衝入天。殺陣甫一變幻,衝入天際的霸烈魔氣引來萬頃天雷,將方圓一裏內的萬物摧毀殆盡——山崩地裂,草木化灰,山巒挪平,溪流蒸幹,塵土齑粉飛揚而起,在遮天蔽日的魔氣之中環繞紛飛。
  “雪中送炭雖然不易,錦上添花卻也不難。”左清晏低低喃喃了一句,指尖彈出一顆爆炎花的種子,爆炎花直撲最近的太陰旗幡而去,轟然一聲爆破,牛宿上的太陰旗幡隨之一震。二十八面太陰旗幡原本就是相輔相成的一個整體,此刻一個差池就定了勝敗。
  厲無咎手印一變天雷轟然齊響,仗著自己這一招威力巨大,他連生門都沒尋找,靠威勢強行破陣。
  戴著詭異面具的黑衣人瞬間被天雷擊穿,被轟擊的黑衣人無一例外地爆炸了起來,就像自爆金丹一般將自己形神俱滅,毀爲齑粉。
  天地間魔氣翻騰,風起雲湧之間萬物化爲塵埃,二十八面太陰旗幡失了控制,緩緩掉落在地,靈珠耗盡靈力,轉瞬之間變作粉塵飄散風中。
  離誅劍破雲而出,從天貫下回到厲無咎身邊,猩紅色的劍身在一片末日之景中顯得如此耀眼刺目。
  魔修依舊是被封印在多寶塔的時候的摸樣,素衣黑發,面端如玉,神情卻是睥睨蒼生的桀骜。狂風撩動他的衣袂,未束的黑發飄散,方才的一場惡戰對他才剛恢複的修爲不啻是一場災厄,現在他靈脈阻塞元氣大傷,卻絲毫沒有畏懼之色,蒼白的唇因爲血迹而顯得嫣紅刺目。
  “前輩,我們又見面了。”左清晏做手一揖,臉上挂起一個溫和無害的笑容。
  厲無咎立于半空之中,神情冷淡:“原來我留了三分余力用來對付你們。”
  “現在呢?”
  “看在這次你出手相助,我也不是恩將仇報之人,暫且按下。”厲無咎說罷收劍,從天空中緩緩落下。
  左清晏不禁在心裏搖頭,還說自己不是恩將仇報之人,他可忘不了把這家夥從彤沈派放出來的後果。要不是這群黑衣人比魔修更難說話,他還指不定幫誰呢。
  “前輩可知那群黑衣人是何來曆?我們先前也遭遇他們劫殺,幸而生還。”左清晏問道。
  厲無咎看了他們一眼,微微一哂道:“他們根本就不是人。”
  “前輩何意?”
  “你們修爲低微自然覺察不出來,他們不過是受命而爲的傀儡罷了。身體乃是息壤所捏制,三兩個不難對付,難對付的是結群而來,他們的陣法排布得當,若是被大群黑衣人尋到布下殺陣,以你們的修爲恐怕九死無生。”厲無咎緩緩說道。
  “息壤?”左清晏和屠非對視了一眼,俱是眉毛緊皺。
  “那控制這群黑衣人的究竟是何方神聖?”左清晏又問。
  “能用息壤制作傀儡的人至少也是洪荒古神那個級別的高人,絕不是你我可以阻攔的。這群傀儡四處搜尋修眞者並且一一抹殺,恐怕遺留在九州的修眞者有不少已經慘遭毒手。”
  “可所圖爲何?”左清晏不解。
  厲無咎微微一笑,臉上的神情卻說不清是悲是喜:“自亘古洪荒以來,修眞者自比天道,人命幾何,人力幾何,竟然以爲一己之力可以逆天。自求道伊始,道已不存!陰陽相生,因果相佐,修眞者一意孤行倒行逆施,天地間靈氣逐漸稀薄,修行已是雞肋。自洪荒之後千百年,有幾人可以劫度飛升?又有幾人成仙封神?碌碌衆生,渺渺天道,逆天而行,終有報應。三千大千宇宙,十方微塵世界,道何在?道何在!”
  語罷大笑三聲,禦劍而去。
  
  
  
  第八十八章:阿呆的新技能
  
  厲無咎的身影轉眼消失在天際,天地間的魔氣盡散,雲散日出。
  左清晏長長出了口氣,問屠非:“我們現在追上去把他砍砍殺殺處理掉永絕後患,有可能嗎?”
  “道友你說笑了。”屠非面無表情地說。
  “我是認眞的。”左清晏衝厲無咎離去的方向撇了撇嘴。
  “你要是認眞的一開始就沒必要助他破陣。”屠非說道。
  “比起他,我覺得那些傀儡才更危險。”
  屠非看了他一眼,沈默地點了點頭。
  “究竟是什麽人造出這樣逆天的傀儡,而且數量如此之多。若眞是洪荒古神那般的高人……屠兄,我們再去找幾只瓢蟲精打劫吧!九州已經不安全了!”
  “……”
  撿了落在地上的二十八面招魂幡,能用的只剩下十五面了,靈珠更是因爲能量耗盡全數化爲了粉末,左清晏只得拿著十五面還能使用的招魂幡回到車上,容子桀和仙鶴對遠處爆發的奇異天象很好奇。
  “剛才磁場發生扭曲和異動,周圍的空氣流速加快,空氣中的粒子互相震蕩撞擊産生巨大能量幾乎毀掉了那一片區域,空間都産生了扭曲,到底發生了什麽事?”容子桀一口氣問道。
  “神仙打架。”左清晏言簡意赅地回道。
  “……”
  “這還不是眞神仙,如果修爲到了劫度大乘的前輩在那裏大動幹戈,咱們全體都得死在這裏。圍觀修眞者打架是很不明智的,小命要緊啊。”左清晏歎氣道。
  “……嗯,星際戰爭的時候毀滅個把星球是很正常的,你們這裏還算安全。”
  “那也不一定,洪荒年代地球上還沒人類,到處都是神仙,那時候打起來可凶了,毀星球就跟捏雞蛋似的。”
  “地球竟然沒有碎掉?”容子桀疑惑地問道。
  “盤古大神比較堅挺吧……”左清晏摸摸下巴說道,“盤古開天辟地之後化爲天地萬物,堅固性自然比較可靠。”
  “從地球的結構、密度和元素組成來說,這不大科學,如果地球的密度和中子星比肩的話,我還可以勉爲其難地相信一下它的堅固性。”
  “科學啊,別拿那個來解釋修眞。”
  仙鶴絕望地問道:“難道就沒有安全的地方嗎?”
  “死了就安全了。”左清晏笑眯眯地說。
  “……我還是苟活著吧。”
  車子繼續向前行駛,溪河營地已經不遠了。
  “這一帶的喪屍不像我想象得多。”容子桀研究了一下這附近的喪屍分布,“都很散,就算有也是十幾只一群的小波喪屍,大群喪屍幾乎沒有。”
  “畢竟是人類聚落附近,總還是有人出來獵殺喪屍的。”仙鶴頭也不擡地說道。
  “那也只是針對小群喪屍,大批的聚集喪屍沒人敢碰的。”容子桀說,一邊開始研究地形,“硬要說起來也應該是地形的關系,溪谷山地錯綜,可能會使得大群喪屍聚集難度增加。只要找好聚居地利于防守,每月滿月時候的喪屍暴動並不難對付。”
  “阿呆,玉米好吃嗎?”左清晏親切友善地問食人花,食人花因爲剛剛在容子桀和仙鶴身上咬夠了,搖搖花苞拒絕了他的投餵。
  仙鶴充滿了怨念的聲音響起:“就在你們出去的時候,這家夥衝著我和容大哥一陣亂咬,眞是太凶暴了,容大哥把它關了起來,強烈要求打疫苗。”
  “植物有疫苗嗎?”容子桀喃喃道。
  “那就來農藥,看我不毒死它!”仙鶴恨恨道。
  左清晏擡眼瞅了他一眼,護著阿呆說道:“阿呆還小,經不起你折騰的。”
  “什麽?它還小,它都幾百歲了,都成精了!”仙鶴不甘地叫了起來。
  “你不也幾百歲了,你不也成精了,謙讓點行不?”左清晏沒好氣地抱著阿呆護短。
  仙鶴指著阿呆的手指哆嗦了起來,最後憤憤地一扭臉:“我要它忏悔道歉。”
  “阿呆,快忏悔。”左清晏摸摸阿呆的花苞說道。
  阿呆伸出紅豔豔的花苞緩緩綻開花瓣,piu~地一聲,噴出一小串水柱來。
  “啊啊啊啊,它吐口水,吐口水了!”仙鶴憤怒地吼了起來“它在藐視我!”
  “阿呆才沒有吐口水,那是忏悔的淚水。”左清晏強辯道。
  “我擦我擦我擦,你騙誰呢!”
  自從組隊以來最激烈的鬥爭在隊內爆發,起因是左清晏的靈寵阿呆在無人監管期間對容子桀和祝鶴鳴進行了肉體攻擊,仙鶴企圖向肇事寵物主人取得道歉,肇事寵物卻向他吐口水表示藐視,而左清晏堅持說這是忏悔的淚水,而這“忏悔的淚水”引起後座椅被腐蝕損壞,物主容子桀對此表示憤慨。屠非保持沈默,繼續通關超級瑪麗。
  “再啰嗦我就要斬妖除魔了。”左清晏頭頂阿呆威脅道。阿呆在他頭頂張牙舞爪藤鞭亂扭,還露出花心的獠牙恐嚇仙鶴。
  “再威脅我沒有飯吃!”仙鶴不甘示弱地指了回去。
  左清晏默了一下,擡頭對阿呆打商量:“我打算投降了,你呢?”
  阿呆裹上花苞上下擺了擺,一副老實樣。
  “識時務者爲俊傑,我和阿呆可俊傑了。”左清晏歎了口氣,“你贏了。”
  仙鶴一口氣沒上來,這年頭講理的不如會做飯的。廚娘的咆哮才是攻擊力max的技能作用是威懾一切吃貨。
  “營地到了,你們也安分點,左清晏,晚上我找你商量被阿呆弄壞的座椅的問題。”聽了一路吵鬧的容子桀冷著一張臉說道,看樣子心情大不悅。
  下了車,終于了解到車子不需要另找安全地方停放而是可以塞進隨身包裹之後大家就不大考慮車子的防盜問題了,左清晏把浮空梭車往自己的乾坤袋裏一塞,雄糾糾氣昂昂地往溪河營地走去。
  溪河營地建在山谷中,沿著河水而建,一路走來幾乎都是沿著小河。
  這裏原來是個小村落,在危機爆發之後反而有不少人聚集到了此處。
  “恐怕我們要遇到熟人了。”容子桀看著營地口停放的幾十輛改裝後的貨運卡車說道。
  “大漠聚居地四海商團。”仙鶴念出了卡車上的字樣,“你們認識嗎?”
  “在遇見你們之前曾經有一面之緣,那時候雪山營地危在旦夕,我們聯手殺出了喪屍包圍,後來他們回大漠聚居地去了,我們則來到白雲營地。”容子桀說。
  四海商團的車隊附近有人巡邏把守,見到四人頻頻注意著車隊也不覺多了一份警惕。
  這時其中一輛車的門開了,一個穿著厚棉衣的女人跳了出來,遠遠地就笑開了臉,伸出手搖了起來:“容子桀,還有那個誰,咱們又見面了!”
  
  
  
  第八十九章:四海商團
  
  “容子桀,還有那個誰,咱們又見面了!”連瘋子從車上跳下來就衝著兩人招呼。
  “那個誰?”左清晏指著自己的鼻子問道。
  “抱歉,我沒記住你名字。”連寒大笑了幾聲,用力拍了拍左清晏的肩膀。
  “左清晏。”左清晏自報家門,然後退了一步躲開連寒的手,“還有,男女授受不親。”
  “得了得了,你來來回回就是這一句。眞不知道你是從哪個山坳裏跑出來的。”連寒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是男人就痛快點,我一個女人都沒你這麽忸怩。”
  仙鶴樂得不行,難得看到左清晏這麽吃癟的樣子,對象還是個女人。
  容子桀上來打圓場:“沒想到你們會在這裏,我還以爲你們不會這麽快再次南下。”
  連寒啊了一聲,拂了拂頭發淡淡道:“賺錢嘛,時間就是生命,離開雪山營地後我們立刻回大漠聚居地了,卸貨之後繼續跑南方,這次比預計地走了遠了點,原來只打算走到白雲營地的,老大想再往南走一些,結果走得太遠了。”
  “方團長呢?”容子桀問道。
  “他啊,潔癖狂,在洗澡吧。”連寒沒好氣地指了指某車廂,“天天都要洗,眞不知道他是怎麽活下來的。”
  “西北那裏不是很缺水嗎?”容子桀疑惑地問道。
  “不然你以爲他這麽急急忙忙滿世界跑是爲什麽?”連寒又翻了個白眼,顯然是對她的上司意見大大的。
  “阿連,你又在說我什麽壞話?”方賓從車廂裏跳了出來,頭發上還有點濕。
  連寒幹笑了兩聲:“老大我什麽都沒說。”
  方賓笑著搖了搖頭:“你呀……”
  容子桀給方賓和連寒介紹了祝鶴鳴和屠非,連寒還笑嘻嘻地上來捏了捏仙鶴的臉,嚇得仙鶴一溜煙躲到屠非身後去了。
  看著屠非那張棺材臉,連寒撇撇嘴:“沒趣的男人,我對他可沒意思,我的年紀都夠當他媽了。”
  仙鶴聽得直翻白眼,眞的沒人相信他的年紀其實比所有人想象得都要大嗎?他只是臉太嫩而已。
  “哦,對了,我們這裏還有一個成員名叫阿呆。看到左清晏頭頂的那頂綠帽子了嗎,它是一朵食人花,小心點,它會咬人。”容子桀指著左清晏說道。
  “食人花?”方賓驚愕道。
  “會咬人?”連寒囧道。
  阿呆不負衆望地探出紅豔豔的花苞晃了晃,又縮回了藤蔓編織成的暖床中。
  “你每天頭頂著綠帽子覺得壓力大嗎?”仙鶴拿話擠兌他。
  “遮陽挺好的,不過你這麽細皮嫩肉的老妖精是沒必要了,小弟弟~”左清晏擠兌了回去。
  仙鶴磕吧磕吧咬著牙齒吱不出聲音來,憤憤地回到屠非那邊去了。
  容子桀又和方賓聊了聊大漠聚居地的事情,他們現在是打算往昆侖那邊的靈華門去,那麽先跟著方賓他們去大漠聚居地落個腳倒也不錯。方賓對他們的搭夥自然是十二分願意,當下點頭同意。
  “我們打算三天後離開,還有一些剩余的貨物還沒交換好,等搞定了就出發。現在臨時駐地在靠近溪河營地東面的地方,待會我讓連寒帶你們過去。”方賓對容子桀說。
  容子桀對他們的生意頗有興趣,和方賓聊了一會兒,方賓對他提出的日用品供應很有興趣,同時也很疑惑容子桀的貨源,容子桀輕輕帶過了。
  “該走了,再不走趕不上晚餐了。”左清晏回頭對容子桀說。
  容子桀眉頭一跳,無奈地向方賓告別,方賓意味不明地笑了笑:“你們感情不錯啊。”
  雖然知道方賓說的是他們之間的友情,但是不知道爲什麽容子桀就是覺得有點怪怪的。自從上次被措手不及地被左清晏吻到之後他就覺得渾身不對勁。
  如果單純只是爲了結伴了解地球的基本狀況順便囤積一些晶核,那麽他大可以選擇另外更靠譜的同伴一起,但是他卻沒有。或許多少是有了點感情吧,總覺得和這幾個人在一起的感覺很自由很舒適,不必擔心太多有的沒的,也無關利益糾紛和算計,這樣的感覺很好。
  雖然這三人都不大靠譜,但是被激怒之余更多的反而是啼笑皆非的境況。雖然一路上他都板著一張臉,但是事實上他的心情很不錯。
  這三個人其實是不錯的夥伴。
  還有左清晏……雖然這家夥每每讓他無言以對,但是他卻沒法狠下心來無視這個人。從雪山營地相遇到現在,雖然時間並不長,但是彼此卻都已經熟知對方秉性,相處得也算愉快,這也是一種緣分。
  左清晏再一次喊他上路了,容子桀告別了方賓快步趕了上去。連寒抱著手臂站在前面等他們,五人一並向四海商團的臨時營地走去。
  路上容子桀和連寒聊起了一路上來的情況。
  “現在西南高原喪屍分布還行,地圖上標識得還算精准,基本上不會撞上的,太滄這一帶也還可以,地形原因喪屍不集中,大漠聚居地也還行,畢竟是沙漠和荒原,暴曬成人幹的喪屍都見過,那樣都不死,挺嚇人的。”連瘋子邊走邊說,“來的路上還遇到了一個特殊變異喪屍,是沒見過的品種,至少三米長,爬行,全身的皮硬得根本攻不破,簡直像是活動坦克!我用速度取巧和它對打了一場,還好它的眼睛和口腔還是正常的,最後我和誘使它張嘴,方賓直塞丟了個手雷進去,這才把它拿下了。藍色晶核的特殊變異喪屍,眞少見。”
  說著連寒拿了個藍色晶核出來,小半個拳頭大的藍色晶核在陽光下散發著晶瑩剔透的光彩,讓人不敢逼視。
  “我們也遇到過一只,沒有記錄的品種,暫名潛伏者,擅長僞裝的喪屍,能在幾乎垂直的岩壁上像壁虎一樣爬行,但並不是擁有壁虎基因的融合者,因爲晶核不是綠色而是藍色的,所以肯定是特殊變異喪屍。”容子桀說道。
  “特殊變異喪屍啊,以前眞的沒多注意這一類,哪怕是變異喪屍中也是普通的力量型變異喪屍居多,黃核的那種。不過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總覺得變異喪屍的比例在上升。”連寒緩緩道,“以前來回一趟白雲營地和大漠聚居地都未必會遇上變異喪屍,但是現在……幾乎次次都能遇上……但願只是巧合。”
  所有人都沈默了下來,連寒和容子桀對視了一眼又笑了起來:“好了不提這些掃興的事情了,今晚我給你們下廚!”
  左清晏首先拍手叫好,這家夥向來有奶便是娘,這下看連寒都順眼了不少。
  仙鶴撇撇嘴小聲嘀咕道:“肯定沒我做得好吃。”
  屠非不知怎的露出了一個微不可查的笑容,摸了摸仙鶴的頭。
  
  
  
  第九十章:連寒的手藝
  
  連瘋子的手藝如何,之前大家是不知道,但是一頓飯下來大家還是有所體悟了。
  “我就說沒我做得好吃。”仙鶴還在一旁小聲嘟囔著,拿筷子戳了戳焦黑的煎蛋,“還把我的同類烤成這副德行。”
  “這是雞蛋不是仙鶴蛋。”左清晏神情淡定地夾了一筷子焦蛋蘸蘸醬油塞進嘴裏說道。
  “這你也吃得下去!”仙鶴驚悚地看著他,嘴巴張得老大。
  “雖然味道有點重,多蘸點醬油也就蓋過去了。”左清晏毫無壓力地說。
  仙鶴的臉綠了:“我平日裏辛辛苦苦給你做好吃的……我眞是犯賤。”
  “不不不,好吃不好吃我還是吃得出來的,阿鳴的手藝當然是不同凡響。”左清晏立刻換上谄媚的笑臉安撫仙鶴躁動的神經。
  連寒端著一盤西紅柿炒雞蛋衝廚房裏出來了,如果無視被煎焦的雞蛋的話,那個西紅柿紅豔豔的顔色還是很討人喜歡的。
  “來,嘗嘗我的手藝。”連寒將西紅柿炒蛋一放,自己也坐了下來。
  三菜一湯,紫菜湯沒有技術含量暫且不說,西紅柿炒蛋焦了,煎蛋糊了,青菜炒肉也是蔫蔫的。
  只有左清晏吃得還算給面子,這家夥只要是吃的都能這麽狼吞虎咽,簡直像是餓死鬼投胎,其他人都是淺嘗辄止,仙鶴已經頻頻望向廚房心想要不要他自己來親自下廚秀一把廚藝。
  連寒自己夾了一筷子青菜說道:“我的手藝是不行,方賓的手藝可眞不錯,你們有機會千萬別錯過。”
  “方團長?眞看不出來。”容子桀說。
  “千萬別小看他,我和他打小就認識了,後來我結婚了還常拖著我老公一起去他家蹭飯,我生孩子的那會兒還是他給我熬雞湯,手藝可好了。”連寒笑了起來,“要是哪個女孩子能嫁給他,那絕對是福氣,這輩子都十指不沾陽春水的。”
  四個爺們兒吮筷子的吮筷子,夾菜的夾菜,最狼吞虎咽的那個還趁著吞咽的空隙問了一句:“他喜歡男人嗎?”
  “你要自薦枕席嗎?”連寒瞥了他一眼。
  “難道不是應該把他娶回家供著等飯吃嗎?”左清晏疑惑地反問。
  “……”
  容子桀開始慎重考慮一下要不要在廚藝上下點功夫……咦,他爲什麽要考慮這個呢……
  吃完飯連寒去找方賓商量回程的事宜了,仙鶴在水槽洗碗,還非拉著屠非在旁邊看著,不許打遊戲也不許他去打坐,按他的話說,這叫我不痛快的時候你也不能痛快。但他也沒指望屠非能洗個碗,這家夥不打碎碗盤就很好了,還指望他能洗幹淨?
  修眞的一個個都四體不勤五谷不分。
  屠非靠在櫥櫃旁看著祝鶴鳴洗碗,一聲不吭,仙鶴左一句抱怨又一句數落他欣然接受,連連點頭,並且不時應答一聲。
  “餵,你到底有沒有在聽我說話啊。”仙鶴扭頭瞪他,手上還抓著一只油膩膩的盤子。
  屠非盯著窗子的視線轉回了仙鶴的臉上:“在聽。”
  見仙鶴一臉懷疑地看著他,屠非又補充了一句:“我師父無塵子曾經對我說,如果有人願意爲你做飯洗碗,那麽你就要忍受那個人的唠叨。”
  仙鶴的臉色又變了:“你師父說的……是他妻子吧。”
  “確實是和我師父雙修的妻子,我師母。”屠非一臉正直地說。
  一時之間祝鶴鳴也不知該說什麽,默默低下頭繼續洗碗去了,只是不知道爲什麽,他的臉色一直透著詭異的紅潤。
  “你……”祝鶴鳴還想說什麽,最後卻生生噎在了喉嚨裏,只能沈默以對。
  屠非卻露出了一個難得一見的笑容:“你臉紅的樣子可比生氣的樣子可愛多了。”
  “可……可愛?!”
  屠非立刻板回一張臉,就像他剛才好像什麽都沒有說。
  不合時宜的人出現在了廚房門口:“阿鳴,晚上可以來點肉嗎?”
  “吃吃吃,吃死你算了!”仙鶴越加沒好氣地吼了回去。
  左清晏摸摸鼻子,阿呆發出嘶嘶聲,似乎對仙鶴的答複不滿意。
  “阿呆你也別急,小仙鶴雖然嘴巴別扭了點,但是人還是很實誠的,等他吼高興了晚上就有肉吃了。”左清晏對阿呆說。
  “你才別扭!”
  “看吧,這就是別扭。”左清晏連連點頭。
  屠非上前一步拉上了廚房的門:“廚房重地,閑人免入。”
  “啧啧,屠道友,你眞是……有了那個什麽忘了那個什麽。”左清晏笑眯眯地調侃了一句,一溜煙跑走了。
  他們在四海商團的臨時住房裏分到兩個房間,老樣子兩兩合住,左清晏回到房間正看到容子桀在擺弄他的槍,不禁問道:“又是保養槍支?”
  容子桀擡頭看了他一眼,繼續給他的兩把沙漠之鷹上槍油:“不注意這點很快就會出問題,到時候精准度偏差倒是沒什麽,萬一彈簧疲勞擊針斷裂就麻煩了。”
  左清晏坐在他面前仔細觀察,槍油的味道讓他敏感的鼻子覺得不舒服。
  “爲什麽要擦油?”左清晏又問道。
  “因爲會生鏽,一般我一周拆解擦拭一次。槍油裏有一些可以除去浮鏽的物質,一般是苛性鈉這一類……”見左清晏不明所以地看著他,他不禁心情大好,“算了,不說這個,你也不感興趣。”
  左清晏連連點頭,阿呆在他頭頂晃來晃去,終于被他的主人拔下來塞進花盆裏放到一邊去了。容子桀瞥了一眼阿呆:“那只小家夥倒是越來越通人性了。”
  “那當然,我養了它這麽多年,再不學乖豈不是白養了。”左清晏語帶得意之色,“說好了你可不能欺負它。”
  “你哪只眼睛看到是我在欺負它不是它欺負我?”容子桀皺了皺眉反問道。
  “這個……”左清晏語塞,只得幹笑了兩聲帶過,“仙鶴說明天他要去附近的山上找找普通的藥材,問你要不要一起去。”
  “你去嗎?”
  “嗯,他說路上遇到野兔子都抓起來烤給我。”
  “……”容子桀失笑,“你啊,幾只兔子就把你收買了。”
  “你不也是拿豬肉罐頭收買我的?說起來你拖欠罐頭很久了,我都沒問你要呢。”
  容子桀無奈地搖搖頭:“下次一並給你。明天我也一起去吧,反正閑著也是閑著。”
  “我以爲你會和方賓和連瘋子他們多多交流。”左清晏看著他說道,“畢竟你對做生意比較有興趣。”
  容子桀一挑眉:“如果是那樣我一開始就不會離開白雲營地了。”
  “也是……”左清晏點點頭,“所以你還是舍不得我們的,是吧。”
  那人沒心沒肺地笑著,容子桀卻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麽。
  大概,是眞的舍不得的。
  
  
  
  第九十一章:采藥去
  
  在野外采草藥對左清晏來說並不陌生,當年他還是個沒修仙的小藥童,跟著師傅到處采藥治病。但那也是很久遠的記憶了。入了散修谷,因爲主修木系功法,和仙草打交道是免不了的,隔三差五上山下鄉找靈草,最後每每背著一捆柴火對他師父哭訴山中無好物。他師父也是熟知他秉性,眼一瞪嘴一撇:“又去打兔子烤山雞了吧。”還不等左清晏拍他老人家的馬屁就被丟去丹房幫忙煉丹去了。
  “這種地方既不是靈穴福山也不是修眞秘地,能找到什麽仙草啊。”左清晏連連搖頭,對仙鶴的尋草行動大大不看好。
  “你只要記得這裏能尋到野雞野兔就好。”祝鶴鳴頭也不回地嗆了他一聲。
  這次來附近也只是想找找普通的草藥,仙草他可以依靠木生界的供養來培育,對付兩個修眞者的需求綽綽有余,他現在需要的反而是以前普通的中藥店就能買到的藥材,這些藥材雖然普通,但是輔以靈草煉制也能産生別樣的效用,對于普通人來說更是難得一見的靈丹妙藥,現在末世之中危機重重,普通人更是朝不保夕,雖然他自認爲不可能配出疫苗那種和他的專業相去甚遠的東西,但是治病的丹藥還是可以煉制一些的,對付日常的疾病也有妙用——順便可以換點晶核。
  不過他們現在也不缺晶核,反倒是靈石……也不知道哪年哪月可以收集齊。
  想到這裏仙鶴又覺得前途是如此無亮,周圍的一切是如此的黯淡無光。
  “屠非。”
  “嗯。”
  “你能緩緩手頭的遊戲嗎?”
  “哦。”
  屠非合作地關上了PSP,超級瑪麗的音效聲終于停止了,他的耳朵也終于解放了。
  仙鶴已經深深認識到了自己的錯誤,他竟然教會了一個死宅玩遊戲,還有比這個更可怕的結合嗎?一個幾百歲的老古董,整天只知道修煉和練劍,有一天他得到了一個叫做PSP的東西,然後……
  如此渣的技術,如此強大的耐心,如此彪悍的心理承受能力,這些造就了一個遊戲渣——超級瑪麗從來過不了第二關的廢柴。
  容子桀和左清晏跟在後面慢慢走,這一帶風景尚好,雖然天氣已冷,但是畢竟是太滄丘陵這一帶,氣候還算溫暖,周圍的樹木也依舊是郁郁蔥蔥的蒼翠,只是林間甚爲安靜,甚至連鳥鳴都沒有,一片死寂的世界。
  “這林子裏還有活物嗎?”容子桀感受到這份不同尋常的安靜,不由喃喃道。
  “那裏有只兔子。”左清晏指著遠處說道。
  “……”容子桀按了按太陽穴說道,“我們一大清早出來是來找草藥的,不是來逮兔子的。”
  “對我來說後者才是眞正的任務。”左清晏瞥了他一眼說道,又補充了一句,“阿呆也是這麽想的。”
  “……阿呆呢?”容子桀發現長年盤踞在左清晏頭上的綠帽子已經失蹤了。
  “大概去哪裏嚇唬兔子嚇唬山雞了吧。”左清晏一點都不擔心,“它的膽子大得很,沒事的。”
  “但願吧。”容子桀一時也想不出有什麽東西能對那株奇異的植物有威脅力,歎了口氣說道,“我探測一下周圍的地形和有生命活動的生命體,順便找找阿呆。”
  說著拿出墨鏡連上電腦開始繪制周圍地區的地圖,順便看看有沒有喪屍。
  到了山林深處就很少見到喪屍了,畢竟深林原本就罕有人至,加上地形複雜,倒不失爲一個躲避喪屍的好去處。
  “這裏面有人居住嗎?”左清晏問道。
  容子桀擡頭看著前方,鏡片下的眼睛微微眯了起來:“有人來了,人類,三個。”
  前面的屠非也停下來腳步:“有人。”
  “這麽個深山老林的地方有人?”仙鶴歪了歪腦袋疑惑地問道。
  “去看看就知道了。”說完屠非一飛身上前去查探,左清晏摸摸鼻子說道:“我覺得屠兄實在不適合同人打交道。”
  “嗯……”仙鶴點了點頭,“就他那張凶神惡煞的臉,遇到小孩子都能嚇哭人家。”
  “咦,我以爲屠兄的長相還是相當器宇軒昂的,頗有俠義之風。”
  “……因爲你沒被他打劫過,不然你就知道他比山賊凶多了。”仙鶴心有余悸地摸了摸自己的乾坤袋說道。
  左清晏彎起嘴角笑了起來:“不錯了,他只劫財,不劫色,不然抓了你當壓寨夫人可怎麽是好。”
  仙鶴的大腦有一瞬間沒反應過來,呆呆地看了他幾秒,然後猛地……臉紅了。
  左清晏眉梢一揚,喜滋滋地回去對容子桀咬耳朵:“你說阿鳴是不是看上屠非了?”
  “……你想多了。”容子桀淡淡回道。
  “我相信我的感覺。”左清晏堅持道。
  “你那個充塞著食物的大腦眞的有可信度嗎?”容子桀刺了他一句。
  “我覺得這裏……應該是裝滿了腦漿吧。”左清晏回憶了一下打爆喪屍腦袋後的效果,摸了摸自己的腦瓜子,“所以說,容容,沒常識不可怕,可怕的是沒常識還到處瞎說,要是腦子裏能裝滿食物,阿呆肯定會忍不住想啃啃看。”
  “……!”
  阿呆似乎是聽到了自己的名字,從某棵大樹上垂落了下來,紅豔豔的花苞正對著容子桀,而滿身的藤條還挂在樹枝上,如果它是個人的樣子,那現在的造型就是個倒挂的吊死鬼,不過對于植物來說,把自己的花苞吊在半空中倒也不是什麽奇怪的事情,每株藤蔓植物都喜歡這麽幹。
  這時候屠非已經回來了,身後跟著神色警惕的三人,兩男一女,看樣子是長途跋涉而來,身上的衣服已經有點破損了,神情間也流露出疲憊之色。
  “你好,我們是來自東海基地的異能者,我叫王啓,途中飛機遭遇融合者攻擊墜毀,我們三人跳傘生還,這一帶應該是太滄丘陵了吧,請問這附近有什麽補給點嗎?”其中那個濃眉大眼身材壯實的男人問道,他的背上還背了一把大刀。
  “這裏離溪河營地不遠。”容子桀打量了他們一番說道,“你說你們是遇到了融合者?會飛行的嗎?”
  王啓苦笑了一聲:“會飛行的融合者,一群,速度極快,趁我們低飛確認地面情況的時候衝到了天上,我們幾次避閃不及,飛機墜毀了。”
  仙鶴張著嘴半天發不出聲音。
  “靠,會飛的融合者……這世界眞是越來越變態了。”末了他終于憤憤地抛出一句。
  
  
  
  第九十二章:回營
  
  因爲來自東海基地的三人的出現,仙鶴的采藥計劃擱淺了,而左清晏的烤兔子大計也被無情扼殺,對此他和阿呆表示憤恨,直接表現就是東海基地的三人不斷受到從樹上倒吊下來的阿呆的恐嚇。
  “別在意,這是我同伴的寵物。”容子桀直接拔槍擦紮阿呆的花瓣開了一槍嚇走了它,一邊鎮靜地向王啓解釋。
  三人中唯一的女性盧小婵被這個隔三差五出來恐嚇他們的食人花嚇得夠嗆,主要原因是阿呆咬過她的脖子,她尖叫了起來,身邊的空氣被她壓縮成了一道道利刃一般的切割器,阿呆因此損失了一條藤蔓。
  這三人中兩個是異能者,王啓的力量驚人,背上背了把大刀,一旦被喪屍包圍他爆發出的戰鬥力足可以帶著一整個小隊緊急突圍。盧小婵對空氣中的氣體分子有操縱能力,壓縮空氣蓄力爆發的威力巨大,類似于空氣炮的原理。最後一個身材瘦小的男人高陸洲是普通人,以前練過武術,搏擊技巧不錯。
  從王啓的話中得知,這群人原本有七個,自從上一批東海基地的人行船來到內陸後就斷了消息,無法確定是死在了路上還是發生了其他意外,所以東海基地又派出一行人直接駕駛飛機來到內陸,途中遭遇了鳥類融合者飛機墜毀,三人跳傘死裏逃生其余人卻生死不明,他們繼續往內陸走,希望能找到有生還者的營地。
  “東海基地的人到過白雲營地,我可以確定。我們之前在白雲營地待過,詹營長的說之前有一批東海營地的異能者來到過營地,取得白雲營地和大漠聚居地的相關消息後就回去了,也許是回程路上遭遇不測了。”容子桀聽詹銳說起過東海基地的人。目前所知的四個大型營地中只有東海營地是最爲和平安全的,而且ZF和軍隊的力量最爲集中,相對的,他們對幸存者的搜救行動也最爲頻繁,確認沿海一帶沒有幸存者之後他們自然會把目標投向內陸,廣闊的內陸和大陸西北的無人區更是重點搜查的對象,可惜現在交通充滿了危險,哪怕是飛機都會墜毀,更何況是開車或者徒步來到內陸。
  “原來如此……現在天空也不見得安全,陸地交通更是被切斷,如果要回到東海基地可能要依靠海洋和河流的水上交通了。”王啓歎了口氣,“白雲營地是嗎?離這裏遠嗎?”
  “還行,在西南高原上。大漠聚居地的商團正好要回程,會路過白雲營地,如果需要的話你可以問問他們能否帶你們一程。”容子桀說道。
  “那太好了。”盧小婵松了口氣,“我們一路徒步,鞋子都廢了,我現在算是知道二萬五千裏長征是個什麽折磨人的活了。”
  左清晏打量了她一眼,對一個女人來說她此刻的模樣已經夠淒慘了,衣服上滿是泥巴和血迹,來到太滄丘陵一路上恐怕不怎麽太平。
  容子桀一邊和他們聊天一邊探問了一下東海基地的情況,和他預計的相差不大,確實是個適合目前人類居住的環境。
  “你們搜索過沿海城市,確認沒有幸存者了?”容子桀問道。
  “也不能完全確認,但是那樣的環境,百萬人口的城市布滿了喪屍,就算有幸存者恐怕生存也很艱難,喪屍並不畏懼陽光,一旦發出聲音或者靠得太近都會被襲擊,幸存者要生存在那種環境……概率不大,而且誰知道城市裏的喪屍會變異成什麽樣子呢,那裏高樓林立,視野狹小,如果要生存只怕得像老鼠一樣在下水道四竄,要不就是在防空洞之類的地方躲著,可是那樣的話只怕食物消耗不起。”
  左清晏在一旁剝著花生:“我沒壓力,蹲多久都行。”
  仙鶴斜了他一眼,這個蹲了兩百年才出關的家夥當然沒有壓力,自己吃自己種,餓極了就睡覺,誰有他逍遙?
  因爲有陌生人在場,開著浮空梭車來的四人不得不步行回去,幸好這裏離溪河營地不算太遠,天快黑的時候也就走到了溪河營地。
  久久沒有見到人類聚居地的三人松了口氣,剛好連瘋子吃飽了出來散步,見到陌生的三人遲疑了一下,又立刻笑了起來:“裝備不錯嘛。”
  這三人的裝備確實比普通的獵屍人好多了,隨身的槍支和軍刀都是軍隊配備,背後的包帶都是統一的,看樣子是個集體。
  “別用那種一副要殺人越貨的口氣說話。”一旁跟來的方賓無奈地歎了口氣。
  連寒咧開了一個大大的笑臉,伸手遞到盧小婵面前:“連寒,大漠聚居地四海商團成員。”
  盧小婵握了握她的手,因爲對方是女人而稍稍放松了緊繃的神經:“東海基地,盧小婵。”
  剩下的事情和四人關系不大,左清晏打了個哈欠把阿呆從草叢裏逮出來,阿呆似乎很喜歡那一塊潮濕的土壤,死活不肯走,直到左清晏答應給它多澆幾瓢水才老大不樂意地勾上他的胳膊跟著回去了。
  容子桀留下來和幾人多聊了一會兒換取情報,仙鶴回家做飯,屠非跟去,左清晏不用看也知道該跟哪一隊,義無反顧抛棄廢話中的容子桀跟著仙鶴屁顛屁顛覓食去了。
  等容子桀回到臨時駐地,左清晏已經滿足得直歎氣了,仰天躺在地上看著屋頂,臉上還挂著讓人不寒而栗的笑容。
  “吃飽了?”容子桀擰開密封的營養劑直接往嘴裏灌。
  “嗯~”
  吃飽了的左清晏總是十分滿足,阿呆躺在他身邊也攤開全身的藤蔓仿佛在曬太陽,一人一寵眞是像到了骨子裏。
  “後天我們就啓程回白雲營地了,接下來會往北走,去大漠聚居地,然後去找祝鶴鳴的待過的靈華門。”容子桀計劃道。
  “隨便去哪。”左清晏睜開眼睛瞟了他一眼,又懶洋洋地閉上了眼睛。
  容子桀聽出了他的潛台詞:隨便去哪,管飯就行。
  “你啊,要是有人出你一日三餐加夜宵,頓頓有肉,你是不是就跟著他跑了?”容子桀打趣道。
  “那要看人了,詹銳出這個價我絕對不去,你嘛……勉強湊合。”左清晏閉著眼睛說道,嘴角卻浮現出了一個笑容。
  容子桀張了張嘴,卻又不知道要什麽,最後只能沈默。
  左清晏睜開眼睛看著他:“管飯嗎?”
  “嗯。”
  左清晏笑得眼睛眯了起來:“那我就跟緊你了。”
  廚房裏間或傳來仙鶴唠唠叨叨的抱怨,屠非在一旁連連點頭虛心接受。
  左清晏看著廚房的方向說道:“感情眞好啊……”
  容子桀忽然覺得,其實他們的感情也不錯。
  
  
  
  第九十三章:曬太陽
  
  回營路上比來的路上熱鬧多了,四海商團的人走南闖北見過的陣仗可不少,一個連寒就夠熱鬧了,加上新來的東海基地的三人,個個都是健談的主,盧小婵纏著連寒給她講西北那邊的事情,連寒也不推脫,難得遇見同爲女性的異能者,兩人交流得挺歡快。
  左清晏坐在卡車頂上和阿呆一起曬太陽,冬日的太陽照得人渾身暖洋洋的,一人一寵都提不起勁來,容子桀從車壁的梯子上爬了上來,左清晏瞥了他一眼,又懶洋洋地閉上了眼睛。
  “天氣眞不錯。”容子桀說。
  “嗯,就是太不錯了,一點動力都沒有。”左清晏回想著早餐,覺得現在只有食物能讓他憊懶的神經稍稍緊繃一下了。
  “順利的話我們一星期就能回到白雲營地了。”容子桀翻看著地圖說。
  “哦。”
  前面的幾輛車子突然爆發出大笑聲,大概是無聊的商團雇傭兵在說黃色笑話,左清晏耳力出衆,聽得一清二楚,只可惜有些隱晦的用詞實在不是他能理解的,所以更加迷惑這群人到底在笑什麽。
  “阿呆好像要冬眠了。”左清晏看了看趴在他肚子上懶洋洋的食人花說道。
  “冬眠?它是植物吧?”容子桀吃驚道。雖然阿呆一次又一次挑戰了他對植物的認知,但是現在它實在是超出了一株植物的特性。
  吃肉,貪睡,喜歡咬自己人,脾氣壞,現在要再加一條——會冬眠。
  “它年年都冬眠。天氣一冷下來就懶得要命,再往北走它肯定會睡死過去,除了餓壞了的時候會醒來吃點東西,其他時間一直都是睡得死死的。”左清晏摸了摸阿呆的花苞說道,阿呆企圖咬他,被左清晏靈活地躲開了,“你看,靈敏度下降了。”
  “它什麽時候會清醒?”容子桀問道,他巴不得這家夥一睡不起。
  “看天氣吧,一般春天來了就醒了,氣溫上升它就會靈活起來。”左清晏說。
  阿呆的花苞一開一合,像是打哈欠似的,容子桀越看這株植物越覺得詭異,他莫名覺得哪天看到這株植物變成人都不奇怪了。
  過了一會兒連寒也爬上來了。這家夥對車頂這個位置有極大的好感,經常和左清晏撞在一起。
  “喲,今天是兩人一起曬太陽了?”連寒笑嘻嘻地說。
  “還有阿呆。”左清晏指了指他肚皮上的植物補充道。
  連寒被阿呆咬到過胳膊,當時險些就發生了火焰烤阿呆的悲劇,還好左清晏及時制止,從此阿呆看到這個女人能滾多遠就滾多遠。沒辦法,怕火是植物的天性,這個連生火用火球代替打火機,走夜路身後飄滿火球照明的女人實在不是好相處的對象。
  “這小東西還活著啊?”連寒似乎有點遺憾。
  “放心,它生命力頑強。”
  “我確實沒見過到處亂爬的植物。”連瘋子撇撇嘴說道。
  容子桀無聲地笑了笑,低頭擦拭槍支。
  “我有種不大好的感覺。”連瘋子忽然說道。
  “有喪屍群接近?”容子桀擡眼問道。
  “上一次有這種感覺的時候我們遇上了一個特殊變異喪屍,再上次有這種感覺的時候我們遇上了一個二次變異喪屍,總之不是什麽好事。”連寒眯起眼睛看著遠方無窮無盡的山巒和逐漸隱沒在山間的公路說道。
  坐在另一輛車頂的屠非忽然收起了PSP站起身來,腳下一躍就飛到了左清晏所在的車頂:“有喪屍。”
  左清晏眯著眼睛坐了起來,將神識往前鋪延開來,大群喪屍擁堵在山道中,密密麻麻根本無法通過。
  “讓車隊停車吧,前面過不去了。”容子桀也摘下墨鏡對連瘋子說道。
  連寒抽了抽嘴角,一副懶散卻又不得不打起精神來的樣子:“方賓,停車!前面有喪屍群!”
  連瘋子的異能不一般,連嗓門都不一般,這一吼把整個車隊的司機都給震到了。
  前面的一腳踩了刹車,導致後面的車子緊急刹車,一時間滿耳都是刺耳的刹車聲。
  方賓從最前面的車子打開天窗爬到了車頂,無奈地問道:“姑奶奶,你又怎麽了?”
  “前面有喪屍群,我去看看情況。”連瘋子站了起來,身手靈活地下了車頂。
  方賓眼皮一撩,倒是沒問她怎麽知道的。東海基地的三人也下了車:“我們也去看看吧,興許能幫上忙。”
  屠非和仙鶴也下來了,仙鶴舉手說:“你們組隊去清怪需要牧師嗎?”
  左清晏斜了他一眼:“給藥就好了,人還是別去了。”
  “……”仙鶴受了打擊。
  “幫我看好容容。”左清晏說完跳下了車頂,屠非在車上瞥了他一眼,兩人的眼神交匯間是一個意思:要低調。
  左清晏嘻嘻笑了起來:“沒事,他們見過我禦劍的。”
  還在雪山營地的時候連瘋子就見過了,不過她出于女性的細心——雖然左清晏很懷疑她竟然有這種玩意兒——她還是沒問什麽。
  屠非也不再猶豫,祭出飛劍踏劍而去,左清晏搖搖頭,也踩上飛劍緊追了上去。
  正在發動車子的連寒看著頭頂兩道金光,無語地抽搐著嘴角,這兩家夥……等他們趕到可別只剩下一地喪屍屍體了。
  禦劍之術一日之內可來回九州各地,雖然此刻因爲靈氣淡泊無法在體內外形成平衡的能量吸納和消耗因而不能長途行進,但是幾裏地對于禦劍之術來說只是片刻之間。
  “大鳥?”左清晏的神識感應到前方撲來的黑影,疑惑地嘀咕了一聲。
  屠非眉頭緊皺,天藐劍收歸手中,靜立于半空中嚴陣以待。左清晏抛掂著幾顆藤蔓種子守株待兔,雖然准備給這群不長眼的喪屍一點教訓。
  黑影越來越近了,讓兩人吃驚的是這半空中速度極快的飛行生物竟然是兩只……喪屍。
  如果它們還能被稱爲喪屍的話。
  手臂異化成翅膀,蝙蝠一般的肉膜翅膀展開了足有兩米寬,兩腿萎縮,足部如同利爪,嘴部長出鋸齒一般的鳥喙,看起來鋒銳無比。
  連寒一行人也趕到了,跳下車來擡頭用看上帝的表情看著這兩只融合者:“我擦,犯規啊。”
  盧小婵慘白著臉色小聲道:“就是它們撞毀了飛機……鳥類融合者。”
  
  
  
  第九十四章:鳥類融合者
  
  是什麽品種的喪屍並不重要,重要的是打喪屍的勇者要給力。
  屠非將天藐劍召回手中,周身的金火之氣凝聚了起來,淡淡的金光中像是千百條符文環繞在他的劍上。
  左清晏撇撇嘴,對趕到的連寒一行人大聲問道:“要活捉嗎?”
  連瘋子露出嫌惡的神情:“弄死弄死,你不動手我就自己烤小鳥。”
  話是這麽說,但是眞讓連寒單挑這種能飛行的速度快得像開了金手指的怪物還眞是困難,畢竟她沒有飛行優勢。
  左清晏點點頭,手上的三顆藤蔓種子和一顆冰凍藤蔓種子一起擲出,半空中種子以驚人的速度暴起生長,一瞬間猶如巨大的綠色的大網在空中撒開,在左清晏的控制下不斷延伸,往那兩只融合者撲去,一只融合者收起翅膀像是蝙蝠一樣將自己包裹了起來,在引力作用下急速往地面墜落,另一只斂起沒有毛的翅膀在藤蔓網中橫衝直撞,等它用破網而出的時候渾身已經覆蓋了一層薄薄的冰霜。
  有屠非坐鎮左清晏還是很放心的,當即下去幫連瘋子一夥,結果生生被火焰和風刀給誤傷了數次,悲催地撤離了,這倆女人都是打起來不要命的主,站在那裏風險太大了。反倒是跟來的兩個大男人幫不上忙,尴尬地站在後頭。王啓和高陸洲都是近戰的,對付這只在空中飛來飛去的家夥確實不給力。
  “連姐你左邊我右邊,把這只脫毛雞打得滿地找牙!”
  “好!”
  融合者再次繞過一個大圈向四人衝來,連寒意念一動,集中精神力雙手在身前一晃,半空中猛地産生了劇烈的爆炸燃燒,融合者發出一聲不似聲帶發出的尖叫,整個人往右邊飛去,盧小婵也凝神戒備,空氣中的粒子被緊密壓縮,幾十道無色的風刃正中疾飛的融合者,薄薄的肉翅被切斷了一半,失去平衡的融合者掉落在地上。
  連寒右手一撩,大火瞬間將融合者吞沒了。火中的融合者用淒厲的聲音尖叫著,在地面上到處翻滾,幾次企圖飛起來,可是都因爲斷掉的翅膀而失敗了。
  “喪屍應該沒有痛覺才對,爲什麽會有這麽大的反應?”連寒古怪地皺了皺眉頭,“以前我火烤喪屍的時候它們一點反應都沒有。”
  “有了一定的智慧所以對火焰有天生的恐懼?”盧小婵猜測道。
  “或許吧……”
  這邊的融合者已經燒成了焦炭,屠非將空中企圖逃跑的那只一刀斷頭,融合者與衆不同的頭顱掉到了地上,滾動了兩下就停住了。
  連瘋子擡手看了看時間:“一分半。”
  左清晏用腳踢了踢地上咕噜噜亂滾的融合者的腦袋,大腦沒有被破壞的喪屍是不會死的,此刻它變形的尖利喙嘴不斷張開閉上,似乎想要努力啄食左清晏,左清晏仔細看了看它:“長得眞醜,這麽尖的嘴戳腦殼跟磕雞蛋似的。”
  遠處的喪屍群聽到了這裏的動靜,此刻大群大群的喪屍拖動著緩慢的步子向他們湧來,屠非殺得起興,衝入喪屍群中繼續戰鬥去了,幾個異能者出于安全考慮沒有和喪屍直接交戰,遠遠地看屠非表演,那表情像是看到了上帝。
  “那家夥是人類嗎?”王啓喃喃道。
  “你可以不把他當人看,反正打架的時候最前面的那個永遠都是他。”左清晏說。
  他們小隊一直貫徹“屠非衝鋒在前撤退在後”的理念,打喪屍肯定是屠非出力最多,但是從分配上來說……好吧,他根本無所謂分配。
  四海商團的雇傭兵也來了,現在的狀態是大家一起看上帝。
  砰的一聲槍響,容子桀開槍了:“你們都在這裏堵著幹什麽?射擊啊。”
  這才反應過來的衆人紛紛拔槍射擊,屠非在喪屍群的另一面清剿喪屍,速度奇快。等這邊的人將一半喪屍變成屍體後那邊已經被屠非清理得差不多了。
  “餵,他接受雇傭嗎?”連寒一把拉住左清晏問道。
  左清晏拂開了她的手面無表情地說:“男女授受不親。還有,他有主了。”
  “眞可惜。”連寒搖搖頭,“已經有雇主了啊。”
  “雇主?據我所知那人不給錢。”左清晏回想一下赤貧如他的仙鶴,覺得這家夥大概是拿不出豬肉罐頭來雇傭屠非。
  “咦,我以爲要雇得起這家夥需要很多很多錢。”
  左清晏古怪地看了她一眼,又看了遠處的屠非一眼,含含糊糊地說:“很多很多愛大概也是可以的。”
  “嗯?”連寒沒聽清。
  “我說你想雇他只怕不大可行,祝鶴鳴會暴走的。”左清晏攤手說道,“屠非還處于負債中,估計這輩子就抵給阿鳴了,賣身抵債啊。”
  “賣、賣身?”
  左清晏笑了起來:“我也賣身給容容了。”
  剛好來找左清晏問情況的容子桀不得不停下腳步,左清晏回頭看向他,笑容越發燦爛了起來:“對吧。”
  容子桀面無表情地盯了他很久,最後彎了彎嘴角:“沒錯。”
  連寒一拍額頭:“這年頭的男人都是怎麽了,算了,我還是看好老大要緊,千萬別弄個男嫂子回來。”
  喪屍清理得差不多了,挖取喪屍晶核的事情就交給四海商團的人處理了,幾人研究了一下融合者的晶核,不出意外是兩顆綠色的晶核,按照慣例是一塊給了屠非一塊歸了四海商團,剩下的白色晶核平分了事。
  左清晏見事情了結就回了車頂曬太陽,阿呆還趴在車頂懶洋洋地不肯動,看樣子昏昏欲睡。
  遠處傳來熱鬧的人聲,一群人忙活著從喪屍的腦袋裏弄出晶核來。
  左清晏一直弄不清楚晶核能做什麽,只知道大營地用這個暫時取代貨幣作爲交易商品。
  “容容,這些晶核到底能做什麽?”左清晏問道。
  “裏面有能量,如果相關的研究有突破,這種晶核是可以作爲能源使用的。”容子桀緩緩說道,“我估計你們也已經發現了這一點了。”
  左清晏看著手上碧綠的晶核,完全感受不到有任何靈氣。它就像一塊好看的石頭,卻沒有任何用處。
  不過用這塊石頭貼在眼睛前看太陽倒是很漂亮。
  左清晏對這種與衆不同的斑斓色彩的世界感到新奇,好奇地透過晶核看太陽。
  “那塊晶核,洗過嗎?”容子桀在看到晶核邊緣的血迹後遲疑地問道。
  “……好像沒有吧。”
  “……”
  
  
  
  第五卷:神獸好可怕,boss又來了
  
  
  
  第九十五章:白雲
  
  “白雲營地到了。”昨夜一夜行車,四海商團終于抵達了白雲營地。
  因爲是滿月,車隊休息一日在營地內躲避躁動的喪屍群,順便處理一下剩余的貨物,白雲營地的防禦系統很完善,對付每月一次的喪屍暴動綽綽有余,四海商團的人顯然是因爲雪山營地發生的悲劇留下陰影了。
  “明天一早就出發,今天大家都好好休息吧。”方賓站在車隊前對大家宣布解散,分配好了看守人員之後所有人都散了。
  “我們至少要離開白雲營地兩個月,那這個房子就退租吧。”容子桀向三人征求意見。
  “我們很窮嗎?”左清晏迷惑地問。
  “反正不是我付錢,還是租著吧。”仙鶴沒心沒肺地說。
  “隨便。”屠非永遠是不發表意見的那個。
  容子桀覺得沒有續租必要,但是在左清晏逼人的目光下還是毅然續租了半年。
  算了,不缺那麽點晶核。
  天氣已經很冷了,雖然這一帶並不常下雪,但是天氣卻冷得厲害。仙鶴沒有左清晏和屠非那種冬暖夏涼的護體眞氣,只好把自己裹得像只粽子,連手套都是加厚的,加上圍巾幾乎就遮住了半張臉,再戴一頂帽子——這下只剩下一雙圓溜溜的大眼睛了。
  容子桀穿了一件貼身的常溫服,只要不到到南北極去基本都沒有問題,所以現在無比騷包地穿了一件長風衣擺酷,仙鶴一路跟在他後面用怨念的眼神瞪著他。
  “你在看什麽?”左清晏忽然出現在仙鶴身後問道。
  “他穿得這麽清涼眞讓人不爽。”仙鶴憤憤地說。
  左清晏古怪地看了他一眼:“你要是嫌自己穿得太多脫了就是。”
  “可是冷啊。”
  “沒關系,屠兄會讓你熱起來的。”
  仙鶴的臉熱起來了。左清晏笑眯眯地說:“看來我也能讓你熱起來。”
  “……”這是調戲吧,是調戲吧!仙鶴鼓著臉跑開了。讓阿呆對付這家夥!
  可惜阿呆已經躲進左清晏的乾坤袋了,天氣太冷它有點熬不住了,就算左清晏把它拽出來它都懶得動一動。
  回到臨時住所的時候還是中午,仙鶴炖了一大鍋土豆湯給三人充饑,土豆蓋澆飯的味道還不錯,濃湯的味道也很好。左清晏要了兩個生的土豆准備當儲備糧了,以後想要多少土豆就有多少土豆。
  吃飯的時候有人來敲門了,仙鶴迷惑地看了看門口,三人都忙著吃喝沒有去開門的意思,他只得自己去開門。
  詹銳和羅玉尋正站在門口,詹銳吸了吸鼻子贊歎道:“好香。”
  仙鶴眨了眨眼,回頭思索了一下鍋子裏的土豆湯夠不夠多兩只碗來瓜分,然後親切地邀請道:“兩位一起來吧。”
  “那就不客氣了。”詹銳臉上的笑容越加愉悅了,連一直板著臉的羅玉尋也微笑了起來,輕聲道謝。
  因爲多了兩個人搶飯而感覺不滿地左清晏用眼神逼殺羅玉尋和詹銳,詹銳笑眯眯地厚著臉皮端起碗筷開始扒飯,一副自來熟的樣子。
  某種程度上來說白雲營地的老大有一張很厚很厚的臉皮,當他能腆著臉表示白雲營地的商業稅收還可以往上拉五個百分點的時候所有的商人都有把鞋底拍到他臉上的衝動。
  “早上聽說四海商團的人來到營地,還有人看見了你們,果然是回來了啊,前一陣子你們去太滄丘陵了?”詹銳喝了一口濃湯,滿足地說,“手藝眞好啊,多加點培根就更好了。”
  祝鶴鳴撇撇嘴:“老大,你要是有培根就貢獻一點,這玩意兒我只在營地見過一次,還貴得要命。”
  詹銳歎氣:“我窮啊……”
  桌上的其余人都一臉無語地看著他,羅玉尋還挪了挪椅子離他遠點。
  “你們有所不知啊,現在主要在支撐營地的是各地的糧食,只靠獲取危機前囤積的儲備糧是不可能堅持下來的,更何況大部分儲備都不是我們現在能獲得的,現在各個小村莊的存糧早就被清掃一空,還好頂住了最初的糧食危機,現在喪屍稀少的地區已經豐收了一次,雖然産量不高,但是相對于目前的人口來說,要熬過這個冬天並不難。”詹銳扒了一口飯說道,“雖然目前營地囤積了大量喪屍晶核,但是這些晶核短期內無法研究突破,雖然我們清楚這些晶核有可能取代能源,但是目前來說還無法實現。但是我們卻不能停止收購晶核。”
  詹銳的視線從每個人臉上挨個兒掃過,最後歎了口氣:“如果兌換停止,末世僅存的秩序都會崩潰,赤裸裸的依靠掠奪和殺戮獲取個人的生存終究無法讓更多人存活下來,今天你可以依靠殺人獲得糧食,可是明天呢?明天也許你就會死在別人手中,人類已經到了最危急的時刻,每一個活著的人都是寶貴的。我們不能讓所有人都陷入絕望,這樣人類就眞的一點希望都沒有了,我們能做的就只有努力維持著現有的秩序,雖然並不是最好,但是總好過什麽都沒有。”
  仙鶴立刻目露同情之色:“詹老大你也不容易啊。”
  “大家都不容易,你看阿尋現在一到生理期就天天擺臉色給我看,這生存環境對女性來說更艱難啊。”詹銳正色道。
  羅玉尋握著筷子的手一抖,往嘴裏送的筷子差點戳進鼻子裏。
  仙鶴了然地點頭:“我明白我明白。”
  羅玉尋的臉色更難看了。
  “阿尋,據我對你的了解,你現在大概是在踩我的腳,不過我有必要提醒你一下,你好像踩錯人了。”詹銳動了動他完好的腳說道。
  一直沈默著的屠非終于出聲了:“你踩的是我。”
  尴尬的羅玉尋連連道歉,仙鶴安慰她說:“沒關系,他就是只大蘑菇,你當他不存在就好了。”
  蘑菇屠非默然地扒著飯不置可否。
  一餐飯下來勉強算賓主盡歡,左清晏在獲得仙鶴關于加餐的承諾後也緩和了臉色,吃飽了就開始發呆,仙鶴捧著碗筷去清洗了,詹銳坐在舊沙發上對容子桀說:“這次來其實是有事情需要你幫忙。”
  “我想也是,詹營長可是個大忙人。”容子桀笑了笑說,“如果我沒猜錯,是關于大漠聚居地的吧。”
  “和你說話的好處就是一點就通。”詹銳長歎了口氣,“確實,我們對大漠聚居地的了解太少了,尤其是關于他們那裏的異能者。關于他們培養異能者的手段我也略有耳聞,但是始終只是一點皮毛,如果你們有機會接觸到相關的情況,方便的話就告知我一聲。另外營地的飛艇的開發基本完成了,再一個月肯定能試航……這次聽說出現了鳥類融合者,所以我擔心對飛艇會造成威脅,總之都是些頭疼的事情。”
  
  
  
  第九十六章:牽個手
  
  “詹營長權高位重殚精竭慮,確實辛苦。”容子桀聽了詹銳一通抱怨,卻只是好脾氣地笑了笑。
  詹銳撇撇嘴:“對了,上次你拜托我的那批貨都已經處理了,晶核你拿合約去商業部直接支取就好。”
  “那就好。”容子桀裝模作樣地歎了口氣,“我現在有一大家子人要養,賺錢確實不容易。”
  詹銳表情扭曲了一下,壓低了聲音威脅道:“聽到你這種話眞讓人有克扣你報酬的衝動,不過你也不缺那點錢就是了。”
  容子桀笑了笑:“說起來還有一樣東西,我覺得營長應該會有興趣。”
  “哦?”
  容子桀起身去房間拿了一疊資料出來遞給詹銳,詹銳隨意翻了幾頁,眼睛越瞪越大,最後吸了一口氣苦笑了起來:“確實是好東西,可惜依照營地現有的科技和資源,我們折騰不起。”
  “這不是我需要考慮的事情,現在我們快要離開白雲營地了,這就算臨別禮物好了。”容子桀說,口氣輕描淡寫,眼裏卻透出戲谑的神色,他清楚詹銳拒絕不了這個,晶核能量提取轉化的技術原理。
  “多謝。”
  “不客氣,順便再多說一句,營長您眞是個吝啬鬼,這句話我代表全體被你剝削的商戶。”容子桀終于把憋了許久的話說出了口。
  詹銳哈哈大笑了起來,扶著羅玉尋的肩膀直不起腰來,好一會兒才緩過氣來。
  “小氣也是被逼的。”詹銳無奈地說道,“白雲營地比起其他幾個營地沒有太大優勢,除了糧食還算充裕,武器尚算供應充足。我養這麽多願意爲我賣命的人憑什麽?就是憑我能讓他們吃得飽飯,我個人的小金庫從來就沒攢起來過,媳婦都娶不起,現在幹什麽不需要錢啊……”
  詹銳無奈地苦著臉:“現在你把這麽燙手山芋的東西給了我,哎……”
  “愛要不要。”
  “我能問問這東西是從哪裏來的嗎?”詹銳正了正臉色問道。
  容子桀搖了搖頭:“這是你們自己研究出來的,和我一點關系都沒有。”
  “對,是我們的科研部在艱苦卓絕的創新研究之後終于有了重大突破。”詹銳詭秘地笑了起來,“希望以後還有合作的機會。”
  “當然。”
  詹銳離開後一直在一旁啃著花生發呆的左清晏終于回過神來了:“你把什麽東西給他了?”
  容子桀沈默了一會兒,捧著手上的杯子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
  “到底是什麽?”左清晏又追問了一句。
  “反正不是情書,你急什麽。”容子桀忽然笑了起來,調侃似的說。
  左清晏盯著他看,然後深深歎了口氣:“容容,你又別扭了。”
  “……滾。”
  “剛才詹銳問我們要不要去幫忙守營,你幹嘛不答應?”左清晏又問。滿月的時候喪屍總是這麽春情蕩漾,詹銳匆匆忙忙走了也有這個原因,他總是要帶領守備軍奮勇抗擊喪屍入侵嘛,老大也很辛苦啊,沒有左擁右抱的妹子沒有富可敵國的小金庫,一天工作十二小時以上,殚精竭慮就怕喪屍吃掉了他的腦子,眞辛苦。
  “你想去就去吧,我看那群活死人看得反胃。”容子桀喝了口杯子裏的溫水說道。
  “你去哪我就去哪,你不去我也不去。”左清晏認眞道,“這叫婦唱夫隨。”
  容子桀一口水就這麽獻給了茶幾。
  仙鶴洗碗完畢從廚房裏出來,被左清晏堂而皇之的示愛宣言雷得焦酥酥的,哆嗦著嘴唇抗議道:“你們能不能關上門,別瞎路人的狗眼啊。”
  屠非再度gameover,順手摸了摸仙鶴的頭:“別理他們,我們進屋去就行。”
  仙鶴一想也對,惹不起他還躲不起嗎,遂跟著屠非進屋去了。
  屋外傳來喪屍的嚎叫聲和接連不斷的槍聲,容子桀坐立不安了一會兒,還是打開門走了出去,左清晏看著他的背影嘀咕了一句:“反複無常的家夥。”說完也追了上去。
  冬季的夜風透著森森的寒意,兩人對冷熱都缺乏應有的感性認識,穿得清清涼涼的站在大街上,警衛隊來回巡邏,看見他們多注意了一眼,卻也沒有阻攔他們的去路。
  “我們要去幫忙?”左清晏問道。
  “去看看。”容子桀肅然道。
  兩人來到了營地邊緣,白雲營地的周圍早已築起了一道高牆,類似古代城牆的防禦體系雖然有種微妙的不和諧感,但是在生存的威脅下沒人會指摘這堵城牆的不美觀,畢竟它的防禦效果確實不錯。
  城牆上是有供電的,主要是爲了滿月的時候迎戰前赴後繼的攻城喪屍。
  “防禦重地,戒嚴入內。”靠近城牆的時候兩人被攔下了,“現在不能上城牆。”
  “你看,現在是不能圍觀的,咱們還是回家睡覺吧。”左清晏對容子桀說。
  “飛劍呢?”
  “好吧好吧,既然你執意……”左清晏拽起他禦劍而起,整個白雲營地瞬間縮小,密密麻麻的喪屍從遠處聚集起來,麻木地往營地靠近,最後被一一射殺在城牆下。
  容子桀從後面抱著左清晏的腰,寒冷的風擦過臉頰,他有一瞬間的恍惚。
  “我快被你勒死了。”左清晏抱怨道,“雖然我的腰很細沒錯,但你也不用這麽掐著啊。”
  “……”
  天寒地凍的,容子桀觀察了一會兒也就沒了興致,兩人重新著陸,容子桀在一旁用墨鏡檢索周圍情況,略一統計覺得這點喪屍數量對營地完全沒有威脅,遂安心地准備回去了。
  身後的槍聲和喪屍的嚎叫聲在這個夜晚裏顯得清晰,在這個靜寂的世界裏有著一種另類的殘酷。
  這場戰爭就好像沒有盡頭,人類,以及曾經是人類的喪屍。彼此爲了生存而戰鬥著。很多人已經死去了,還有很多人即將死去,可是在那之前他們都掙紮著活著。
  明明不覺得冷,可是這一刻卻很想做點什麽。
  他選擇拉住了左清晏的手。
  左清晏的手是溫暖的,攥在手心裏就好像拉住了他整個人,左清晏迷惑地回頭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兩人握在一起的手。
  “你怕黑嗎?”左清晏歪著頭看著他,疑惑地問道,然後不等容子桀發作他又補上了一句,“如果你怕黑,那我就拉著你吧,我不會放手的。”
  說著也緊緊握住了容子桀的手。
  
  
  
  第九十七章:實驗
  
  容子桀意識到問題有點嚴重了。
  今天他想拉一個男人的手,也許明天他就會想和這個人牽小手。
  這並不是什麽好的預兆,但是他卻莫名覺得這也不錯——如果那家夥不是這麽不靠譜的人的話……
  回到臨時的租房中,容子桀開了門,仙鶴正和屠非在客廳中央喝茶,小爐子裏還燒了一壺水。
  “你們……”祝鶴鳴的眼皮跳了跳,“不會就這麽一路手牽手走回來的吧。”
  左清晏看了看兩人交握的手,忽然笑了起來:“對啊。”
  “……”容子桀尴尬地松開了手。
  “沒什麽,我只是覺得那什麽……初戀情懷總是詩啊,啊哈哈,這一點都不好笑嘛。”仙鶴捧著杯子捂手,一面僵硬地笑,笑了幾聲就捂著臉痛苦地說道,“這個世界越來越可怕了。”
  屠非不動聲色地摸了摸他的頭,繼續喝茶。
  連續gameover了幾十局,他偶爾也需要休息一下。
  滿月之夜平安度過,一大早四人就上了四海商團的車准備啓程前往大漠聚居地了,東海基地的三人留在了白雲營地,准備商談合作事宜,回程的時候也許能借助白雲營地的飛艇回到東海,不過還得小心鳥類融合者啊,那群生物簡直是一切飛行器的殺手,不過它們也只在低空飛行,只要高度足夠就不會遭遇上。
  車隊緩緩駛出白雲營地的大門,外面的喪屍屍體還沒有清理完畢,一路被車子碾壓得七零八落,左清晏坐在車廂內看著外面,天空是碧藍的,地面上卻滿是汙穢的痕迹。
  容子桀昨晚一夜沒睡好,長這麽大還沒這麽失眠過,此刻有點犯困地靠在座椅上眯著眼睛假寐。左清晏坐在他旁邊,百無聊賴地看著外面的風景。
  陽光透過玻璃照得人暖暖的,伴著屠非不斷GAMEOVER的音效格外催人昏昏欲睡。
  他終于有點頂不住了,靠著座椅任由自己陷入夢鄉之中。
  入眠前的那一刻,似乎有人將他的頭擱在了誰的肩頭上,草木清香的味道環繞在他周圍,就好像是午後躺在草坪的樹蔭下小憩的感覺。
  讓人覺得溫暖又舒心的感覺。
  
  等容子桀一覺醒來已經是中午了,他靠在左清晏的肩膀上一路睡得香甜,左清晏正在那裏擺弄著幾株奇異的植物,似乎是想把它們弄在一起,但是顯然不得要領。
  容子桀偷偷觀察了許久,然後問道:“你在做什麽?”
  剛睡醒的聲音帶著略微的沙啞,卻顯得格外磁性低沈。
  左清晏側過臉看了他一眼,下巴擦過容子桀的額頭,然後他笑了起來:“啊,我在試驗爆炎花,這個植物我剩得不多了,但是很有用,不過它是生長在火山口,需要吸納熾熱的地氣才能生長,現在我沒有那樣的條件,所以只能用一顆少一顆。”
  容子桀指著另一株紅色的植物問道:“那這個呢?”
  “從阿鳴的木生界裏找出來的炎草,最大的效用就是它裏面充滿了炎氣,我想試試用炎草能不能催生出爆炎花的種子來,畢竟這種種子威力很不錯,關鍵時刻可以用得上。”左清晏看著手上的植物說道,“不過現在看來都失敗了。”
  容子桀拿了一顆爆炎花的種子仔細看,這種種子直徑有三厘米左右,紅褐色的外殼,拿在手上沈甸甸的。沒有相關的儀器分析成分,容子桀也不知道到底是什麽構成,但是應該屬于修眞界的人才知道的植物。
  “之前你失敗是什麽原因?”容子桀又問道。
  左清晏拿出一顆淺紅色的種子出來給容子桀看:“我試著導入炎草內部的炎氣進入爆炎花中,模擬火山的地氣促使它們生長開花結果,但是每次結出來的種子都是這種,炎氣稀薄,我估計能炸開普通的石頭就不錯了,威力太小。”
  “你的靈氣注入也不行嗎?”
  左清晏搖搖頭:“我的是乙木靈氣,它要的是炎火之氣,屠非也不行,他是金火之氣。”
  “多集中一些炎草呢?”容子桀又問。
  “強行灌不進去,到了一定程度爆炎花的種子會飽和,畢竟不是眞正的火山地氣,炎火之氣不能完全替代自然地熱。”
  兩人都陷入了苦思冥想中。
  “那把爆炎花的種子結得小一點,然後以數量取代威力呢?”容子桀問。
  “這個……可以一試吧。”左清晏頓了頓,又催生了十幾株赤紅的炎草,另一只手上拈著一顆爆炎花的種子,青綠色的靈氣在他手上盤旋環繞,催發著爆炎花的種子抽芽生長,左手上的炎草同一時間冒出赤紅的炎氣,徑直向爆炎花挪去。
  炎氣在木系靈力的引導下灌入爆炎花中,爆炎花不斷抽芽開花,沒一會兒種子就結了出來,這次的種子都是細細小小的,每一顆只有豌豆大小,紅褐色的種子一顆顆挂在枝梢上。炎草在散盡炎氣後迅速枯萎了,左清晏摘下爆炎花的種子後也停止輸送靈力,爆炎花的枝葉迅速枯萎了下來。
  現在他的手掌上躺了幾十顆豌豆大小的紅褐色種子。
  “這次炎氣凝聚得很結實,不過威力比原來的爆炎花還是小了很多,按你的話說這是變異爆炎花。”左清晏歎息道。
  “去試試?”容子桀說。
  “嗯。”
  兩人爬上了車頂,左清晏手上拈了一顆縮小版的變異爆炎花種子往車隊後面一丟,轟的一聲,爆炸轟飛的塵土飄揚了起來,左清晏啧了一聲:“還不錯嘛,大概是原來爆炎花的五分之一吧,對付喪屍的腦殼是足夠了。”
  那一聲爆炸讓四海商團的人緊張了一下,容子桀向連寒再三解釋他們只是在試驗新武器的威力才弄出這麽大的動靜,連寒狐疑地看了他們一眼:“我還以爲你們閑著沒事丟手榴彈玩呢。”
  容子桀幹笑了兩聲,心想他們丟的這玩意兒可比手榴彈神奇多了。
  “你們說的新武器就是這些種子?”連寒好奇地看著左清晏手裏的東西問道。
  “嗯。”
  “操控植物的異能嗎?”連寒又問。
  容子桀說:“算是吧。”
  連寒目露羨慕之色:“之前就看到你經常變出東西來吃,這倒是不錯,被喪屍追得無路可逃了就去山裏自己圈一塊地種田過日子,挺不錯的。”
  左清晏笑嘻嘻地摸出一把花生米給連瘋子:“送你了。”
  連瘋子磕著花生嘟哝說:“小子,夠意思。”
  
  
  
  第九十八章:抵達大漠聚居地
  
  抵達大漠聚居地的時候已經接近年末了,大漠聚居地在盆地中,沙漠地區幹旱少雨,就算是綠洲地區也是一樣,但是今年卻下了一場大雪,遠遠看去一路上是白色的一陣片,白慘慘的沙丘高高低低地蔓延開去,公路上也有一層薄薄的積雪。
  “這裏也不完全是沙漠吧,更像是戈壁草原。”容子桀看著窗外的風景對連寒說。
  連寒唔了一聲,捧著帶蓋子的搪瓷杯子暖手,風不斷從緊閉的玻璃窗裏滲進來,直往人的脖子裏灌。
  大漠聚居地已經近在眼前,穿過三道鐵絲網封鎖的高牆之後,四海商團連同左清晏四人抵達大漠聚居地。
  下車的時候一陣冷風吹來,幹燥得沒有一絲水汽的寒風讓左清晏有略微的不適感,這裏不但水汽匮乏,連木屬性的靈氣都很稀少。雖然這一帶已經是綠洲,水源相對充足,農業也有所保存,但是整篇沙漠區域還是太幹旱了。
  唯一的好處大概是這樣的環境對喪屍來說更殘酷吧,據連瘋子閑聊的時候說起,這裏幾乎到處都是零散的幹癟喪屍,看起來像是被這裏幹燥和酷熱的氣候折磨得沒有一絲水分了,完全就是腐爛的人皮包裹著的一具骨架子。
  這一帶的居民本來就不多,危機爆發後因爲相對優越的綠洲環境和附近的油田而重新新旺了起來,聽說當時大漠聚居地的七個組建人帶領幾百人將這片綠洲的所有喪屍清理一空,然後築起了防禦工事,尋找幸存人員特別是當時油田的工人,重新啓動油田。有了足夠燃油的大漠聚居地的起步點比白雲營地好了不少,火烤喪屍幾乎是當時一道亮麗的風景線。
  這裏的獵屍人大概是所有營地中最奢侈的了,有車,有足夠的燃油,遇到大群喪屍了還能直接倒燃油火燒,回到營地還能過上有電源的生活,這對于獵屍人來說已經是天堂一般的日子了——除了食物匮乏之外。
  不過在商道打通之後,來往于大漠聚居地和白雲營地的商隊逐漸增多,糧食問題也得到了緩解。
  更重要的是這裏層出不窮的異能者。
  大漠聚居地的一隊獵屍人在偏遠的山區發現了一個遺迹,沒有人知道這個遺迹是誰制造的,也不知道具體的作用,但是作爲一個發現他們還是將這個上報給了聚居地。聚居地在派人搜索後確定這是一個古文明遺迹,但是因爲資料缺失無法判斷年代,而牆壁上幾乎被歲月侵蝕殆盡的文字更是無法破譯。當時有個對古物有所研究的研究員一時興起將手頭的一塊白色喪屍晶核鑲嵌在了疑似祭壇一般的隆起建築的鑲嵌處,沒有發生任何作用,但是這個舉動引起了一個異能者的注意。
  就在晶核鑲嵌的那一刻,那個精神系的異能者感覺到了一種奇異的能量波動從地下傳來。後來這個遺迹被掘開,而地下的部分卻著實讓在場的人都震驚了。
  合金的實驗室在曆經幾千年後還是完好如新,但是從文字到儀器都讓人無法相信這是古代文明的産物,或者說這更像是史前文明的遺留物,抑或是外星人的研究所。
  沒人知道這究竟是什麽,但是卻不妨礙他們從中獲取好處,事實上他們確實從這個實驗室裏找到了一台略微損壞的儀器,在漫長的修複工作之後儀器再度運作,這台儀器的能量轉化能力讓人吃驚,它更像是爲了現在人類所處的尴尬現狀所准備的,確切地說,這是一台喪屍晶核能量提取儀器,而它通過粉碎喪屍晶核凝聚能量所産生的液體——基因改造液則能對人類的基因産生奇異的效果,明確的說,它能改變人類的基因。
  而服用過這種基因改造液的人類有半數死去了,剩下的又有一半沒有任何反應,而其余的卻無一例外地獲得了奇異的能力,超能力。
  人類的變異從未停止,自從危機爆發後就不斷有人類在絕境中進化,異能不過是其中的一種,卻只是少數人的專利,但是這種基因改造液卻給予了更多人一種變異的可能,雖然服用這個的人只有不到三成是可以獲得他夢寐以求的能力,還是有很多人願意拿性命賭一把。
  但是這台儀器的産量有限,一天也不過能産出20ml的改造液而已,只夠四個人改造,但是通過半年的累計之後大漠聚居地還是擁有了其余營地望塵莫及的異能者數量,而與之相匹配的異能的極限訓練法和短時間內激發潛能的藥物也被開發了出來,對異能者能力的訓練在這之前完全是一片空白,全靠異能者自己在生死之間領悟,平日的訓練也全靠自己摸索。現在相對科學的訓練方法的開發使得異能者有了新的方向,在這樣的良性循環下大漠營地才從一個人口不足千的小營地迅速擴張成了人口在五萬以上的大型聚居地。
  下了車,左清晏左右環顧這一片全新的世界,白茫茫的雪使得這個聚居地被包裹在白色之中。
  這裏是營地商隊的停車點,匯集了大量的車輛,來來去去的碾壓使得雪地看起來都是烏黑的一片,不過對于末世的衛生環境左清晏一直沒抱什麽希望。
  一個穿著黑色厚風衣的男人站在不遠處的路燈下,左清晏之所以會注意到他是因爲他身上傳來一種久經殺戮才會有的煞氣,但也只是凶煞而不是邪煞。
  連瘋子也下了車,看見那個男人就大笑了起來:“金卓,難爲你大冷天出來等我們了!”
  那個叫做金卓的男人還是冷著一張臉:“我路過。”
  “切,得了吧,前兩天我就派人早一步回來和商業部上報回程時間了,我還和老大打賭說你肯定會來等,可不讓我猜著了?”連瘋子嬉笑著上前給了他一個熊抱,“最近還順利嗎?”
  “煩。”金卓皺著眉頭一臉不耐煩的樣子。
  “好了好了,我們都回來了,知道你惱我們不帶上你,可你也不看看你現在是什麽身份,跟著我們到處跑像什麽樣。”連瘋子拍了拍他肩膀對下車的方賓招手,“老大老大,我就說金卓會來等,你輸我一頓飯。”
  方賓苦笑了一聲:“我知道了,你這丫頭就伸長了脖子等敲詐我呢,都來我家吧,今天我下廚。”
  在一旁准備和容子桀去研究下這裏的特色食物的左清晏立刻伸長了耳朵:“他說請客是吧。”
  “……嗯。”
  “肯定沒我做得好吃。”仙鶴笃定地說,“上次連瘋子說要親自下廚,吃得我好憂郁啊好憂郁。”
  “可是連寒說方賓的手藝很好。”左清晏半信半疑。
  “好可疑。”仙鶴瞅了瞅方賓嘟哝道,他對自己的手藝可是深信不疑的。
  “反正試試有沒有損失。”左清晏一錘定音,一手拉起仙鶴一手拽著容子桀往方賓那裏走去。
  屠非兩眼盯著PSP屏幕跟著走,從來沒有撞上電線杆的煩惱,這就是神識的好處啊。
  
  
  
  第九十九章:聚餐
  
  七人步行到了聚居地的中環區的居民區,大漠聚居地的內環是商業和工業區,中環是居民,外環是防禦體系,還有一些難民的住所,外環區最大,而大漠聚居地之外還有幾片相連的綠洲可以種植一些耐寒作物,往北部有一片草場,那裏也被保護了起來,勉強能夠供應肉類。
  方賓家在中環區的東部,遠遠地左清晏就看到一小片連起來的房子,雖然並不精致但是還算寬敞,院子裏甚至養了幾只雞鴨。
  左清晏一看到雞鴨就饞了,方賓見他一臉饞相解釋道:“阿連喜歡吃蛋類的,所以養了些雞鴨,今天炖一只吧。”
  “那怎麽好意思。”容子桀一巴掌拍在左清晏的後腦勺,左清晏捂著後腦勺不吱聲,可是那眼神還是綠油油的。
  “別客氣,難得賺了一票回到營地,阿連也饞了。”方賓看了看連寒,後者正在和金卓說這一路上的見聞,金卓只是聽著,不時點點頭,也不知聽沒聽進去。
  方賓家裏面裝飾得還是不錯的,連寒拉著幾人給他們介紹,還誇耀了一下她自己的眼光,容子桀想想他們幾人在白雲營地的狗窩,確實覺得他們這群人在審美上有一定的缺陷。
  “這間是老大的,隔壁的是我的,還有兩間客房,你們需要的話就暫時租給你們。”連寒指著走廊深處的房間,又獰笑了一下,“要收房租的哦。”
  “不是吧……”仙鶴鼓著腮幫子抗議,“反正你們空著也是空著。”
  “不行哦,親兄弟明算賬。”連寒死不松口。
  容子桀去兩間房間裏轉了一圈,回頭就把租金給付了:“暫時租一個月吧,我也不確定會住多久。”
  連寒拿著晶核笑眯眯地說:“夥食費另算。”
  “……奸商。”仙鶴嘟哝道。
  “無奸不商嘛。”連寒笑嘻嘻地說。
  回到一樓的時候方賓已經在廚房忙活了,連寒坐在飯桌上對幾人炫耀:“咱們老大好啊,能做飯能打架,能賺錢能養家,大漠聚居地有名的新好男人,而且未婚哦。”
  “我也能做飯能打架,能賺錢能養家。”仙鶴不甘示弱地拍拍胸脯說,“新好男人一個。”
  “……你還小,別想著亂七八糟的事情。”連寒摸摸他的腦袋說,“等你成年了再說。”
  左清晏忍不住笑了起來,連帶著容子桀也一臉笑意地看著祝鶴鳴,屠非擡頭瞥了他一眼:“你想走?”
  仙鶴背後一涼,立刻猛搖頭:“不不不……現在挺好的,我很滿意,很滿意。”
  “外面很危險。”一直坐在沙發上悶不吭聲的金卓忽然開口說,又古怪地看了祝鶴鳴一眼,“你最好小心點,最近這裏可不怎麽太平。”
  “怎麽了?”連寒有一陣子不在聚居地,當下好奇地問。
  “這半個月連發了五起性暴力犯罪,受害對象男女都有,但是都是未成年的。”金卓依舊冷著一張臉,“犯人還沒抓到,被害人都死了。”
  “人渣,”連寒當下拍案而起,“要是讓我抓到了非讓他下半輩子太監不可!”
  “通緝令下來了,這塊不歸我管,我也不清楚。”金卓說,又意味深長地看了看仙鶴,“你還是別出門的好。”
  大概是仙鶴那憋屈的表情讓左清晏十分開心,他笑嘻嘻地摸摸他的腦袋:“要出門的時候找上屠非,他人高馬大往旁邊一站可有安全感了。”
  仙鶴綠著一張臉不吱聲。
  “哎,你什麽時候才能發育呢。”左清晏繼續幸災樂禍。
  仙鶴哼了一聲,去廚房幫方賓做飯了。
  開飯了,幾乎是廚房門一開左清晏就挪不動腳了,容子桀連拖帶拉把他拽到了飯桌旁按倒,把碗筷往他手裏一塞:“收斂點,這裏可不是自己家。”
  左清晏壓根兒就沒理會他。
  “炖雞湯,炒蛋荷包蛋,還有白菜炒肉片……”方賓和祝鶴鳴把飯菜一一端出來,等到最後一盤菜上桌的時候第一盤炒蛋已經被哄搶一空。
  金卓原來悶不吭聲看起來一臉悶騷,但是吃飯的時候卻是唯一能夠和左清晏一爭高下的,兩人的筷子在同一盤炒蛋上數次交鋒,兩人用眼神互相厮殺了幾秒,左清晏咧嘴一笑,把筷子轉向了新上來的白菜炒肉片。
  金卓低頭一看,最後一塊炒蛋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不見了……
  好快的身手,金卓懷疑地看著左清晏,後者以驚人的速度扒飯,米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往下陷:“再來一碗!”
  連寒和方賓一路上已經麻木了,反正平時飼料都是容子桀投餵的。
  “阿呆也餓了吧。”容子桀不知道抱著什麽心思提醒道。
  左清晏這才想起被他遺忘已久的冬眠中的阿呆,趕緊拎出來,連寒對他隔空取物的手法已經習慣的不能在習慣了,只有第一次見到的金卓狐疑地看著他,很快又把注意力集中在了那株奇怪的“植物”上。
  它看起來就像一個綠色的球,不過在左清晏拍了拍它之後它就舒展了開來,露出紅豔豔的花苞。
  左清晏加了一塊肉片在花苞前晃了晃,然後令金卓目瞪口呆的一幕發生了,花苞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猛地綻開,然後“一口”將肉片叼走了。
  金卓使勁眨了眨眼睛,他覺得自己是出現了幻覺。
  連寒和方賓麻木地看了阿呆一眼:“這家夥不是冬眠了嗎?”
  “偶爾也要吃點東西嘛,棕熊都還睡到一半出來吃點東西繼續睡呢。”左清晏滿不在乎地說。
  “冬眠?”金卓懷疑自己聽錯了。
  “嗯,冬眠。”左清晏笑眯眯地說,“它在冬眠中。”
  “它是植物吧……”
  “植物就不能冬眠嗎?植物還掉葉子過冬呢。”左清晏振振有詞。
  金卓忽然有點明白回來的路上連寒對他說的話是什麽意思了——待會兒你看到了什麽都別驚訝,這群人……挺古怪的,不過人還不錯。
  那株奇怪的植物纏在左清晏的胳膊上扭了扭,似乎示意它還要,左清晏又夾了一塊白菜給它,結果它一扭花苞,一副別扭嫌棄的樣子,直到那人又夾了一塊雞肉給它這才吞吃。
  靠,植物還挑食!
  
  
  
  第一百章:出去走走
  
  這一頓飯下來金卓有點恍惚,結果在這恍惚間餐桌上的菜已經被風卷殘雲般地消滅了,等他回過神來就只剩下雞湯和被挑幹淨了肉片的白菜。
  祝鶴鳴自告奮勇去洗碗,其余幾人就在餐桌上聊了起來。
  “最近聚居地還有什麽事情嗎?”方賓剛回到聚居地對情況還不清楚,這一趟南下確實花費了比以往更多的時間,他們甚至到了太滄一帶。
  “沒什麽。除了那個強奸犯還沒抓住,剩下的就沒什麽了。”金卓瞄了左清晏一行人一眼,不願意多說什麽。
  那株奇怪的植物趴在左清晏的胳膊上看起來沒什麽精神,左清晏哄了它幾句就把它塞回乾坤袋去了。
  植物的突然消失讓金卓以爲自己生了幻覺,使勁眨了眨眼才確定自己沒看錯。
  飯後交流也沒持續多久,金卓很快就告辭了。
  連瘋子看著他離去的背影,忽然回頭對方賓說:“有一陣子不見,阿卓倒是越長越俊了。”
  “怎麽,看上人家了?我怎麽記得某人曾經吵架的時候還指著人家的鼻子罵說這輩子就算全地球的男人都死光了也不會多看他一眼。”方賓調侃道。
  “啧,當時那小子多臭屁啊,每天擡著下巴走路都不看地,橫得要死,不過多揍幾頓也就服帖了,欠揍。”連瘋子努努嘴滿不在乎地說道。
  “我也沒料到他以後會有這麽大出息,那時候他也只是路邊好鬥逞凶的小混混罷了,現在卻也有了一個男人的擔當,現在的環境確實鍛煉人啊。”方賓說。
  “對別人狠的人多半對自己也狠,這年頭,夠狠才能活下來,也虧得那時安潔大小姐慧眼識人,可惜……”連瘋子似有所感,歎了一句就回房間去了。
  
  “太怠惰了太怠惰了,都九點了沒一個從房間出來的!”連寒一邊喝著早飯粥一邊抱怨。
  方賓擡頭看了看二樓的房間,大門緊閉,就是沒人出來:“剛到聚居地比較憊懶也是可以理解的。”
  “怎能如此,我可是早上六點起來的,晨練完去交易所巡視了一圈才吃到早飯,這群家夥從暖呼呼的被窩裏起來就有早飯吃,不公平啊不公平!”連寒憤憤地說。
  樓上的門開了,祝鶴鳴穿著睡衣打著哈欠下了樓:“早上好。”
  “都快中午了!”連寒怒道。
  “一不小心就睡過頭了,你看現在天亮得這麽晚。”祝鶴鳴揉了揉眼睛,“大清早眞是凍死人。”
  “還有三個呢?”
  “屠非在打坐,他根本不睡,左清晏和容子桀不知道,”忽然他又像是想到了什麽,嘀嘀咕咕地抱怨了一句,“……這對狗男男搞不好……不會在做什麽少兒不宜的事情吧?”
  “你說什麽?”連寒沒聽清。
  “沒什麽。”仙鶴咧開嘴笑了一下,跑去洗臉。
  隨即屠非也下來了,面無表情地看了一眼早餐,然後繼續面無表情地拿出PSP開始打遊戲。
  “餵……”連寒一路山已經看夠了他打遊戲的“英姿”,這家夥明明拿起劍是個英雄拿起PSP就是個狗熊,但是悲劇的是他對PSP的興趣已經壓倒了對劍的興趣,平時只要沒遇到大群喪屍他就會蹲在一個角落裏當蘑菇。
  不過這家夥的身手……
  她覺得地球上唯一能摧毀他的武器就是核彈了。
  “屠非,早上好。”洗臉刷牙回來的仙鶴看到屠非,高高興興地打招呼。
  屠非嗯了一聲。
  “待會兒我們去外面轉轉吧,我想去找找有沒有賣草藥的。”異想天開的仙鶴建議道。
  “嗯。”
  “還是中午吧,可能會暖和點,現在出門眞冷。”仙鶴說著又把衣服的領子緊了緊,他可不是那群不怕冷不怕熱的修眞者,冬暖夏涼自動調節周圍氣溫。
  屠非點點頭。
  這時候左清晏也起來了,難得回到安全的地方,他也好好睡了一覺,醒來發現容子桀不在,于是開門問樓下的仙鶴:“看到容子桀了嗎?”
  “沒有啊,他不是和你一起睡的嗎?”仙鶴迷惑地問。
  “哦,那沒事,大概回家去了吧。”左清晏坦然道。
  “回家?”方賓反問。
  “他情況特殊,每月總有那麽幾天不正常。”左清晏回給他一個詭秘的笑容,方賓立刻絕了追問的念頭。
  反正這群人的來曆沒一個正常的,他也隱隱約約猜到了,至少屠非和左清晏絕對不是異能者,他們兩個……無論從身手還是從身上那些稀奇古怪的儲存道具來看,都更像是傳說中的修眞者。
  只要不是敵人就行了,方賓也沒有追根究底的念頭,知道這種事情不說破對大家都好。
  等到仙鶴從某個房間的角落找到屠非並且沒收了他的PSP將他拉出去轉悠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了。
  “再悶在房子裏你就要長黴了。”仙鶴數落屠非,“以前每天蹲在角落擦你的劍,現在每天蹲在角落打遊戲,一點長進都沒有,你怎麽對得起劍修的身份啊。再不好好曬曬就眞的要長出綠毛了。”
  “不會的,我最長一次閉關了一百年,從金丹入境元嬰。”屠非說。
  仙鶴無語地瞪著他:“餵,我只是在說笑,你認眞了。”
  “……”屠非默了。
  “算了算了,這也是你可愛的地方。”仙鶴聳聳肩說道。
  “……”
  大漠聚居地的商業區在內環,兩人邊走邊看一路步行,兩旁的房屋都是石頭壘起來的,偶爾有不錯的用水泥建造的,不過牢固度讓人覺得很可疑,這麽一對比方賓家還眞是不錯了。
  路人的行人還不少,雖然天氣很冷,外面還有積雪,但是來來去去的人還是行色匆匆。
  “我們好像太悠閑了。”仙鶴歎氣道。
  “不好嗎?”
  “沒什麽不好的,過幾天我們也要忙起來了。”仙鶴掰著手指說道,“到時候去靈華門找靈石和公共傳送陣,一路上危不危險還不知道,就從靈華門裏面來說也不安全啊。雖然陣法並不多,裏面圈養的靈獸也不知道有沒有帶走,萬一遺落了一兩只那也是大大的麻煩,我記得裏面那只四不像可凶了……”
  “你不會有事的。”屠非鄭重道。
  不知道爲什麽屠非認眞的口氣讓祝鶴鳴有一瞬間的怔忪,雖然明知道這是他一貫的態度,但是卻忍不住……想得太多。
  也許眞的是他想太多。
  
  
  
  第一百零一章:掃黃打非
  
  “阿鳴和屠非出去了,咱們也走走吧。”容子桀剛一回來就被左清晏拉住了。
  “天快黑了。”容子桀以時間爲借口拒絕道。
  “沒事沒事,大漠聚居地供電充足,晚上有路燈。”左清晏不由分說地拉著容子桀往門外走,“而且你自己也說到了一個新的地方要熟悉一下這裏的環境,你管這個叫什麽來著?哦,考察市場。”
  容子桀無奈地任由他拉著到了門口,只來得及對方賓揮手告別,方賓微笑著衝他點點頭:“路上小心,最近治安不怎麽好。”
  “放心,我會保護好他的。”左清晏回頭對方賓喊了一句,笑嘻嘻地走遠了。
  淪爲被保護對象的容子桀黑著一張臉晃開了左清晏的手,後者無辜地看著他:“怎麽了?”
  “別拉著我。”容子桀說。
  “哦,你不是怕黑嗎,我覺得拉著你能讓你有點安全感。”左清晏自顧自說。
  “……”誰怕黑啊!容子桀覺得萬分冤枉,他實在是不能理解這家夥的大腦回路,他的認知完全不是正常人類的範疇。
  現在已經傍晚了,冬天的時候天黑得格外早,路邊的街燈早早亮起,照亮了這一片被大雪覆蓋的綠洲。左清晏穿著輕薄的衣服在瑟瑟寒風中行走,完全沒有氣溫的壓力。
  “商業區嗎?沒有我想象的熱鬧。”容子桀有些遺憾地說,“而且好多巡邏的人,眞奇怪,需要這麽森嚴的守備嗎?”
  可能是天氣的原因,中環部分的商業區人煙稀少,只有部分店鋪還在營業,販賣的大部分也是粗糙的食物和禦寒的衣物,並沒有什麽有價值的東西。加上街上大量的巡邏守衛,估計想逛逛的人都沒了興致。
  “好香……”左清晏聞著烤面包的味道兩眼迷離腳不沾地地往店鋪漂去,途中就被容子桀一把拽住:“你才剛吃過晚飯。”
  “哦是嗎?我一點都不覺得飽。”左清晏拽著容子桀衝進面包店,掏出晶核往櫃台上一拍,“老板,上菜!”
  “……”容子桀滿臉黑線地把他拉到一旁,對驚愕的老板娘說,“這裏有些什麽?”
  中年的老板娘一指牆上的黑板,上面羅列著各種面包的價格,都是粗糙能填飽肚子的那種。
  “來三條長的烤面包。”容子桀說。
  “阿鳴說面包要抹上黃油才好吃。”左清晏補充道,一臉垂涎。
  “……”
  幾分鍾後左清晏抱著三條長面包滿足地走出了面包店:“眞香啊,我以前從沒吃過這個。”
  “只是些簡單的食物罷了,改天你問問阿鳴會不會,我估計他會做那種精致的西點,他問過我有沒有相應材料。”容子桀無良地禍水東引了。
  “眞的?”左清晏啃著熱面包問道。
  “眞的。”容子桀正色道。
  邊說邊走,兩人已經來到了內環區最偏僻的角落了,這一帶似乎是還在修建,沒有照明,四周黑漆漆的。好在兩人在黑暗中也看得清東西,此刻渾然不在意地往裏面走去。
  “有人……”忽然正在啃面包的左清晏擡起頭來,凝神靜聽。
  容子桀疑惑地看了他一眼,左清晏忽然把面包往他懷裏一塞,自己一瞬間就消失了。
  “餵……”容子桀捧著那兩條半面包無奈地伸手想拉住那個到處亂跑的家夥,奈何他速度太快,實在趕不上。
  戴上偵查用的墨鏡掃描周圍情況,左清晏就在不遠處,周圍還有兩個人。容子桀確認了方向和距離就往那裏趕去。
  地上的積雪不算太厚,可是踩上去也吱咯吱咯作響,四周安靜得聽不到人聲,黑暗,以及寂靜。
  倉庫的大門半開著,容子桀大步走了進去,順手打開了牆壁上的開關。
  昏黃的吊燈照亮了這間不大的倉庫,左清晏正蹲在一旁尴尬地給一個衣衫褴褛的女孩遞衣服,一旁的地上一個男人被藤蔓五花大綁在地上,此刻正不斷掙紮扭動。
  容子桀的臉陰沈了下來,左清晏聽到他來了的聲音終于松了口氣:“你來你來,我眞的對女人沒辦法。”
  縮在牆角的女孩子抽抽搭搭地哭著,抱著膝蓋不讓人碰。容子桀接過左清晏遞過來的大衣披在了她身上,蹲下來問她:“你叫什麽名字?家住哪裏?”
  左清晏補了一句:“要吃面包嗎?我有黃油。”
  容子桀瞪了他一眼讓他閉嘴,左清晏撇撇嘴終于把惹事的嘴巴給閉上了。
  無所事事的左清晏只好轉而把注意力集中在那個男人身上,那人的臉上有兩道狹長而猙獰的疤痕,其中一道從額頭直到嘴角,將他整張臉都毀了,此刻他猙獰著一張兩,雙眼突起,透出異樣的血色。
  左清晏好奇地走近看了看他,那人用嘶啞的聲音低吼:“還不放開老子!”接著又罵罵咧咧了起來。
  左清晏歪了歪頭,一腳踩在他的臉上:“聲音太難聽,你還是別說話了,不然我會忍不住想替天行道的。”
  容子桀起身拔槍對著他的腦門:“可以斃了嗎?”
  “容容你太暴力了,喊打喊殺是不好的。”左清晏一邊說著一邊微笑,腳卻踩在了那人的兩腳間,“咱們還是叫人吧,營地應該有警衛部才對。”
  “那可以沒收作案工具嗎?”容子桀又問。
  “這個……我沒什麽意見,我想大家都沒意見,這家夥不算。”左清晏說著挪開了腳,示意容子桀瞄准了隨便打。
  一聲槍響,躺在地上的男人大聲叫了起來,聲嘶力竭的叫聲讓容子桀的耳朵一時有些嗡嗡作響,左清晏又補上了一腳:“吵死了。”
  沒一會兒外面就傳來了聲音,倉庫大門被推開了,一群巡邏的警衛衝了進來,其中一個竟然是金卓。
  “你們怎麽在這裏?”金卓皺著眉問道。
  “來替天行道的。”左清晏聳聳肩說。
  金卓的目光從躺在地上被五花大綁現在還血流滿裆的男人,又看了看縮在牆角的小女孩,臉色頓時變了:“小安?”
  躲在角落的女孩子愣愣地擡起頭來,臉上還有未幹的淚痕:“金大哥?”
  金卓緊緊抿著嘴唇,拉住身邊的一個警衛說:“告訴老大,人找到了。”
  不明狀況中的左清晏拉著容子桀說:“我覺得我們好像卷到了什麽了不起的事情中。”
  容子桀:“……”
  就知道和這家夥出來不會有好事。
  
  
  
  第一百零二章:啃蛋糕
  
  等到兩人回到住所已經是半夜了,一進門左清晏就被屋子裏飄出來的蛋糕的香味弄得飄飄欲仙,屁顛屁顛跑去求食。仙鶴端了個蛋糕出來,見到左清晏驚訝道:“你們去哪了?”
  “這個說來話長,先吃完吧。”左清晏不知從哪裏摸出盤子和筷子一手一邊,兩眼直盯著蛋糕。
  “這個只是蛋糕坯啊,餵,還不能吃啊,我還要上奶油呢!”仙鶴驚恐地要阻止左清晏,可惜勢單力薄不敵,只能眼睜睜看著辛辛苦苦烤出來的蛋糕坯被啃了個幹淨。
  “好吃好吃。”
  “……”仙鶴撇撇嘴,“原來會變得更好吃,現在沒了。”
  “再做就好了。”左清晏笑嘻嘻地說。
  “……我好不容易出門找到點原料可以做西點。”仙鶴鼓著腮幫子抗議,“今天是屠非生日,我想做點蛋糕給他的!”
  左清晏沈吟了一聲,又看了看容子桀,容子桀別開臉翻了個白眼。
  “其實這麽說吧……”左清晏開始忽悠,“你的心意到了那個土匪就開心了。”
  “比如?”
  “比如嘛……這個這個,你晚上偷偷爬到他床上躺好脫光……”左清晏板著一張臉終于憋不住了,“我開玩笑的哈哈哈,你別露出這種表情啊。”
  “你你你你你,你還是修道中人嗎?!”仙鶴憋紅了臉憤憤地斥責道。
  左清晏裝模作樣地搖了搖頭:“求仙問道非我所願啊。吃遍天下美食才是我的人生目標,奈何生不逢時……還好讓我遇見了阿鳴你啊……”
  左清晏越說越來勁,拉著祝鶴鳴的手就開始深情款款:“如果不是屠道友捷足先登,我一定把你娶回家供著,每天讓你煮飯吃。”
  “阿鳴。”樓上傳來屠非的聲音,兩人擡頭一看,屠非站在二樓的樓梯上冷著臉看著他們。
  氣氛一下子微妙了起來,左清晏莫名覺得背後殺氣翻湧如臨大敵。
  祝鶴鳴反應更激烈,一把掙開左清晏的手蹭蹭蹭就跑走了。
  “我覺得我好像做錯了什麽事情?”左清晏茫然地回頭問容子桀。
  容子桀面無表情地回答:“可我覺得你是故意的。”
  “咦?”左清晏眨眨眼睛無辜地說,“發生何事?怎會如此?”
  容子桀目送屠非拎著逃竄未遂的仙鶴去房間“談心”,然後緩緩道:“別告訴我你沒看見屠非在上面。”
  左清晏摸摸下巴:“好吧,其實我只是想體驗一下叫別人狗男男的感覺。順利的話明天早上我就可以試試看了。”
  “小心早餐。”容子桀提醒道。
  “沒關系,方賓在呢。阿鳴很好哄,過幾天就不氣了。”
  “可是屠非呢?”
  左清晏擡頭看了一眼緊閉的門扉,毫無壓力地聳聳肩:“阿鳴負責讓他消氣。”
  容子桀憂慮地看著樓上,一種莫名的壓力油然而生。明天他還能看到一只完好的仙鶴嗎?還是說已經被拔毛下鍋了?
  “放心,據我對屠道友的了解……”左清晏像是看穿了容子桀在想什麽,意味深長地說,“他對周公之禮一竅不通。”
  “周公之禮?”對地球文化不夠了解的ET有些困惑地發問。
  左清晏沈吟了一聲:“就是,脫了衣服一塊睡,還要對啃幾口。新婚之夜行完周公之禮才算夫妻,我師父是這麽告訴我的。”
  “……我覺得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不過你確定你明白了嗎?”
  “嗯?”
  看著左清晏一臉茫然的樣子,容子桀一時還眞確定不了他是眞不明白還是裝不明白,算了,他想這個做什麽。
  “你的面包。”容子桀把兩條半面包遞還給他。左清晏的胃果然是個無底洞,在吃光蛋糕坯後還未飽和,此刻又對僅存的面包下手了。
  啃了一大半想起阿呆還餓著呢,又把冬眠中的阿呆拎出來餵食,阿呆對面包沒有興趣,被吵醒的它現在只想睡覺。
  “你對這小家夥比對我們幾個都好。”容子桀歎氣。
  “如果你跟我兩百多年,我保證對你比對阿呆好。”左清晏啃著面包說道。
  “那如果……我是說如果,你有機會跟我回母星,你會去嗎?”話一出口容子桀自己先愣住了,他覺得自己迫切需要去心理醫生那裏尋求幫助,或許他更該確認的是最近自己是否因爲多巴胺激素分泌過多導致對一個不靠譜的同性産生了戀愛的感覺。
  “跟你回去?”左清晏看著他仔細想了想,“如果你搞定我未來吃喝問題,我可以考慮考慮。”
  “……算了,我還是考慮一下怎麽把地球上的豬帶回母星搞養殖吧,好歹還挺賺錢。”容子桀默默歎了口氣,搖搖頭回房間去了。
  左清晏戳了戳趴在桌上的阿呆:“餵,他剛才……是鄙視我了吧。”
  阿呆懶洋洋地用藤蔓抽了他兩下,又繼續趴下了。
  末了,左清晏長歎一聲:“容容眞是太別扭了。”
  
  來到大漠聚居地的路上,大家一路上圍觀了好多好多喪屍。
  “我覺得這一年來喪屍的衣著越發暴露,大大灼傷了我的狗眼,求購钛合金狗眼一打。”仙鶴趴在車窗前吐槽。
  屠非憋了老半天擠出一句:“有傷風化。”
  容子桀看了看窗外:“我覺得我們跑題了,剛才的話題是‘觀喪屍有感’,其實我更想討論的是‘論病毒對人類的不可逆轉影響以及解決辦法’。”
  可惜沒人回應他的話題,大家顯然對太過深奧的東西興致缺缺。
  “看她餓得……眞可憐。”左清晏啃著玉米歎氣道,“怪不得一看到活人就撲上去咬,都是餓出來的啊。”
  仙鶴點頭:“生前何必減肥,死後自會骨感,一變喪屍體重掉得眞厲害。”
  左清晏啃得更歡了,自從他數度實驗用三昧眞火烤玉米失敗後,這個艱巨的任務就交給了祝鶴鳴,仙鶴的優良品質就是有食材在手就一定能把它變成好吃的,就算是一根玉米都能烤得噴香,饞得左清晏就像蜜蜂似的圍著他轉,對此屠非數度用眼神砍殺左清晏,奈何吃貨的HP太高,而食物的補給效果太好,一般的攻擊不給力。
  就這樣,大漠聚居地到了。
  
  
  
  第一百零三章:有妹子
  
  一大清早敲門聲就響了,連寒正在喝粥,不甘不願地放下碗筷去開門。
  “金卓?還有小安啊。”連寒笑盈盈地看著門口的兩人,“怎麽一大早來我們這兒?”
  “我我……我是來道謝的。”安秀搶先說,眼神卻往門內飄,“容先生在嗎?”
  “喲?好像發生了什麽有趣的事情。”連寒的眼睛一亮,拉著安秀來到餐桌前,“早餐吃了嗎?”
  “嗯。”安秀乖巧地點點頭。
  連寒好奇地瞥了金卓一眼,金卓搖搖頭示意待會再說。
  昨晚因爲安秀失蹤的事情整個聚居地鬧得雞飛狗跳的,已經失去過一個女兒的老爹幾乎把手下全都派出去找人了,最後還是金卓聽到了動靜帶人趕到現場,但是左清晏和容子桀已經先一步把犯罪嫌疑人給沒收作案工具了。
  好在安秀沒受到什麽實質性的傷害,回家睡了一覺就恢複了。左清晏和容子桀被一起帶回大漠聚居地的大本營。
  安秀的父親安效毅是組建大漠聚居地的七個人之一,也是最主要的促成者,因爲是部隊退伍軍人,所以當時幾個好友戲稱他爲“將軍”,結果隨著聚居地規模的擴大,將軍這一稱謂還眞的流傳了開來。
  樓下的動靜驚動了房間中的容子桀,左清晏在一旁打坐兩耳不聞窗外事,他只得自己一個人下了樓。
  “容大哥!”安秀一下子從椅子上跳了起來,又嗫嚅了一聲坐下了。
  容子桀莫名覺得頭疼了,對付個嬌滴滴的小姑娘還不如讓他去對付左清晏,後者好歹還能用食物威逼利誘,可前者……
  面對一個被三俗言情小說洗腦的小文藝女青年眞是太可怕了,比這更可怕的自然是這個小文藝女青年還有個比李剛更威武的老爹,昨晚被人用看女婿的眼神看了一晚上的容子桀壓力一直處于破表狀態。
  他有點想回母星了……
  “容大哥,我今天起來做了點心,雖然手藝不太好,但是也是我一點心意……”安秀從金卓手裏接過紙盒包裝起來外面還紮了粉紅的大蝴蝶結的絲帶。一路上負責幫她提貨的金卓面無表情,估計是被看得麻木了。
  “不必客氣。”容子桀擺出溫和的笑臉,收下了點心。
  左清晏昨天似乎是想嘗嘗看?正好。
  “如果你喜歡的話,我是說如果你喜歡……我可以每天都做。”安秀紅著臉小聲說。
  “好啊好啊。”
  樓上突然傳來了一個歡快的聲音,左清晏推門而出下樓衝到桌邊兩手撐在桌子上對安秀說:“這是什麽?”
  “點……點心。”
  “我可以吃嗎?”左清晏露出親切的笑容問道。
  安秀猶豫地瞥了容子桀一眼,他正支著下巴無奈地笑。左清晏畢竟也是她的救命恩人,她只能點點頭,眼睜睜看著一大盒形狀各異的西點被某人攬入懷中。
  “是我的。”左清晏對容子桀說。
  容子桀歎了口氣:“你就不能等人家姑娘走了咱們私下商量?”
  尴尬的安秀露出一個古怪的笑容,用求救的眼神看著連寒。連寒窸窸窣窣地喝著粥,直到一碗粥喝了個底朝天這才終于開口說了一句:“方賓,再來一碗!”
  金卓一直抿著的嘴唇終于微微翹了起來:“我幫你盛吧。”說著接過了碗去廚房,方賓還在廚房搗鼓著什麽,只在安秀進來的時候打了個招呼。
  左清晏一屁股在容子桀旁邊坐下了,一邊扯了扯他的胳膊問道:“她是誰啊?”
  “……”容子桀已經不敢看安秀的眼神了,“昨晚你救的那個。”
  “啊,是她啊……”左清晏古怪地盯著安秀看了老半天,看得安秀的頭垂得更低了,“抱歉,我一直覺得姑娘的臉都長得差不多。”
  連寒撲哧一聲笑了出來:“這毛病倒是有趣。”
  左清晏點點頭,又看了容子桀一眼:“但是容容的桃花每一朵都不一樣。”
  話音剛落大門忽然被一腳踢開,一個身材高大的男人出現在門口,緊張的神情在看到安秀的時候放松了下來:“你在這裏啊。”
  安秀的眉頭立刻皺了起來:“你來做什麽?”
  “將軍不放心你一個人出來。”男人說。
  “我跟他說過了,他讓金大哥陪我過來的。”
  “……”男人一時語塞,只好支吾了一聲,“我不放心你……”
  “劉宇航,你知不知道你很煩?一天二十四小時管著我,偏偏我爸還眞信你!我這樣子一點自由都沒有和關在籠子裏的鳥有什麽區別?我就是受夠了才偷跑出來,現在你還要把我關回去!”安秀一拍桌子站了起來,柳眉倒豎,“告訴你,我就算是像姐姐那樣被咬死也不要永遠被關在裏面!”
  左清晏抓著一個蛋糕往嘴裏送,不時欣賞一下小白兔變成母老虎的詭異經過,不得不說女人眞是善于僞裝的生物,可惜暴露得太快。
  “好了好了,你們別爭了,要爭也別在我家。”方賓從廚房裏走了出來打圓場。
  安秀哼了一聲坐下了,看樣子一時半會兒還沒消氣,劉宇航多看了左清晏和容子桀兩眼,眼神不善。
  安秀坐立不安了一會兒終于還是告辭了,看方賓的樣子好似松了口氣。
  “你們還是出去避避風頭的好。”連寒將第二碗粥也喝了個底朝天,一邊咂咂嘴說道。
  “爲什麽?”容子桀疑惑地問道,“雖然可能有點麻煩,但是也沒必要躲出去吧。”
  “愛女心切的男人你不懂,把妹心切的男人你更不懂,如果不想出門上街都被人套麻袋的話你還是出去溜達一陣子比較安全,依照你們的實力哪怕在喪屍堆裏也比在聚居地安全。”連寒幸災樂禍地對容子桀說,“看不出來你挺有女人緣的嘛,這不立刻就有送上門來的了。說實話你要是不討厭人家不如考慮考慮,現在這個世道只要一個女人長得比如花順眼一點就有一票男人想娶回去,別說是個臉蛋好看家世一流的大小姐了,追她的人能從她家排到聚居地外去。啧啧,你麻煩大了。”
  左清晏繼續啃蛋糕:“可惜了,她的手藝還不錯呢。咦,容容你去哪?”
  “打包行李!”
  
  
  
  第一百零四章:快跑
  
  落荒而逃在任何情況下都算不得光彩的事情,尤其對象還是手無縛雞之力的軟妹子。
  而落荒而逃的方法有很多,有擺好姿勢一腳蹬碎十丈大地周身威勢劇增口中呐喊:看我XXX最終式——眼看極招將出,自己卻嘿嘿一笑奪路而逃;也有兩眼水汪汪掩面而泣口中呐喊著:我恨你我恨你,我不要聽不要聽不要聽,淚奔而走呼嘯而過;更有甚者火速打包好行李拉上基友和同伴飛車離境。
  最後一種情況顯然就是容子桀了。當晚他打包好行李一腳踹開屠非和祝鶴鳴的臥室,把剛起床正在打啵的兩人一個一邊拽下了床,然後神色肅穆地對左清晏說:“車子。”
  吃光了三條面包的左清晏猶猶豫豫地說:“先去那個面包店拐一拐吧,我想多買點面包。”
  “准了。”容子桀一把拎起左清晏丟進車裏,再對還沒回過神來的屠非和祝鶴鳴說,“還不進去!”
  大概是ET的王霸之氣開太大了,屠非和仙鶴兩人又因爲特殊情況沒反應過來,愣愣地進了車子呆呆地對看了一眼。
  “發生了什麽事情?喪屍要占領宇宙了嗎?還是地球要被外星人拆遷了?”仙鶴茫然地問道。
  “不知道。”屠非回道。
  容子桀面目猙獰地拉上車門,開啓自動導航系統直奔商業區,半分鍾後他從商店裏捧出一摞新鮮熱面包塞進左清晏懷裏:“這家店的今天做出來的面包都在這裏了。”
  左清晏沈浸在面包的海洋中,感動得眼淚汪汪:“我圓滿了。”
  “你們倆呢?”容子桀麻木問。
  仙鶴看了看屠非,又搖了搖頭:“沒什麽要買的。”
  容子桀松了口氣,上車操作設定了一下,浮空梭車迅速駛出了大漠聚居地。
  “靈華門在哪個方向?”容子桀遞了一張地圖給仙鶴。
  祝鶴鳴打開地圖摸摸下巴研究了好半天:“北邊是哪邊?”左清晏爬過去想嘲笑一下仙鶴不給力的認圖能力,結果自己一看地圖就囧了,那一圈一圈的線團和亂七八糟的線條到底是什麽玩意兒?算了,還是啃面包去吧。
  “哦找到了找到了,往北走,靈華門在昆侖支脈上,如果無視路況的話我們幾天就可以到了。”仙鶴揣摩了一會兒地圖的奧義後說道。
  容子桀直接把車速飙到了兩百,飛高點也不怕撞樹,再說智能系統會自己繞開,他有點後悔自己沒有早些把這輛破車改成浮空梭車了,這樣省了多少駕駛的麻煩啊。
  “可是我們爲什麽要這麽急急忙忙離開大漠聚居地?”仙鶴還在迷惑不解。
  左清晏叼著面包回頭冷笑:“因爲你和屠非的奸情被發現了,聚居地的上層決定肅清這股不正風氣將你們浸豬籠!”
  “什、什麽?!”仙鶴大驚。
  “騙你的。”左清晏翻了個白眼,“眞好騙,怪不得屠道友那點拐騙道行都能把你騙走。”
  仙鶴哆嗦著嘴唇指著他說不出話來,臉憋得紅通通的,最後低垂著眉眼瞟了屠非一眼,不服氣地說:“給你吃的你就跟誰走,你更好騙。”
  “膽壯了啊,啧啧。”左清晏搖頭晃腦,得瑟地吃著面包。
  “吃不下的收起來,這個要吃好久呢。”容子桀規勸著左清晏,省得他吃到半路就要求回程買面包了,他們可沒有回城卷軸。
  左清晏嗯了一聲,老老實實地將大半面包塞進了乾坤袋。
  “我說你們昨晚有沒有行周公之禮?”左清晏認眞地問道。
  仙鶴兩眼瞪得滾圓:“你在胡思亂想什麽?!”
  容子桀一把將探頭探腦的左清晏拎回去:“他的意思是你們昨晚有沒有睡在一張床上,還對啃了幾口。”
  “難道你們不睡一張床!”仙鶴沒好氣地反問。
  “當然,我一般在打坐。”左清晏說。
  仙鶴看著容子桀,容子桀維持面癱臉看著導航系統。
  “不給力。”仙鶴憤憤道。
  “……”容子桀望天。
  “那我們到底是爲什麽要急急忙忙逃出聚居地?”仙鶴不依不饒地問道。
  “因爲有朵桃花看上容子桀了,桃花權大勢大上頭有人,容容不好跟她對著幹,只好避而不見。”左清晏說著還對容子桀微微一笑,“我總結得對吧。”
  “大致沒錯。”容子桀陰郁地說,“女人眞是一種麻煩的生物,這一點我在母星上就有所見識了。”
  “怎麽?外星的女人更加難纏?”仙鶴好奇地問道。
  “……不,因爲種種原因母星的雌性數量較少,加上很長一段時間內同性繁殖的技術不成熟,所以女性地位相當高。”容子桀的神情有些詭異,“就像是蟻後在蟻群中的地位。所以哪怕是後來同性繁殖的技術成熟了,一貫以來的女性高地位並沒有太大改變,所以她們在性格上……比較可怕。”
  仙鶴目露同情之色:“母老虎?”
  “老虎在她們面前算什麽……”容子桀郁郁地說,“要命的是女性中的同性戀比例也相當高,有段時間內甚至有法令規定女性必須繁衍後代才允許與同性結婚,人工受精和捐獻卵子用人工子宮培育都可以,總之必須留有後代。”
  這眞是一個可怕的世界,仙鶴默默想,又扭頭看了看屠非,他正閉目養神,也不知道是在運氣還是純粹只是在休息。可是不知道爲什麽,看著屠非棱角分明的側臉,祝鶴鳴忽然有了種異樣的感覺,奇異的甜蜜和酸楚的味道將整個胸口填得滿滿的,明明告訴自己不可以再這樣無禮地看著他,卻又挪不開視線。
  忽然,屠非回過頭正對上他的眼睛。
  仙鶴一愣,隨即扭過頭不再看他。
  他覺得自己矯情,卻又沒法擺脫這種感覺。一直以來說不清對屠非是什麽感覺,或許一開始是害怕的,但是在長久的相處之後漸漸發現這個人並不壞,甚至是個很呆很正直的人,可是他卻是眞正對他好的人。
  到底是什麽時候開始動了心呢?祝鶴鳴自己也不知道,或許是很久之前就已經開始……默默將喜歡的心情隱藏在最深處,只等有一天,突然萌發。
  
  
  
  第一百零五章:靈華門
  
  “到了。”見到近在眼前的山門,祝鶴鳴終于長長出了口氣。
  浮空梭車一路攀爬著長長的山道,而不遠處已經是靈華門的偏門。
  “這條路玄靈眞人常帶著我出入,因爲進出正山門需要批核,還要過護派大陣,非常麻煩,所以長老們都喜歡從偏門走。偏門只有一個預警陣法,比較好繞過。”仙鶴回頭看著已經關閉的預警陣法區,方才他們通過的時候陣法已經因爲能源不足關閉了,所以此刻他們毫無威脅地通過了陣法。
  浮空梭車停下了,四人下車,容子桀打量著眼前巨大的青銅山門陷入了沈思,這大門上充滿了不知名的能量,像是一道屏障一般隔開了兩個世界。
  “上面有能量結界,估計是認人的。”仙鶴皺著眉頭思索了一番,“怎麽辦,強行進入不大可能啊,而且動靜太大萬一驚動了門派的守護神獸四不像……如果它沒被帶走的話。”
  四人躊躇了。“要不,咱們還是從正大門進?”仙鶴猶猶豫豫地問。
  左清晏翻了個白眼:“你覺得你的小身板挨得過護派大陣?就算因爲靈石不夠暫時休眠,你一進入肯定穩死。”
  “那咋辦?”仙鶴露出一副淒苦的神情。
  “回聚居地買面包吃。”左清晏在昨天啃光了面包,現在處于欲求不滿的狀態中。
  “不行,爲了靈石!”仙鶴拉住左清晏不讓他走。
  左清晏苦惱地撓了撓生長旺盛的頭發歎氣:“好吧好吧,雖然機關陣法這類我一向學藝不精……”說著他反手握住仙鶴的胳膊,將他按在了大門的結界上。
  “不要啊!”仙鶴嚇得大叫了起來,青銅門卻在一陣光芒後緩緩開啓。
  門內是另一個世界,青山碧水,鳥語花香,長滿了翠竹的小徑向前蜿蜒著,透出幾分甯靜淡雅的情致來,仙鶴呆愣愣地說:“進、進去了?”
  “你以前是靈華門的人,這個通行權利還是有的,雖然你被踢出門很久了,不過看起來玄靈眞人沒怎麽上心,起碼忘了把你的出入權給封印了。”左清晏聳聳肩,“你這個呆鶴,總是忘了最簡單的東西。”
  仙鶴鼓著臉頰不理他,大步往門內走去,屠非第一個跟上去,然後是容子桀和左清晏。
  “車子。”容子桀提醒道。
  左清晏哦了一聲,收入乾坤袋中。
  “我眞覺得這車子已經歸你了。”容子桀歎氣道。
  “難道不是我的?”左清晏無辜地反問。
  “……明明是我的。”
  “這個嘛……要不你叫叫看,如果它應了你,它就是你的。”左清晏無恥地耍賴了。
  “左清晏。”
  “嗯?”
  “我叫了,你應了,那你應該是我的了吧。”容子桀的眉眼間露出幾分得意來。
  左清晏微微一愣,然後笑著拍了拍容子桀的肩膀:“行啊,那我就是你的了。”
  “……我可以退貨嗎?”容子桀的危機意識突然覺醒。
  “你說呢?”
  已經走了幾米遠的仙鶴忍無可忍地吼道:“你們夠了!”
  左清晏聳聳肩:“走吧。”
  陰郁著一張臉的容子桀默默地跟上了幾人的腳步,他早該知道和左清晏探討正經問題永遠都不會有正經的結果,現在車子照舊進了他的兜,連賣身契都交出去了——咦,好像是收進來了。
  不過……有區別嗎?容子桀打量了走在他右側笑容滿面的左清晏,他現在顯然是處在傻樂的狀態中,這家夥一天中絕大部分時間不是在吃東西就是在傻樂,也不知道到底在樂呵什麽。左清晏大概是感覺到這裏的氣候溫暖,就從乾坤袋裏拎出了阿呆,原本被凍得硬邦邦的阿呆感受到了四周溫暖的空氣,終于舒展了身子像是網一般挂在左清晏的身上,又緩緩爬到了他的頭頂。
  “前面的靈氣有點不對勁。”走在最前面的屠非忽然停了下來,神情肅穆地看著前方。神識在空氣中像是看不見的波紋一般蕩開了去,除了被禁制和結界保護起來的區域外,整個靈華門都在屠非的神識之下,而前方不遠處的地方卻好像被一張看不見的屏障擋住了,每一波神識都像是撞在暗礁上的潮水,頃刻間退卻了。
  雖然神識無法探測到那裏究竟有什麽,可是周圍的靈氣的異樣卻是連左清晏都感覺到了。漩渦一般的靈氣以極其不正常的密度堆積在了一起,螺旋著收縮,巨大的飓風一般的靈氣雲,而氣眼之中卻好似有什麽東西在不斷吸納著靈氣。
  “好多聚靈陣啊。”左清晏若有所思地說。
  “這裏的修眞者不是都離開了嗎?”仙鶴疑惑地問道。
  “也有可能是什麽人知道這裏的聚靈陣,所以來借陣恢複靈力,或者是受了什麽傷需要靈氣滋養。”容子桀分析道,“當然,我對你們修眞界的情況並不算了解。”
  “咱們去打劫他吧!”左清晏回想著在百妖鎮打土豪的經曆說道,“趁他病要他命,也許能榨出不少靈石。”
  “……我覺得我們因爲遭遇等級過高的野外boss而被團滅的幾率非常大,你存檔了嗎?”仙鶴問道。
  “……遊戲誤事啊,我們現在是在尋寶探險不是在玩遊戲。”容子桀敲了敲仙鶴的腦袋語重心長地說,“不管是什麽樣的文明,此類電子遊戲對青少年的危害都是一樣大,你們這裏只有這種最基礎的遊戲還算好,我們那裏因爲虛擬現實的技術成熟,有不少青少年沈溺虛擬世界,對人格發育和三觀都造成了重大影響。所以說青少年遠離遊戲是很有必要的。”
  “青少年?”仙鶴指了指自己,然後又指了指屠非,“青少年?!”
  兩個超齡青少年給了容子桀很大的壓力,他幹咳了一聲:“不管怎麽說,我覺得我們現在的任務應該是搞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而不是在這裏討論遊戲問題。”
  屠非已經走遠了,三人也跟上去了,幽靜竹林中傳來清脆鳥鳴,結界內部的靈華門四季如春,草木蔥茏,穿過竹林幽徑,眼前豁然開朗。
  “五瓊天台,是五瓊天台那裏。”仙鶴看著遠方靈氣翻騰的地點沈沈道。
  “五瓊天台?”
  “那是靈華門內的舉行慶典的地方,也是整個門派的陣眼,門內所有聚靈陣同時開啓的話,所有的靈氣都會聚集在五瓊天台上,每一甲子靈華門都會挑選最有潛力卻又一時難以衝破境界的弟子聚集在五瓊天台上一舉衝破境界。”仙鶴解釋說,此刻看著五瓊天台的眼神卻越來越擔憂。
  “不是冤家不聚頭啊。”左清晏遠遠看著五瓊天台歎了口氣,“是個老熟人。”
  
  
  
  第一百零六章:舊識
  
  五瓊天台所在的地方正是靈華門主峰,主峰納昆侖龍脈余勢,十二子峰集天地靈氣于福地,勢如潛龍在淵,前迎後送,左右支護,靈氣綿延入于主峰頂的五瓊天台,此刻聚靈陣開啓,中央的五瓊天台頂空蒼穹運氣劇變,猶如白龍盤騰碧霄,在風中翻湧不息。
  此刻四人站在子峰山頂,遙遙眺望主峰情形,雖然相距甚遠,可是目力尤可及。
  忽見雲霧之中一人禦風而來,面端如玉,雪衣烏發,姿態從容,恣意逍遙,可是眉宇間卻流露出幾分凶煞之氣,那雙漆黑的眼睛裏似乎蘊藏了萬千邪煞,只消盯著人看上一眼,就覺得如墜地獄永受業火之劫。
  “前輩,我們又見面了。”左清晏不動聲色地退了一步,俯身一揖說道。
  厲無咎微微一哂:“陰魂不散的小蟲,上次看在你助我一臂之力不取你性命,這次可就沒這般好運了。”
  “我等之于前輩不過是小小蝼蟻,前輩何必介懷?若是前輩嫌我們礙眼,我們這就離開。”左清晏說著已經在腳下暗暗蓄力,只等厲無咎一有動作邊拉起容子桀逃命去。
  明明陰魂不散的是這個魔修吧!怎麽到哪兒都能見到。左清晏自忖沒做過什麽對不起他的事情,相反他已經幫了他兩次了,結果這家夥殺他之心還是不死。
  屠非已經手持天藐劍凝神戒備了,只可惜兩者境界差距過大,若是眞對上了只怕討不得好。
  “雖是蝼蟻,卻也惱人,不若就此除去,留得我一身清淨。”厲無咎淡淡說道,右手微微擡起,澎湃的魔氣在他手上凝結,濃郁的魔煞之氣幾乎將周圍的一片天地染成了玄青色,可是他身上魔氣卻依舊是源源不絕。自從與黑衣人一戰之後他在此處休養了一陣,借這聚靈之陣回複元氣,實力恢複了七八成,此刻對付兩個處窺修眞門道的後輩自然是信手拈來。
  “我卻信前輩不是恩將仇報之人,當初我于彤沈派意外見前輩囿于毀靈陣,爲玄寒之鎖所縛,當時取得前輩神兵離誅劍純然是無心之舉,卻也有助前輩脫困,若是前輩還念及當初一絲緣分,不若放我等就此離去,晚輩保證以後絕不出現在前輩面前。”左清晏略一思索,對厲無咎說道。而神識卻鎖定了屠非三人,以傳音之法囑咐道:【待會兒我和屠非擋住厲無咎,容子桀你帶著仙鶴先走,我們自有辦法脫困,別想著用你那些古怪的東西困住厲無咎第二次,他現在實力恢複得七七八八,加上早有防備,只怕偷襲根本沒法得手。】
  左清晏一面用神識聯絡著幾人,卻見厲無咎臉上的笑意越發冷厲,當下心知不妙,只怕這魔修擁有看破傳音的法器。
  “好好好,當眞好得很。”厲無咎連著說了三個好字,可是眼中的那一抹殺意越盛,“我早知留你們不得,否則他日當眞是我心腹大患。”
  語罷離誅劍已入手,離誅猩紅的光芒在一片玄青魔氣中殺戮之光越盛,左清晏一推容子桀:“走!”當下禦劍而起向主峰五瓊天台而去,屠非最後看了祝鶴鳴一眼,也禦劍而出不再回頭。
  仙鶴一愣,任由容子桀拉起他向一方向飛去,他大喊一聲:“等等!我有辦法!”
  容子桀停住了,反重力的飛行器停在空中,他看著祝鶴鳴等他回答。
  仙鶴咽了口唾沫,拿出一支煙火一般的東西點燃了抛至空中,絢爛的煙火在空中炸裂開來,爆炸聲震得整個子峰都回蕩著轟鳴聲,七彩的火光四散飛開,哪怕是遠方的左清晏也看到了這一景象。
  可惜後面厲無咎步步緊逼,他一時沒明白祝鶴鳴在做什麽,如果是召喚門派信徒的煙火,此刻也根本無人可召了。
  魔氣宛如過境雄兵攜萬鈞之力向左清晏屠非二人襲來,左清晏不再留手,冰凍藤蔓在手中灌入靈氣,一瞬間暴漲的藤蔓在空中像是無數水藍色絲帶飛散開來,在靈力的操控下旋轉著飛散開來,其中摻雜的爆炎花的種子不斷在厲無咎靠近之時轟然爆炸,可惜有魔氣護持的魔修完全不在意這點攻擊,對他來說要捏死左清晏不過是三兩招之間的事情,反倒是那個劍修……頗爲難對付。
  三人一路從子峰飛到了主峰,左清晏頭頂的阿呆在高速的飛行下躁動了起來,可惜此刻左清晏也沒空照顧它,心想萬一到時出了什麽意外還得連累著靈寵也死在這裏,于是扯下了阿呆准備丟到五瓊天台附近。圓形的天台由無數個逐漸縮小的圓盤壘成,頂上豎了八十一根精鐵柱,其下地脈中埋藏了無數的靈石用以支撐這個巨大的聚靈陣,此刻天地間靈氣漫湧,如同雲龍一般盤旋在五瓊天台上。
  阿呆發出淒厲的叫聲,像是預感到了什麽,死活不肯離開左清晏的胳膊,左清晏狠狠心,扯斷了它的幾根藤蔓將它抛向五瓊天台。
  那邊屠非已經完全落了下風,離誅劍招招逼命直奔屠非空門,要不是厲無咎抱著玩玩的心思一時沒下死手,此刻屠非早已魂歸九泉。
  左清晏留下的冰凍藤蔓像是盤旋的巨網將對局中的兩人不斷分割開來,每當厲無咎極招降至之時不惜犧牲大量靈氣與劍招上的魔氣相碰,消損的魔氣減緩了劍勢,也給了屠非一絲喘息之機。
  心知若是這般下去他們注定要死在這裏,左清晏雙眉緊蹙,心生一計。
  “前輩!”左清晏大喝一聲,撕開藤蔓衝入劍局中,一手扣住屠非脈門,屠非一愣,卻沒有掙開。
  “哦,你又有什麽鬼主意?”厲無咎淺笑盈盈,離誅劍收于身後,好整以暇地問道。
  “晚輩不過金丹中期的修爲,而屠道友也不過堪堪結成紫府元嬰,自是不敵前輩,不過……”左清晏決然一笑,體內耗損大本的靈氣再度運轉了起來,千萬靈脈之中的靈氣像是溪中淺流盡數大江,靈氣聚于丹田金丹處,一時間漩渦一般的靈氣圍繞著金丹盤旋流轉,速度越來越快,頃刻間便已是猶如水龍卷一般不斷滾動增幅,連帶著金丹也無法穩持,一時竟然是自毀之相。
  “不過若是晚輩在此自爆金丹,再以自爆之力引動屠道友元嬰自毀,只怕是前輩也難以逃出生天吧。”左清晏微微一笑,雖是雲淡風輕,卻是一派破釜沈舟之勢。
  
  
  
  第一百零七章:PK到底能寫幾章
  
  這世界上什麽人最可怕?不要命的。
  聽到左清晏這近乎不要臉的威脅厲無咎先是一愣,然後怒極反笑:“無知蝼蟻,竟以爲這樣就要挾得了我。”
  左清晏扣著屠非的脈門,無所謂地笑了笑:“要挾與否,前輩何不一試?”
  “既然如此,我便送你們一個痛快!”厲無咎緊握著離誅劍的右手緩緩上揚,劍刃上的绯紅光彩在魔氣的環繞下顯得詭谲淩厲,左清晏眼中神色一閃,扣著屠非脈門的手微微一顫。
  遠處忽然傳來一聲淒厲叫聲,三人齊齊側目,北部子峰上乍現七彩靈光,直入雲霄!
  浩然靈氣猶如過境烈風,瞬間將漫天的魔氣壓制了下去,仙鶴的叫聲傳來:“屠非你們快走!靈華門的守護神獸出來了!”
  厲無咎眉頭一跳,這才想起之前那只仙鶴童子放出的煙花是何用意,沒想到靈華門舉派外遷而這靈獸竟然沒有帶走。
  靈獸已經近在眼前,竟然是一頭四不像,此刻它威風凜凜地踏雲而立,犄角微垂,溫潤的眼中卻透出對敵人的警惕來。
  左清晏放開屠非的脈門,用神識在他識海中說:“咱們偷偷地溜走吧。”
  屠非偷眼打量了凝神戒備著四不像的魔修,點點頭,兩人禦起飛劍准備逃離,不了厲無咎冷笑一聲:“想走?”
  “這個……晚輩二人再次實在多余,白白妨礙前輩鬥法,我等還是站在一旁爲前輩加油呐喊吧。”左清晏說完駕著飛劍迅速往子峰飛去,厲無咎微微一哂,手中離誅劍劍芒爆起,猩紅的劍光在空中折了無數個角度,堪堪擋住左清晏去路。
  “想走,只怕沒那麽容易。”厲無咎柔聲道,兩眼緊盯著眼前的靈獸,“雖然你我不能同享福祿,但是共患難卻也不錯。”
  左清晏和屠非交換了一個眼神,苦笑:“既然前輩有請,我等豈敢不從。”
  在一旁蓄勢待發的四不像已經不耐地刨動著前蹄,靈獸的犄角上出現了隱隱跳動的水色靈氣,而它周身環繞的雲氣更甚,簡直有如在空中幻化出一個巨大的水龍卷。
  厲無咎抿著嘴唇往後一躍,同一時間四不像揚起修長的獸頸,頭上的犄角發出詭異的水藍色光華,它腳下的水龍卷在空中瘋狂地湧動了起來,四周凝成四根巨型水柱,勢如閃電一般像三人卷來。
  龍卷在空中旋轉,巨大的吸引力將四周的空氣往柱心卷去,一時間空中的三人都感覺到不管是禦劍還是運氣都好似被阻滯了,甚至……不自覺地被水龍卷拖住。
  三人被困于四根水龍卷中,功力最弱的左清晏已經感覺到近在咫尺的危機了,強行破出這水龍卷只怕是兩敗俱傷。四不像再次叫了一聲,犄角間的水藍色靈氣光芒越盛,足下雲氣瞬間破空而來,像是一卷大浪劈頭向衆人蓋下。
  厲無咎眼神一厲,離誅劍一轉,一劍化爲七劍,猩紅劍光大起,猶如一尾火龍在七劍之外盤繞,頃刻間被烏黑的魔氣灌入,紅黑交織的靈氣與用來的潮水互相撞擊在一起,轟然的嗡鳴聲將鼓膜震得嗡嗡作響。
  左清晏的心也被提起來了,生怕厲無咎這會兒頂不住,那他和屠非肯定交代在這裏了。屠非默然不語,吞下一顆丹藥,手中的天藐劍並入掌心,雙掌貼住劍側閉上眼睛,劍嬰間的靈氣運轉再次加快,聚靈丹快速被催化,靈氣納入靈脈中,補充著幾近枯損的丹田。
  最清閑的人恐怕是左清晏了,他將散開的神識探往四面八方,容子桀和仙鶴安全地站在子峰上,看樣子安然無恙,只是眉宇間流露出關切和焦急的神色來,尤其是祝鶴鳴,只差在地上跺腳了。主峰上的五瓊天台之上雲氣詭谲,原本盤旋著的靈氣雲此刻卻仿佛漩渦般灌入天台中,八十一根精鐵柱發出嗡嗡的鳴叫,顫動不已。
  左清晏微微一愣,阿呆呢?之前他怕牽連到阿呆就將它抛到了主峰上的天台附近,可是此刻卻感應不到它的情況,這絕對不尋常,一般而言主人和靈寵之間的感應很難被切斷,更何況是這麽近的距離。
  來不及多想,厲無咎和四不像的拼殺已經到了最激烈的時刻,四根水龍卷被厲無咎霸道的魔氣破開,轟然一聲,頭頂的水穹蓋被绯紅的劍氣轟開,厲無咎趁勢而出,手中離誅劍直指靈獸。四不像四蹄微屈,毫不示弱一躍而起,一人一獸在空中碰撞在一起,劍對角,猩紅劍氣與水藍色的靈氣碰撞在一起,引動劇烈的爆炸,屠非一把拉起左清晏趁亂脫離戰圈,身後厲無咎曼聲吟唱著上古音韻的咒文,周身的劍影層層壘疊,重重劍影劍影重重,而天空中陰雲密布,電閃交加,靈獸四不像對天地五行變化的控制與生俱來,呼風喚雨之間雷劫將至!
  厲無咎的眼中流過一瞬的慌亂,天地間罡正天雷對魔修的傷害遠比對一般修眞者大得多,這也是爲什麽魔修飛升遠比一般修眞者更爲艱難,那九天雷劫對于一個魔修來說簡直是災難,此刻這天空中的雷點雖然不是天雷,但是普通的雷劫對他而言只怕也屬致命。顧不得爲左清晏和屠非多留一手,他咬破舌尖將精血噴在離誅劍上,預備以離誅劍的浩瀚魔煞之氣對抗天雷。
  屠非兩人在主峰降落,左清晏顧不上觀看戰局,徑直奔向五瓊天台,此刻主峰之上亦是風雲變幻,被四不像引來的雷劫在主峰上也隱隱成型,電閃雷鳴之間,天地靈氣翻湧于主峰頂穹,漩渦一般的靈氣雲被五瓊天台中央的發光體所吸納,洶湧的靈氣灌入五瓊天台之中,其所帶起的罡風凜冽地撲在左清晏的臉上,他一時竟有些吃力。
  那天台上的光體難道就是阿呆?左清晏不得其解,一時卻也插不上手,而身後的魔修與靈獸激戰正酣,蒼穹之上的雷劫猶如末日一般落下,千百萬條罡雷的聲勢何其浩大,簡直像是要將靈華門破壞殆盡,可是每當雷擊落入各峰之上,卻又被山間騰起的岚氣消弭其中。
  “無論誰勝誰敗,只怕我們都要受點罪。”左清晏歎息道。
  屠非遠遠觀望著戰局,點了點頭。
  “平心而論,我還是指望厲無咎。門派的守護靈獸可是不分對象的,只要被喚醒就是對著入侵者一頓胖揍,以你我的修爲決計占不了便宜。”左清晏微微眯起眼睛,“眞讓人頭疼啊……”
  就在此刻,異變陡生,四不像腳下的水漩渦逐漸變色,像是被一片片剝落了色彩,頃刻間水龍卷像是一個黑色的漩渦,而褪去了水靈氣的水龍卷猶如一個黑洞,將周圍的一切盡數吞噬!
  
  
  
  第一百零八章:化形
  
  “這是啥?撕裂空間嗎?!開什麽玩笑,這招怎麽說也是洪荒古神才使得出來的吧!還是說姜子牙的坐騎就這麽逆天?!”左清晏怪叫一聲,反手抓起屠非就跑,“快走快走,再不走通通死在這裏!”
  屠非一皺眉,禦劍而起,左清晏已經升到了空中,忽然想起五瓊天台上的阿呆,又猶豫了:“阿呆還在裏面。”
  黑色旋渦越卷越大,一時間情勢仿佛失控了,四不像哀叫了一聲,踏雲避開了吸納萬物的龍卷,而周圍的一切卻好似被無限扭曲,透過強大的引力區眼前的萬物就好像是在煙霧中,彎彎曲曲,亦虛亦實。
  霎時間整個靈華門在漩渦的吸納下産生了異動,厲無咎脫離了引力圈落在主峰旁,神色不善地對左清晏說:“五瓊天台上的東西是什麽?”
  左清晏幹咳了一聲:“如果晚輩沒猜錯,應該是晚輩的一只靈寵。”
  “胡鬧!靈華門的大聚靈陣全部開啓著,現在陣眼的五瓊天台靈氣紊亂,一旦失控……”厲無咎沒有說下去,看著黑色旋渦的眼神越發冰冷。
  “前輩的意思是說著旋渦是因爲五瓊天台的靈氣失控了?”左清晏問道。
  厲無咎哼了一聲,權當默認。
  忽然間,五瓊天台爆發出七彩光華,八十一根精鐵柱在強烈的光芒下共振了起來,劇烈的震動幾乎將武陵天台的地基震毀,衝天的華彩直入雲霄,在空中宛如一朵靈氣聚成的蓮花,緩緩舒展著花瓣,流光四溢之間卻是懾人風華。
  天空中烏雲密布的雷雲迅速消散了開去,隱隱的驚雷電閃仿佛被七彩的光華所吞沒,頃刻間雲散雨收,天地間一片安甯祥和。
  無數碧綠的藤蔓從五瓊天台上伸展出來,勢不可擋地鋪滿了整個主峰頂,光芒漸褪,五瓊天台之上靜靜挺立著一個人影,腳踩著巨大的盛開花卉,鮮紅的花朵被無數藤蔓托在半空中,伫立在上面的少年唇似朱染,眉若點漆,一身簡單的寬袂長袍,長發飛揚間一派秀骨清像之姿。
  “阿呆?”左清晏愣了。
  花卉上的少年低頭看他,眼中流露出迷惑地神色,旋即他笑了起來,飛身從空中落了下來撲入左清晏懷中……一口咬在他的胳膊上。
  “嗷……”左清晏吃痛叫了一聲,捂著手上的胳膊拎起阿呆的耳朵,“還咬人?”
  阿呆擡頭委委屈屈地看著他。
  “要敘情也不是現在,再不走就一起被吸進虛空吧。”厲無咎略一皺眉,禦劍飛離主峰。
  左清晏看看阿呆,阿呆也看看左清晏,左清晏扶額:“會說話嗎?”
  “嗷。”阿呆學著左清晏的叫聲叫了起來。
  “……喵。”左清晏逗它。
  “喵~”阿呆學得很快。
  “嘎——”左清晏覺得有趣,又試了一個。
  “嘎!”
  對峰的仙鶴已經叫了起來:“你們夠了!還不快跑!”吼聲太大以至于山間蕩滿了咆哮一般的回音。
  左清晏聳聳肩:“阿呆,我們得逃命去了,你看,漩渦追過來了……”剛說著不遠處的古木已經被巨大的引力拉彎了腰,枝葉紛紛往黑洞而去。
  阿呆本體的諸多藤蔓也是岌岌可危,他擡頭叫了一聲,五瓊天台上的藤蔓紛紛回縮,很快化成一顆綠色的種子飄到他面前,他吞入口中,拉起左清晏就跑,左清晏微笑了起來,反手拽住阿呆禦劍而起,直奔子峰。
  “現在怎麽辦?”左清晏剛一落地仙鶴就問了起來。
  “四不像也跑了,是它弄出來的水龍卷,又因爲五瓊天台的大聚靈陣開啓著,現在靈氣失控形成空間撕裂,簡單地說,咱們要完了。”左清晏一攤手說道。
  “那這家夥又是什麽?”容子桀指著阿呆問道。
  “阿呆啊。”左清晏歡喜地摟著阿呆的小肩膀說道,“剛才戰鬥前我把阿呆丟到了主峰上,它誤入五瓊天台中吸收了大量靈氣,所以化形了。”
  “都要死了你有點危機感好不好……”仙鶴無力地說道。
  “跑吧,厲無咎已經走了。”屠非看著厲無咎遠去的背影說道。
  “跑哪兒去?”仙鶴跺腳,“這個黑洞不消滅掉等著大家一起被吸進去吧,這玩意兒會越來越大的。”
  “我眞是越來越不理解修眞文明了,黑洞難道不該是恒星死亡坍塌時粉碎中子形成密度高到無法想象的物質而引起的嗎?如果智慧生物能制造黑洞……宇宙早就被毀滅了。”容子桀看著遠處越來越巨大的黑色旋渦郁卒地說道,“而且如果眞是黑洞,估計我們早就被吸進去了。”
  四人一寵看著遠處的黑色旋渦,齊齊歎了口氣。
  “我有個法子,但是不保證可以搞定這個漩渦。”左清晏想了想說道。
  “說說看。”仙鶴畢竟曾經是靈華門的人,舍不得看著靈華門被一個意外弄出來的空間撕裂給吸幹淨了。
  “正大門那裏有個護派大陣是吧,我想如果我們吸引這個撕裂空間和護派大陣碰撞,會有什麽後果?說不定能消滅這個撕裂空間?”左清晏問道。
  “誰知道啊……”仙鶴苦惱地抓了抓頭發。
  靈華門的活物只剩下四人一寵了,四不像不知去向,黑色旋渦開始往幾人滾來,一路上攜雷霆之勢,所過之處草木盡摧,連五瓊天台也在巨大的引力下分崩離析,台下埋藏的數量驚人的靈石也被卷入空中,轉眼被吸了個幹淨。
  “啊,靈石!”仙鶴心疼了,屠非拉了他一把,准備離開子峰。
  “護派大陣在哪兒?”屠非低聲問道。
  仙鶴還有點魂不守舍的,茫茫然地啊了一聲,指著南邊說:“那裏。”
  “走!”屠非抱起仙鶴禦劍而出,左清晏看了看阿呆,又看了看容子桀:“唔,兩個人不好帶啊……”
  阿呆和容子桀互看了一眼,前者露出人畜無害的笑容,以及白森森的小虎牙。
  “你帶它就好,不用管我。”容子桀冷冷地說道,自己開啓了反重力飛行器追上屠非。
  左清晏看著阿呆,阿呆歪歪頭,歡樂地撲在他背上啃他肩膀,左清晏忍痛禦起飛劍,一手把阿呆扒下來,這小東西,化形了都不改本性。
  身後的漩渦緩緩向南面移來……
  
  
  
  第一百零九章:新仇舊恨
  
  護派大陣和撕裂空間撞擊在一起,意料之中的爆炸沒有出現,甚至連一點聲息都沒有,四人一寵站在數裏之外遠觀情勢,而眼前的一切就好是沒有聲息的畫面,靜匿得簡直詭異。
  巨木在風中搖擺,沙石在空中翻騰,逸散的靈氣被齊齊納入空間裂縫中,連聲音都被吞沒在了黑色的漩渦中,無法逃出它巨大的引力場。
  護派大陣在地下騰起千萬縷青光,像是一個巨大的半繭,然後迅速綻放,從地下迸射出的無數青色光絲在空中翻騰舞動,浩瀚壯麗的場景一下子震懾了所有人的眼球,宛如地下突然盛開的青色花卉,以一種不可思議的美麗而強勢的姿態將黑色的漩渦……吞噬。
  無聲無息之中,周圍的一切被強弩之末的漩渦瘋狂地卷入,而千萬青色絲縧開始旋轉著聚合在一起,像是一叢巨大的花束,不斷旋轉,不斷收緊,像是將無數細繩絞在了一起,最終擰成一條繩索,而被青絲纏繞的黑色旋渦不知何時已經被吞噬殆盡了。
  細化的青絲越升越高,最後騰入雲層之中,因爲空間撕裂而帶來的陰雲頓時被驅散了,青光像是在平靜湖面上投下一粒石子,漣漪不斷蕩開,所過之處雲散雨收,日出光現。
  一切在靜默中銷聲匿迹,四人一寵卻還在前一刻的震撼中回不過神來。
  “唔,我覺得有點餓了……”左清晏摸了摸下巴說道,“表演結束了,再看下去也不會重演的。”
  仙鶴撅著嘴看著一片狼藉的靈華門傷感道:“靈華門遭此大劫……哎,還好人都走了。”
  左清晏吞了一顆聚靈丹滿滿回複靈氣,之前和厲無咎周旋的那一會兒他都快靈氣枯竭了,現在總算安全了。
  “我們還要去靈華門內找找靈石嗎?”容子桀問道。
  “如果你還想要命的話,最好不要。”屠非說,看著靈華門方向的眼神透著凝重,“現在靈獸四不像還在暴怒的狀態中,貿然闖入只怕會引起它的不快。”
  仙鶴和容子桀面面相觑,仙鶴哽了一下無奈道:“之前它應該是在休眠,我用門派急救的煙火將它引了出來,現在它估計還在氣頭上……不過它爲什麽被跟著門派中的人一起走?奇怪……”
  “留下來守護靈華門?還是說你們還打算遷回來?”容子桀猜測道。
  “我也不清楚,這是長老和掌門的事情,我早就被逐出靈華門了……”想到自己被棄的事情仙鶴又不由有些沮喪,低垂著臉說,“等靈氣恢複以往的水准也許他們就會回來了吧。”
  “那他們只怕永遠都回不來了。”
  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清冷中透出幾分嘲諷,四人一驚,齊齊回頭看去,厲無咎就禦劍在空,就在幾人不遠處,他竟然還沒走。阿呆不友好地咧開嘴露出虎牙恐嚇他,被左清晏一把拉到身後。
  “前輩有何指教?”左清晏警惕地問。
  現在他們五人戰鬥力所剩無幾,雖然厲無咎自己也不會好過,但是要滅了他們幾個卻並不難,和靈獸的戰鬥並沒有耗損他太多的實力,最多將他體內的靈氣消耗了一部分,不過他之前在無窮天台大肆吸納靈氣,現在的狀態比他們幾人可好多了。
  厲無咎勾起嘴角露出了一個冷意森然的笑容:“不必多慮,今天我沒有動手的意思。現在還留在這裏只是有件事要告訴你們罷了。”
  “前輩請說。”
  “趁現在還有命,早點離開吧,這裏已經不安全了。”厲無咎遙遙眺望著靈華門,嗓音低沈寂寥,“千百年猶如白駒過隙轉瞬即逝,屬于我們的時代已經結束了,永遠不會回來了。何必再抱守著曾經有過的輝煌再繼續走下去呢?前面早已是死路一條。可是我們這群自以爲是抱殘守缺的修眞者卻一個個都看不開。”
  言語間流露出的落寞和傷感倏然觸動了幾人的心扉,那種盛世不再前途寥落的黍離之悲,他們並沒有經曆過,卻隱隱能夠明白。
  “多謝前輩提點,敢問前輩是否有意離開九州?”左清晏俯身一揖問道。
  厲無咎抿著嘴唇,淡色的薄唇襯著他蒼白而俊麗的面容越加落寞,許久他微微搖了搖頭:“我不走。”
  “爲何?”
  “與你無關。”厲無咎冷冷道,凜然的氣勢絕了左清晏追根究底的探問,仿佛前一刻他面具下的些許的裂紋只是一種錯覺。
  山腳下的護派大陣逐漸平息了,隱隱動搖的地面再度恢複甯靜,然後從地面爬出無窮無盡的藤蔓卻瘋長著占領了整個靈華門,幾人眼睜睜看著無數的植物從肥沃的土壤中攀爬出來,以不可思議的速度繁衍了起來,一層層疊加上去,將整個靈華門覆蓋在一片綠色的死海之下。
  “封印了……”祝鶴鳴喃喃道。
  他曾經聽過靈華門的護派大陣還有一個功用,那就是在門派發生意外護派大陣嚴重損傷後將會自動啓動木乙結界,屆時將有無數的植被將整個靈華門封印起來,直到有人修複護派大陣並且解開封印,而在那之前,靈華門將被完整並且嚴密地地保護起來,杜絕一切惡意地窺探。
  厲無咎遠遠看著綠海之下的靈華門,眼中流露出不明的情緒。
  “小子,你師承何處?”厲無咎忽然問左清晏。
  左清晏茫然地啊了一聲,然後回道:“師承散修谷的一位散修。”
  “散修谷?”厲無咎的神色微變,“道賀清君是你什麽人?”
  “正是家師。”左清晏猶豫了一下如實回道。
  “很好,很好,”厲無咎連著說了兩個很好,但是臉上的表情卻全然不是那麽回事,“師父不是什麽好東西,連徒弟也是一個德性。我生平最恨有人威脅我,你是第二個,第一個就是你師父。”
  “這……”左清晏啞然,偷瞄了一眼身邊的幾個同伴,容子桀衝他皺了皺眉頭,仙鶴臉色慘白一臉想要逃命的表情,屠非則已然凝神戒備,生怕這個性格乖僻的魔修一言不合就砍了過來。
  “當年你師父不過元嬰的修爲就敢拿自爆元嬰和我賭命,使我被困彤沈派數百年,這新仇舊恨,我是不是該算一算了?”厲無咎怒極反笑,俊秀的臉上浮現的陰冷笑意讓人不寒而栗。
  
  
  
  第一百一十章:嘎
  
  “前輩您大可以開了傳送陣法前往新界,冤有頭債有主,您三思啊。”左清晏小退一步謹慎道。
  厲無咎微微一笑,帶著一股戲谑之意:“多殺幾個也不過舉手之勞。”
  “嗷!”阿呆叫了一聲,瞪著厲無咎一臉要撲咬的表情,左清晏頭疼不已,趕緊拉住了他,一面對厲無咎說,“靈寵少不更事,前輩見諒。”
  厲無咎嗤笑了一聲,眼中的殺氣卻淡去了,寬袖一甩轉身而去。
  “前輩欲往何方?”不知道爲什麽左清晏追問了一句。
  “幹卿底事。”厲無咎頭也不回地摞下冷語,禦劍而去,轉眼不見蹤影。
  幾乎是魔修一離開,左清晏一直感覺到的沈重威勢也消失不見了,他松了口氣:“呼,瘟神走了。”
  阿呆張牙舞爪開始亂動,被左清晏一把按住,容子桀撇撇嘴:“會咬人的植物已經夠頭疼了,會咬人的妖精就更麻煩了。”
  左清晏有意無意地一松手,阿呆飛撲到容子桀身上咬他,容子桀靈活地一個下蹲掃腿絆倒了阿呆,一手將他制在地上低聲說:“你還嫩。”
  阿呆摔了個嘴啃泥,掙紮著叫了起來,左清晏立馬上前扶起阿呆拍掉他身上的塵土怒瞪著容子桀:“阿呆還小。”
  “這不是理由。”容子桀居高臨下地看著阿呆不屑道,“既然成了人就要遵守人類的規矩,縱容阿呆恃寵行凶……哼。”
  仙鶴咽了咽口水,試探著問道:“容大哥,你這是傲驕了吧……”他沒問出去的話是:容子桀,你吃醋了吧……
  阿呆委屈地嗚咽了起來,巴掌大的臉上一雙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眨巴眨巴就掉下淚來,哇的一聲就撲在左清晏懷裏大哭。
  左清晏傻了,容子桀也傻了,仙鶴呃了一聲:“原來阿呆會哭啊。”
  “嗷,阿呆你又咬我……”左清晏吃痛將阿呆從他身上扒開來,這家夥已經趁機在他肩膀上狠狠咬了一口,眞是一點都不留情,險些被咬下一口肉來。
  “連話也不會說就會用表演欺騙他人借機攻擊嗎……眞是惡劣的本能。”容子桀喃喃道。
  阿呆咿唔咿唔地發出奇怪的嘟哝聲,左清晏蹲下來摸摸他的腦袋:“沒關系,我可以慢慢教他說話。”
  “隨便你。”容子桀淡淡道,可是越是想要掩藏言語間的不悅卻越發突兀。
  “靈華門,靈華門沒有了……”仙鶴念念叨叨地拽著屠非,“尋寶咋辦,剛開了寶庫大門就被窮凶極惡的魔修趕了出來,現在好了,寶庫關閉了。爲什麽下面一片綠色總讓我想起睡美人的故事呢……我也想扮演一下王子殿下可惜沒有白馬……”
  “睡美人的故事?”容子桀好奇地問了,對地球文化還是不夠了解的他沒聽說過。
  “就是一個中二的巫婆因爲滿月酒沒收到請帖而報複社會,給人家的女兒下了暈血的詛咒,結果這個很弱很弱的軟妹子公主長大後被紡錘紮了一下手見血了,嚇得暈死了幾百年,整個城堡的人陪葬……啊不,陪睡……好像哪裏有點不對勁……反正就是幾百年後某個被馬騎得很蛋疼……啊不,騎馬騎得很蛋疼的王子路過此地聽說這裏有個軟妹子,立刻興奮地衝進古堡裏把那個年紀足夠當他奶奶的奶奶的奶奶的公主給吻醒了——不知道公主殿下幾百年沒刷牙有沒有口臭問題……然後兩人就幸福快樂生活在一起了,這是個童話故事。”仙鶴回憶著童話故事用自己的語言複述了一遍。
  “……我覺得口味有點重。”左清晏抓著自己亂糟糟的頭發說道。
  “你們人類的童話眞奇怪。”容子桀困惑地說,“我們那裏通常給小孩子講述外星人入侵母星奮勇抗戰一致對敵的故事。還有變異生物侵占世界人類英雄帶領到大家打敗變異生物世界和平的故事。”
  仙鶴無力地翻了個白眼:“那是給小孩子聽的故事嗎?”
  “大概因爲我們那裏極端個人主義盛行,所以需要給下一代普及一下團結的重要性。”容子桀說,又斜睨了一眼賴在左清晏懷裏的阿呆,此刻他一臉無辜的樣子,咬著手指吮啊吮,好像之前的惡劣行徑都是錯覺。
  算了,不能對一只話都不會說的寵物有太高要求。
  “我覺得你們說遠了。”屠非悶悶道,“現在的問題不是聽故事,而是該做什麽。”
  仙鶴爲自己的跑題慚愧了一下,他們幾人總是這麽缺乏危機意識,一旦危險過去就又開始互相胡侃扯後腿,
  “回大漠聚居地吧,等回到那裏就一個月了,有什麽風波也該平息了。”容子桀想起聚居地的事情又是一陣頭疼,但願那個大小姐轉移了注意力,他可沒有和地球人聯姻的打算,就算有對象也不是她。
  “容容的桃花每一朵都很難纏。”左清晏點著頭說,阿呆像是聽懂了左清晏的話,咿唔地叫了一聲,一大一小兩只吃貨抱在一起的感覺總讓容子桀覺得微妙,這種莫名其妙的想要辯解的感覺是什麽?這種覺得養家糊口肩上擔子很重的感覺是什麽?這種一家三口愛人溺愛調皮小孩導致老爹很頭疼的感覺是什麽?!
  左清晏摸摸阿呆的頭又補了一句:“不過都被我趕走了。”
  仙鶴囧了:“原來你是眞愛他啊。”
  左清晏點頭認眞道:“我是眞愛他啊,他早該知道。”
  屠非瞄了他一眼,神情古怪,最後一本正經地說,“修道之人應該清心寡念摒棄七情六欲。凡間種種譬如夢幻泡影……”
  “阿鳴做的菜眞好吃。”左清晏一把摟著仙鶴親親熱熱地說,“我和屠非換個房間,你晚上給我做夜宵吧。”
  屠非的臉黑了。
  回程路上容子桀駕駛浮空梭車,阿呆死活要爬到車蓋上去,左清晏只得由著他,一旦植物變成人類就會更加難纏,因爲他學會賣萌了!
  每當阿呆露出泫然欲泣卻又依依呀呀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的時候左清晏就覺得他想做什麽都行,哪怕是想拆了這輛車子都可以。
  坐在車蓋上的少年神情淡漠,衣袂翩翩,長發飛揚,如果這一幕是一張畫,那必然是一幅簡直難忘的美景,可是……
  “阿呆,你擋到我的視線了。”容子桀無奈地說。
  阿呆回頭看他,一張俊秀的臉上流露出茫然的神情。
  “嘎?”
  ……教會阿呆說話一定要早日提上議程。
  
  
  
  第一百一十一章:回營
  
  如果阿呆不說話不做幼稚的動作,那坐在車蓋上的阿呆是個冷淡傲驕美少年,但是一旦他開口……
  “嘎?”“嗷!”“叽叽?”“汪——”“喵伊~”
  “左清晏,別再誤導阿呆了,現在他話還沒學會說一句,動物的叫聲倒是學了個七七八八!”容子桀憤慨勸阻左清晏。
  左清晏沈吟了一聲,正色道:“我覺得阿呆的嗓子有問題,他好像是眞的不會說話。”
  容子桀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我覺得是因爲它不適應舌頭,我已經三次看到它咬著舌頭了,它以前一定沒有這玩意兒。等回到營地我檢查一下。還有,你最好跟它解釋一下舌頭是什麽,看樣子它對吃掉自己的舌頭很有興趣。”
  阿呆正在努力用虎牙咬舌頭,每次都吃痛縮了回去,但是又忍不住對這個嘴裏新多出來的東西産生吞進肚子的欲望。
  左清晏和容子桀擔憂地對視了一眼,要教它說話很危險。
  結果還不等回到營地,每天蹲在車蓋上迎風招展的阿呆又哆哆嗦嗦變回了一只綠團子。天氣太冷了,加上天地靈氣稀薄,沒法一直維持它化形。
  “那你爲什麽能一天二十四小時維持人類的樣子?”容子桀奇怪地問仙鶴。
  仙鶴漲紅了臉嘟哝:“也有變成仙鶴的時候,只是你沒看到過而已……”
  “什麽時候?”容子桀很不識趣。
  “偶、偶爾睡覺的時候……”仙鶴紅著臉補上了一句,“還有就是一個人照鏡子的時候……”
  屠非面無表情地繼續玩PSP,一邊補上一句:“我作證,他經常一個人偷偷摸摸照鏡子。”
  “我只是懷念一下我的長腿!”仙鶴抗議說,“如果你兩條細細長長的腿突然沒有了,你肯定也會很懷念的。”
  三人齊齊看著他,連裹在綠藤裏面的阿呆也伸出了紅豔豔的花苞來圍觀。
  仙鶴噎了一下,垂頭喪氣地說:“你們不懂的。”說完自己長歎一聲,臉上的神情一派蒼涼。
  “我們好像跑題了。”容子桀淡定地說。
  “好像是啊。”左清晏撓了撓頭說道。
  “你知道我是怎麽發現的嗎?”容子桀轉過頭去問他。
  左清晏搖搖頭。
  “因爲你的寵物正在咬我。”
  “是嗎?”左清晏將阿呆啃在容子桀小腿上的花苞拉了回來,容子桀淡定地挽起褲腳摸出速生細胞複原液和外敷消毒液挽救自己被偷襲的小腿。
  “我該慶幸他不吃奶嗎?”容子桀瞪了阿呆一眼問道。
  “你想給他餵奶?”左清晏一驚,視線從他的臉上移到了他的胸口,然後喃喃了一聲非禮勿視。
  “……”
  “容容我錯了,我眞的不知道你是女扮男裝。”左清晏忏悔道。
  “……”
  “可是眞的不能怪我,我之前眞的不知道有姑娘的胸能這麽平……”
  “……”
  “但是我眞的不該懷疑你給阿呆餵奶的決心……”
  “左清晏。”
  “嗯?”
  “你可以閉嘴了。”
  “哦。”左清晏沈默了兩分鍾,實在憋不住了,“我可以再說一句嗎,就一句。”
  “說。”
  “我是和你說笑的,容容你太認眞了。”
  容子桀顫抖著手努力克制自己掏出手槍將他人道毀滅的衝動,最後悶不吭聲地別過臉去看沿途的風景了。
  仙鶴在後面看戲看得正開心,心覺容子桀眞是個大悲劇,左清晏眞是太不靠譜了,相比之下屠非除了悶了點簡直是完美。
  “又死了……”屠非愣愣地盯著遊戲屏幕呆滯道。
  “這個遊戲眞的這麽難嗎?”仙鶴絕望地問道。
  “……嗯,比我遇上的任何一個敵人都棘手。”
  仙鶴仰天長歎:靠譜的人總是相似的,而二貨卻各有各的二法。
  
  回到大漠聚居地的時候都快過年了,仙鶴數著日曆上的日子嘟哝著要采購年貨去,左清晏又開始研發他的植物,順手摸出一個土豆生著吃。
  “連瘋子他們不知道還在不在營地。”左清晏遠遠看著車來車往的大漠聚居地說道。
  “應該在,今年氣候不太正常,這種幹旱地區也經常有雪,大雪阻礙了公路交通,他們等開春再前往白雲營地的可能性比較大。”容子桀看著外面的天氣說。
  “我們可以去蹭年夜飯了。”左清晏興奮地高聲說道。
  “……哼,肯定沒有我做得好吃。”仙鶴撇撇嘴不屑道。對于自己的廚藝他一向很自負。
  屠非抿得緊緊的唇角也露出了一絲疑似微笑的情緒,那充滿了縱容意味的眼神看得祝鶴鳴臉上一陣發燙。
  打開方賓家大門,連寒眞好從樓上下來,一見四人回來了大驚:“你們回來了?!”
  “我們只是出去逛一圈找點好東西,怎麽你一副見到死人活過來的樣子。”仙鶴反問道。
  “哦,尋到什麽好東西了嗎?”連寒感興趣地問。
  “別提了,遇見了一個瘋子,講了個睡美人的故事,看了植物大變活人的戲碼,然後就回來了。”仙鶴心有余悸地瞄了左清晏一眼,阿呆因爲天氣太冷靈氣不足早就爬回乾坤袋去了,左清晏啃著生土豆一點左看看又看看,沒什麽特殊表情。
  “哈,你們幾人也眞逗,快過年了回來也好,大家可以吃頓團圓飯,慶祝咱們又苟活了一年。”連瘋子笑呵呵地將幾人拉進門,“老大去巡視市場了,准備開春之後繼續南下,這一年咱們好歹賺了不少,但願明年會更好。”
  “安秀小姐有來過嗎?”容子桀問道。
  連寒詭秘地瞥了他一眼:“安丫頭啊,知道你落荒而逃後她傷心了好一陣子,天天哭哭啼啼在那裏嘟囔她愛你你不愛她的,折騰了半個月也就消停了,放心吧,丫頭人不錯,就是滿腦子粉紅思想天眞了點,只要你和她攤開了說她也不會強求,她又不是愁嫁不出去。”
  “風花雪月是上層階級的特權,咱們這群小老百姓可還要爲生存掙紮。”仙鶴猛點頭。
  “得了吧,你們這幾人有生存壓力那其他人都還是死了舒坦。”連瘋子一巴掌往仙鶴後腦上扇,卻在途中被屠非攔住了。
  連寒的視線和屠非撞在了一起,許久連寒微微一笑:“看不出來,你這個看起來是個二愣子,卻還蠻懂疼人的。”
  仙鶴故作鎮定地掰開屠非的手,拉著他進廚房去了:“我去做飯。”
  連寒嘴角一勾:“我算是知道你們怎會這麽喜歡欺負他了。”
  “我們有嗎?”左清晏反問。
  連瘋子斜睨了他一眼:“你們自己明白。”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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