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珠之只因是你BY伏翼(帝王痴情攻 帝王冷情受)

如果自己深愛的人因為某樣東西而死,那你會怎樣?極度憎恨這樣東西!
少時英才長大蠢材的愛新覺羅弘曆就是這麼做的,誰害死了他最愛的人誰就得賠命!
所以,他寵倖漢妃,溺愛逆子,重用佞臣,就是為了敗壞朝綱,毀掉這奪了他阿瑪的江山!
對永琪:你鬧騰吧,皇阿瑪可等著你把這江山鬧騰了去。
對令妃:你陰謀吧,放心朕為了加快這江山的覆滅會給你撐腰的。
對小燕子、紫薇:你們胡鬧吧,反正也快沒這清朝,沒這皇家了。
對皇后:你省省吧,也不看看你那德行,居然想學我阿瑪。
對太后:你去五臺山吧,少在我面前晃,萬一我不小心聯想到你和阿瑪不得不說的事,小心我做出殺母的惡行來。
對自己:儘量NC吧,儘量昏庸吧,這大清江山就是你的情敵兼仇人。
直到,那天……
永?睜開黑亮亮的眼睛,望著陌生而熟悉的帷帳,「這是……朕怎會……」

本文CP:乾隆帝V雍正爺 帝王痴情攻帝王冷情受 表面父子年上實則父子年下(>_<)}}
咳,很冷的CP吧^_^;,但是我只要想到乾隆是從雍正死了後才開始NC的所以就自由發散了,然後就萌上了///^_^.......

此文拒絕考據,也禁不起考據= =|||

內容標籤:年下 強強 近水樓台 重生
搜索關鍵字:主角:雍正、乾隆 │ 配角: │ 其它:父子


☆、緣起

雍正十三年八月二十三日,沉重的鐘聲在紫禁城上空迴蕩。
燭火飄渺,昔日繁華隆榮的養心殿瀰漫著曲終人散的悲哀,一身華服的年輕親王深深的凝視著龍床上陷入永遠睡眠的帝王,眉似出鞘劍,鋒利而執著,唇似白若雪,冷薄而無情。年輕的男人還記得就在剛才這個冷情的人是如何用虛弱的聲音宣告著將天下傳位于他。
「你們出去。」男人向後一揮手,他知道那裡有現在效忠於他的大臣。
大臣們面面相覷,不懂為何新任的帝王會選擇獨自留下而不是宣告天下發佈出殯或者官員任免調度。
「本王……朕不喜歡說第二次。」是了,現在這個天下是他的了,江山是他的了,他是這個國家的主宰!
「嗻。」大臣們默默退了下去,他們是臣,而男人是君。
「你們也下去。」男人掃了眼旁邊的太監宮女們。
「嗻。」太監宮女依次退下。
似是情怯,男人呆愣半天才慢步踱在床邊,伸出手,卻遲遲不敢落下,一滴眼淚掉下,落在床上之人的臉上,滑落,沒入絲被中。
「皇阿瑪……」猛的,男人一把抱住那床上之人,聲音哽咽,「皇阿瑪……」

昔日的寶親王,如今的乾隆帝細細的用手描摹著那俊朗的五官,鳳眼緊閉,依稀能看到往日上挑的風情,雍正的五官其實很精緻,只是長年的冷漠導致沒人敢去細細觀察他的外貌。
「過勞死……」愛新覺羅.弘曆喃喃道,「阿瑪,這個江山真的那麼重要嗎?」
弘曆依舊記得,那年當他第一次看見胤禛的時候。

「弘曆,看,那就是你的阿瑪。」女人痴迷的看著不遠處的那個男人。
男人當年還很年輕,一襲簡單長袍,正逗弄一個比自己大的男孩子。
「阿瑪……」小小的孩子黑亮的眼瞳眨也不眨的看著那名男子,在那冷清的鳳眼上流連。
突然,小弘曆的瞳孔一陣收縮,小手微抬,那個男人笑了……雖然男人的表情未變依舊淡漠如初,但弘曆卻在那剎那看到了男人眼裡暗藏的笑意。
愛新覺羅.福宜!那個讓男人有了笑意的男孩,是男人的第七子,也是自己同父異母的弟弟,亦是如今最受寵的年妃的兒子!
黑亮的眼眸暗沉一片,殺氣一閃而過,卻在回頭間對那秀美的女子無邪的笑道,「額娘,我們回屋吧。」
次年三月,愛新覺羅.福宜殤。
「阿瑪,阿瑪,今天皇瑪法又表揚弘曆了哦~~」有著精緻五官的小男孩驕傲的對著正在看書的男人說道。
男人搖搖頭,「弘曆,學習是為了自己,而不是為了得到表揚。」
小男孩吐吐舌頭,委屈的嘟起小嘴,「兒子知道了。」
男人無奈的招招手,小男孩立刻高興的偎了過來,男人指著書案上的一碟點心,「這是阿瑪特意叫人準備的,一會你帶去吃吧。」
「阿瑪最好了,弘曆最喜歡阿瑪了~~」若非滿人抱孫不抱子的死規律,小男孩肯定此刻已經撲到了男人的身上。
「爺,年大人來了。」蘇培盛輕聲道。
男人眼一暗,「弘曆,你先下去吧。」
小男孩抱著點心,看眼男人疲憊的神情,不甘心的退了下來。
年大人,年妃的哥哥,同樣討厭的人。
可惜男孩再討厭也沒辦法,畢竟年羹堯是大人,不像福宜般那麼好下手。
「阿瑪,兒子會努力長大,好好守護你……」
不過這對兄妹還真是討厭,弘曆微眯著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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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新覺羅.弘曆,自幼聰明,五歲能學,過目能誦,十二歲那年,被康熙養育宮中,親授書課。
俊美的少年冷眼一瞪,「阿瑪真那樣說的?」
跪在下方的小太監只覺後背一冷,壓迫感十足,「回爺的話,親王是那樣說的。」
哼,弘時嗎?那個只會單腦子行事的傢伙,居然會被阿瑪讚揚說像阿瑪,少年嘴角微勾,「我記得三哥似乎和八叔走得很近,找個機會透露給阿瑪。」
「是。」
「對了,廢太子那邊如何?」
「回爺的話,二阿哥的飲食依舊如常,長期服用的話,必將心機衰敗而亡。」
「很好,記住千萬別被人發現……雖然現在廢太子不足以構成威脅,但就怕哪天皇瑪法突然又念起那人的好來。」
「是。」
「下去吧。」
小太監一得到退下的指示,立刻退出門外擦汗,天啊,爺才十二歲,那氣場居然和親王有得一拼。
阿瑪的粘桿處……少年突然露出委屈的表情,阿瑪,如果你知道你的粘桿處有兒子□去的人,一定會原諒兒子的吧~~畢竟兒子還小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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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瑪法,你找孫兒有事嗎?」俊美的少年揚起45°的側臉,他知道這個角度最讓人沒防備心。
康熙看著乖巧的孫子,笑著拍拍身邊的榻,「來,陪皇瑪法坐坐。」
少年乖乖的坐了上去。
「老四家養的就是好啊,」康熙欣慰道,「明日皇瑪法要前往木蘭圍場行圍,弘曆可敢去?」
若只是如往日般的行圍,皇瑪法必不會如此慎重詢問,那麼只能說明日有份大禮在等著他,乖巧的少年心思一轉,「弘曆將來是要做大清的巴圖魯的,明日圍場,弘曆必定為皇瑪法獵只大的。」
「好!不愧是朕的孫子!」康熙大笑道。
只是木蘭圍場,阿瑪應該會去吧……阿瑪,兒子好想你……自從養在宮中後,每半月才被允許回去一次,阿瑪這麼久沒見兒子了,可別忘了弘曆。

次日,三千精兵,八旗子弟,陣旗獵獵,康熙果然給少年準備了大禮,一隻黑熊,雖然已被康熙一槍射中,但並未死,「弘曆,去把那隻熊射死。」
少年看眼旁邊騎在馬上英姿勃發的男人,阿瑪正看著自己,這個想法讓少年血液沸騰了起來,阿瑪正看著自己!
「是,弘曆領命。」少年上前一步,舉箭欲射,豈料那熊突然立起,撲向少年的右邊。
不,那裡有阿瑪!
驚懼的少年慌亂中射出一箭,箭中黑熊腿部,同時也引來了黑熊的注意力。
一看黑熊放棄了旁邊而把自己當成了目標,少年反而冷靜了下來,虛與周旋,找準機會,搭弓射箭。
「啪。」和箭一起發出的是一聲槍聲,原是康熙在一旁見勢不妙,急忙又發了一槍。
「恭喜皇上,黑熊已死。」上前察看的小太監報導。
事後康熙觀那黑熊,槍射中的有兩處,眼睛和腹部,而箭射中的亦有兩處,腿部和心臟。
「此子有英雄氣象,必封為太子。」康熙讚道。
「弘曆做得很好。」騎在馬上的男人逆著光。
少年瞳孔一縮,笑得神采飛揚,他得到了男人的表揚!

作者有話要說:把弘暉改成了福宜。
愛新覺羅?福宜,未齒序,幼殤。生母為敦肅皇貴妃年氏。康熙五十九年五月生,康熙六十年正月殤,年二歲。




☆、緣滅

一切仿若還在昨日,男人的話語,男人的表情,都讓他放不開,忘不掉。
「為何你要這麼早走呢?九子奪嫡你都贏了,為何贏不過一場小小的寒熱?」年輕的帝王細細啄著男人早已冰涼的唇,半晌才慢慢放開,撫摸著那由於親吻而帶水卻依舊冰冷的唇,眼神迷離,「……聽說在清朝的西邊有個國家,那裡的王死了就挖出他的內臟,然後灌滿水銀,這樣就能讓屍體永遠不腐爛……阿瑪,你說我也這樣做好嗎?這樣弘曆就可以永遠看到你,你也不會離開弘曆了……」
撫摸著唇越來越往下,最後落在頸間,如戀人般親暱愛撫,忽然,弘曆的手成爪,捏住那細白的頸部,殺氣立現,「我盼了這麼多年,就為了有一天能榮登大寶,然後封你做我的皇后,你說,你為什麼要死!!為什麼不再等等!!明明,明明一切就快好了,為什麼!!」
手下冰冷而僵硬,閉目的男人依舊沉睡,並沒有因為他人的瘋狂而驚醒。
驚覺做了什麼的乾隆猛的收回手,看著那有了一絲青紫印痕的脖子,惱怒的直想把自己的手砍掉,慌忙跪在床邊,不捨的俯過身去親舔著那勒痕,「阿瑪,對不起,兒子不是有意的……阿瑪你別怪兒子……不!阿瑪一定要怪兒子,要狠狠的怪,阿瑪,兒子是壞蛋,你快起來罵兒子吧,快起來吧……」說到最後,聲音越發哽咽,「為什麼你都不起來罵罵兒子,為什麼!?」
趴在床邊的年輕新帝失聲痛哭,努力了這麼久卻一下失了目標,這讓他以後怎麼辦?該怎麼辦?
不,他不甘心!他從來就不是甘心的人!!
「呵呵呵呵哈哈哈哈,」刺耳的笑聲在安靜的寢宮突然響起,抬起滿是淚痕的臉,年輕的新帝表情溫和,眼神卻越發瘋狂,「阿瑪,這次是你不乖哦,所以,弘曆也要報仇哦~~」
你不是為了這大清江山而死的嗎?那我就讓它為你陪葬!!
天下百姓、萬里山河,沒了你的話,這些在我眼裡不名一提。
萬人之上、名利之巔,沒了你的話,這些在我眼裡就如秋風過耳。
所以,你要為你的任性付出代價,而這代價就是你如珠如寶為之而死的社稷。
「先偷跑的可不是好孩子哦~~」新帝嘴角帶笑,眼梢含情,看向男人的眼神寵溺而無奈,下一刻,轉身拉開門。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如山洪爆發般的高呼聲在新帝出來的那刻響徹雲霄,站在臺階上的年輕男人傲視著跪地俯首的大臣和將士,「眾卿平身。」
盔甲摩擦的聲音,衣袖拖地的聲音,讓男人的心情大好,「以後,朕就是皇帝!」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阿瑪,你等著吧,因為你的任性,所以兒子會把這個江山通通毀掉!
紅牆黃瓦、青白石座,今夜紫禁城內一片燈火通明。
抹香料、穿壽衣、含珠玉、放入乾燥劑、存入金絲楠木棺密封,最後再放入紅木槨密封,一切的一切,都由新帝在他人的指導下親自完成,生前你不屬於我,我只求這一刻,能如普通的夫妻般,送你最後一程。
放入乾清宮祭祀,直至選中日子由神武門發殯,葬於河北省易縣清西陵中的泰陵,廟號世宗,諡號敬天昌運建中表正文武英明寬仁信毅睿聖大孝至誠憲皇帝。
親眼看到地宮的門關上,乾隆閉上眼仰頭,可不能在這天下面前哭出來。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尊鈕祜祿氏為崇慶皇太后,從三品以上妃子,封太妃,從三品以下由崇慶皇太后安排,欽此。」
尖銳的聲音宣告了後宮前妃的命運,繁華錦繡已隨著先帝的逝去而落幕,從此以後她們只得留在這後宮內凋謝著她們還如花的華年。
其實,這些女人我都想殺了,俊美的帝王手一揮,匕首直直插在門框上,嚇得端著燉湯的宮女失手打碎湯罐,急忙撲到在地,死命叩頭,「皇上饒命,奴婢不是有意的。」
龍椅上的男人斂下眼裡精光,聲音柔和,「起來回話,愛妃怎樣了?」
「回皇上的話,娘娘最近總是睡不好,」一看乾隆沒生氣,小宮女自然懂得為自家主子謀福利。
「沒睡好?」男人突然怒氣道,「你們這群奴才到底怎麼做事的!來人,拉下去各打10大板。」
「皇上饒命,皇上饒命啊!」
冷眼看著拖下去的婢女,年輕的帝王如對待戀人般愛撫著手上的匕首,「高佳氏你還真沒用,這麼久了還沒懷上,你讓我去哪找個和你一樣笨的兒子來立為太子?越笨的人這江山越無可救藥,看來應該換個人來寵了~~」






☆、緣續

胤禛不明白為什麼他還有意識,他不是死了嗎?他明明記得就在上一刻他是用何等衰弱的聲音傳位給弘曆的,難道只是一場夢嗎?還是他根本就沒死成?
沒考慮多久,一向冷靜的雍正帝迅速接受了他其實沒死的可能,因為那逼真的痛覺和絕望怎麼想也不可能是做夢,所以他排除了做夢的可能,那麼剩下的就只可能是他沒死成,他傳了位卻沒死成,這倒是個大問題。
自古一朝不容二帝,所以如果他沒死成的話,那弘曆的登基就是種尷尬,他不能再讓這個兒子被毀了,所以,睜開眼之前,雍正有了主意,他還是去當太上皇吧,畢竟弘曆是個好的,不能因為自己的失誤而毀了這個兒子。
但是,當他睜開眼睛的那一刻,一向清冷的眼眸越發冷寒,是誰把他抬到了皇子的寢宮?那床幃的繡紋與顏色此刻彷彿在嘲笑他一般,他畢竟是堂堂帝王,死後豈容人這般羞辱?
「來……人……」聲音的沙啞與幼嫩讓他一愣,這個聲音……
來不及多想,一個帶著香粉味的女人衝了進來抱住他,「永璂,你終於醒了,皇額娘好擔心。」
永璂……是誰?
雍正抬手按在女人的肩上正要推開對方時,一愣,這白潔的雙手,怎麼會?
茫然的把手舉回來,這雙看起來像孩童的手怎會是他的?
難道?
僵硬的轉過頭,看向那梨花帶雨的女人,剛好那女人正擦拭著眼淚關心的望過來。
兩目對視,胤禛愣了,這女人好生眼熟?
不,不對,這不就是烏拉那拉氏,他為弘曆選的側福晉嗎?怎麼會在這?還有她剛才叫自己什麼?
下一刻,胤禛很華麗麗的昏了。
「永璂!快,快傳太醫!」烏拉那拉氏摸著永璂的小臉,心下對小燕子等人怨恨不己,都是那群人的過,否則這麼乖的永璂怎麼會掉下水去?本宮一定要把那群人趕出去!

胤禛其實不想暈的,只是投胎忘了喝孟婆湯嘛,這有什麼好大驚的,想他前一世又有哪時不是走在弦絲上?但是由於劇情需要他還是暈了,在夢裡,他看到了一個小孩子的一生,從出生到落水,從生存到死亡,這讓他默然,原來他不是重新投胎而是借屍還魂了啊,而很明顯的現在做的夢就是他附身前這小孩子的經歷。
這時雍正帝強大的心裡素質再次得到表現,至少沒有立刻起來喊著子神亂語,也沒有急著認親認戚反讓人以為中個蠱術,而是慢慢醒了過去,卻沒急著睜開眼。
還真唯唯諾諾啊……心裡嘆口氣,任旁邊那群宮女太監忙來忙去,他需要時間來理清這一切然後再隨機應變。
愛新覺羅永璂,他的孫子,弘曆的嫡子,繼後烏拉那拉氏的兒子,本來應該是一個如二哥般意氣的阿哥,但是許是皇后保護過了度,導致現在還懵懵懂懂,單純得一塌糊塗,這孩子能活到現在還真是奇蹟。
不過,下一刻,胤禛擱在床單上的手緊握,愛新覺羅弘曆,你真是個好的啊,好到寵妾滅妻,好到好大喜功,好到驕奢浪費,好到不分青紅皂白任由一隻野鳥欺負你的嫡子!
憤怒和失望讓胤禛漲紅了臉,一直以為是個好的,結果卻在現在讓自己明白原來是自己被騙了,這算什麼?難道讓自己重生就是為了目睹這個逆子的所作所為嗎?如此下去,他還有何等面目去見先祖列宗?不行,既然自己活了,那麼這個錯誤一定要糾正!
而應該怎樣糾正呢?
培養人去輔助他?還是直接另立新帝?
釜底抽薪,雍正只想了一下就選了第二種,不是他要放棄這個兒子,而是他不認為他能恰好找到個能讓弘曆滿意能讓自己滿意的賢臣,若是另立新帝的話,他現在是嫡子身份,如果能聯合朝中大臣逼宮……
當然在他不曝露身份前要想讓其他人支持自己,很難,但是他能忍,這具身子才13歲,他能慢慢來,前世他能忍那麼多年,今世他照樣能。
「皇后娘娘,十二阿哥沒什麼大礙,」太醫看著躺在床上的小阿哥,沒有漏掉眼皮下動了下的眼珠,唉,這些小孩子總喜歡玩這套,「而且以微臣看來,十二阿哥應該就快醒了。」
得到太醫保證的皇后心下鬆了口氣,她只有這一個兒子了,可不能出了差,既然永璂就快醒了,悄聲示意容嬤嬤讓禦膳房煮點粥來,這孩子昏迷了一天肯定餓著了。

至於要不要和弘曆相認呢?胤禛直接打消了這個念頭,不論怎樣,弘曆現在都是皇帝,而皇帝的通病都是多疑,再加上弘曆登基後的所為,他不認為他坦白了身份後對方會相認,反而更有可能的是下一刻就以妖孽的罪名把自己問斬。
皇帝,萬人之上,權利之巔,誰又願意得到手後再吐出來?誰又願意上面還多個管東管西指手畫腳的人?所以,自己不光不能暴露,反而還要更加小心。
至於小燕子永琪等人,胤禛心裡冷哼一聲,先讓他們多跳幾年吧,等他逼宮成功後,這些人還不是如手上的跳蚤,想怎麼捏死就怎麼捏死,現在就先避其鋒芒,最好他們跳得越開心越吸引弘曆的注意最好,自己暗地裡的計畫才能越成功,他的目標不是趕走那幾隻跳蚤,而是那已有衰敗跡象的大清江山。
大名鼎鼎的先帝爺優點之一——睚眥必報。
考慮清楚後,雍正爺睜開眼睛,「皇額娘,你怎麼哭了?」
九龍奪嫡,誰沒在演戲,誰不是好手?

「太醫,快來看看。」一見兒子醒了的皇后忙喊來太醫,擦擦眼角,這一驚一乍可嚇著她了。
太醫熟練的低著頭上前診脈,隨後恭敬道,「啟稟皇后娘娘,十二阿哥只是身子虛,多調理下就好了,微臣先下去開方子,一日按三餐服用,不出幾日便可恢復。」
「那好,」皇后倨傲的揮揮手,「容嬤嬤去拿方子。」
「是,娘娘。」容嬤嬤是皇后的乳嬤嬤,自小看著皇后長大,然後陪著進宮,可以說沒有誰比她更瞭解皇后了,按說這種人被策反的可能性很低,可是,為什麼很多次對於皇后不理智的決定反而火上澆油呢?
胤禛眼裡閃過一抹銳利,他現在和皇后是一條繩上的螞蚱,一榮俱榮一損俱損,所以,即使是為了自己也要保住皇后,否則皇后一倒自己這嫡子的身份就……
看來,還是有必要查查容嬤嬤,若只是性情耿直那還沒什麼,就怕是……
可惜,現在自己勢單力薄,就一個貼身太監勉強可信,若有粘桿處在的話……
不,先不急著去找那部分力量,畢竟自己死的時候已經把粘桿處交給了弘曆,這十多年來裡面有沒有變化自己並不清楚,萬一這些人已經效忠弘曆勝過自己了的話……所以,還是先緩緩。
算了,還是那句,慢慢來,上一世13歲時自己不也是沒能力,這一世至少還有個靠山,雖然皇后總是冷著張臉但對永璂倒是真心的,烏拉那拉家族可是大家,這份力量怎麼也得落在自己手上,若能再把拉攏幾家過來……
而且……
胤禛扯出抹冷笑,若永璋永琪那幾個皇子自己都鬥不過的話,百年後,自己去替弘曆抗了這份罪,那幾個人,別說老八了,就連最粗線條的老十都比不過,自己如果還搶不到皇位,直接買塊豆腐撞死算了。(事實就是你還真沒搶到皇位= =|||)

「永璂醒了?」接近四十俊美成熟的乾隆帝似笑非笑的看著底下跪著的小太監,然後招來身後的太監,「吳書來,把上次西藏進貢的雪蓮拿去給十二阿哥補補。」
「奴才遵旨。」吳書來熟練的上前接旨,看得多了也能揣摩出皇上的意思,這個十二阿哥恐怕難得聖寵。
而坤甯宮裡的小太監則高興的聽著這句還算關心的話,跪著叩頭謝恩,其實皇上對十二阿哥還是關心的嘛。
「下去吧。」若不是這個皇后是阿瑪給的他還真想廢了,每天裝得跟個什麼似的,她就不知道我最討厭有人學阿瑪嗎?特別還是女人。
眼裡殺氣一閃而過,隨即恢復正常,新進宮的那隻跳蚤倒挺有趣的,就賜漱芳齋吧,名和人也要相配才好。
想著想著突然臉色黯沉下來,為什麼我做了這麼多,阿瑪你都不來夢裡罵罵我呢?

「你說皇上沒怪罪小燕子把永璂推下水反而賜了漱芳齋還給了兩個小太監小宮女?」皇后扭曲著原本端莊美麗的臉,手狠狠一拍桌子,「不行,本宮要去見皇上,即使忠言再逆言本宮也不讓一個來歷不明的丫頭壞了宮裡規矩!」
「娘娘,」容嬤嬤湊上來,「十二阿哥被推下水只賜了雪蓮,這小燕子不但沒罰反而還賞賜,這說出去會讓其他宮的人怎麼看娘娘?」
被容嬤嬤這麼一說越發怒氣的烏拉那拉氏騰的一下起身,「來人,本宮要去求見皇上。」

延禧宮內令妃用手絹捂著嘴偷笑,去吧去吧,女人笨點沒關係反而會讓男人憐惜,最怕的卻是像隻母老虎步步緊逼,別說天下之主的帝王了,即使是一般富裕點的家庭都容不下悍妻,呵呵,「臘梅,跟本宮去看看,對了也通知下小燕子他們,人多嘛,才熱鬧。」
「是,娘娘。」臘梅服侍令妃換好衣服,跟在後面朝養心殿走去。

「……你說皇后去了養心殿?」胤禛覺得他頭都疼了,怎麼這皇后沒麻煩還偏要去招麻煩。
「是的,十二阿哥。」小陶子恭敬道,不知道為什麼這次十二阿哥醒來後總是不覺的讓人心生畏懼。
「……」胤禛沉思片刻,「你接著說說宮裡還有什麼稀罕事。」十二阿哥畢竟還天真,看的很多都很片面,所以夢裡也很淩亂,還是聽聽別人的話吧。
「嗻。」難道十二阿哥不去勸下嗎?難道十二阿哥還想和小燕子等人交好嗎?帶著疑惑,小陶子說起了最近大出風頭的還珠格格。
胤禛邊聽邊想著,弘曆對永璂並不是很好,所以想也知道即使自己去勸說也起不了作用,反而說得越多馬腳漏的越多,所以自己最好還是別去,至於皇后,反正他來之前皇后也不止一次勸諫過了,既然都還坐在後座上就由她吧。
小陶子這人,雖然記憶裡這小太監挺用心,但還是得查。
目前最麻煩的還是人手,什麼時候能如前世般出宮一趟,挑個心腹幫自己訓練呢?

作者有話要說:因為還珠這電視我看得很久了,新版的又不想看,要說記憶深刻的就是那麼多的反QY文,所以有什麼蟲的地方麻煩說下,等有空再來一次修改,第一章的弘暉,好吧,到時候重新改下,年妃的女兒還是可以的
PS:更新不定期




☆、緣錯

夏小燕,又稱小燕子,據說是19年前乾隆避雨避出來的,也就是說是流落民間的格格。
據說此女為見父親,千里迢迢從山東濟南一個人到了京城,拚死闖圍場,然後被五阿哥一箭射中。
「你說當時那小燕子背上綁著摺扇和煙雨圖?」胤禛輕扣茶蓋,眼裡毫無波瀾。
「回爺的話,那扇上還有皇上的親筆題詩。」
「哦,念來聽聽。」
小陶子恭敬站在一邊,「雨後荷花承恩露,滿城春色映朝陽。大明湖畔風光好,泰岳峰高聖澤長。」
啪啦一聲,那進貢的景德鎮藍花白底陶瓷茶杯被年幼的小孩一下掃在地上,那個逆子!如此荒淫的詩也敢題出來!生怕天下人不知道他這段風流韻事嗎?
「爺饒命,爺饒命。」一看十二阿哥那暗沉下來的小臉,小陶子慌忙跪在地上,雖然不知道為什麼對方會生氣,但在這宮裡,不需要理由就被直接杖斃的大有人在。
胤禛努力緩下自己的怒氣,「沒事,你繼續說。」
雖然主子說了沒事,但小陶子仍不敢站起來,跪在地上道,「還珠格格被射傷後,一直要求見皇上,然後當眾大聲喊著,『皇上,你還記得大明湖畔的夏雨荷嗎?』」說到這的時候,小陶子停頓了下,悄悄打量了胤禛一番,確定臉色沒變後才又繼續道,「皇上當時大驚,找了御醫給還珠格格治病,然後連狩獵也顧不得匆忙回了宮,回來以後就送到了令妃娘娘的宮中,沒幾天就賜了名。」
「接著就帶去祭天了嗎?」胤禛冷笑。
「……」不確定對方是不是在生氣,所以小陶子選擇了默認。
祭天后,還珠格格得寵聖恩,然後不小心把十二阿哥推下水,沒人怪責天真無邪的小燕子反而還賜了漱芳齋安心?呵呵,弘曆啊,你真是朕的好兒子。
跪在地上的小陶子冷汗直流,他不知道怎麼突然冷了起來,那種刺骨的冷,讓人心驚,讓人膽顫。
慢條斯理的拿過一個茶杯斟上茶,少年那俊美的容顏在透進來的陽光下渲染成一幅畫,繼承了愛新覺羅家特有的鳳眼此刻微微挑起,半啟粉唇輕抿茶水,任那上好的茶水把唇浸透的更為水潤,「你先起來。」
「嗻。」小陶子站起身來,視線緊盯在地上,不敢再看那昔日懦弱的少年。
半晌,少年放下茶杯淡淡問道,「小陶子,你說爺應該相信你嗎?」。
撲通一聲,小陶子再次跪了下來,「奴才對爺一片忠心。」
沒看對方,胤禛輕敲桌面,極緩的,極慢的,確定對方快承受不住這壓力時,才道,「記住你今天的話,下去吧。」
「嗻。」小陶子雙腿直哆嗦的倒退了出去,守在門外擦拭著額上的汗,想不到爺落水後仿若換了個人似的,以後,以後可不能出錯了。
胤禛仍然坐在桌前,對小陶子,其實這兩天他也瞭解透徹了,父母兄弟捏在皇后手上,所以不用擔心會反叛,不過還是應該讓他明白誰才是他的主子,他要的是只效忠於他的奴才,就連皇后也不行。
雖然烏拉那拉氏對永璂是一片真心,但是對於雍正而言,他更多的時候是在以一個長輩看晚輩的態度,雖然附身在永璂身上,但對於這個自己一手挑出來的兒媳要立刻當作自己的皇額娘來對待,雍正還沒那麼強大的適應性。不過現在他至少明白一件事,很明顯,烏拉那拉氏作為一個皇后是不合格的,他現在與其擔心小燕子等人,不如說更擔心皇后某一天會把他也拖下水,母以子貴的同時又何嘗不是子以母貴?否則的話當初八弟又怎會被皇阿瑪當眾斥責為辛者庫賤婢所生?
一步錯滿盤輸,謹慎謹慎。

那天深夜,紫禁城內再次發生了一件大事,大名鼎鼎的還珠格格扮成小太監帶著珠寶企圖偷溜出宮,結果被侍衛發現攔了下來,但是讓胤禛氣憤的是,弘曆得知此事後,居然還原諒了那隻野鳥!
那個昏君,一個18年住在山東的人怎麼會滿嘴京片子?一個才女教出來的女兒會不識文字而懂武功嗎?可笑昔日自己讚譽有加的兒子居然昏庸到這步田地,竟然不派人去山東查探一下反而僅憑那一扇一畫就認了,繼而導致大清以來第一次有格格翻牆私逃出宮!
胤禛恨不得此刻掐死那小子,自己當初怎的就選了這小子繼承皇位呢?
「十二,怎麼了?」永瑆好奇的問道,今天十二好奇怪,怎麼聽了這還珠格格的事沒點反應?
「沒什麼。」胤禛回過神來,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拿出課本,等著紀曉嵐的到來。
十二肯定有什麼事,永瑆也坐了下來,等有空再找他問問吧。
在這幾個阿哥里,因為皇后的關係,所以永璂和其他阿哥處得並不是很好,當然永瑆除外,畢竟永瑆也是養在皇后名下,怎麼說也是一派的,至於永瑆的另兩個哥哥四阿哥和八阿哥倒很少來往。
若能拉攏到永瑆,那麼四阿哥和八阿哥也站會在自己這邊,但是永瑆會不想當皇帝嗎?永瑆比起永璂來聰明了許多,再加上又養在皇后名下,若自己一去,那麼永瑆的勝算就大了許多,還是先觀察下吧。
順便掃過坐在中間的五阿哥和他的跟班福爾泰,哼,一個包衣奴才也敢在宮裡稱爺。
福爾泰身上突然一冷,那一剎那彷彿自己是被蛇盯上的麻雀般,全身不由冒出冷汗,等靜下心來,四處搜尋,那冷冽的目光已不復存在,是錯覺吧。
胤禛剛收回視線,紀曉嵐就走了進來,尊師重教的美德使得這群皇族阿哥即使那個老師是漢臣也要以禮相待。
接下來胤禛瞳孔一陣收縮,忙低下頭後,手緊握成拳,生怕自己沖上去掐死那逆子。
明黃的龍袍從眼角掃過,胤禛合著其他阿哥一起道,「皇阿瑪姬祥。」
「這就是上書房嗎?」穿著紅色格格裝梳著小兩把的俏麗女子突然走了進來,眼角睜得大大的,看起來一派天真無邪。
「小燕子,規矩點。」乾隆帝只輕輕一瞥,就讓這只活潑的燕子吐著舌頭閉上嘴巴,「以後你就跟著阿哥們一起讀書,朕的女兒可不能不認識字。」
「皇阿瑪~~」小燕子嘟著嘴撒嬌道。
「好了,你坐那去,今天讓朕先聽聽。」
胤禛悄悄抬起頭,從來沒見過弘曆這般模樣,印象中那風流的寶親王成熟了許多,和自己相似的鳳眼帶上了桃花,多年縱情縱色居然沒變成大腹便便,反而保養得很好,看起來就像才三十出頭,眼神清明堅毅,倒也不如傳聞中的昏庸,可是為什麼會犯下那麼多錯呢?
嗯?乾隆銳利的眼神一掃,剛好逮到胤禛那三分好奇三分迷惘四分氣惱的眼神,踱步走到十二面前,「永璂,身子好了嗎?」
胤禛忙收回視線,恭敬道,「回皇阿瑪的話,永璂已經好了。」
「那就好,以後走路仔細點,別又不小心跌了下去。」
「永璂知道了。」
又端詳了下永璂,氣惱什麼的應該是錯覺吧,一個如此懦弱的兒子若真敢對著他生氣倒是不錯,可惜,這孩子必定上不了大雅之堂,乾隆搖搖頭,示意紀曉嵐開始。
聽著小燕子那「蘿蔔蘿蔔」,重又低著頭的胤禛眼色莫測。





☆、緣過

「永璂你怎麼了?」永瑆跟在胤禛身後,很不解。
「十一哥,我沒事。」胤禛淡淡道,永瑆的額娘是淑嘉皇貴妃,早亡,現養在皇后名下,平日裡喜好錙銖俗物,看起來沒多大野心,倒像是九弟那類人物,但是真如此嗎?在位十三年讓雍正越發多疑,否則的話前世登基後又怎會累死,誰也不敢信,誰也信不得,禮佛也並非如外界所言般對前半生的救贖,而是為了讓自己能心平下來,不讓那一直緊繃的弦斷掉。
「那就好,」永瑆和永璂同年生,雖生在宮闈早慧了不少,但要從那當過皇帝的某人臉上看出什麼還是道行太淺,「對了,聽說皇阿瑪下午會來看我們練習騎射。」
「又是因為還珠格格?」胤禛波瀾不起。
永瑆見永璂臉色未變,笑容一僵,隨即恢復正常,「是啊,想不到我們的皇姐還真是活潑呢。」
「是啊。」如往日不同,永璂淡淡承認了那個「皇姐」,「快準備下吧,一會皇阿瑪來看見我們還這樣,肯定會惱怒的。」
「啊,哦,我馬上去換裝。」看著離去的永璂,同樣十三歲的永瑆定定想了想,然後轉身離去。
這個永瑆不簡單,否則的話明知永璂是被小燕子推下去的又怎會提及「皇姐」兩字,這明顯是想讓永璂發怒,而永璂發怒皇后必然知曉,帝后間的裂縫也會越來越大,胤禛邊走邊想著,若非永瑆年紀太小太過急利,恐怕今日還不會露出破綻,但是假以時日,註定是一大威脅,不過,若不是自己附在這具身子上,又怎會看破?永璂啊,真懷疑他是怎麼活到現在的。
不過,弘曆這小子是怎得養的兒子?朽木當寶一樣捧著,珠玉反而隨意扔棄,若他沒附在永璂身上,永瑆也不失為一棵好苗子,帝王者,自然要懂得計謀之策。

對於還沒出宮建府的阿哥而言,每天作息都是安排好了的,早上寅時起開始誦讀,是為文課,下午未時起則是騎射武藝,是為武課,文武雙全,是對每個阿哥基本的要求。
否則的話,弘曆拿什麼去跟外臣炫耀呢?胤禛想到那個被弘曆誇獎的碩親王世子眼神就一冷,捉白狐放白狐就是文武雙全?怎的腦抽到這種地步?難道大清江山就是靠放放狐狸而來的嗎?狩獵狩獵,不獵反放,是要博人眼球還是展現仁慈?是在斥責我大清先祖個個皆是儈子手嗎?
更可惡的是,原來的永璂聽到這傳聞時居然會羨慕!聖祖爺啊,難道入關是個錯誤,我八旗子弟就要這樣淪落下去了嗎?往日的馬上鐵騎就要變成那沽名釣譽之徒了嗎?
手起搭箭,拉弦射弓,嗖的一聲,箭朝著靶射去,卻不料連靶都沒挨上就掉了。
「永璂,看你十一哥的。」有心示範的永瑆彎腿放箭,咚的一聲,箭插在靶上,雖未中紅心但也不遠,「永璂啊,你就是太瘦了,才沒力氣。」
胤禛繼續練習,接連三箭,箭箭落空,這讓一旁指導的師傅皺起眉頭,雖然這十二阿哥不得寵,但畢竟是皇家阿哥又豈是他們可以怠慢的?卻不知胤禛從一開始就沒瞄準箭靶,今日這靶場有五、六、八、十一、十二這幾個阿哥,雖然乾隆朝皇子出生率不低但死亡率也高,可惱那弘曆居然沒想過徹查一番。
不過現在明顯不是糾結後宮之事,而是有五阿哥在的時候又豈容其他阿哥出風頭?所以,所有人都或多或少特意偏移靶心,好讓那五阿哥一如既往的得到誇獎。

永琪得意的炫耀著自己的射技,特別是當皇阿瑪在的時候,更何況今天還有那隻他不小心射來的小燕子,那個天真活潑、豪爽正義的妹妹,遠不同宮裡那些一板一眼的格格,這個妹妹的行事總是讓他眼睛一亮,總是能把那些枯燥的文字講得那麼生動,感謝上天,讓他有這麼一個妹妹,讓他的生命從此有了色彩。
「皇阿瑪,我也想玩。」小燕子睜著大眼睛,滴溜溜的轉著,咦,怎麼那個小壞蛋也在?哼,看來上次的教訓還不夠,看我小燕子這次怎麼教訓你!壞皇后的壞蛋兒子!
對於落水事件一清二楚的乾隆當然沒錯過小燕子那毫不掩飾的打算,對於他而言,兒子嘛,只要有一個能坐上皇位就行,其餘的,活著還是死了對他都沒多大意義,於是,勾起抹意味不明的笑容,「小燕子啊,就讓朕看看這次你怎麼讓朕『開心』吧?」對於小燕子的存在,乾隆只當做養了只會耍把戲的猴子,要說小燕子是他的女兒他還真不信,既然他不信但是又想養著看戲,那麼自然不用去山東濟南查探了,呵呵,說起來,封格格這事令妃也出了不少力啊,明明就很蠢的女人偏要裝得全天下最聰明,不過反正他也無聊就陪著玩玩吧,這個空虛乏味的人生……
阿瑪,你看到了嗎?整個後宮讓兒臣弄得烏煙瘴氣,整個朝廷讓兒臣弄得阿諛奉承,整個江山讓兒臣弄得烽煙四起,你看到了嗎?
讓皇上開心嗎?那還不簡單,小燕子突地對著乾隆一拱手,頗有俠女風範,「在下小燕子,來自山東濟南,初到貴寶地,望各位有錢的捧個錢場,有人的捧個人場。」一說完,耍帥的奪過旁邊小太監手上的弓箭,彎弓射箭,射向永璂,箭破空而出。
永璂反應不快,被箭刺破衣袖擦破胳膊。
「十二阿哥受傷了,叫太醫,快叫太醫!」畢竟永璂是皇子,再不受歡迎也是皇子,更何況還有皇上在一邊。
小燕子見誤傷了人,立刻心急的跑到永璂身邊,「永璂你沒事吧,我不是有意的,」然後可憐兮兮的看向乾隆,「皇阿瑪,小燕子真的不是有意的~~」
那邊,永琪一下就跪在乾隆面前,重重磕了個頭,一臉悲慼,「皇阿瑪,所謂刀劍無眼,這次小燕子真的不是有意的,您看小燕子已經愧疚得快哭了,皇阿瑪您是那麼的仁慈,那麼的聖明,一定不會跟小燕子一般計較吧?」
「呵呵,永琪啊,你真的朕的好兒子……」真好,這麼快就不著調起來了,唉,早知道一個女人就能讓你錯辨是非,早些年就該多給你塞幾個女人。
「皇阿瑪~~」聽不出言下之意的永琪高興的抬起頭,不得不說,即使腦子裡裝的是漿糊,皇家的外貌基因也是好的,畢竟母方都是大美人,而父方,那點歪曲的基因也在歷代美女的努力下早糾正過來了,所以永琪不可否認,也是唇紅齒白俊俏一隻,「另外兒臣也請求你別怪責十二弟,畢竟他也不是有意擋在那的,我想經過這次十二弟肯定接受了教訓。」
「好了,起來吧,動不動就跪著像什麼樣子,你可是朕寄予厚望的兒子啊。」乾隆意味深長,「這次失誤朕也不罰小燕子了,以後可不能再莽撞了。」
小燕子吐吐舌頭,「小燕子知道了,皇阿瑪最好了~~」
「你啊,」乾隆笑道,「還真是個開心果,剛才那個詞聽著也新鮮,一會再給朕表演個。」
「小燕子遵旨,」一看危機解除,小燕子蹦到乾隆身邊,「皇阿瑪,這都不好玩,對了,聽說令妃娘娘最近在煮好吃的,我們去看看吧。」
「你啊,真是個小饞貓,來人,擺駕延禧宮。」
「恭送皇阿瑪(皇上)。」
低著頭的永璂沒注意到,乾隆離開前朝他不著痕跡的瞥了眼。
直到一雙鞋突兀的出現在永璂面前,胤禛才抬起頭,原來是永琪,永琪特意落後幾步,他深深的認為今天都是永璂的錯,若不是永璂擋在那,小燕子的箭射中靶心,然後皇阿瑪大喜,大家都高興,但是都是因為永璂所以大家都不高興,掃過那個懦弱的弟弟,倨傲的開口,「永璂,以後別再擋著你小燕子姐姐射箭了,你看,這樣的失誤對誰也不好,不過也幸好有五哥幫你求情,皇阿瑪才沒怪責你了,不過也不用太感謝我了,畢竟我們都是兄弟嘛。」不過要不是為了表現自己友愛兄弟,他肯定不會求情的。
「那多謝五哥了。」永璂咬重『五哥』兩字,雖然早就知道這個五阿哥不著調,但卻沒想到如此離譜,把一起傷人事件扭曲成被害者的錯,不去當訟師真的浪費了。
「你知道就好。」永琪無趣的離開,本來還想再多諷刺兩句的,結果永璂不來氣,讓他一拳打在棉花上,沒力。
看著離去的父慈子孝,雍正眼裡冰冷一片,殺氣四溢,但又馬上的,恢復成了平時的懦弱。
永瑆揉揉眼睛,剛才應該是看錯了吧,遂安慰道,「永璂,別這樣,你也知道皇阿瑪喜歡五阿哥,而且以後恐怕連那個位置也……」
「我知道,十一哥,謝謝你的關心,麻煩明天幫我向紀師傅請個假,我胳膊受傷了要養傷,至於皇阿瑪那邊我會讓皇額娘去說的。」
「啊,哦。」
捂著胳膊上的傷,胤禛邊朝坤甯宮走邊思索該怎麼跟皇后說,首先肯定不能讓皇后去找麻煩,其次就是假一定要請到,否則傷就白受了。





☆、緣故

胤禛剛趕到坤甯宮就得知皇后去了養心殿,烏拉那拉氏又想做什麼?胤禛只覺得頭疼,你說你一個皇后吧,位居六宮之首,還生了嫡子,只需要安心等皇帝薨逝後當太后,可是,偏要沒事到處去攪合,這是嫌自己的位置坐的太安穩了呢?還是在挑戰乾隆的忍耐底線?不行,看來得提醒下。
讓小太監知道自己來過後,胤禛先回了阿哥所,招來太醫包紮好後就只等著皇后上門了。
此刻的皇后心下甚是得意,她終於贏了令妃一次,她取得了教養小燕子的權利,哼,如果這次小燕子聽話便好,不聽的話……宮裡的格格又不是打不得。
「容嬤嬤,你可要好好教教小燕子的規矩,可不能丟了咱們大清的臉面。」皇后意味深長。
容嬤嬤自然明白皇后的意思,那張菊花臉笑得燦爛,「老奴知道。」
回到慈甯宮驚聞永璂受傷之事,本打算再次回去找皇上評理的皇后又聽到永璂來找過她,略一思量,「來人,擺駕阿哥所。」
阿哥所是皇子們未建府前的住所,皇子誕生之初,一般是住在其生母所居的宮區,當年近六歲,即將入學時就遷入阿哥所居住,直到成婚封爵之後出宮開府,這裡就要說到目前最受寵的五阿哥,接近二十歲還在上書房跟著弟弟們混日子的永琪,雖然還未開府但也沒居住在阿哥所,反而另賜景陽宮,也難怪永琪會自視甚高,和其他阿哥不同的待遇足以說明他的地位,所以朝中上下宮裡內外在提到永琪之時總是暗喻其為隱形太子。
所以說,雖然偶爾永琪叉燒了點,但也何嘗不是弘曆給的錯誤提示導致此子越發偏離正常人的道路,說實在的,若有可能,胤禛也想矯正好永琪,畢竟大清出了醜聞也是扇在自己臉上,就只怕這棵樹太歪糾正不了。

「永璂,你不是受傷了嗎?怎得還在練字?」皇后一進門就看見俊美的少年坐在案几前挺直著背一絲不苟的練著字。
胤禛見皇后來了,才慢慢放下筆,擱在筆架上,起身走到皇后面前行禮,「皇額娘吉祥。」
皇后忙扶起胤禛,「永璂,皇額娘聽說你受傷了?」
胤禛回以安慰一笑,「皇額娘,只是小擦傷而已,永璂已讓太醫看過了。」
「皇后,老奴怎麼聽說當時還珠格格可是想一箭射死十二阿哥的啊,」容嬤嬤為永璂抱不平,「十二阿哥這心也太好了點。」
「容嬤嬤,你說的可是真的?」只知道是小燕子誤傷的十二,卻沒料到那誤傷實則是包藏禍心,當下,皇后柳眉倒豎,杏眼圓瞪。
「娘娘,老奴可從沒騙過你。」容嬤嬤忙道。
「可惡的小燕子!」皇后一拍桌面,「永璂,跟皇額娘去見你皇阿瑪。」她的永璂可是大清嫡子,現在卻差點被只野鳥害死,這樣下去還了得!
「皇額娘,」胤禛不著痕跡的瞥眼容嬤嬤,「皇額娘,永璂剛寫了幅字,可請皇額娘看看。」
皇后恨鐵不成鋼,「永璂,這都被人欺負到門上來了,你怎得還有這閒心管那字畫。」
胤禛抬起黑亮的眼眸,一字一字格外堅持,「皇額娘,這可是兒子剛剛寫的,皇額娘也不想看嗎?」
皇后不是笨蛋,她腦子一轉,抓住了重點,永璂即使受傷了也要寫的字那是什麼?想到這的時候,剛想讓永璂取來,卻見永璂正看向容嬤嬤,心下瞭然,「容嬤嬤,你先去外候著。」
「老奴遵旨。」

「好了,連容嬤嬤都不能看的字,現在總可以給皇額娘看了吧?」皇后只覺得這是小孩子淘氣,不想給別人看。
「這是……」皇后疑惑的看著白紙上的龍飛鳳舞,想不到永璂的字倒寫得不錯,清宛挺秀,功力非凡,頗有先帝之風,「永璂,你可是在模仿你皇瑪法的字?這個『忍』字寫得還真不錯。」
「……」胤禛很想冷眼瞪這個笨媳婦,但他現在卻不得不裝出十三歲孩童的天真,「皇額娘可知永璂為什麼寫這字?」
「哦,難道永璂還有體會?」皇后以帕掩嘴輕笑兩聲,對這兒子她倒是真的疼愛。
「皇額娘,這可是永璂根據皇瑪法的前半生歸納出來的一字。」
「哦?」這下皇后有了興趣,可惜永璂卻不再說,「皇額娘,這得自己意會。」
「好啊,永璂也學會吊胃口了。」皇后取笑兒子。
「皇額娘,你那麼聰明,肯定猜得到的。」胤禛加頂高帽子。
「好,皇額娘回去就想想。」
看著走遠的皇后,胤禛嘆口氣,若非怕自己轉變太大皇后起了疑心自己又何必如此拐彎抹角,算了,還是想想如何出宮吧,本打算問皇后要個出宮的權杖,看來這下不行了,唉,現在這身子沒學過武,想翻牆出宮都成問題,像他前世何曾為出宮煩惱過。

「娘娘,還去養心殿嗎?」容嬤嬤問道。
「當然,不去的話,永璂豈不是白受傷了!」皇后氣衝衝的朝養心殿走去。
旁邊一直在偷偷跟蹤的小太監立刻跑向延禧宮,皇后又去忠言逆言了,這場好戲肯定能得令妃娘娘賞的。

看著一舉一動端正規矩的皇后,乾隆扯出淡淡的諷刺,若非烏拉那拉氏是皇阿瑪為他選的繼福晉,這皇后之位又豈容她來坐,可笑此人還三綱五常教條宮規常掛於口,卻不知也要有人聽才是,每次看到這皇后努力裝出的清高他就想笑,想撕毀她的虛偽,他的皇阿瑪是月般的冷,泰山崩於前而不改色的冷,又豈是這般庸脂俗粉能比的?可笑自己當年居然一時失了心神,看上了烏拉那拉氏的偽裝,企圖讓她生下個和皇阿瑪神似形似的孩子,若真那樣,他定把那孩子捧在手上放在心尖,把這大清的一切任他挑選,可是,現在卻……
乾隆眼裡閃過那張懦弱的臉,真是廢物!不光樣貌不像皇阿瑪,那氣質更是差之甚遠,冒牌貨就是冒牌貨。
努力為自己打著氣的皇后行禮後勉強自己直視金鑾寶座上的帝皇,「皇上,上次永璂被小燕子推下水,這次又被傷著胳膊,這樣下去還了得?」
還真是咄咄逼人啊,乾隆嘴角的弧度越深,「哦,那皇后意下如何?」
「依臣妾之見,這次一定要好好罰下小燕子,否則的話,以後都有樣學樣那宮裡豈不是亂了套?」其實皇后更想把那個來歷不明的格格趕出宮去。
「呵呵,」乾隆的聲音低沉,「所以,朕才讓你好好教導小燕子啊。」
「可是這次的事難道就這樣算了?」那她的永璂不是白受傷了嗎?
「所以,朕才問皇后想朕怎麼懲罰小燕子啊?」乾隆把問題拋給皇后,不是自詡母儀天下嗎?給朕看看你如何母儀天下?
「這……」皇后沒想到乾隆居然把皮球踢給了自己,罰輕了自己自然不服,罰重了會讓其他人笑話自己跟個小丫頭過不去,「不如,先打二十大板再閉門思過?」
「可是打了板子,皇后還怎麼教導小燕子的禮儀呢?」乾隆似笑非笑。
「這……」也許是今天乾隆的好說話開始讓皇后直言起來,「可以等小燕子傷好了再教導……」
啪,清脆的聲音落在皇后面前,看著那還在原地打滾的茶杯,皇后臉色一白跪在地上,「皇上恕罪。」
「皇后啊,你說你作為一個皇后怎得跟個格格過不去?你母儀天下,小燕子也是你的女兒,可憐小燕子孤身一人上京尋父,如此孝心天下敬之還來不及,你卻處處刁難,而且永璂的事朕當時也在場,朕看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這只是一次誤傷,你卻小題大做執意不放,讓這後宮不得安寧,朕看沒讓你拿著鳳印果然是對的。」
冷厲的聲音字字刺疼皇后的心,特別是最後一句,更讓她面無血色,生為六宮之首卻失了鳳印,沒了實權,每日被那包衣奴才暗諷,當著六宮妃嬪的面讓她丟臉,自己卻莫可奈何,這是她心中的最痛,卻想不到皇上毫不留戀夫妻之情當面斥責,她到底做錯了什麼?
看著那軟在地上慘白著臉的女人,乾隆心裡終於好受了,「既然沒事了,皇后就下去吧,以後這等事就別來煩朕,這後宮本是你打理,若事事來煩朕,要你何用?此外,既然永璂受傷了,就讓他好好休息吧,明天別去上書房了。」說到最後,不經意的,再次想起在靶場見到的那個少年,因失血而蒼白的臉上並未一點驚慌,特別是那淡然的眼眸,讓他覺得甚是眼熟,熟悉到足以忽略掉特意裝出的懦弱……

「呵呵,」走在鵝卵石鋪成的小徑上的皇后低低嘲笑自己一聲,打理後宮,都沒了實權還怎麼打理?突然,她腳下一頓,臉色一變,她想到了永璂所寫的那個字!
越想越心驚,越想越膽顫。
先帝爺登基前可謂天不時地不利人不和,比寵,不及太子,比才學,不及三阿哥,比人緣,不及八阿哥,比行軍,不及十四阿哥,比經商,不及九阿哥,比俠義,不及十三阿哥,比背景,德妃最喜歡哪個阿哥全清朝都知道,可是,為什麼偏偏就雍正當了皇帝?那就是一個忍,在太子和大阿哥之爭時自薦於太子門下,在太子垮臺後以佛相伴,在八阿哥拉黨結派收買人心時,不動聲色,他的野心一直有,卻直到最後才被人發現,所以,成為了九龍奪嫡的勝利者。
而她呢?她現在又在做什麼?自己是一國之後,背後有烏拉那拉一族,永璂比起當初的先帝來先天條件好了太多,再加上朝中漢臣奉行的是「立長立嫡,」所以若無意外,永璂就是下任的皇帝,可是,自己卻忘了最主要的一點,自己必須是皇后,永璂才會是嫡子,而若自己再被皇上討厭下去的話……想到這的烏拉那拉氏越發覺得腳下踩的不是路而是弦,稍有不慎就會粉身碎骨的弦,自己去跟一個註定要嫁出去的格格鬥氣,惹了皇上的怒,使得十二越發不得皇帝的眼,那最後又會是誰得了好處?
永璂說得沒錯,忍,一定要忍,忍到皇上仙去,永璂登基,那時候,那群猴子還不是任由自己收拾?
凡是後宮的女人沒有一個是單純的,而皇后是從宅邸就跟著乾隆的,自然也不是純良之輩,只是登上後位後才處處以言行約束自己約束別人,再加上沒人指出她的對與錯所以越發固執,現在乾隆的一番斥責,再加上永璂的提醒讓她猶如醍醐灌頂,這天下誰大,自然是皇帝,雷霆雨露俱為君恩,自己與其作對又能有什麼好下場?忠言逆耳,前提忠言的對方必須是明君,可是今日卻讓皇后看清了乾隆的本質,為了一個來歷不明的丫頭當面斥責自己的妻子,這樣的會是個明君嗎?所以,從此以後,她要為了永璂努力,她只為了永璂努力,想通了的皇后眼裡閃著堅毅,不過隨後想到,為什麼永璂會想要提醒自己呢?下一刻,皇后打消這個念頭,應該只是巧合吧,畢竟永璂可不知道她的情況,而且永璂也說了那不是對先帝爺的評價嗎?呵呵,自己在想什麼啊,永璂怎麼可能想到這麼多。





☆、緣薇

世人皆道雍正對道家藥石感興趣,推崇紫陽真人,為之重建道院,甚至認為最後雍正死於丹藥中毒的也大有人在,最佳例子就是他死後三天,乾隆就下令驅逐道師張太虛,這也導致胤禛現在不得不扮成小太監混出宮的最大原因。
不孝子啊,不孝子,胤禛面癱著張小臉碎碎念。
如果張道長還在宮中他現在至於裝作采禮太監出宮嗎?
至於冒著被皇后發現的危機讓小陶子去請腰牌出宮嗎?
昨天最終還是沒想出什麼可以正大光明出宮的理由,所以,身邊的小太監就有了用武之力,十二阿哥任性想吃民間的糖果兒,寵愛兒子且剛剛有所頓悟的皇后自然就拿出出宮的腰牌,畢竟只是個小太監出宮,出了意外也沒什麼大不了,所以在胤禛的幾句皇額娘中,拿到了腰帶。
只是皇后昨天還是去找乾隆進言的事讓胤禛甚是惱怒,越聽小陶子說著身上的寒氣越不要錢的往外冒,不過值得欣慰的是,皇后估計是被斥責了所以反而清醒了些,這也算是因禍得福吧,當然,最大的好處就是為自己要到了一天的休養,所以,本就愁時間不夠的胤禛如今有一天的時間來找人。
至於有沒有人會發現呢?胤禛冷冷一笑,今兒個一大早皇后就去教導那隻野鳥宮裡的規矩,想必令妃自然不會漏下這場戲,而令妃一去乾隆還能不去嗎?這樣一來誰還惦記著個受傷不受寵的阿哥?只希望皇后能夠機靈點,別死揪著個註定要嫁出去的格格不放,這大清江山的繼承人只有阿哥的份,而沒格格。
看清自己的位置,看清自己的處境,才能在宮裡活下去,自古權利的背後就是白骨纍纍。

抬頭仰望,巍巍宮門,平面矩形,漢白玉石須彌座,城台辟門洞三券,上建城樓,上簷懸藍底鎏金銅字滿漢文「神武門」華帶匾,亦是皇宮的後門,是宮內日常出入的重要門禁,昔日,自己登基前每日從這上朝下朝卻從未多加留意,如今一觀,卻是恍然,凝重的紅牆就如此刻的自己,看盡繁華卻深陷其中。
胤禛落落大方的把腰牌給侍衛看過,順帶塞上點碎銀,十二阿哥一直養在深宮,倒也不怕這守門的侍衛認出自己來,但就怕以後有個萬一,所以塞上點銀子,你收賄賂我出宮,大家都有罪,這樣也就牽連在了一起,而且我為阿哥你為臣子,若敢洩露,哼哼……
侍衛自然不知此刻胤禛心中所想,只是覺得渾身一冷,疑神疑鬼的看下四周確認沒什麼後暗中收了賄賂,大略打量幾眼,把腰牌還給胤禛也就放了行。
暗中記下侍衛的名字長相,胤禛心裡冷笑,雖然你為我提供了方便,但收受賄賂怠忽職守卻也是事實,現在爺是治不了你,但終有一日……

神武門前設有內市,每月逢四開市營業,此刻正好初四日子,所以來往商賈顯貴很多,在這條橫貫東西的長街上,奇珍異寶,琳瑯滿目,應有盡有。
這條街從前世到如今一直存在倒也讓胤禛感懷一番,不過也就一瞬恍神罷了,下一刻,到馬市租了馬匹,換上石青色長袍馬褂,朝大高玄殿馳去,張太虛被弘曆驅逐後就是居於那。
「啊!」一聲尖利的女聲,一個突然冒出的粉色身影讓胤禛拉緊馬韁,停下馬兒,一張小臉繃得異常嚴肅,還好他騎得並不快。
「你這人是怎麼騎馬的!!」嗓門大的男音打斷了胤禛的話,「你不知道騎馬很危險嗎?紫薇紫薇,快讓我看看,看看哪裡傷著了?你不知道,看到你受傷我的心好痛,好似千隻螞蟻在我心裡鑽~~」
「爾康,你不要這麼說,你難受就是我難受,你心痛就是我心痛……」聽著男人的話,那著粉色衣服的女子立刻安慰起了男人,聲音輕柔,看那面相倒有江南水鄉之色,只是,若能正常點就好了,如此情話豈是在大街上當眾說得的?
而且,爾康?胤禛細細打量,發現果然是那宮裡稱著的福大爺,永琪伴讀的哥哥,內閣大學士福倫的長子,現為御前侍衛,也曾被乾隆誇讚過「文武雙全」,不過,如今在大街上和一名女子拉拉扯扯成何體統?若他沒猜錯,這個福爾康如此年紀還未婚估計也是打著尚主的主意,本來包衣奴才絕對沒這機會,但是如今攤上個弘曆,胤禛直覺那不孝子被令妃吹吹枕頭,就送出女兒且帶大批嫁妝是很有可能的事,一想到弘曆會把格格嫁給這種人,胤禛冷漠的眼裡滿是殺意,要不要乾脆直接去暗殺掉弘曆算了?
當然這種不成熟的想法想想就行了,因為胤禛想到格格的時候順帶那新進宮的還珠格格也冒了出來,若能讓還珠格格嫁給福爾康這倒也有趣~~

腿蹭馬肚,胤禛就要離開時,一道綠色的身影擋在馬前,這讓胤禛不得不再次拉住馬韁。
「你還沒跟我家小姐道歉?」綠衣女子瓜子臉,眼帶桃花,顏色媚惑,眼神卻很執著純淨。
胤禛微眯著眼,要他去跟一個當街跟未婚男人拉拉扯扯的女人道歉?
「金鎖攔住他,不准他走,他還沒跟紫薇道歉!「福爾康決定今天一定要在心愛的女人面前好好表現一番,他好不容易才留下她,他一定要保護她,才不負剛才在幽幽穀發的誓言。
「爾康,金鎖不要這樣,這人估計也不是故意的,」紫薇眼帶淚意,望著福爾康,「而且他肯定已經心有悔意,不如就讓他走吧,我們好不容易才……就當積福吧,你對我的心意我知道,山無棱天地合乃敢與君絕。」
「紫薇你能明白我我真是太幸福了,此生能遇到你真是我的幸運,我要感謝天感謝地感謝一切神明把你送到我的身邊~~」福爾康那很有特色的大鼻孔激動的翕合著。
冷笑一聲,「心有悔意」的雍正爺猛拉韁繩,馬前蹄抬得老高,嚇得金鎖閉上眼抱住頭,再回過神來時,那騎馬之人已經穿了過去。
「哼,那人真不知好歹!」福爾康憤恨道,想他何時受過這種氣,不行,一定要把那人抓回來好好折磨一番,至少也要卸掉他的兩條腿。
「爾康,算了,」紫薇搖搖頭,眼神溫柔,「也許那人是有急事才那麼急躁,我們應該用一顆寬容的心來看待一切。」
「哦,紫薇,你真是太善良了~~」福爾康一把抱住紫薇,「讓我再一次感謝天感謝地感謝一切神明把你送到我的身邊~~」
在紫薇沒看見的地方,金鎖眼裡閃過一絲迷惘,夫人,小姐為了小燕子不認皇上這真的好嗎?

下了馬,那正門題額為「始清道境」的大高玄殿和前世一般,只是現在門前卻冷清一片,也許和乾隆不喜道教有關,步入琉璃隨牆門,進大殿,「道長,請問張太虛何在?」
道士右手彎曲拇指食指,伸直其他三指,口稱無量天尊,「真人已閉關,不見外客。」
閉關?不會吧……胤禛暗自思量,複又想到這道觀人煙稀少,莫非……拿出一綻紋銀放於香油案上,「既然真人不在,那在下改日再來,若真人出關,麻煩道長幫在下問真人一句,『多日不見,四爺要的金玉白石可好?』」
這話一出,倒讓道士臉色一變,難道這名少年和真人相識?那他先前所為……忙道,「也不知現在真人閉關出來了沒,不如我去看看。」
「那就麻煩道長了。」
未等片刻,那名道士出來,「施主,真人有請。」

繞過鐘鼓樓,進入後院,小道士推開一扇門後,胤禛跨步進入,那背對他之人,闃然無聲,仙風道骨。
「清泉,你先下去,」張太虛轉過身來,白眉虛發,眼裡精芒一閃,「哪位四爺喚你來的?」
「自是那『旦夕軒亭外,清機伴我吟』的四爺,」胤禛拱手說出那首隻有他們兩人知道的詩。
張太虛一驚,「可是四爺不是……」
胤禛點點頭,「四爺是走了,可是當年留下的應該還在吧?」
「你要?」
「對。」
和先前不同,這次張太虛深深打量了胤禛一番,然後遞給胤禛一塊木牌,「龍源樓是所在。」
「多謝。」
看著離去的少年,張太虛嘆口氣,先前的暗號,後來的詩句都容不得他懷疑,不過先帝把那批勢力交到這名少年手上又是為何?

「吳書來,你有沒有發現永璂有點不一樣?」乾隆走在鋪著鵝卵石的小徑上,御花園內一派華容錦團花香四溢,乾隆微皺眉頭,為那空氣中帶著的女子脂粉味。
今天他總是不由的想著那個捂著傷口小臉蒼白的兒子,先前還不覺得,但過後卻是越想越覺得有點什麼,但就是這點什麼讓他想不透到底是什麼,所以也就一直想著。
「回皇上的話,十二阿哥必是長大懂事,明白皇上的苦心。」吳書來彎著腰恭敬的跟在後面。
「是嗎?」乾隆掃眼吳書來,眼裡戲謔一閃,「朕怎麼不知朕對永璂有苦心?」
揣測聖意!如此大的帽子扣下來,吳書來跪在圓滑的鵝卵石上,磕著頭,「奴才該死,奴才該死!」
直到乾隆走了好幾步,才傳來那九五之尊的聲音,隨意卻透著不容置疑的威嚴,「自己去領罰。」
「謝皇上開恩。」吳書來等乾隆走遠後才站起身來,擦下汗,狠狠給了自己一下,叫你多嘴!不過還好,只是去領罰而已,並沒有失勢,不過,為什麼皇上會突然這樣說呢?難道!吳書來臉色一變,難道令妃娘娘私下找自己的事皇上知道了?!所以今天才特地警告!一想到這,初春的日子,汗珠兒如雨般落下,顧不上擦汗,吳書來心亂如麻,難道皇上真的知道了嗎?所以今天才挑了平時決不問的十二阿哥來敲打自己?看來,以後一定要萬分小心,自己還是努力做好本職的就好,宮裡的其他事,插不得手。





☆、緣洛

血滴子和粘桿處皆是當年雍正所創,兩方都是精英人馬,所不同的是,血滴子負責殺人,粘桿處負責情報,當年胤禛死的時候想著乾隆登基已無障礙,而且大內侍衛眾多,所以瞞下了血滴子的存在,只把粘桿處交給他,當然最主要的原因還是那時的雍察覺到粘桿處內部有些不對勁,不過因為自己身體日漸虛弱,再加上弘曆表現一向良好,自己子嗣又不多,所以也就順水推舟把粘桿處給了他,但是卻沒想到弘曆會變成這樣……可是,若早知弘曆會成這樣,自己又豈會把皇位傳給他?
至於血滴子,則一直都在張太虛手上,世人皆道雍正對道家藥石感興趣,可又有誰知,其實是用煉丹當幌子,暗中卻是在培養殺手,而張太虛則是教頭,雍正死後本不想讓血滴子重見天日的所以也就沒告訴弘曆,但是現在卻不得不……
胤禛嘆口氣,皇位,真的可以讓一個人性情大變嗎?

龍源樓,京城有名的酒樓之一,建於雍正年間,鵲起於乾隆時期,當然因為某些因素所以這裡也不只是一家普通的酒樓而已。
掌櫃俐落的算著帳,賬分兩本,一本用來算著明面上的酒樓收入,一本用來算著暗處的收入,當然他現在算的自然是明面的那本。
其實當年雍正帝駕崩後他們卻沒接到任何指示時他們就應該解散的,但是由於其中大多數人已經無法適應外面正常的生活,也無法找到正常謀生方式,所以,最後,也就變成了這樣,平時派遣任務的都是掌櫃,而負責的卻另有其人。
「掌櫃的,在下來自無水淮鄉,請問你們老闆在嗎?」
「啊!」掌櫃猛的抬頭,入眼之人十三四歲,白淨俊秀,穿著雖簡單但衣質卻是上乘,一看就是大家的公子,再加上那句無水淮鄉,這讓他臉色一變,難道……「小公子,請隨我來。」
「有勞掌櫃的帶路了。」胤禛隨著掌櫃上了三樓,三樓是私人之地,平日裡除了個別人誰也不能上來。
掌櫃在一房門前停下,擦擦額頭的汗,「小公子,請進。」然後匆忙離開,又要變天了嗎……

「聽說你要見我?」胤禛剛一推開門,就聽到一個陌生的聲音,不過也對,他也逝去有十幾年了,而原先那負責的也該退休了,自然這新上任的他沒見過。
「正是,」胤禛遞過去木牌和一封張太虛寫的信,靜等。
那名年輕的男子一看木牌,雙目微睜,複又恢復先前的慵懶,然後接過信看了起來。
那人看得極慢,胤禛也不待他招呼,顧自坐在一邊倒了杯茶,輕抿,倒也不擔心茶水中有毒,順便觀察起這名男子,不知為何,他直覺此人不好應付,畢竟已經過了十幾年,畢竟他已換了樣貌,畢竟他早已放棄了這塊。
良久,一聲輕嘆,那名男人起身,雙手抱拳,恭敬行禮,「陳家洛見過十二爺。」
「不必多禮,」胤禛示意他坐下,不過,「陳家洛?」這名字熟悉得太過響亮了吧……
「呵呵,」小陳同志臉上表情一轉,恢復原先的慵懶,壞笑,「這樣不是很有趣嗎?」
「……確實很有趣,」紅花會會主身兼血滴子的負責人之職,恐怕這人不是膽大包天就是野心過大,不過他也相信在前任負責人和張太虛的審定下,這人必定不會是叛徒,但不是叛徒並不代表就會聽自己的話。
「而且我還可以滿漢兩邊的生意都接,」陳家洛笑容不變,一點也不擔心胤禛會翻臉。
「……戲耍天下人好玩?」
陳家洛突然靠近,笑得意味深長,「確實好玩。」
對於此人的冒犯行為,胤禛只是冷靜的端起桌上的茶對準此人腦袋倒了下去。
陳家洛只輕輕一側,躲開了茶水的洗禮,「我知道你要什麼,明天我會送進宮。」十二阿哥雖然養在深宮,但對於他們而言卻不是陌生的,所以,即使十二阿哥不說來意他也知道,但是,若想只憑權杖就要他如前任一樣低□段那卻是萬萬不能的,畢竟這十幾年來可是靠他這地下組織才得以發揚光大,當然他也不會給對方難堪,只要不超出他的底線,他也樂意奉陪,把他當做是他名義上的主子。
胤禛冷眼看著這名笑得甚是桃花的男人,輕敲桌面,「聽說你有意謀奪清朝江山?」
年輕的男人臉色不變,也不因對方還只是個少年而輕待,取來茶杯,斟滿,輕抿一口,才道,「這江山也不是你愛新覺羅家的,自古以來勝者為王敗者為寇,誰有本事這江山自然是跟誰姓。」
「這麼說,你確實有意?」胤禛面不改色,彷彿對方剛才說的只是家常小事而不是謀反之事。
「NONONO,」陳家洛伸出右手食指輕搖,「我對這江山沒興趣。」
「漏?」胤禛挑眉。
陳家洛攤攤手,「是不的意思,以前救過的一個據說是英國來的人教我說的。」
「蠻夷之語又有何炫耀?」胤禛嗤笑。
「我也覺得,」陳家洛這次倒是鄭重的附和,「但聽多了也就順口了。」
「……」
說完這句後,因為沒了話題所以一時間室內一片沉寂,直到胤禛再度開口,「為什麼你要幫我?」若是其他人倒可以以榮華以忠心為藉口,但是對於這麼一個明面上是反派頭目的人,胤禛反倒不確定了。
其實張太虛把木牌給了胤禛時也擔心的提醒了兩句,畢竟當初以為先帝是要解散掉血滴子的所以後來也就沒多管,而這十幾年來會出現什麼變化,也許這塊勢力將不再聽從當初的命令也不是不可能的,所以從一開始胤禛也是抱著可能今天沒結果的打算,當聽到現任負責人名字時這種懷疑更加加深,卻沒料最後居然也能得個勉強算圓滿的結局。
「老實說,我還真不喜歡你們愛新覺羅家的,」陳家洛也坦白,「不過我畢竟是上任負責人帶大的,所以也算承了雍正帝的一份情,另外就是,對於有謠言說我和乾隆是親生兄弟這讓我甚是困擾,要知道我比他帥多了,所以,既然你背景不錯那就把乾隆踢下去吧。」
「你可知你此刻是在謀逆,按律當誅九族?」
陳家洛淡淡反駁,「既然十二阿哥如此孝心,又何必來這呢?」
看著眼前這人,胤禛覺得越發刺眼,那笑容真像極了八弟,不過他也可以肯定絕對不是八弟,因為除了那笑容外,其餘的沒一處像,「好,你助我得皇位,我為你鋪後路。」
「果然不愧是我將來的主子,連我那點小心思也沒瞞過。」雖然如此說,陳家洛卻無半點被揭穿之怒。

走出龍源樓後,胤禛長呼口氣,這份勢力果然不好拿啊,不過,若說到忍耐,誰又及得上他呢?今日確是他輸了半籌,但來日他定雙倍奉還,寒光一凝,待他登上皇位……
胤禛沒注意的地方,龍源樓三樓一扇半敞開的窗子後,一個人一直目送著他遠去。
陳家洛臉上一片冷峻,想不到乾隆此人昏庸奢侈,他的兒子卻不是好惹的,小小年紀,卻已如那出鞘之劍,鋒利畢露,若再長大些,或者登上皇位之際……看來他該準備後路,也許聽那人的話去那所謂的英國玩玩也不錯。

換回四爪蟒袍的胤禛剛走到阿哥所就看見一直守在門外的太監,心下一凝,乾隆怎麼會在這時來?不是應該在看皇后怎麼教導小燕子嗎?
胤禛可不認為令妃會錯過這麼個給皇后抹黑的機會,所以,眼裡神色莫測,難道有人告密我出宮?
「哎喲,十二阿哥,你可回來了,皇上等了好一會了。」張公公奉乾隆之命一直在等著永璂。
「張公公,不知皇阿瑪找十二是為何事?」睜著黑亮亮眼睛的永璂看起來天真單純,再加上還沒完全長開的緣故,所以眼睛也不是狹長的鳳眼,現在倒更像是水濡的杏眼。
「這個,」張公公為難了,「奴才也不清楚。」他還真不清楚,畢竟他又不是常跟在皇上身邊的吳總管,這揣測聖意也是要看天分的。
「是嗎?」永璂皺起眉,「一定是永璂又惹到皇阿瑪了。」
「那倒沒有,」張公公忙道,「今兒個皇上心情很好,就連還珠格格那樣也沒重罰。」
「還珠姐姐怎麼了?」永璂好奇的瞪大眼睛。
「唉,還不是學禮儀那事……」張公公三言兩語說了下上午發生的事,容嬤嬤奉皇后命教導還珠格格,但是還珠格格就是達不到要求,甚至最後還頂撞了皇上,可是就算這樣皇上也沒重罰, 「……不過這運氣也頂好,有令妃娘娘和五阿哥護著。」即使再金枝玉葉在這宮裡也沒人敢如還珠格格那般行事,這一感慨完,張公公臉色一變,他怎得會在十二阿哥面前數落還珠格格,忙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十二阿哥饒命,十二阿哥饒命。」
永璂扶起張公公,「張公公,你剛才說了什麼嗎?永璂怎麼不知道?」
霎時,張公公瞭然了,又磕了兩個頭才起來,想了想再補上兩句,「皇上今兒個心情真的不錯。」
是嗎?可是從前面的事情看,乾隆應該心情很糟才對,算了,經那一嚇,張公公應該不會騙我的,此外就是,胤禛眼裡寒光一閃,張公公這條線一定要抓牢。

作者有話要說:此文拒絕考據,也禁不起考據啊= =|||
虐NC要慢慢來,別還沒把戲拉開故事就完了= =|||
此文的四爺有點多疑,而且睚眥必報,在某些場合也不會一直冷著張臉,畢竟他現在要扮演永?,所以適當的表情才能讓別人信服,但無論表情如何變,其內心都是冰做的




☆、緣疑

「兒臣參加皇阿瑪。」下跪,磕頭,胤禛做得完美無瑕。
乾隆輕抿口茶,複又放下,風輕雲淡,「聽說你今兒個一早就出宮去了?」
跪在地上低著頭的永璂略帶驚慌,匆忙間又磕下頭去,「兒臣罪該萬死,望皇阿瑪恕罪。」
「抬起頭來。」瞟眼一直用個黑烏烏的發頂對著自己的永璂,乾隆沒來由的不悅。
弘曆又想做什麼?胤禛按捺下疑惑,抬起白淨而慌亂的小臉,眼裡帶著不容置疑的害怕和無錯。
這孩子怎麼還是這般懦弱?當下乾隆心裡一厭,看來只是自己的錯覺吧,否則怎麼會覺得這個兒子居然變了呢,起身,拂袖,也不理會永璂,逕自走出了阿哥所。
「起駕。」張公公一見皇上起身忙大聲喊道。
「兒臣恭送皇阿瑪。」頭俯地的永璂不敢有絲毫妄動。

等那明黃的身影走遠後,胤禛才慢慢的站起身來,輕輕彈去長袍上的灰塵,臉上不復那絲懦弱,而是恢復了以前的冷情,眼眸微眯,寒意劃過,看來真不能小瞧了弘曆,居然就憑那麼一次的碰面也能察覺出自己的不同,以後可得多加小心了,「小陶子。」
「奴才在。」一直靜候在一旁的小太監忙道。
「你可知皇阿瑪為何來此?」
「回爺的話,奴才不知。」
「是嗎……」看向小太監的眼神一凜。
被那寒氣一震,小太監跪在地上死命磕著頭,「奴才只知皇上是突然就來的,其餘的奴才真不知道,求十二爺饒過奴才。」
「下去吧。」看這太監倒也不似作假,那麼又有誰知道我私自出宮呢?胤禛略一思索,這後宮之中,憑他的警覺,若真有人跟蹤他不可能沒發覺,難道真的只是意外?可是,弘曆一直討厭永璂極甚,又怎會無緣無故的上門來?而且剛才自己明顯惹惱了他,看來不一會就有聖旨下來,胤禛冷哼一聲,他在世時倒沒看出弘曆是個偏心極重的人,對於自己寵愛的如小燕子之流那是刁蠻當樂趣、白目當開心的寵,而對於自己厭惡的如永璜永璋之輩卻是可以罵死罵殘,為何自己當初會選這麼個繼承人呢?胤禛再一次捫心自問,看來,昔日弘曆的戲演得不錯啊。
既然被發現了私自出宮,胤禛現在能做的就是耐心等著懲罰下來,不過對於宮外發生的事他倒可以保證弘曆絕對沒發現,否則的話他早被滅口了。

乾隆黑著一張臉,他也不知道他在氣什麼,反正他看到永璂跪在那,驚慌的望著他他就想生氣,可是,為什麼呢?明明就是不喜歡的兒子,忽視了十三年,如今突如其來的那抹不適又是為何?昨日射場上的變故他是故意任其發生的,對於永璂對於小燕子,在他心中的地位相差無幾,只是一個有血緣一個無罷了,但因為都不是他想要的所以從不在意,然而他卻沒想到是一個無意的回頭看到了那抹熟悉,在那個被他一直漠視的兒子臉上,深入骨髓的冷意。
呵呵,以手掩面,他到底怎麼了,就因為那一點相似所以整夜沒睡著思慮了一晚,就因為那一點相似所以對於小燕子的衝撞也可以原諒,就因為那一點相似所以把事情儘快處理完後帶著忐忑趕去阿哥所,就因為那一點相似所以對於永璂的私自出宮也甘心等著,但是,卻在那一刻,下跪的少年,顫抖的睫毛,驚慌的表情告訴他一切只是他的眼花,一切只是他的臆想,一切只是因為他過度思念而引起的幻覺!那抹熟悉,那抹冷意,從不存在!!
乾隆無力的躺在輦上,若非害怕自殺墮落地獄與你黃泉不得見,我又豈會繼續苟活於人世……
「啟稟皇上,荊州大亂。」急徐而來的聲音打斷了乾隆的思緒。
荊州?瑞親王嗎?「回養心殿,」乾隆道,行了不遠後,乾隆又突然開口,「張公公,派個機靈點的看著阿哥所,隨時回報。」
「奴才遵旨。」即使不明說,張公公也知道皇上要監視的是誰,唉,他還以為十二阿哥終於運勢來了,被皇上重視了呢,想不到現在更糟。

「爺,奴才打聽到一個消息,荊州大亂了,據說是瑞親王欺壓民眾過甚導致暴動。」小陶子一聽到這個消息就立刻告訴永璂。
這宮裡的消息傳得還真快……胤禛鋪開宣紙,他可以肯定就在一炷香之前弘曆還坐在這時還沒這消息,「瑞親王?」
一見主子有興趣了,小陶子忙道,「據說以前救過皇上,所以被封為親王。」
這麼說就是外姓王了?「可還有其他外姓王?」
「還有碩親王。」小陶子不明胤禛之意,斟酌著回答。
「是嗎……」胤禛持筆的手不見動搖,一鉤一筆一氣呵成,力透紙背,帶著淩厲和鋒芒。
不孝子真是不孝子!什麼時候我大清的親王如此不值錢了?!不過,這倒是個立軍功的好機會,只是,愁就愁在現下自己手上沒人,而若是用烏拉那拉族人的話,弘曆會不會起疑呢?雖然不知道弘曆到底從哪看出了自己的破綻,但是很明顯現在不是繼續行事的時機,看來只有,「好生留意著。」
「奴才謹記爺的吩咐。」
先按兵不動吧,待乾隆自己抹消掉這絲懷疑再說。

這一天似乎格外熱鬧,即使到了夜裡,月影星迷,巍巍宮牆,在喬裝成小太監的小燕子被永琪帶出宮趕往福家時,一夥武藝高強的人趁著夜色潛進了阿哥所。
「屬下參見主人。」
這就是陳家洛派來給自己的人嗎?既然有辦法找到順利溜進宮的方法那麼必有其過人之處,打量這單膝跪地的六人,胤禛道,「起來吧。」
「屬下遵命。」
「你們可知為何會來此?」胤禛聲音不急不緩,只可惜那還未變聲的嗓音還帶著嫩氣,否則的話光短短一句話也能如前世般寒氣逼人。
「回主人的話,總舵主在屬下們出發前就警告過屬下了,以後我們的主人只有十二阿哥一人。」因為他們是血滴子出身,所以倒也不如紅花會的其他幫眾兄弟那麼滿漢不兩立,再說了,私底下的總舵主,總是讓人會有幻滅感的。
「很好,」胤禛望著窗外的黑幕,「我要你們冒名頂替。」

宮裡的太監太多,大大小小的宮宇殿閣都有太監伺候著,所以某些守著偏僻的太監就沒人注意,而這六人則是要神不知鬼不覺的殺死原主,自己再頂上名字,畢竟每個太監都有備案,所以要憑空天降那是不可能的,而取代則是最好的方法。
「你們頂替成功後,我會再來告訴你們怎麼做。」胤禛仔細算著哪處需要自己注意,雖然很想直接安插到弘曆身邊但卻也是萬萬不可的,畢竟皇帝身邊的太監都是臉熟的,這麼說來的話,延禧宮固然要安個,景陽宮要安個,自己身邊要留一個,而其餘三個……
不如放出去讓他們混軍功?
胤禛沉思,反正這次荊州動亂倒是個好時機,而且這三人臉生,倒不會讓人懷疑到自己這處來。
良久,胤禛回過神來,又不著痕跡的掃眼窗外,「今日總有隻老鼠在這阿哥所外溜來溜去,雖然聽不到個啥,但看著也生厭,血一,想個辦法讓他和延禧宮的那隻搭上。」
六人中最年長的血一抱拳道,「屬下遵命。」那隻老鼠他們也察覺了,不過害怕打草驚蛇所以才沒在第一時間內解決掉他。





☆、緣謀

那六人,胤禛直接按編號排了下去,因為出身於血滴子,所以以血為第一個字。
血五血六被他派了出去,要求血五找個機會混進此次荊州事件中,戰亂能使軍功增長最快,而血六則最好是混到傅恆手下,傅恆,乾隆朝最大的能臣。血四被派去景陽宮,無論永琪表現得如何腦殘,但卻實實在在是現在他最大的對手,不小看任何一個對手是胤禛一貫的作風,延禧宮則是安插進去了血三,現在乾隆最寵愛的是令妃,枕頭風不可不防,至於血一和血二則留在胤禛身邊,後宮看似平靜實則兇險,自己身邊多個人也好。
血一和血二對於胤禛而言很好安插進來,但是血三和血四則要等待時機,畢竟景陽宮和延禧宮都是定人定量的,隨意安排個人過去難保不會起疑,特別是令妃,所以一定要慎之又慎。
另外,內務府總管魏清泰也不是個好拉攏的。
胤禛揉揉眉頭,內務府是個多麼重要的位置,結果被令妃一個枕頭風就吹到了她家……
右手握緊又鬆開,他忍。

次日,當胤禛時隔一天再次出現在上書房時,居然沒看見五阿哥等人,因為小燕子等人的不在,所以乾隆自然也不會來這沒有開心果的上書房,這讓胤禛暗暗鬆了口氣。
「永璂,聽說了嗎?」皇子中,平時會搭理永璂的也就只有一同養在皇后名下的永瑆了。
「十一哥,什麼事?」永璂的眼睛黑黑亮亮,看起來純淨而不通人事,不過若胤禛沒穿來的話,這娃也確實如此。
永瑆畢竟也是小孩子,被永璂孺慕的眼神一望,自個的虛榮就滿足了,「聽說昨晚五哥帶著還珠格格私溜出宮,結果被皇阿瑪和令妃娘娘撞個正著。」
「哦?」
一見永璂有了興趣,永瑆更得意了,小眼神兒一個勁的瞄著永璂的腰側,懸掛在腰際的玉珮玲瓏剔透,真真是塊好玉,雖然永瑆自個的小金庫早就有了好幾塊這種成色的上好玉石,但愛財的他從來只嫌少不嫌多。
奈何這次永璂仿若被撞了頭,只歪著小腦袋好奇的等著永瑆的下文繼續,沒以往那麼的識時務,這讓永瑆很是不甘,摸摸鼻子,甩下兩句,「皇阿瑪顧慮夜色已深,遂決定今日再審。」
「皇阿瑪對五哥真好。」永璂附和著,還煞有其事的點點小腦袋。
這句引起了永瑆的共鳴,也不再追求先前永璂的不識事務了,「是啊,如果換做我們……」永瑆打個冷顫,一切盡在不言中,他早就想出宮去玩了,但卻不敢,他是不受寵的皇子,而不受寵陣營的代表人物就是被罵死的大阿哥和被罵殘的三阿哥。
看來弘曆的偏心眼世人皆知啊,胤禛心裡冷笑一聲,面上卻無變化,反而好生安慰了永瑆幾句。
當然,胤禛沒忘記他也被乾隆逮個正著的事,但是,他可不認為弘曆是有意忘記這事估計是想懲罰他時剛好又遇到了還珠格格之事吧,所以他這個不被重視的阿哥連受罰也自然要排到後面,不過現在五阿哥和還珠格格都沒來,恐怕他們是在想著對策吧。

「皇后娘娘,」容嬤嬤聽到風聲後忙不顧禮儀俯在皇后耳邊小聲嘀咕幾句。
啪,皇后猛地拍下桌子,站起身來,柳眉倒豎,「此事當真?」
「回娘娘的話,此事千真萬確,老奴親眼看見還珠格格扮成小太監進了景陽宮,而且,聽說福爾康和福爾泰也在。」
「那兩個包衣奴才!」皇后絞捏著手絹,她早就看那兩個包衣奴才不順眼了,明明就是兩奴才秧子,居然也敢在宮中充大爺,現在更是和宮中格格共聚一室,這成何體統!「容嬤嬤,去景陽宮!」
「奴婢遵旨。」
豈料這次皇后剛走了兩步,停下腳步。
「娘娘?」容嬤嬤一臉疑惑。
皇后輕輕扯扯手上的手絹,「本宮突然有些乏了,你找個機靈點的捅到皇上那去吧,本宮就不去湊這熱鬧了。」
「可是……」
「容嬤嬤,本宮相信你一定不會讓本宮失望的。」
看著皇后那一如既往端正嚴肅的表情,容嬤嬤按捺下心中的疑惑,轉而迅速想著該找哪個去承受那雷霆之怒。
等容嬤嬤下去安排後,皇后慢慢坐回榻上,手指因為用力而泛白,臉上不復先前的高傲,她早就應該看清楚,從慧賢到令妃,從邸府到後宮,皇上從來沒有在意過她,只有永璂,才是她的,永璂,皇額娘不會再做傻事了。

「皇阿瑪沒懲罰還珠格格?」下學後,還珠格格私會奴才,一女三男共處一室的事自然也傳遍了宮裡的每個角落,胤禛自然也沒漏下。
「回爺的話,」血二有張娃娃臉,不是很陽剛所以也沒引起別人的懷疑,「本來皇上是要重罰的,但是還珠格格又提起了以往流浪尋父之事,所以也就不了了之了。」
「看來,這隻鳥也不是全傻,」胤禛邊走邊道,「那還珠格格的底細可查出來了?」
「回爺的話,那還珠格格本是京城裡一雜耍的,住在大宅院裡,偷蒙拐騙樣樣齊全,聽說有天結識了位山東來的姑娘,接著就進了宮。」
山東?這麼說來的話,胤禛眼一凜,「可知那位姑娘的下落?」
「在福倫大人家中。」
「是嗎……」胤禛走了幾步才道,「此事別讓其他人知曉,等這家人陷得脫不了身時再來公開,到時候……」令妃、福家、永琪,一個也跑不掉。
剛轉了彎,胤禛停下腳步,「換方向。」
血二看到遠處那抹紅後瞭然的跟著胤禛換了方向,假的也不做像樣點,還在孝期就大紅大紫,這不存心讓人找茬嗎?

「永琪,紫薇原諒我了,我好高興。」小燕子高興的忘乎所以,昨夜他們出宮就是為了見夏紫薇。
夏紫薇,真正的十九年前躲雨躲出來的滄海遺珠,母親夏雨荷死後千里迢迢從山東濟南來到京城尋父,奈何琴棋書畫樣樣精通的同時對於人情世故卻是白紙一片,結識了京城裡有名的小痞子小燕子後更是把自己的故事一一告知,最後在上圍場求見皇上時因為身體虛弱而沒能進去,但卻讓進去了的小燕子順勢成了格格。
不過此女也不愧是夏雨荷教養出來的,在聽了小燕子的一番情不自禁後原諒了對方,更是打算自己讓出格格之位回去濟南,但奈何被福爾康戀上,兩人海誓山盟你儂我儂也就留了下來。
「能遇見你們真是我的福分,你,正義爽朗,熱情大方,有俠女之風,紫薇,溫柔善良,善解人意,是另一意義上的俠女,認識你們後才發現我以前的人生是多麼的蒼白,是你們給我的生命帶來了色彩。」因為愛新覺羅家優良的基因,所以永琪也是一表人才。
「永琪,我是你的色彩,你也是我的色彩,有了你,我的腦袋至今才能安安穩穩的長在我頭上,我要謝謝你,謝謝紫薇,謝謝爾康爾泰,謝謝令妃娘娘,多虧了你們,才有了現在的小燕子。」
看著大眼睛無比可愛的姑娘,永琪心都醉了,我也要謝謝天,謝謝地,把你送到我的身邊,更要謝謝萬千神明,讓你不是我妹妹,你可知當我發現自己戀上自己妹妹時是多麼的驚恐,可是,我依然情不自禁的沉淪了。

「……」等那群無比喧譁的人走遠後,胤禛才從假山後走了出來。
「爺?」血二可不認為胤禛是怕了小燕子。
胤禛回眸,「有好戲看了。」堂堂五阿哥戀上假格格,這不是好戲是什麼?無論接下來如何,這個格格是假的必然會揭穿出來,否則的話永琪又怎麼娶到小燕子呢?但是,弘曆那腦殘度卻不得不防,萬一他被這情不自禁的真摯愛情感染了的話,讓永琪一大清阿哥娶個民間混混當嫡福晉也不是不可能的,那麼他應該怎麼安排得到利益的最大化呢?
不可否認,對於現在的胤禛而言,能得到傅恆家的助力最好,如果能讓弘曆把小燕子賜給傅恆家的某一個,那麼永琪必然會鬧起來再利用阿哥權勢奪回小燕子,接著又暴露出假格格事件,這樣富察氏一族必然會和永琪離心,而和五阿哥離心的富察家為了生存下去那麼就必定會選擇其他的阿哥,而自己若在那時表現好點,憑著自己嫡子的身份再加上烏拉那拉氏的支持……
真的要感覺弘曆的腦殘,否則的話胤禛絕對不會想到小燕子還有可能賜給朝廷重臣子孫的妙計,只能說,在乾隆的腦殘下,萬事皆有可能。

而此刻這一被胤禛定位為腦殘的某人聽著吳書來的稟告,「你說昨天派去監視永璂的小太監因為衝撞了令妃娘娘所以被打了三十大板?」
吳書來跪在地上,「回皇上的話,小張子確是不小心衝撞了令妃娘娘。」不過三十大板也不算重,畢竟在這後宮,沒有背景的小太監,隨時都可以因為一點小失誤被杖斃。
「不小心?」乾隆中指輕敲桌面,「所以,他也無法再監視永璂?」
「這……」吳書來臉上全是汗,眾人皆道皇上昏庸,但只有他這一近侍才明白其中的壓力,「奴才會再安排一個。」
「安排兩個去。」
「……」吳書來一頓,皇上這得有多討厭十二阿哥啊,「奴才遵旨。」
永璂,乾隆笑得溫柔似水,眼裡寒光一片,看來朕真是小看了你。

「爺,又來了兩個。」
「靜觀其變。」永璂鋪開宣紙,持筆蘸墨,「看來皇阿瑪起了疑心。」
「啊?」血一不解,他明明安排的天衣無縫,莽撞的小太監驚擾了娘娘被打三十大板,這在宮中很常見吧?
看來我還是小看了弘曆,胤禛一個巧勁,龍飛鳳舞,宣紙上一個「靜」字力透紙背,「皇阿瑪派來的人又豈是那種莽撞之輩,所以……」

「肯定有人陷害了小張子,」乾隆折起一折奏摺,「而此事最大的受益人卻是永璂。」

作者有話要說:= =||突然發現同人比原創還難寫,要查劇情,要查人物什麼的,但是同樣的主線卻不用想,總的來說,有益處也有壞處。
PS,上週在修電腦,免費保修雖然省錢,但不省時間啊
PPS:這兩週都有點忙,我會儘量更的




☆、緣似

所以,到底弘曆是昏庸還是不是呢?若是的話那場陷害根本不可能看出來,若不是的話……
胤禛把筆擱在筆架上,這一懷疑讓他暫時按捺下自己的計畫,無論是不是現在都不是動手的好時機,前世太子二哥就是因為等不得才被皇阿瑪怒而廢掉,而一個皇帝即使再無能也不會允許別人惦記著自己的皇位,所以,還是先緩緩吧。
「這段時間暫緩行事,小心謹慎,」胤禛道,「外面那兩人就讓他們守著吧,萬不可露出馬腳。」我不動,敵人又能從何下手?
「屬下遵命,」血一血二道。

繁花錦繡的御花園內,令妃略使小計把乾隆約了出來,這讓她甚是得意,如今她鳳印在手,皇上對她又寵愛有加,大有淩越六宮之勢,唯一缺少的只有……掃過自己平坦腹部的杏眸微一黯,隨即妝上溫柔,她現在還年輕,慢慢來總會懷上的,而在這之前,則要牢牢抓住五阿哥,如果自己誕下龍子,那五阿哥則是那最完美的擋箭牌,而若天意不公,自己福薄,未能有子傍身,那麼籠絡最受寵的皇子也是有利無害之事。
「愛妃果然說得沒錯,這滿園桃花夭夭灼然,繁華似錦春意盎然。」乾隆不著痕跡的掃過令妃,嘴角溫柔如斯,令妃回望著明黃龍袍的男子,萬般柔情,微風拂過,恰是一對天作之合,至少表像是如此的,男的英俊明朗,女的弱姿扶柳,若擱到民間那就是一對羨煞旁人的小夫妻。
只可惜乾隆的心思沒人懂得,所以令妃也只認為對方已經沉迷在了自己的小意中,心中暗暗一喜,普天之下莫非黃土,皇上喜歡的才叫真道理,像那笨皇后,一個勁的忠言逆耳,結果還不是丟了鳳印,微抬起頭,深情無比,「皇上近日多有操勞,不如去涼亭歇歇?」
「令妃之意甚得朕心,不愧是朕的愛妃。」乾隆笑道,心下卻劃過輕蔑之色,這令妃估計又想要求些什麼?乾隆可不認為一個洗腳婢就因為自己的幾次寵倖能爬到現在這個位置,後宮,一直都是晦如泥濘,真正天真單純的早埋在了那枯井下,不過即使他知道也不會去管,為什麼要管呢?他只需要一個昏庸的繼承人就好。
兩人行到涼亭,桌上早已擺上了時令水果,櫻桃草莓芒果,皆是各地貢品,宮外人難得一嘗之物。
令妃拈起一顆櫻桃,乾隆會意的張開口,櫻桃落在嘴中汁多味美清甜怡口。
然而,當令妃再次拈起另一顆時,蹙起秀眉,「皇上?」她不知道為什麼剛才還好好的皇上居然不配合了,這讓她很委屈。
「……」乾隆回過神來,剛剛他突然想起另一個喜歡吃櫻桃的人——他的阿瑪,突然間他覺得令妃甚是礙眼,如果他坐在令妃的位置上,如果皇阿瑪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如果把剛才兩人的互動換個人再重演次……
按捺下心中的蠢動,「朕只是想到荊州之事,一時失了神。」
荊州動亂已經有了決定,派的是有「馬鷂子」之稱的威武大將軍努達海前去平亂,努達海此人在八旗中很是有名,而最大的原因則是他只娶了一個妻子,夫妻恩愛,家庭和睦。
就連乾隆偶爾也會隱隱羨慕,若他能得到他最想要的那人,他也願一生一世一雙人,可惜,奈何……
後宮之人不得過問政事,所以令妃只得附和,「皇上真龍轉世,天之貴胄,此次荊州事變必定能平穩落幕。」
「那朕就承愛妃吉言了。」
「能為皇上分憂是臣妾的福分。」
看著雙頰緋紅的女人,乾隆冷笑,不過是一包衣奴才也敢自稱臣妾。
「皇上,」趁著乾隆心情尚好,令妃趁火打熱,說出了今天的來意,「小燕子入宮以來,一直都是皇上的開心果,奈何總有人看不過這開心果,臣妾每每看到甚是憂心,臣妾也是為人娘的,這天下的娘都一般,疼著愛著自己的孩子,若雨荷姐姐知道自己的女兒這般想必也泉下不得安寧。」
「愛妃的意思是?」乾隆挑眉。
錦帕輕抵唇邊,令妃柳眉輕蹙,半是憐惜,「皇上,其實今兒個臣妾是想向皇上求情的。」話音一落,令妃熟練的慢慢跪□去,如她意料的一樣,在她還沒跪下去時,乾隆扶住了她,「愛妃善解人意,替朕勞心著後宮,又有何罪之有?」
半抬頭,45°的側面明媚憂傷,「皇上,昨晚小燕子擅自出宮是去了福倫家中。」
「哦?」乾隆終於好奇了,小燕子和福倫家?
「其實小燕子是為了見她來京後結拜的姐妹,聽說那姑娘對小燕子極好。」
「那和福家有何關係?」隱隱的,乾隆似乎抓住了什麼。
「唉,」令妃嘆口氣,「那姑娘因為一次意外被爾康所救,現今暫住在福家,也是個可憐的孩子。」
「令妃的意思是?」
「臣妾認為小燕子和那姑娘情同姐妹,不如讓那姑娘進宮來,也好讓小燕子有個照應。」令妃一臉仁愛,心裡卻狠狠罵著福倫一家,宮裡是那麼好入的嗎?想塞誰進來就塞誰進來?萬一塞個刺客進來那還不是她倒楣,所以令妃左思右想,最後決定還是拉上乾隆,至少也得讓乾隆知道這事。
乾隆揚起嘴角,「那就讓那姑娘給小燕子當個隨身宮女吧。」
宮女?倒是和先前的計畫一樣,見目的已達到,令妃跪下謝恩,這次出乎她意料的是,乾隆居然沒有扶住她!這讓她心思百轉。

「吳書來,給永璂送些櫻桃去,」打發掉令妃後,乾隆突然下了個莫名的命令,不過因為乾隆不著調的時候多了,所以吳書來也只是帶著些許疑惑領旨退去。
確定養心殿沒人後,乾隆突然道,「粘米,去查查那個要入宮的女人。」
空曠的大殿傳來一個陌生的男音「是」後再沒了動靜。
輕撫茶杯,藍色藤蔓的瓷杯古樸大方,乾隆諷刺的扯扯嘴角,若他沒猜錯,那個小燕子所謂的姐妹絕對大有來頭,甚至……可能才是真正的格格,可是,現今被他一句話否認,即使以後認祖歸宗也是個帶著污點的格格,曾經入過奴籍當過宮女的格格啊,想想都挺有趣。
不過這能怪誰呢?自己要上趕著給別人讓位,現今又巴巴的進宮又是為何呢?難道還想朕認下兩個女兒嗎?乾隆手一用勁,古樸的瓷杯裂成粉碎,隨即又笑了,那樣的話也許也挺有趣的,加上永琪、福家和令妃,呵呵,這齣戲的規模挺大的。
就是不知道那櫻桃永璂喜不喜歡吃,乾隆思維一轉,又轉到了自己兒子身上,想到永璂,這讓他難得的皺起眉,雖然永璂的表現和以往一般懦弱無能,但他總覺得有種違和感,到底是什麼呢?讓他想放下卻又有些不甘。

令妃的效率是極快的,迅速把紫薇和金鎖排進了奴籍,安進了漱芳齋,不過,對著那個詩情畫意揚州瘦馬的少女,她很是百感交集,福倫送這麼個人進來到底是為什麼?難道是想自己培養個好掌握的妃嬪?想到這點,令妃眼裡滿是陰霾,若非自己出身包衣,沒什麼拿得出手的背景,區區一個大學士她還看不上眼呢。
小燕子見到紫薇和金鎖很是高興,拉著兩人在宮裡得意忘形的穿梭。
胤禛扶額,怎得一出門就遇到了這只野鳥,還帶著……呃,那宮女好生眼熟,胤禛略一思索有了答案,這不是上次他出宮時遇到的那個在大街上和福爾康拉拉扯扯的女人嗎?怎的也進宮來了?看來其中必有隱情,還是讓血一查查吧。
至於現在,胤禛俐落轉身,對方有免死金牌護著他可招惹不起,還是想想怎麼多拉攏著大臣讓自己贏的幾率增大,不過,胤禛眼角一瞟,剛好瞟到另一邊容嬤嬤慌忙跑開的背影,看來有必要去趟坤甯宮,這趟渾水皇后可沾不得。

作者有話要說:基本每篇文都會出現負分這很正常,我甚至看過積分被刷負過的文,但是,為什麼僅僅是不喜歡CP這個原因呢?這讓人覺得,怎麼說呢,明明都跟你說了這個不合你心意還跑來看了正文打負,很有自找罪受吃飽了撐著的感覺,此外就是,昨天留負的,都是作為作者,那種沒有理由的負分你如果在你文下看到就沒感覺嗎?也許你寫得很好沒人不喜歡所以沒人無理取鬧也有可能,總的來說,在作者QQ群裡看到有人召集其他人來刷負時有種相煎何太急的感覺,很莫名其妙,同人CP本就是個人YY,當不著真的,你給我的感覺就是自己喜歡的CP不准別人拆,誰拆了就要跟誰急一樣
上面的話我只是發發牢騷而已,這文我又不沖月榜季榜什麼榜,積分什麼的都是浮雲,也絕對不會坑的,雖然這文更得有點慢= =|||最近在忙著弄上本書的定製所以忙不過來,等修完那文就好了,最多兩週,話說修文真累人啊,話說我也在心裡發誓,這輩子就弄這一次。




☆、緣惑

胤禛這一去剛好遇到皇后打算出門,忙上前行禮,「永璂參見皇額娘。」
皇后扶起永璂,嗔怪道,「永璂,若沒外人在,這些俗禮就免了去吧。」自從上次永璂掉下水後,她真覺得自己的這個兒子變了,變得懂事了,然而,偶爾她也隱隱覺得他們之間越來越疏遠,雖然永璂還是如以往般昏定晨省……希望只是她的錯覺吧。
胤禛順勢起了身來,對於皇后,他是打算孝順的,畢竟他承繼了永璂的身子,然而要如對待德妃那般卻也是不可能的,畢竟在他的潛意識中,皇后是他選出來的兒媳婦,這先入主的定義就像一條天塹,生生的把他隔在了另一邊,此外就是他早已過了需求母愛的年齡,當然德妃的所為也磨滅了他曾經渴求的心,想到德妃,胤禛眼一黯,明明都是同胞兄弟,為何差別待遇如此大?收回心神,胤禛道,「皇額娘,這是打算去何處?」
皇后笑笑,「皇額娘打算去御花園逛逛。」她還是不怎麼想讓永璂沾染那些陰暗,即使她是多麼的想讓永璂當上皇帝。
胤禛略一思索,知道了皇后此舉何為,心裡輕嘆口氣,烏拉那拉氏對永璂的好是真的,但是藏著捏著避著反而害了永璂,在這個大染缸裡,只有懂得知得曉得才能保護自己,一想到這,胤禛道,「皇額娘,永璂剛從那處過來,看見了還珠格格。」
皇后一緊張,「永璂可有被傷著?」
看來小燕子的破壞力全皇宮皆知,若是能讓小燕子去禍害令妃……胤禛暫且按捺下這一思緒,「皇額娘,永璂走的是偏道,沒遇上。」
「……那就好,」皇后放下心來,上次永璂落水就是小燕子所為,所以她恨不得永久隔離那隻野鳥,不過,捏緊手上的繡帕,想不到為了避開那隻野鳥堂堂乾隆朝的嫡皇子居然要繞道!這口氣,不得不出!「永璂先回去,一會皇額娘來看你。」
現今的皇后為了永璂可以百般委屈自己,卻見不得永璂受半點委屈,比起後宮裡其他妃嬪而言,烏拉那拉氏的母愛卻是要純粹些。
一聽這話,胤禛知道皇后又在岔開話題,遂直言道,「皇額娘是要去找還珠格格嗎?」或者……其實是去找那兩個宮女,胤禛可不認為令妃敢憑空塞進兩個女人來落人話柄,所以很可能的是其實乾隆是知道這事的。
這個孽子真是越活越過去了,被吹吹枕頭風就忘了自己的安危了嗎?實力還不夠強的胤禛根本不想在這個節骨眼上迎來乾隆的死訊。
「這……」皇后看著永璂清澈的眼眸,似乎明白了什麼,微嘆口氣,「皇額娘去去就回。」她是皇后,即使鳳印被奪,她也是六宮名義上的主管者,有些事不得不做,處在這個位置,不做不等於不錯。
胤禛看出了皇后的為難,在其位盡其責,莫可奈何,「皇額娘萬事小心。」
「嗯,皇額娘會注意的,」懂事的永璂讓皇后一陣百感交集,有欣慰也有苦澀,她這個皇額娘做的失敗,無法為兒子撐起一片天。
對於皇后,若胤禛還是胤禛時必定怒駡這兒媳一頓,在大清朝十三歲已可娶妻生子,如此百般護著成何體統,然而當他作為那被護著的對象時,只得心有慼慼然,不過,現今這皇后,倒明理了許多,這皇宮可講不得真感情,看透也好。

當回到阿哥所,胤禛看著桌上那御賜之物時微眯起了眼,白玉盤裡的櫻桃個個飽滿透紅,引人垂涎欲滴,但是……
只要一想到這是弘曆所賜,胤禛就有種想用銀針試毒的衝動,弘曆此舉意欲如何?是別有用心還是一時起意?漫步至桌邊,雖心有千結,面上卻無半點波瀾,難道弘曆懷疑起了自己?胤禛迅速回想自己先前所為可有露出馬腳,不,根本沒有,在乾隆面前,他的一舉一動處處符合永璂性情,即使皇阿瑪在世也不定認出自己來,伸手撚起一顆櫻桃,那麼又是為何?「血一。」
「屬下在。」
「可有其他阿哥得賞?」
隱在房梁暗處的血一道,「回爺的話,皇上只賜給了爺一人,其餘阿哥格格妃嬪皆無。」
「……」胤禛思量起來,單單賞賜給一個不受寵的阿哥,難道……難道這次弘曆是想把自己推出去當五阿哥的擋箭牌?
這倒很有可能,畢竟乾隆曾經罵死了大阿哥,罵殘了三阿哥,只因為在孝賢純皇后的葬禮上表現的不夠哀痛,所以現在把自己推出去倒也算有例可循,不過對於大阿哥和三阿哥,胤禛倒沒多大好感,因為一場罵而死而傷,這性格也太軟弱了吧,至今胤禛還記得八弟在皇阿瑪在罵其「辛者庫賤婢所生」時,那絲毫不變的笑容,雖有強裝之意,卻沒落了面子,即使全天下看低了自己,自己卻不能看低自己,如此風度倒也讓他曾經甚是佩服。
因為先前的監視,所以胤禛已經不再認為弘曆是絕對的昏庸,至少沒他表現出來的那麼無能,那麼弘曆又是為何要隱藏?為何會被令妃的小小拙計屢次騙到?為何會在小燕子之事上不仔細調查而是一意孤行?按說一國之主,萬民之上,朝中大臣也無貳心,雖有小禍卻無大患,有什麼使得他害怕的不敢露出真性情?這個必須得查一查。
「爺,」血一想了想,還是打斷了胤禛的沉思。
「嗯?」
「屬下查得,那新進宮的紫薇姑娘才是真正的民間格格。」
紫薇?那宮女?胤禛冷笑一聲,眼裡陰霾更甚,這皇家的醜聞可一樣接一樣,京城裡的混混成為了格格還被帶去祭天大典,真正的民間格格反而以奴隸之籍進宮當起了假格格的宮女,真希望看到弘曆知道真相時的表情啊。

「哦,你說紫薇才是真格格?」乾隆挑眉,居然被自己料中了。
「是的,皇上。」粘米跪在地上,一身黑衣,大殿上其餘的宮女太監早已撤下。
「可知他們目的?」翻過一份奏摺,乾隆眉頭微一皺,隨即唰唰幾筆,複又折起。
「這個……」粘米臉色一變,心有忐忑,「福爾康和紫薇姑娘兩情相悅,五阿哥喜歡上了還珠格格,所以……」說完後,迅速瞟眼乾隆,五阿哥喜歡上了自己的妹妹,雖然不是親的,但也是有名分的,知道這個宮中秘聞的自己會不會被處死?
乾隆掃眼臉色慘白的粘米,嘴角上揚,「別擔心,朕不會要你命的,反正你也知道那麼多不可傳言之事,所謂債多不壓身也是這道理。」
粘米苦著臉,問題是這是皇上你硬塞給屬下的債啊。
乾隆邊看著奏摺邊道,「也就是說,他們打算讓兩個格格交換位置,然後讓兩對情侶雙宿雙棲恩恩愛愛?」這次落筆有點重,朱墨一點渲染出一片墨暈,別傻了,他還單身隻影,憑什麼犯了欺君之罪的就可以有情人終成眷屬?
乾小四深深的嫉妒了。
「確實如此。」只是……皇上如果你能在說到『雙宿雙棲恩恩愛愛』時別那麼咬牙切齒就更好了。
「如此說來,恐怕他們也想到了欺君之罪有多嚴重,接下來應該是打算讓朕真心喜愛上紫薇,或者更有可能的是想法拿得一塊免死金牌,呵呵,挺有趣的。」
被人大騙特騙還覺得有趣的也就只有這位了,粘米深深的為自己的未來堪憂。
「對了,最近皇后怎得乖了,不來湊合一下總覺得少了配角,按說皇后不會這麼聰明,粘米,去查查。」
感情這位還有被虐症,喜歡別人每天忠言逆耳,粘米無語問天下,他現在申請調離,還來得及嗎?
這時,門外傳來響聲,「皇上,皇后娘娘求見。」
「喲,這人啊,還真是提誰到誰,」乾隆戲謔道。
「既然皇后娘娘到了,請容屬下先告退。」粘米可是見不得外人的,此乃職業道德。
「下去吧。」
「屬下遵命。」
一個晃影,粘米消失在了原地。
皇后是為紫薇和金鎖而來,「臣妾覺得這兩女來歷不明,還請皇上明察。」
這麼正經這麼低眉的皇后看得還真不舒服啊,乾隆沒趣了,「此事是令妃一力所為,難道皇后不相信令妃?」
皇后當然不相信令妃,但即使大家都心知肚明卻也不能說出來,「臣妾自然不是這個意思,只是覺得還是應該多查查。」
「好了,你下去吧,這等小事以後還是別來煩朕,畢竟你才是皇后。」
烏拉那拉氏氣得手發抖,若非鳳印不在她手上她至於來請示嗎?若非她掛名皇后她需要操心嗎?努力克制住自己,「臣妾先行告退。」
「等等,」在皇后走出兩步後,乾隆開口了,這讓皇后又起了微弱的火苗,畢竟是夫妻,一生就這一個丈夫,哪有那麼容易死心的。
「明日朕要出宮,永璂也去。」
皇后臉色一變,「這……永璂他還小,恐怕……」
乾隆斜睨了眼皇后,「永璂也是朕的兒子。」
「……臣妾遵旨。」

作者有話要說:個人覺得不能太早相認(望天),主要是覺得還沒展現出四四腹黑的那面和小鉗子腹黑的那面,或者說我想看看我寫父子交手能寫到哪步
而且一旦相認,求而不得啥的,屬性變態啥的……我什麼也沒說




☆、緣由

出宮?跟弘曆?
胤禛扶額,他可以裝病嗎?
來者不善,善者不來,胤禛可不認為這是乾隆突然間父愛大發,想對他這一漠視已久的兒子表達下關愛,所以……
「爺,不如裝病?」血二建議道。
胤禛看眼血二,此舉甚得朕心,奈何……
若現在自己裝病,那麼弘曆肯定能猜到自己別有隱情,接下來恐怕會更針對自己,也許明天那兩個監視的就變成了四個,但是這一出宮,天不時地不利人不和,萬事拘謹,若自己露了馬腳……
到底弘曆意欲何為?
難道!胤禛眉微皺,難道真是把自己當成了永琪的擋箭牌?因為當年雍正禁止立太子而改為將傳位遺詔藏於正大光明牌匾後,所以,朝廷上的黨派分立越發模糊,畢竟這種選擇主子決定自己的前途的大事稍有不慎則全家性命皆無,所以儘管永琪成年已久仍住於宮中頗有隱形太子之勢,但上門巴結他的大臣卻極其之少,所以現在弘曆是終於想為永琪挑選出班底了嗎?所以先拿自己當頭陣,這樣跑來向自己表忠心的自然被剔掉。
一想到自己成為了別人的踏腳石,胤禛瞬得殺氣四溢,忽又收回,坐於桌前,不動聲色。
「爺,」血一輕然落在胤禛面前,他的武功比弘曆派來的那兩人厲害,所以沒能察覺出他來。
「怎樣?」
「回爺的話,皇上此次出宮似臨時起意,具體內容無人知曉。」
也就是說,出去做什麼只有弘曆一人知道嗎?胤禛相信血一的能力,即使是吳書來,血一也有辦法得到情報。
如此看來,此次出宮越發莫不可測。

與胤禛的多慮比起,養心殿的乾隆倒輕鬆了許多,聽著下面彙報的十二阿哥日常事宜,微勾起嘴角,永璂啊,雖然你表現的毫無破綻,但皇阿瑪總覺得你不簡單,明天,就看你還能怎樣混過去?
銅鏡裡的臉稚嫩清秀,唯獨一雙眼眸不相匹配,冷漠滄桑,似看遍萬千繁華也似歷經萬千苦難,胤禛皺眉,鏡中的人也皺眉,不差分毫。
這臉,是自己的。
昔日因為皇阿瑪一句「此子喜怒不定,」便生生犧牲了自己的喜怒哀樂,如今因為自己的兒子,卻要扮作十三歲的孩童表情多樣,那麼,哪種表情又是自己想要的呢?
扯扯嘴角,鏡中人的嘴角也扯得很是僵硬,十三年的皇帝,收起皇阿瑪留下的爛攤子,留給弘曆充盈的國庫,自己卻只得了個抄家皇帝的稱號,只有康乾盛世,哪聞雍正繁榮?值得嗎?如今穿來,卻是要再一次收拾自己兒子的爛攤子,胤禛不知為何心裡泛起絲絲疲憊之意,片刻修長的手指揉揉眉頭,眼裡又是一片清明,不管怎樣,只要不愧對自己就好。

次日,誰也沒料到,乾隆期待的出宮之旅差點被皇后毀了。
其實這麼說也是冤枉了皇后,因為其中還摻雜了五阿哥、還珠格格及福家兄弟,當然,此等場合,又怎能少了令妃呢?
無法出宮,無法逮到永璂的小尾巴,這讓乾隆一下黑了臉,即使那臉再是英俊,此刻看來也駭人萬分。
當下,令妃不敢再勸,只有五阿哥、福家兄弟及小燕子還以為乾隆是因為皇后而氣,瞪著皇后,一臉得意洋洋。
直到那抄寫「禮運大同篇」一百遍的懲罰下來,小燕子瞪著大眼睛,一臉不可思議,「皇阿瑪,為什麼只罰我,明明是皇后娘娘打了紫薇,是她的錯!」
哼,乾隆冷哼一聲,其實他也是打算罰下皇后的,但略一想,皇后是永璂的生母,還是給永璂點面子吧,「小燕子,抄不完就不准出漱芳齋,」叫你們打斷我出宮的計畫!「令妃,小燕子都進宮這麼久了,怎麼還沒半點規矩?」
令妃委屈了,真是躺著也中槍,這不是皇上說的小燕子可以不學規矩的嗎,但令妃一向以察言觀色著稱,所以當面讓皇上下不了臺的事她是不會做,只是眼含薄霧,「皇上,臣妾一定會好好教導小燕子的。」
「皇阿瑪,你明明說過我可以不學規矩的!」小燕子可從不懂得什麼叫察言觀色,所以本就惱怒的乾隆越發惱怒了,「拉下去打三十大板。」反正打了那麼多次了都沒死成,那就再多打幾次吧。
這下沒人敢求情了,誰都看得出來乾隆正在氣頭上,所以只得眼睜睜的看著侍衛把小燕子拉下去打板子。
「皇后,」乾隆莫測高深,「雖然出了小意外,但這時辰還尚早,所以一切照舊。」
令妃蹂躪著繡帕,皇上的話她聽不懂這讓她很著急,皇上的話皇后知道其含義她卻不懂這讓她更著急。
皇后挺直的背一僵,才慢慢行禮道,「臣妾遵旨。」

「所以,一切都是皇額娘為了今天能不出宮所以故意去找漱芳齋的茬?」胤禛聽著血二傳來的消息。
據說昨夜,漱芳齋那夥人不分大小不顧尊卑吃吃喝喝,據說今兒個一早,皇后逮到了紫薇的一個語病,所以狠狠打了那個宮女一耳光,這下可惹了馬蜂窩,小燕子打算用上吊的伎倆讓乾隆憂心,再伺機替紫薇討回公道,但卻沒想到,這次乾隆居然不腦殘了,不再幫他的開心果了。
「小陶子,」胤禛一想通就喊道。
守在門外的小陶子忙小跑進來,自從這叫血二的小太監來後,他就從貼身太監自動降到了守門太監的地位,「奴才在。」
「去收拾一下,準備出宮。」
「啊?」小陶子一愣,隨即馬上反應過來,「奴才遵命。」
等到小陶子剛收拾好時,門外傳來了聖旨,出宮計畫照常進行,小陶子對永璂越發佩服。
「十二阿哥,有老奴在,這……」吳書來掃眼小陶子,「還是不用帶了吧。」
「那就麻煩公公了。」胤禛笑的甚是羞澀。

「你確定那個宮女真是真正的格格,而不是想借格格的名爬上朕的床?」乾隆摩挲著下巴,那個叫紫薇的宮女怎麼會那麼含情脈脈的看他呢?若擱在以前他倒不介意後宮又多一位答應,但想到這女人其實是……他就覺得當初他瞎了眼,怎麼會一夜風流生下個這麼不懂人事的東西?當然啊,也有可能其實夏紫薇並不是他女兒,畢竟只靠一場避雨就能爬上他床的女人又會有多正經呢?想到這,乾隆深深的認為他被亂認親了。
「……」雖然夏紫薇的言行舉止確實有那麼點過度,但就這樣說自己的女兒也不好吧,粘米不敢妄猜,「等粘糕回來了,自會分曉。」
粘糕是當初小燕子一被射中,乾隆就派出山東濟南查探的探子,雖然乾隆平時喜歡表現得很無能,但卻不喜歡有事超出他控制的感覺,比如,現在的永璂。這種感覺極其不好,就相當於一個扮豬吃老虎的人突然被人當豬耍一樣,這也是乾隆為何那麼執著於永璂的原因,這個天下,即使他不要了,也是他的。

對於乾隆所想,胤禛自然是不知道,戰戰兢兢行過禮後,兩父子換上平常百姓的衣服出了宮門,開始了一天的相處。

作者有話要說:謝謝芳、呼呼睡大覺、蒲君、千月夢璃扔的炸彈
努力隔日更中。。。
目前小鉗子懷疑中,再經過一段親密的相處他就可以靈光一閃,啊,原來是皇阿瑪啊




☆、緣遊

熙熙攘攘的北京城內,一高一矮並肩而行,高的英俊倜儻,矮的俊秀可人,從旁人看來,兩人相貌相似,可為父子,亦可為兄弟。
胤禛瞥眼那交握的手,忍住掀桌的衝動,誰見過父子出門要手拉手的!
好吧,對於胤禛而言,兩世為人,何曾和人拉手過,即使是福晉也僅止於禮,現在居然被自己的兒子……
居然還捏捏!
弘曆,你是在拉女人嗎?
弘曆,你忘記你現在拉著的是你兒子了嗎?

乾隆眼角淡淡掃過永璂,表情不變,心下卻暗道,永璂這麼久也沒表現出反感,看來他也是喜歡這種親暱的,於是,乾隆再捏捏,少年軟軟嫩嫩的手握在手上甚是舒服,乾隆決定了他要喜歡上這種觸感。
反正是自己的兒子,乾隆沒半點壓力,在對待兒子的態度上,他一向都極度隨意,否則怎麼會死一個殘一個叉燒一個呢?
而很明顯,永璂成為了他現在的興趣所在,這個讓他看不透的兒子。
就比如現在,乾隆嘴角微微勾起,看似永璂是因為懼怕而乖乖被他牽著手,但是,手上卻沒半點汗,這說明什麼?說明永璂根本不怕他。
那麼又是什麼讓一向畏他的永璂突然之間不怕了呢?這也是乾隆現在最感興趣的,迷霧層層揭開,希望謎底不要讓自己太失望。
乾隆很高興他終於有事做了,一邊看戲,一邊揭秘,人生即使是消遣也要消遣得有格調。

手上的汗根本不是自己想就能逼出來的,特別還是在這初春時節,胤禛也知道會有這麼個漏洞,但,一向只配被自己罵被自己訓斥的兒子突然間要讓自己真心怕起來還真的很難,平時做做戲也就罷了,本能卻不是人能控制住的,估計,恐怕,弘曆開始懷疑了吧……
就在永璂走神間,乾隆拉著他停在一人面前,那人是——賣冰糖葫蘆的。
草把子上插著百來串的糖葫蘆,紅彤彤的山楂在糖膜的包裹下格外誘人,被三三兩兩的小孩子圍住,甚至能聽到那口水下嚥的聲音。
所以……
「阿瑪?」永璂抬起晶亮亮的眼睛,疑惑道。
乾隆挑眉,「永璂,不想要嗎?」據說小孩子都喜歡吃這個。
胤禛一頓,嘴角微抽,難道弘曆的意思是要讓自己手拿糖葫蘆,邊走邊吃嗎?
聖祖爺在上,難道這不孝子是專門來克自己的?
可是……
「阿瑪……」永璂帶著些微期盼卻更多的是不好意思,再加上天生的軟弱,眼光閃閃的望著冰糖葫蘆,很鮮明的表達出 『我好想要,但是我太羞澀了,所以不敢要』的表情。
所以,扮豬吃老虎的乾隆自然讀出了那抹渴望,微微一笑,示意跟著後面的侍衛遞上銅板,接過一串糖葫蘆。
因為小孩子都喜歡吃,所以如果自己不喜歡那就不是小孩子,政事軍事治國萬能的雍正爺在這方面終於白了,乃至接過冰糖葫蘆後因為害羞而低著的臉一片陰霾,眼裡陰狠劃過。
「永璂不吃?」乾隆笑容沒變。
仰望著乾隆的永璂一派天真,「阿瑪也吃。」
「永璂真有孝心,真不愧是阿瑪的孩子,」乾隆毫無壓力的接過糖葫蘆,咬上一口,嘎嘣脆響。
既然弘曆一介帝王都沒壓力,那自己還在意什麼?目前只是皇子的胤禛終於自暴自棄了,不過冰糖葫蘆酸中帶甜,倒也不難吃,但卻不是他喜歡吃的。
看著永璂把糖葫蘆吃下去,乾隆輕笑出聲,呵呵,若非先前的留意,還真的差點被蒙了過去,既然不喜歡何必要強裝?
本來在面對冰糖葫蘆這事上,永璂的表情動作都是成功的,但是唯一的敗筆卻在他詢問他的那刻時頓了一下,就那一頓讓他看出了端倪,試問一個小孩子真喜歡的話哪需要停頓?而若只為了討好他,被皇后養大的永璂又哪來的那些足以亂真的表情?所以那一頓不是遲疑猶豫,而是永璂在迅速想著該做出什麼表情來符合他的身份,可是,永璂又為什麼要多此一舉呢?這讓他不得不懷疑,懷疑是什麼改變了永璂,導致他性情大變,變得深謀,變得虛假,變得不簡單。
嘴裡的糖渣咬碎,胤禛默默無語,他知道乾隆起懷疑了,若乾隆沒懷疑又怎麼會突然對十二阿哥如此好?即使是原先他猜測的用他來當永琪的擋箭牌也不足以說明此刻的一切,要知道乾隆對他的好行雲流水,不帶一點假,這卻也是一大破綻,要知道厭惡討厭一個人,即使再怎麼勉強其本能也不能一下轉變過來,如此自然不造作,如此突然的改變,也讓胤禛不得不懷疑,也許乾隆看出了什麼。

手牽著的兩父子各懷鬼胎的繼續往前走。
在胤禛意料中的,乾隆又在一小飾物的攤前停下,「永璂可有想買的?」
這又是試探嗎?雖然擁有永璂的記憶,但一個真正13歲的孩子要表達出什麼並不是胤禛能一下表現出來的,若是永璂的話……
胤禛垂目,「阿瑪,額娘不喜這些。」
「那……」被拒絕的乾隆並未露出惱意,望眼天色,「這已近午時,不如去吃飯?」
雖然是疑問句,但處於現在地位的胤禛自然沒反駁權,乖乖被乾隆拉著走。
乾隆心情大好,因為他越來越堅信自己的推斷,這次的永璂倒沒出錯,不過這沒錯也是錯,先前的一頓這次的合理只能說明永璂對自己起了戒心,所以開始刻意讓自己自然,卻不知先前不自然這後面又怎能一下自然?呵呵,真想看看背後究竟藏著什麼。

如今自己是做了是錯,不做也是錯,胤禛不著痕跡的瞪眼弘曆,現在自己的一舉一動被弘曆放大數倍,極力挑出刺來,所以即使再小心再謹慎也會被找出不合理處,要不……
胤禛冷笑,若一個人性情大變,自己會如何想呢?中邪?
如果弘曆也是這樣想,那自己接下來該怎麼辦?
無論怎麼扮,絕對不可讓他看出自己是誰來,被自己兒子殺死,這說出去也可笑死人了。

如果永璂知道自己在懷疑他接下來會如何呢?恐怕會越來越脫離自己的真性情,而裝著無害柔順,讓自己的猜想越來越偏離正途。
呵呵,有個這麼好玩的兒子,讓乾隆深深覺得未來是越來越有趣了。

還要再裝著無害嗎?胤禛眼裡閃過一抹銳利,恐怕弘曆也料到了吧,不過,他還偏要柔順著來,這團線還是越亂越好,當亂到了極點,也就沒人能找出源頭了。

事實證明,兩人相爭,還是做父親的略勝一籌,弘曆拉著乖巧的永璂,自以為自己猜對了對方的下一步,走進了龍源樓。

作者有話要說:額,心裡描寫有點多啊。。
其實我還粉喜歡這種猜來猜去猜不到點子上的,哈哈
不過,這次出宮溜躂完,乾隆就會懷疑上永?換人了,至於換誰就不可能一下猜到




☆、緣霜

甫一踏過門檻,傳入耳中的是絲絲柔語,「……花兒憔悴,魂兒如醉,酒到眼底,化為珠淚……寄語多情,莫成辜負,願化楊花,隨郎黏住……」
「……」胤禛腳一微頓,隨即鎮定自若的跟著弘曆走向二樓,眼角餘光淡淡掃過那賣唱女子,不動聲色,若擱在前世,廣眾之下,如此淫詞豔曲必然當場斥責,但是此刻……
「永璂可覺如何?」少年不開口,弘曆反而提出話題。
不用明說胤禛也知道弘曆說的是誰,暗罵自己兒子一聲急色,想要填充後宮卻還裝模作樣,但若是真的永璂卻是不會看透這一切的,只得睜著明亮孺慕的雙眸仰視,「阿瑪,觀這父女形容憔悴,可見定是被生活所迫才不得不出此下策,不知為何看到這姐姐,兒子仿若看到了令妃娘娘。」
「哦?」乾隆挑眉,好奇了,這孩子到底想表達什麼,居然把堂堂妃子和一歌女相提並論?
「因為和令妃娘娘一般的善良,」永璂一臉單純,不通人事,「不忍見老父一人辛勞,不惜拋頭露面出來唱歌。」
「……」乾隆很想扶額,這孩子是真單純還是存心來噁心人的,明眼一看便知這女人雖然身姿柔弱但卻不簡單,不過永璂倒說對了一點,這女人和令妃確實很像,一樣的用嬌弱來掩飾自己的野心,八面玲瓏,不可小覷。
「阿瑪?」永璂眨眨眼,怎的弘曆不順勢提出接這女人入宮呢?話說,當令妃見到這女人時肯定很有趣,淚人兒對淚人兒,若再同居一宮苑,不知會不會被那氾濫的眼淚沖走,抑或者,當弘曆被令妃又用某藉口從其他妃嬪處攔走後,不知道這女人又會用什麼藉口來再拉攔走,雖然很不想後宮烏煙瘴氣,但若能把戰火從皇后身上引開也好,而且,越亂弘曆不就越沒空來理他了嗎?
胤禛現在最想要的局面其實是,乾隆被其他事絆住,而他在沒人注意的時候悄悄控制住整個大清王朝。
弘曆被永璂的乖巧引得摸了摸他的小腦袋,笑而不語。
「……」怒!摸你皇阿瑪的頭小心天打雷劈!!
坐在二樓的雅間,吳書來點好菜進來時本來是打算關上門的,但被乾隆眼神淡淡掃過,一個激靈,不敢再去動門,這樣下面的一切一覽眼下。
看來弘曆還是對那女人上了心,胤禛眼觀鼻鼻觀心,坐得甚是端正,這小子怎麼就這麼喜歡這種柔弱的女人呢?從慧賢皇貴妃到令妃,中間還加上個夏雨荷,這小子難道真如外面所言,其實不是自己的種?
當然,這種可能也只是心堵的時候無聊發洩下罷了,弘曆是不是他的兒子,他還是心裡清楚的,否則的話,當初爺雖然兒子少可不缺,有的是人繼承皇位。

呵呵,乾隆輕笑一聲,打開門其實是為了觀察永璂的,這個讓他看不透的人……
是的,是人,而不是孩子,也不是兒子……
乾隆想他觀察了這麼久,他終於可以肯定那個可怕的猜想了。
不過,他相信一切都會在他的掌握中,他有這自信。
而胤禛雖然足智多謀但是畢竟沒到逆天的地步,不可能完全猜測得到對方在想什麼,但也正因為差這一步導致他即使贏了過程也輸了結局(望天,這算劇透嗎?)。

中午的陽光透過窗櫺而過,落在少年俊秀的身上,染上一層光暈,讓那稚嫩羞澀的臉恍神間染上一抹冷情,這讓乾隆一愣,隨即移過眼去。
他剛才居然……
啪的一聲,室內的異響讓胤禛撇過臉來,那是……茶杯碎裂的聲音,疑惑的抬頭看向乾隆,這孩子又咋了?
乾隆長袖一掃,碎片落在地上,吳書來機靈的上前打掃。
自己現在應不應該開口呢?胤禛遲疑了,但最終還是怯怯道,「阿瑪?」
乾隆淡淡瞥眼地上,「讓小二來收拾。」
「是的,爺。」吳書來輕呼口氣,看來危機解除了。
這孩子應該是生氣了,胤禛微垂下頭,細想自己到底哪裡惹著了他,還是這其實又是乾隆的一時腦抽?
而若是後者的話,則證明現在的乾隆是危險狀態,正常的人是很難猜測得出腦抽的人下一步要做什麼。
當然,更有可能是,這或者又是一次乾隆的扮豬吃老虎,用腦抽來掩飾他的一時真性情,可是,弘曆又為什麼要這樣做呢?他又到底想掩飾什麼呢?
胤禛越發覺得自己的兒子是個謎,身上的不合理處太多,卻讓人無從下手。
比如現在,樓下那女子必然是弘曆喜歡的類型,擁有三宮六院萬人之上的弘曆又豈非在意他人眼光,按他對弘曆的瞭解,這孩子既然看見了肯定會迫不及待的接回宮,估計封個答應床上一滾,接下來就是一個新進答應的複製令妃之路,可是,現在這第一步就出了岔,胤禛托著小下巴,必須得查乾隆,而且,迫在眉睫。

估計這小子是在想為什麼自己不去納了那女人吧?乾隆嘴角微勾,看著胤禛那裝出來的怯懦居然不自覺的心情好了,呵呵,其實若把那女人弄回去和令妃鬥一鬥倒也是可以的,後宮戲肯定很好看,要不要再混亂些呢?
正在這時,菜上來了,遵循乾隆的習慣,寧可奢侈浪費也不委屈自己,所以……
胤禛看著滿桌的菜,忍耐住把這不孝子拉去國庫看看還剩多少銀兩的衝動,難道他勤儉一世、操勞一生就是為了提供優渥的物質條件讓這不孝子浪費嗎?
吳書來上前試過毒後開始給乾隆布菜,胤禛自然是自食其力,順便說,為什麼桌上的菜大多是他喜歡吃的?還是,其實乾隆和他的喜好一般?
這一細想,胤禛才發現其實他根本不瞭解弘曆,對於弘曆他只停留在皇阿瑪當時的讚譽之詞上……
看著桌上的菜,乾隆頗為滿意,這些菜是皇阿瑪喜歡的,自然也是他喜歡吃的,就不知道永璂喜不喜歡了?
不過……
乾隆心念一轉,舀過一勺蛋羹在吳書來驚訝的目光下落在永璂面前,「永璂,阿瑪記得你最喜歡吃這個了。」
「皇阿瑪,永璂不喜歡吃這個。」胤禛微抬頭,一臉無辜,乾隆對永璂關心甚少又怎麼知道他喜歡吃什麼。
「是嗎?看來真是皇阿瑪記錯了。」乾隆不介意,他本來就是騙永璂的,想看看這小子會不會變臉,結果卻被直接推了回來,怎麼說呢?他很高興,哈哈,這個孩子太有趣了,他決定了,無論這孩子是誰,為了他這無聊的人生都要把對方綁住。
「……」既然你知道自己記錯了,那這勺蛋羹為什麼還不收回去?
強強對峙,必有一敗,所以,胤禛張嘴吃掉了蛋羹。
乾隆滿意的收回手。
那頓飯,直到結束都異常詭異。

就在兩人還在飯菜上爭執的時候,樓下的女人眼含淚水楚楚可憐,只待樓上那男人下來時能注意到自己。
白吟霜不是笨蛋,那個男人一看就是非富則貴,即使只當個妾室她也願意,而且她相信憑她的能力,除掉正室那是遲早的事。
所以,在乾隆帶著永璂下樓的時候,一張梨花帶雨的臉出現在了他的面前,「爺,小女子名喚吟霜~~」
所以這就叫臭氣相投嗎?你不去招惹她她也會嗅過來,胤禛看著眼前這極力想被後宮的女人,很是無語。
「爺……」白吟霜糾結了,這男人怎麼沒點眼色?沒看到她這嬌柔可憐的女子正一臉的求包養嗎?輕咬下唇,「爺可有想聽的曲子?」
乾隆伸手,輕抵女人的下頜,微抬,無限曖昧。
果然狗改不了吃shi,胤禛不介意看戲,反正已經氣麻木了。
想看戲?乾隆嘴角上揚,接著附身在女人耳邊輕道幾句,放開,拉著胤禛的手出了門。
只留女人那痴痴的留戀,白老爹在一旁嘆口氣,卻莫可奈何。
誰也沒注意的三樓一角落,陳家洛看著離去的一高一矮,露出了笑容,看來未來不需要煩惱太無聊了。

作者有話要說:我再也不要邊看電視邊更了,效率太低了
你們留的書評我都看過的,只是沒一一回覆,偶爾也只選了幾個有疑問的回覆,不好意思啊,希望沒磨滅你們的熱情,GN們,麼個~~




☆、緣晝

愛新覺羅.弘晝,雍正第五子,乾隆之弟,自小也是個聰明機敏的主,但是,胤禛不著痕跡的瞥眼弘曆,因為有這位的存在,他現在已經不敢再對自己的兒子抱有先前的印象。
而弘晝也不辜負他的期望,威壓的和親王府此刻披上了白色挽幛,就連鎮守門口的石獅也不例外。
「這……」起初胤禛心一慌,和親王府誰死了?難道是弘晝?!
這個想法讓他不再顧忌弘曆,小臉一下刷白,他的子嗣本就稀少,成年的更只有三人,而其中之一的弘時……
胤禛手緊握,指關節泛白,對弘時,為帝,他不認為他做錯,但若為父,子不教則父之過,說他沒半點愧疚那是不可能的,但如果重新再來一次,他依然會選擇那樣做,做過的事他只內疚卻從不後悔,無論是對弘時還是對胤禩胤禟。
而若弘晝也死了……
這時,一大手落在胤禛的頭上,毫無壓力的摸摸,「今兒個來得還真巧,弘晝又在辦喪事啊。」「又?」胤禛抓住這個字。
「永璂不知道你五皇叔最喜歡辦喪事收帛金嗎?」如此說的乾隆毫無怒意,似乎弘晝給自己辦喪事是很正常的事,正常到像人要吃飯一般。
「……」胤禛聽到自己腦海裡啪的一聲神經斷裂,他就知道這群不孝子是生來氣他的!難道他此次重生就是為了見證這兩逆子如何的荒謬?好讓他因愧疚而無臉面對列祖列宗?
「永璂不知道?」乾隆驚訝啊,當然驚訝是表像,偷笑是內裡,看來如今這個佔據永璂軀體的外來者並不知和親王荒唐之事,那麼應該不是京城人士,也非官宦人家。
可是觀其禮儀和進度卻明顯是出自大戶之家,而且,從剛才的反應可以看出他是認識五弟的……也許,可以從這個疑點下手。
「……」胤禛當然不知道,至於永璂知不知道就沒人知曉了,至少胤禛沒在永璂記憶碎片中找到這方面的資訊,當然,既然是碎片那也必然是不完善的。
一見乾隆似乎有了懷疑,胤禛眨眨眼,有了應對,「阿瑪,永璂久居後宮,五皇叔所做之事自然不清楚。」
想詐我,胤禛心裡一冷笑,永璂小小年紀,不通政事,不諳人情,弘晝這等荒唐之事又豈會傳入這樣一個小孩子的耳中。
「……」乾隆一噎,他這時也才反應過來,永璂不知道這假葬斂財之事才叫正常,只能怪先前鬥得太過忘形而忘了這主也是個演戲的高手,「呵呵。」
乾隆的突然一笑讓胤禛心裡一毛,隨即鄙視自己,雖然現在這孩子的行事自己無法預料,但畢竟是自己親生的,哪有父親怕兒子的?
「永璂,阿瑪現在才發現你真可愛~」乾隆突然莫名冒出這麼一句,隨後拉著少年的手朝內走去,而由於乾隆來過多次,所以門房自然一眼就認出這是愛微服私訪的某位,下跪行禮起身,一連串動作流雲行水。
乾隆滿意的點點頭,他可不希望看到三呼萬歲的場面,否則的話他何需微服?

這門房是粘桿處的……胤禛眼簾微垂,看來弘曆並不放心弘晝,不過若是他的話也鐵定不能放心,裝瘋賣傻可比那些明裡結黨的人來得更為陰險,因為你永遠無法得知他心裡真正在想什麼,也許下一刻就會給你一刀。
就多疑這點來看,這兩人不愧是父子。
乾隆自然知道弘晝為什麼會如此做,不就是想以此證明他並無爭皇位之心嘛,所以他也甘願任由他胡鬧。
可是,弘晝卻不知他此舉只會讓他越發膈應他,當初在他和弘時相爭時,弘晝還可以用紙醉金迷這招來主動退讓,但是如今,他已手握皇權,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你身居高位卻整日不著調,如此荒唐你想暗訴什麼?
可是,他卻不能動他,因為他就只有弘晝這一個兄弟,不能寒了天下人的心。
所以,即使弘晝再如何荒唐,弘曆也只當一隻寵物養著,委不了重任也不敢委。

白色的輓聯刺人眼目,扮演死人的和親王一點也不忌諱,坐在本該放棺材的地方,對著滿桌的貢品胡吃海嚼,而他的下屬姬妾丫頭老媽子則跪在地上嚎哭,聲音淒厲,但卻無半分悲痛。
來往的官員絡繹不絕,熟練的交過帛金然後轉身出門,帛金皆用紙包裹,厚厚實實,一看就大有內容。
親王扮喪事,即使明知是假也不能拆穿,反而還要準備上不菲的錢財,這讓接到請柬的官員很是惱怒,卻不敢不去。
室內的一靜讓還在努力啃雞腿的弘晝回過頭,一眼看到乾隆,油膩的雙手在馬褂上隨便擦擦,然後跪在乾隆面前,「臣弟參加皇上。」
其他人立刻跟著跪下三呼萬歲。
「起來吧,」乾隆道,「今兒個微服私訪,別拘禮。」
「……」胤禛無語,如果你能在弘晝跪下來前說這句話也許更有說服力。
弘晝倒不介意,當然也有可能他沒意識到這點,至少對於胤禛而言,有時候他都看不透弘曆,比如一件事看起來毫無道理毫無益處但乾隆偏要花時間去做,看不到意義所以也就看不出目的,甚至有時候,他覺得弘曆對胤禩還可怕(話說,我這算是黑八八嗎= =但是不可否認歷史上的小四子還是很厲害的,有過但也有功))。
弘晝笑嘻嘻的站起來,「皇兄,弟弟今兒個辦喪事,路上賄賂鬼差要很多銀兩,這……」為難的搓搓,一副你懂的。
乾隆當然懂,但見他笑容更深,「弘晝接旨。」
此話一出,弘晝也笑得更燦爛了,再次跪下呼萬歲。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和親王弘晝假扮葬禮有礙國體,本應面壁思過以儆傚尤,但念其兄為國為民不辭辛勞,然死罪可免活罪難逃,故罰白銀千兩以充國庫。」哼,叫你向我要錢,難道你不知道皇阿瑪的錢只能我花得你不能嗎?
「……」貶低對方還要誇獎自己,胤禛覺得他還應該再給弘曆加上個「厚顏」的標籤。
「啊?」弘晝哭喪著臉,「皇兄,罰我面壁思過吧,不要罰錢……」更可惡的是,你擺明瞭就是尋我開心,『其兄其兄』除了你還有哪個是我兄長?
乾隆似笑非笑,「如果沒有君無戲言一詞,朕倒無所謂。」
好吧,這麼一說,直接把弘晝的退路堵住了,555,他好悲催啊,弘晝抱著永璧,「兒啊,你阿瑪好窮啊,這錢你就出吧~」
大庭廣眾之下,永璧欲哭無淚。

悶氣終於發洩出去了的乾隆和永璂出了門。
「阿瑪?」胤禛回頭看眼和親王府又看眼乾隆,難道弘曆來找弘晝就是為了讓對方不好過?
「十二有事?」乾隆摸摸永璂的頭,手感越來越好了(請忽略辮子頭)。
「……沒事。」
「十二有事可以儘管問阿瑪,」這樣阿瑪能夠儘快扒下你的馬甲。
「永璂知曉了。」
走了沒兩步,乾隆又道,「十二對弘晝印象如何?」
「……」胤禛眼一冷,這話甚是熟悉,就如當初他問弘時對胤禩的印象時,不過現在的自己是皇后的兒子,想必弘曆沒昏庸到把嫡子過繼出去吧,不,也難說,既然弘曆能掩飾自己的真性情來扮作腦殘,還有什麼是做不出來的呢?「五皇叔行事頗為出乎意料。」
「呵呵,」乾隆輕笑一聲,「十二也很出人意料。」
「……」這話……何意?
未等胤禛想清楚,兩人上了馬車,一路駛回皇宮。
車簾被風拂起,露出和親王府紅牆的一角,胤禛一時恍神,難道弘晝自此以後就要瘋瘋癲癲不露鋒芒的如此過一生?雖然是為了生存下去卻也犧牲太大,胤禛猶記當年,小小的弘晝是如何驕傲的說著要做大清的巴圖魯,如今卻是……
傻弘晝,你這樣做,又何嘗不是當著天下人的面扇了弘曆一耳光,你平庸也好你甩手也罷,世人皆知你為正常人,如今卻借喪事荒天下之謬,你是想告訴這天下乾隆是如何多疑如何容不下親兄弟?既然明知弘曆好面子,又何必非要扇上這一下?

永璂,不,應該是附在永璂身上的那人肯定認識弘晝,乾隆看著那看似乖巧實則已經神遊開去的少年,來吧,讓朕看看如此妖常之事會給這大清皇朝帶來何種衝擊!





☆、緣馨

「永璂,明兒個皇阿瑪要為蘭馨選額駙,你也來看看,」乾隆留下這句話後,帶著吳書來和侍衛朝養心殿走去,剛走至御花園,腳下一頓,估計令妃已經得到自己回來的消息了,乾隆望眼花團錦簇,眼裡閃過一抹諷刺,「去漱芳齋,」不知為何今天不想看到令妃那張臉,不如去戲弄下那幾隻猴子。
也許,真可以把那個白吟霜弄進來和令妃演對場……
再加上個深藏不露的永璂,呵呵,肯定好戲連連。
當然,對於乾隆而言,即使都是演戲給他看的,永璂在他心裡也是不同的,那是個可以值得自己一鬥的對手,那是場他都擔心會輸掉的比賽,而其他人,卻是可有可無的跳樑小丑,自己心情好的話可以賞口飯吃,不高興的話他也不介意臉一翻推出午門,比掐死幾隻螞蟻還簡單。
乾隆還未進門,就聽到絲絲琴音,旋律委婉,聲聲淒淒,不知為何他會想到今天見過的那個賣唱女,嘴角抽搐,難道這紫薇還有賣唱的潛質?雖然深宮後院內唱唱也罷,但你一未出閣的閨女開口談情閉嘴說愛,不瞭解的人還以為你愁嫁似的。
一推開門,裡面一片祥和,紫薇彈著琴唱著歌,小燕子則在一旁睜著她那獨具特色的大眼睛眨也不眨。
乾隆示意吳書來別出聲,他倒要看看這群人能佯裝到什麼時候,真當他沒看到嗎?那個小燕子身邊的小太監可是早就在漱芳齋外張望了,估計在他進來前就通報過了。
結果和乾隆預料的差不多,一曲終了,才暮然回首,滿屋人紛紛下跪,三呼萬歲。
一番平身後,小燕子嘰嘰喳喳的圍著乾隆,「皇阿瑪,聽說你今兒個出宮玩,都不帶小燕子去~」
嘟著嘴的少女不依的拉著明黃的衣袖,頭上的琳瑯不斷作響。
當然不帶你了,若帶你去還玩什麼?雖然如此想,但乾隆還是一副慈父樣,「若朕沒記錯,小燕子你的禮運大同篇還沒寫完吧?」
一語就把小燕子蔫了,睜著大眼睛無限委屈。
乾隆心裡冷笑一聲,難道混跡京城裡的小混混就這點能耐?不得不說,他很失望。
「皇上,請用茶,」紫薇端著沏好的茶出來,臉上帶著羞澀。
「……」這是對待父親該用的態度嗎?乾隆無語了,眼含媚絲,欲迎還拒,難道這紫薇是打算上演場亂倫的戲碼?
若他真如他所演的那般昏庸好色,像這種自動送上門的小白兔焉有不吃之理?所以……
看來,還是有必要調查下夏雨荷的生活作風。
紫薇眼睛濕潤的看著乾隆,這就是她的阿瑪?天啊,他還這麼的年輕,這麼的英俊!他遠遠超出了自己的想像!我該怎麼辦?我好想去和他相認,可是……
紫薇看眼已恢復高興的小燕子,只得在心裡默默道,皇阿瑪,你再等等,等我們有十全把握能保下小燕子時,紫薇再跟你相認,紫薇相信,皇阿瑪你一定是理解我們的。
乾隆調笑著小燕子,不著痕跡的掃過紫薇眼裡的羨慕和哀怨,自己要那麼大方的把自己的父親往外送,這下又一副怨婦樣怪得了誰?
不過,若這紫薇再多點心機的話,倒也是令妃第二,那一副你不理解我你就是錯的模樣讓人真想——掐死她,看著挺心煩的。
「哦,你說紫薇會下棋?」順著小燕子的話,乾隆看向夏紫薇。
紫薇一激動,皇阿瑪看我了,他看我了!卻不得不強裝鎮定,孺慕道,「皇上,紫薇只是略懂一二。」
「那好,讓朕看看小燕子特意找來的宮女有什麼本事,小燕子,擺棋。」乾隆不在意最後再打擊下紫薇。
紫薇臉色一白,皇阿瑪居然也說她是宮女……

「將,」少年輕點一處,落下紅棋。
血二甘拜下風,「爺果然厲害,看似是屬下佔據了大半棋面卻最後落得如此下場。」
「萬事不可掉以輕心,」胤禛端過旁邊的茶,輕抿一口,「無論前面贏了多少,只要最後輸了那就是輸。」
「謝爺賜教。」
所以,朕過程可以輸,但結局一定要贏,杯沿遮著的雙眸鋒利似出鞘之劍,寒光逼人。
這時一個人影輕巧落在陰暗處。
「怎樣?」少年還未變聲的嗓音透著稚嫩。
「回爺的話,皇上在漱芳齋內和紫薇姑娘下棋。」血一恭敬道。
「血三那邊如何?」
「小三已混入延禧宮,買的身份,天衣無縫,令妃以為控制的人質是小三的家人,所以也沒多提防。」
「那好,叫他把這個消息透露給令妃。」
血二瞭然,「爺是想把這兩個綁得更緊些?」
「嗯,」胤禛頜首,「令妃一向是以皇阿瑪的解語花自居,若她知道了此事,必然上趕著出主意讓皇阿瑪納了紫薇,卻不知,這個才是真正的滄海遺珠。」
即使最後乾隆饒了令妃,但這事必然像刺一樣卡在喉間,上不得下不去,哽著難受。
「對了,爺,皇后身邊的嬤嬤還在一直想找出岔來,而皇后也開始……」血一有點為難,畢竟皇后是他們主子的額娘,如此妄論實在不好。
「我知道了,明日請安,我會找時機提醒的。」皇后本就不是心定之人,再加上身居後位,更是避無可避,再加上容嬤嬤的幾次三番,如今才舊態復發已經算很不錯了。
要不要換個嬤嬤呢?胤禛沉思,容嬤嬤他已調查過了,並未受命於他人,所以她如此的作為應該是本性使然,不過這卻容易成為皇后的硬傷,「血一,幫我留意下宮中可有家世清白的嬤嬤,性格不衝動,對宮中各嬪各妃都有瞭解的。」
陰暗處穿來男人低沉的聲音,「屬下遵命。」
乾隆在漱芳齋內渡過了一夜啊,皇后不能出面但其他嬪妃也不是吃素的,能操縱的好的話……胤禛微眯著眼,有了主意。

次日一早,當胤禛看到一個面生的宮女進了漱芳齋時,嘴角微勾。
「永璂何事如此高興?」乾隆可沒錯過少年的動靜。
永璂眼神明朗,黑白分明,「皇阿瑪,永璂想到今日是為蘭馨姐姐選額駙,就忍不住高興。」
「呵呵,永璂和蘭馨的關係很好啊?」
永璂重重點了下小腦袋,「蘭馨姐姐對皇額娘,對永璂可好了。」
不知為何,聽到永璂誇獎蘭馨的話,乾隆心裡有點悶,今日吃油膩的過多了嗎?
蘭馨本為齊王府格格,因父為國犧牲,母殉情,後來皇后見其可憐便收為義女,而乾隆對其也甚是厚待,視為親生女兒,如今二八華年,落落大大,對皇后皇上極為孝順,並多次擔任調和工作,可以說,皇后之所以還是皇后,蘭馨在裡面也出了一份力。
胤禛也幾次在坤甯宮遇過,少女年輕貌美,看弘曆這般應該是打算為其選個好的,而不是為了利益和親。
不過,八旗中……
希望蘭馨的運氣不錯。

作者有話要說:我要發誓,咬破手指的發誓!以後再也不多挖坑了,忙完一個再忙下一個,害的我現在像日更雙更都沒時間= =




☆、緣禎

御花園內早已列好儀仗,入眼的皆為王公子弟年輕俊傑,自然,乾隆召見時不是以為蘭馨找額駙之由,而是以考察過場,但即使如此,有點心思的都會自發的想到宮裡剛適齡的蘭馨公主,心下立刻有了考量。
「永璂,這可是大清未來的棟樑,個個文武雙全,」乾隆很是自豪,但是否真如此就只有他自己明白了。
胤禛雖然對這些人不甚瞭解,但是只一眼他也明白弘曆的話摻了水,不可否認裡面有好的,但也不無差的,眼簾微垂,「皇阿瑪英明神武,大清江山只會在皇阿瑪的領導下越發繁榮昌盛。」
真的表現得很完美,一瞬間乾隆差點就相信了永璂是真心如此認為的,但隨即他反應過來,勾起嘴角,雖然永璂表現得很合理,但他就是要懷疑。
乾隆一點也沒發現,在永璂面前,他越發的真性情也越來越孩子氣。
牽緊永璂的手,乾隆點都不認為這在外人看來是如何的大駭,「永璂,你說這世上會有離魂附體之人嗎?」
心下一咯噔,然胤禛面色如常,「世界之大,無奇不有,不過若真有此妖異之事,必將誅之。」
「哦?」乾隆不動聲色。
「若此人擅自附身於朝廷官員身上,必然引起大亂,甚至……」胤禛沒再說下去,但乾隆自動補完,「呵呵,永璂是擔心此人附於皇阿瑪身上?永璂還真是孝順,不過皇阿瑪可是真龍轉世,又何懼區區妖邪?」
「皇阿瑪真命天子,自當洪福齊天。」馬屁拍啊拍,胤禛發現他也習慣了,就如當年皇阿瑪一句「喜怒無常」也漸漸習慣了冷著張臉,而如今因為扮演小十二又習慣了表情多樣,人生如戲,戲如人生。
習慣性的摸摸自家兒子的小腦袋,乾隆在想什麼沒人知道。
孺慕的望著自家兒子的臉,雍正在想什麼也沒人知道。

當乾隆出現時,原先還和熟識的朋友交談著的眾人齊跪下三呼萬歲。
「平身,」乾隆留下兩字攜永璂坐在上位。
胤禛臉色惶恐,「皇阿瑪,這於禮不和。」
「沒關係,」乾隆寬袖一掃,「只是私下宴會,勿需拘禮。」
果然,已經開始懷疑了嗎?胤禛眼神幽暗,明日十二阿哥與皇上同坐一位元的消息一傳遍,估計各宮都坐不住,弘曆,你是想試探出我是誰嗎?
看著拘謹的縮在座椅邊上的永璂,乾隆自然知道他所舉代表了什麼,明著是對十二阿哥的寵溺有加,暗著卻是為十二阿哥樹立勁敵,讓朕看看你接下來會如何做?讓朕看看藏在永璂皮囊下的人到底是何方神聖?
為何偶爾會讓朕有種熟悉……

「皇上,雖然臣知道皇上仁慈善良,但此舉萬萬不可!」就在兩人還在思索著怎樣先下手為強時,一個高亢的男音冒了出來。
胤禛看過去,是一個長得還算順眼的男人,雖然很感謝他說出了自己的窘境,但形容一個帝王用善良,看來其人也並沒他表現出來的正義,更何況此人給他一股很熟悉感。
而那男人也沒辜負胤禛對他的期待,下一句脫口而出,「皇上如此偏愛十二阿哥,這讓天下人如何想?這讓五阿哥如何想?」
「噗,」一片極力憋笑的氛圍中終於有人沒憋住,隨即引起連環反應,竊笑聲四起。
反觀那男人卻以一副你們不理解我你們不善良的怒瞪著其他人,想必若非人數過多,此人必然會猛撲上去搖晃加咆哮。
「富察皓禎?」乾隆眼裡染上笑意,這人是永琪黨嗎?還是專門來黑永琪的?
乾隆一句話拉回了皓禎的注意力,欣喜若狂,「皇上還記得臣?」邊說邊得意的掃過其他人,看到沒看到沒,我富察皓禎可是皇上記得的人。
「當然記得,」乾隆也很給面子,「當年捉白狐放白狐可謂是佳話美談。」
皓禎立馬下跪謝恩。
所以,這也是個如五阿哥般的人嗎?胤禛終於瞭解了那熟悉感從何而來。
臣?沒人注意的地方乾隆眼裡閃過抹諷刺,他可記得此人是沒官職的,而且此人倒和小燕子那群人頗似,那種你仁慈你善良你不仁慈你不善良真真就是翻版。
這人也是額駙候選之一?胤禛微皺眉頭,雖然他對蘭馨沒多少感情,但也不希望蘭馨嫁給這人——異姓王的長子。
對於胤禛而言,瑞親王、碩親王此二人是必須廢除的,想大清建朝以來,多少八旗兒女沙場征殺,又有幾人掙得親王之位?如今卻被兩個溜鬚拍馬之人得到,這讓其他人如何想?
但……
胤禛看眼乾隆,弘曆如今行事不按牌理出牌,萬一一時心血來潮把蘭馨嫁了去……
真想現在就廢了他!

一道黑影突然襲來,胤禛一驚,剛想作出反應卻被乾隆一把護在身後,這讓他一愣。
「刺客!有刺客!!」吳書來反應不錯,馬上大聲喊起來。
這時,那群年輕俊傑也反應了過來,大喊著「保護皇上」並迅速圍攻起來,而其中的富察皓禎更為奮不顧身,拳腳功夫還是不錯。
黑衣人只有兩人,在眾人的圍攻下很快見劣勢。
為何會有刺客闖進來?為何這麼久了侍衛還沒出現?胤禛看著擋在自己面前的乾隆,心裡突然有了答案。
真是荒謬!若真被刺客混了進來怎麼辦?胤禛怒意閃過,隨即湮滅,看來有必要去看下正大光明匾後藏著的是誰。
乾隆雖然身為一國之主,出手的機會少之又少,但他的武功確實不錯的,至少比起面前這群人來都要不錯,他此刻臉色如常,心下卻起了波瀾,為何會先護過永璂?自己不是明知道是假的嗎?這樣的不自覺到底是對還是錯?
刺客被拿下了,皓禎滿臉高興,「啟稟皇上,臣已將刺客拿下。」一個人囊括了所有的功勞。
「讓我看看這是誰?」一個輕佻的聲音傳出,讓乾隆一下記起了最先笑出的那聲,這倒是個有趣的。
多隆走出來,也不顧忌皇上,一把扯下蒙面人的面罩。
眾人一驚,「福爾康!?」
「福爾泰!?」
「福家兄弟?!」
更出人意料的是,下一刻,鼻青臉腫腫得像豬頭的福爾康淒厲的聲音掩過了其他人,「皇上,這是您叫臣這樣做的啊!」
「!!!」
疑惑的、震驚的、無法理解的、茫然的目光全投注到乾隆身上。
乾隆冷哼一聲,「朕這是在鍛鍊爾等的反應力,現在看來,除了皓禎外其餘的都還需多加鍛鍊。」
「臣等知罪。」雖然一時覺得皇上哪裡錯了,但一時又挑不出毛病的眾人只得下跪請罪。
「下去吧,」既然今天已有了結果,乾隆自然不留人吃飯了。

「皇阿瑪,為何會安排福家兄弟行刺?」胤禛此刻非常希望弘曆能給他一個讓他滿意的答案,讓他不再糾結自己選錯了人。
「自然是為了幫蘭馨選擇合適的額駙,」乾隆說道,但心下卻在想,誰讓自己最近看那福家兄弟不順眼呢,所以安也要安排場戲出來讓他們被打,至於結果,乾隆表示很滿意。
「……皇阿瑪,蘭馨姐姐那事?」胤禛心裡有不好的預感,從剛才的表現來看乾隆對富察皓禎青睞有加。
乾隆笑道,「永璂看來很關心蘭馨啊,放心吧,皇阿瑪已經為蘭馨選中了一位,文武雙全,機智過人。」
「那人是?」胤禛心裡不好的預感越發強烈。
「富察皓禎。」

作者有話要說:= =看來這文還得再慢下去,今天一更,明天,呃,不對,已經過了12點了,所以還是算今天晚上還有一更,但接下來直到月底我都不會再更這文,估計再更是八月一日,到時候會努力日更,七月這10天一定要把上篇文該忙的忙完,否則一直梗著我字都不想碼。。。
還請各位多多見諒




☆、緣明

「皇阿瑪,皓禎此人雖永璂並不瞭解,但畢竟此事關係蘭馨姐姐一生,還請皇阿瑪多多考量。」本來胤禛也不想求這情,但現在蘭馨和皇后一條線上,所以也相當於是自己這邊,若真有個萬一那豈不白白落了話舌,而且他更希望蘭馨能嫁入一實權之家,而不是一異性王爺。
「哦?」乾隆挑眉,「永璂是認為皇阿瑪看人不准?」
你看人很準的話,我至於千方百計想拉你下位嗎?胤禛暗諷道,面色卻如常,「皇阿瑪英明神武,看人豈非不准?」
應該又在嘲笑朕吧,乾隆發現自己面對永璂時愈發的有耐心,「永璂,朕發現你的性子變大了?」
胤禛一臉無辜,「回皇阿瑪的話,永璂已長大成人,自然也不會再如從前般。」
「呵呵,也對,愛新覺羅家的子弟可不能被人看扁。」乾隆熟練的摸上永璂的腦子,嗯,比其他人的好摸。
胤禛裝作不經意的側過頭,「皇阿瑪,永璂會努力的。」
乾隆遺憾的收回手,他自然看出了永璂的抗拒,雖然以他的惡趣味更喜歡繼續摸摸,但不知為何每次看過永璂時都讓他有種最好別惹毛這孩子的感覺,是錯覺嗎?想了想,換個話題,「永璂,你的字寫得很不錯……」

「爺?」血二小心問道,因為此刻的永璂小臉上一派肅殺。
胤禛回頭,落日的餘暉落下來,映照著少年俊美的側臉,「有事?」
「該是給皇后請安的時刻了。」
昏定晨省,必不可少,胤禛點點頭,「去坤甯宮。」
乾隆到底看出了多少?抑或他自己聯想到了多少?胤禛覺得他越來越看不透這個兒子,想到下午時分,當聽到乾隆提起字時,他只是微一愣卻沒太過吃驚,畢竟字的問題他從一開始就知道,而他之所以沒想法掩藏,而是人的本能再怎麼變也有蛛絲馬跡,不如光明正大,反而容易讓對方不敢輕易懷疑。
所以,乾隆也是在試探吧。
雙眸圓睜,單純無邪,「皇阿瑪,那是永璂模仿董其昌老先生的書法,可有相似?」
不是董其昌的字,而是另一個人,乾隆臉色黯然,永璂的字和皇阿瑪的字何止像,簡直就是非常像,像到他差點以為是皇阿瑪遺留在外的手稿,甚至……深深凝視那雙眼眸,乾隆最終沒把質問問出口,「永璂,可曾見過你皇瑪法的字?」
「咦?難道皇瑪法的字也是模仿董其昌老先生的嗎?」永璂一臉驚訝。
乾隆點點頭,「永璂的字與其說像董其昌,其實更像你皇瑪法。」
想到這裡,胤禛細細回憶自己的動作,確定沒紕漏後,才再次想起乾隆的話,為何弘曆會在那個時候突然提出這話?
還是……
一臉凝重的胤禛冷著張包子臉,朝坤甯宮走去。
還是弘曆想逼出自己,讓自己自動交代來歷?雖然不知道弘曆是怎麼看出自己是假的,亦不知為何弘曆明知卻不揭穿,胤禛只知道現在的自己處於劣勢,必須要扭轉過來……
朝堂,胤禛倒沒指望在這方面扭轉乾坤,畢竟乾隆是正統天子,而且他來此不過區區數天,又憑什麼去讓那些老臣大將一夕之間改變立場為他效力?
民間,區區一個十三歲養在深宮的小阿哥又能有何威望?
武林,胤禛可沒忘記粘桿處在乾隆手上,雖然他有血滴子,但也只是勢均力敵,切不可拼得兩敗俱傷,讓別人享了漁翁之利。
所以,綜上來看,自己要想立刻改朝換代,很難,即使乾隆突然暴斃,胤禛也沒忘記剛剛命血一取來的傳位遺詔上可是赫赫寫著的是五阿哥,若非他還能克制自己,恐怕剛一看到就忍不住撕了那聖旨,五阿哥為人,不喜兄弟,偏愛奴才,不喜端莊,偏愛無理,這等人若做了大清江山之主,我朝危矣。
胤禛冷笑,所以蘭馨會被許配給皓禎也是這理嗎?他還清楚記得弘曆說出答案的那刻眼裡閃過的意味深長,讓他清楚明白,要想讓弘曆改變那個主意除非他給他一個能接受的理由,而這個理由卻也是他萬萬不能接受的。
最終,對於蘭馨,胤禛只得放棄,天平的另一邊放著的是自己,他是不可能為了個外人而賠上自己。

「永璂參見皇額娘,」胤禛的禮數比起原先的永璂來要規矩標準很多。
「永璂,過來做,」皇后欣慰的看著自己的兒子,想不到永璂也有如此懂事的一天。
坐在榻上,這時胤禛看到桌上擺放的畫冊,「皇額娘,這是?」
皇后笑道,「蘭馨的婚事也該定下來了,自然要開始準備嫁妝了,這是內務府送來的首飾圖,看看有沒有合意的。」
「婚事?」這麼快皇后就得到消息了嗎?
「呵呵,」皇后嬌笑兩聲,「永璂也想娶福晉了嗎?算算永璂也該娶個了,這次選秀皇額娘一定叫你皇阿瑪給你指個好的。」
「……」胤禛生硬硬的轉移話題,「皇額娘知道蘭馨姐姐的額駙是誰嗎?」
「這個皇額娘倒不知道,不過要說皇額娘中意誰的話那自然是碩親王府的皓禎世子,文武雙全,善良英勇,蘭馨嫁給他的話肯定能幸福的。」
「……皇額娘可曾派人查過那皓禎?」
「難道皓禎世子做過什麼?」皇后緊張了,畢竟是她名下女兒的出嫁。
「這個永璂倒不清楚,不過永璂覺得還是應該查查,畢竟蘭馨姐姐一嫁過去就成了定局。」
皇后沉思了下,「嗯,永璂說的有理,皇額娘會派人出查的。」

潭柘寺坐北朝南,背倚寶珠峰,周圍有九座高大的山峰呈馬蹄狀環護,環境優美,歷史悠久,乾隆一步入此處,立刻有熟識的和尚把他領到主持處。
「大師,你說會有離體附身之事嗎?」乾隆想起當他說出答案的那刻,永璂眼裡那毫不掩飾的怒氣,那發自本能的怒氣,那恨鐵不成鋼的怒氣,為什麼要對他恨鐵不成鋼?莫非,附身於永璂身上的人認得他?認得他又認得弘晝,且關係不淺的……
清慈大師端坐蒲團,不為對方帝王的身份而生畏,「傳聞西藏活佛每世堙沒每世輪迴每世複生,這又何嘗不是靈魂附體?」
活佛?乾隆想起這西藏最大的神秘,據說活佛逝世前必定指一方向作為他投胎的指示,讓信徒們去尋找轉世靈童,而一旦尋回,經過儀式可開天眼,再回昔日記憶,但若換個方向想的話,若靈童根本不是活佛轉世,若活佛並未完全死亡而是留下一縷魂魄,若這尋回的靈童不是轉世而只是一個裝靈魂的容器……
乾隆一愣,永璂也是如此的嗎?
不,不對,雖然他還沒徹底看清,但他有種直覺此人並不會傷害自己,甚至偶爾→_→……
乾隆大駭O__O"!這時把所有發生過的事結合起來,他終於想起了偶爾一次瞟到過的表情,那似曾相識的表情……
當下越思索越心驚,一切的一切都指向一個不可思議的荒謬結論!雖然這個結論讓人無法相信,但剔除掉其他的可能後卻只剩下這一個後,一切就由不得自己不信了!
雖然極力想按捺下心中的激動,但乾隆還是聲音顫抖,「大師,可有先人已死,但某天這先人又附於後人身上之說?」

作者有話要說:關於文中靈童之說,只是作者個人想法,當不得真




☆、緣姻

「想必皇上心中已有答案,何必在意老衲的回答,」君心莫測,伴君如虎,即使號稱世外之人的方丈亦知曉。
是啊,他有了答案,卻不敢相信,這就好比走路被塊金元寶絆倒卻不得不懷疑這元寶是假的一樣,他害怕一切只是幻影但他卻又迫切是真的,如果是真的,若是真的(+﹏+)
眼簾微垂,「大師,今日之事……」
「老衲定不對外人說起。」端坐蒲團的清慈自然知道何為識時務。
嘴角微勾,「大師如此知趣倒也讓朕心安,」轉身出了禪房,待到轉彎至無人之地,「粘仁,殺了。」
空氣中傳來微微的震盪,乾隆知道已經有人執行自己的命令去了。
自己會相信的只有死人,輕甩衣袖,無論自己猜測的是對是錯,都不能有半絲洩露出去的可能。
不過……
真的會是自己猜的那樣嗎?
抬起右手,掌心除了汗漬外還有絲絲血紅,會是自己猜的那樣嗎……

龍袍玉帶,乾隆坐於龍椅之上,右手執筆,落下批文,「你說傳位遺詔有人動過?」
「回皇上的話,雖然擺放的位置不差一釐,但是確實被人動過。」粘米跪於下方。
手腕帶力,朱紅的字剛勁堅毅,「可曾看到是誰?」
粘米羞愧道,「回皇上的,屬下甘願領罰。」
「這普天之下,會有人自你手中溜走?」乾隆戲謔。
粘米抬起頭,臉上一片肅然,「普天之下能人異士雖多,然能勝過屬下的,只有那紅花會陳總舵主,及血一。」
「血一?」乾隆挑眉,御筆擱於禦案上,「可是皇阿瑪手中的血滴子?」
「是的。」
輕敲桌面,「可知他此刻下落?」
粘米搖搖頭,「屬下不知。」
能讓以情報著稱的粘桿處都查不出的人,乾隆暗忖,莫非……
而且,又有誰會取了遺詔卻又原處放回呢?
若那人是血一,又有誰會對皇位感興趣呢?
o_o ....!
相同的字……
喜歡的菜式……
大變的性子……
不自覺出現的小習慣……
不卑不亢的態度……
看著自己時恨鐵不成鋼的怒意……
看著弘晝時莫可奈何的遺憾……
偶爾閃現的寒意……
宮中越來越多超出他掌控的事……
當一個巧合出現也許就是巧合,但若巧合越來越多則不再是巧合,而是……
越想越讓他心跳如鼓,嘴角控制不住的越裂越大……
「皇上?」粘米小心喚道,他還沒見過乾隆這般,傻的可笑。
乾隆回過神來,「粘米,朕要派你去一個地方……」

「這是……」永璂好奇道。
乾隆淡淡掃過粘米,粘米不著痕跡的點點頭,這一點頭霎時讓乾隆\(^o^)/,隨即在永璂注意過來前恢復原先的(ˇ^ˇ),當然如果能忽略掉那偶爾的緊張和如見到食物時的貪婪也許更好些。
乾隆一把抱過永璂,「皇阿瑪看永璂此處侍候的太少,所以再派個來。」
由於對方突兀的舉動使得胤禛沒能及時反應過來。
反觀乾隆卻是看那難得一見的呆愣很是喜愛。
永璂面露難色,「皇阿瑪,還請把永璂放下,此舉於禮不和。」怒,你個不孝子,不孝到連先祖的抱孫不抱子都忘了嗎!
似是看出了永璂眼底隱約的怒火,乾隆很是滿意,很是高興,「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朕想抱抱朕的兒子難道還怕別人說閒話?」
你兒子雖然少但也有,你想抱哪個都可以,就是別找上朕!被自己的兒子抱在懷裡的胤禛臉都紅了——氣的!極力忍耐,「皇阿瑪,先祖有訓,滿人抱孫不抱子,永璂既為皇子,自當以身為則。」
呵呵,好可愛(○^~^○) ,從來不知道原來永璂是如此的可愛~~
由於愛屋及烏,乾隆現在看那小身板是越看越順眼,越看越有愛,越看越想,咳……
「難道永璂討厭皇阿瑪?( >﹏< )」
沒人注意的地方,胤禛嘴角抽搐,難道這不孝子也被人附身了?但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皇阿瑪,永璂只是惶恐。」
「朕賜永璂玉如意壓驚。」乾隆很熟練的接上下一句。
朕去你的玉如意!胤禛握緊手,生怕自己沒控制住抓住乾隆咆哮,你這不孝子到底想讓你皇阿瑪如何表情多變!
估計也看出了永璂的理智已接近斷裂邊緣,乾隆遺憾的放開手,放下那軟綿綿的小身板,當然,放下的那刻,不忘摸一下,「永璂,朕心意已定,以後小粘子就留在你身邊。」雖然皇阿瑪手上有粘桿處,但若能多個自己特意安排的人,想必能起到敲山震虎之意,而且還能隨時隨刻給自己彙報皇阿瑪在做什麼(# ^^ #)
乾隆話已說到這份上,胤禛自然是不敢不接,即使剛才這不孝子捏了自己的腰兩下!「永璂多謝皇阿瑪恩賜。」說完就要跪下謝恩時被乾隆及時扶住,「以後永璂和朕私下獨處,此等虛禮就廢了吧。」
胤禛眼裡意味不明,「皇阿瑪,真如永璂所言,若皇子先行不受禮教之束,以此下去,無規無距,以何制人?」
看著那嫩嫩的小包子一臉正經,乾隆終於沒忍住,捏了捏,表示,手感很不錯,「這是聖旨。」不過,說到規矩,估計沒人能比皇阿瑪厲害了,乾隆再次鄙視烏拉那拉氏。
「可是……」
「難道永璂想抗旨?」乾隆挑眉,其實他更想自己去堵住那粉嫩的唇(恭喜小鉗子成功進化到怪蜀黍的行列)。
「永璂遵旨。」
「很好,乖孩子~」乾隆表示很滿意。
「……」胤禛悄悄給一旁侍候的血二遞個眼色。
血二不著痕跡的掃過新來的小太監,此人底盤紮實,一看便知是習武之人,但卻做如此打扮,難道,乾隆不喜粘桿處是假?壓下心中的驚駭,「十二阿哥,皇后娘娘今兒下午派人來傳旨,要十二阿哥一起用晚膳。」
乾隆一聽這話,臉色不悅,那女人又想做什麼,居然敢使喚我兒子!(你的兒子也有那女人的一半,而且,口胡,是你的兒子嗎是嗎是嗎!)
永璂想起昨兒個跟皇后說的事,不知皇后可有去仔細調查,於是在乾隆反對前搶先開口,雙眸真摯,「皇阿瑪,永璂想去看看皇額娘。」
「好,」乾隆脫口而出,隨即回過神來,臉色一黑,但話已出口,只得忿忿起身,「朕也好久沒見皇后了,不如朕和永璂一起。」嗯,絕對不能讓那女人帶壞自己的兒子。(口胡,那是你阿瑪!)
「……」雖然不知為何乾隆要和自己前去,但胤禛還是把這個疑問暫時放在心裡,和乾隆一起往坤甯宮走去。

「皇上,不好了,七格格突然頭疼發燒,娘娘急得暈倒過去。」
出現了!出現了!令妃的橋段——半路攔人!
剛出阿哥所,永璂和乾隆便見令妃身邊的心腹臘梅急急跑來,跪在面前,梨花帶雨的一字一句訴說著令妃的母愛之大。
胤禛抿抿嘴,其實他這兒子會變成如此,女色功不可沒,看臘梅出現得如此及時便可知這阿哥所內必定有眼線。
有眼線,想不到令妃的手伸得這麼長,就在瞬間,乾隆決定了,要把永璂身邊的人全換成他信得過的,包括那個血滴子(這裡指血二)。
乾隆拂袖道,「既然身體不和便找太醫去,難道要朕去受感染,來人,如此居心否測之輩,拉下去重打三十大板。」哼,叫你打擾我和皇阿瑪的親密時刻(ˋ^ˊ)
無視臘梅被拉下去時的淒厲求饒,乾隆揉揉永璂的小手,「永璂,看看,剛出來這會,這手冷得,不如今日就免了吧。」就不讓你和那女人見面(ˋ^ˊ)
胤禛收回手,「皇阿瑪,我朝以孝治天下,若被人得知落了話舌,以後如何面對文武百官,如何面對黎民百姓?」
朕!朕忍了!就在剛才那一刻差點就想當個昏君的乾隆忍了,「那見過皇后後就馬上回來。」
弘曆怎得越發讓人琢磨不透了?胤禛淡淡道,「永璂遵旨。」

作者有話要說:話說,當我再一次失信的時候我都不敢冒出來了,所以評論不敢回覆,就連這邊都不敢來⊙?⊙∥?°不過現在好了,有時間填坑了,終於啊(+?+)
上一章的這個→_→ 是懷疑哦,我看有人認錯了哦




☆、緣寵

「永璂參加皇額娘,」胤禛正要如往日般下跪行禮時,卻被乾隆一把扶住,「永璂,還記得朕剛剛說的嗎?想必皇后也願那般。」心下卻忿忿道,皇后這個賤婦,居然趁朕不知道的時候讓皇阿瑪給她行禮!
看眼還一臉疑惑的皇后,胤禛肯定了乾隆是在挑撥皇后和他之間,而如此挑撥是想讓自己得不到烏拉那拉一族的支持?霎時,胤禛想通了乾隆突然又抽風的原因,原來是想給永琪肅清勁敵。
被人如此利用,胤禛倒不覺得有什麼,畢竟他從沒奢求過乾隆什麼所以如此一想倒也平靜接受,不過,放心吧,朕想要的,可不是你抽風幾下就能奪走的,這個江山,既然朕能給你,那麼自然也能拿回!
但是現在卻也不能再次行禮,只得拱手道,「永璂給皇額娘請安,皇額娘吉祥。」
雖然疑惑,但皇后還是得先給乾隆請安,本來按常理應該是她先請的,結果被永璂搶了先機再加上那一意外,所以拖到現在,屈膝低頭道,「臣妾參見皇上。」
若不是看在皇阿瑪的份上,真想讓這女人就這樣呆個一刻半鐘,可惜……乾隆遺憾道,「平身。」
「謝皇上,」皇后起身的同時示意永璂也起身,然後看向乾隆,「不知今兒個皇上來這坤甯宮是為何事?」
老實說,皇后對乾隆的感情很複雜,一方面極力說服自己皇上看似多情實則無情,自己以後只要為永璂就好,一方面卻又按捺不住那絲幻想,畢竟她和乾隆也算少年夫妻,要想一下忘掉談何容易?
乾隆瞥眼皇后,「朕聽聞皇后和永璂共用晚膳,想必也不介意多加張凳子吧?」
……皇上的意思是要留在這用膳?這倒是少有之事,烏拉那拉氏按下心中疑惑,吩咐下去開膳。
容嬤嬤的菊花臉笑開了顏,皇后終於苦盡甘來了。
當看到皇后眼底那隱約的欣喜時,胤禛暗忖,看來還應該再下一帖猛藥,無論與公與私,他都不希望看到皇后再次以乾隆為尊,弘曆,超出自己想像的可怕。
不著痕跡的掃過乾隆,不著調的行事下到底藏著什麼秘密?然而,下一刻,「皇阿瑪?」
迎上永璂那瞪圓的眼,乾隆再次感謝上天,想不到這世的皇阿瑪是如此的可愛,當然,以前也很可愛!
拉緊永璂的手,走近桌前,先讓永璂坐下後,乾隆才坐在永璂身邊的空位上。
這一切震驚了烏拉那拉氏,什麼時候起永璂如此得皇上厚愛?這種厚愛若被他人得知會如何對付永璂?
「皇后,」乾隆瞪眼烏拉那拉氏,「永璂餓了。」
「……」對於皇后所受到的刺激胤禛自然知曉,因為他自己也還沒完全反應過來就已塵埃落定,他居然比乾隆先入座,這意味著什麼?
看來,明日,不,不用等到明天,最多一個時辰,後宮上下,滿朝文武就能得知此刻之事。
胤禛皺起眉頭,他實在沒空來應付永琪那腦殘。

皇后被那聲喚回意識,坐於乾隆身側空位,看著滿桌佳餚,卻突然沒了胃口,今日的一切太過出人意料,太讓人疑惑。
然而皇后的種種,並沒引起兩父子的注意,反而乾隆正熱衷於給永璂夾菜。
皇阿瑪吃的較素較淡,所以乾隆毫不在意禮儀,起身把大魚大肉擱於皇后面前,清淡小菜拉至兩人面前。
盛起碗粥,乾隆正要一勺一勺餵食時,被永璂攔下,「皇阿瑪,永璂已非小嬰孩。」
乾隆只得悻悻得讓永璂自己來,同時感慨,為何皇阿瑪不是附身於不能自主的嬰兒身上呢?(口胡,若是嬰兒,你能認出來嗎你?)
倒是這句引起了皇后的注意,試探道,「說起來,永璂還沒哈哈珠子。」同時暗自祈禱乾隆不要又指兩包衣奴才,作為額娘,她自然是希望永璂的哈哈珠子是八旗子弟,當然,最好的是富察家的……
「那就福康安吧,」一心只想把最好的塞給永璂的乾隆毫不猶豫,傅恆是軍機大臣再加上整個富察家,想必能成為永璂的有力後盾。
福康安?胤禛眼微眯,低頭喝粥,乾隆此舉倒是在偏袒自己,可是,為什麼呢?不是永琪才是他最愛的兒子嗎?
「福康安?」皇后一愣,她沒想到她先前想到的居然就這樣實現,富察族加上烏拉那拉族的支持,還有嫡子的身份,無論怎麼看,永璂都是下一任君主。
乾隆摸摸下巴,一臉沉思,「永璂是嫡子,一個福康安自然不夠,待朕明天再尋一位來。」
「臣妾謝皇上萬歲。」皇后跪□,先前的懷疑立刻打消,看來皇上是真的對永璂好,雖然不明白原因,但若能得到皇上的寵愛……皇后似乎看到龍袍加身的永璂登上九五寶座之景。
一見皇后如此,自然胤禛也不得不下跪,但還是如前幾次,被乾隆及時按在原位,「皇后,不必多禮,永璂也是朕的兒子,自然要給他最好的。」
最好的?此言可以引申很多,而最莫過於的則是……
胤禛眼神一暗,越發不懂弘曆之意。
皇后一驚,抬頭直視乾隆,有迷茫有疑惑有欣喜有驚訝,風韻猶在的臉上色彩複雜。
「先起來吧,」若是可以真想讓皇后消失,乾隆表示很遺憾,不過,眼裡閃過一抹銳光,皇阿瑪居然在乎這女人,不可原諒!(話說,你老哪看出來的?)
那頓晚膳,用胤禛的話來說,就是極其古怪,用乾隆的話來說,就是極其溫馨,用皇后的話來說,就是極其無法用言語表達。
因為有乾隆的存在,胤禛自然也沒找到機會詢問富察皓禎之事。
乾隆和永璂離開坤甯宮後,皇后還似在做夢,曾經她也得寵過,可是一切卻……
「娘娘,」容嬤嬤不平道,「娘娘為何不留萬歲爺過夜?」在容嬤嬤看來,皇上今晚的言詞證明了他的心中還有皇后娘娘,這可是她們坤甯宮崛起的時候,順帶還能在明日的請安羞辱下延禧宮那包衣奴才。
皇后苦澀一笑,「會有機會的。」她不是容嬤嬤,看得到的更多,晚膳下來,她親眼所見皇上對永璂的寵溺,如此看來,皇上會駕臨坤甯宮也不過是託了永璂的福,不過,也許她該學會收斂下脾氣,她出了頭卻不一定是她得了幸,也許……皇后想起了她剛進宮的歲月,那時她還只是個側福晉,自然管不了整個親王府,不過皇上卻不如現在這般厭惡她……

「皇阿瑪?」胤禛不解,月已半空,為何弘曆還不回養心殿。
乾隆自然知道永璂言下之意,但他真的不想走,對,他是昏君,有權利做自己想做的事!
然而就在他找藉口留下來之際時,延禧宮派來人報,「皇上,恭喜皇上,令妃娘娘有孕了!」
晴天霹靂打在乾隆頭上,第一時間去看永璂的臉,確定沒絲毫不悅後,說不出的失落還是僥倖。
「皇阿瑪,想必令妃娘娘此刻急需皇阿瑪陪伴。」
「……」看著那一雙如夜般無暇的黑眸,乾隆轉身,離開。
獨留下莫名其妙的胤禛,這不孝子又怎麼了?
「看來爺惹皇上生氣了。」血二很確定。
淡淡掃過血二,「那小粘子可查清底細?」
「是粘桿處的負責人。」
嘴角微勾,眼神冷漠,「真是好大的禮啊。」

然而,這一夜,誰也沒料到,除了令妃有喜這個意外外,還有另一個意外——永琪爾康爾泰三人夜探坤甯宮,只因為一個小宮女的失蹤了!


作者有話要說:我是標準的2000+黨【扭頭
最近JJ一直在抽,我直到現在還沒刷出昨天的書評,所以無法回覆這不是我的錯【望天
話說,我30章也許會V哦~~【攤手
初步估計這文應該是在七八十章內完結,應該,應該




☆、緣計

漱芳齋失蹤的小宮女,胤禛認得,乾隆認得,皇后認得,後宮之人都認得,那就和乾隆下棋下了一夜的紫薇。
而一聽紫薇失蹤,幾乎所有人都立刻看向坤甯宮的方向,眼中意味深長。
若是以前的皇后倒有可能,但若是現在的皇后……胤禛端過一碗茶,吹開茶葉,輕抿一口,卻在這無聲間下了命令。
粘米沒注意到的時候,血一已經前去探尋紫薇的下落。
那個小宮女,想不到居然不是延禧宮的……
不過,想必也定有令妃的幕後指使,要知在這後宮,誰會如此妄為的帶走漱芳齋的宮女呢?
但卻也是他希望看到的……
永璂擱下茶杯,杯底和杯碟相觸時發出輕微的撞擊,「小粘子。」
「奴才在。」粘米低眉順眼,卻也明白眼前之人不是他能惹的,畢竟能掌握血滴子的人又豈是等閒之輩?
胤禛挑眉,清晨的陽光映在眼中流波回轉,今日不用去上書房,只因為失蹤了個宮女?心中暗嗤,弘曆啊弘曆,你還能再昏庸些嗎?坤甯宮被外臣闖入怎不見你如此心慌?「水涼了。」
小粘子微弓身上前接過茶杯,走自一旁換上溫水。
也正在這瞬,血一已然回來。
速度不錯,胤禛接過粘米雙手遞來的茶,「你下去吧,爺要靜心看書。」
「這……」粘米一頓,複又道,「奴才告退。」應該不會有事吧,畢竟自己就守在外面。
今兒一早,粘米就接到乾隆的命令,要他好生看著十二阿哥,因為宮裡無故失蹤了個宮女,所以乾隆擔心會有外人侵入後宮。
一等粘米退下,胤禛走進內室,血一自然跟上。
「說吧,怎麼回事?」胤禛記得他明明是把那一夜下棋之事洩露給令妃的,現在採取行動的卻是他人,不得不讓人生疑。
「紫薇姑娘如今在延禧宮內。」血一也是知道真假格格之事的。
「哦?」胤禛挑眉,「那為何和你先前說的不同?」
雖然那少年坐於案邊表情不變,但血一就是相信若他回答的不合對方心意,那必定就是他的死期,即使這個少年只會拳腳功夫,「先前紫薇姑娘是在慎嬪處,此事是這樣的……」
令妃在聽到傳言的那刻自然是火冒三丈,恨不得把紫薇碎屍萬段,她雖已生了一女但年華尚在,加之又是得寵之際,如今橫空殺出一個二八少女,年輕貌美,詩詞歌賦,更兼江南秀美,若真進了後宮她的下場可想而知,所以,紫薇,留不得!
但是,出乎她意料的是,皇后居然不插足這渾水!
這,怎麼可以!
劇本已好,怎麼可以少個配角!
所以,慎嬪的出現彌補了皇后的缺席。
後宮之人雖然都是經過風浪,但也分大浪和小浪,而且面對一個毫無背景的小小宮女,再加上又有旁人挑撥,要想誘得上鉤也並非難事。
「臘梅,把紫薇扔到冷宮外。」看著那即使在睡夢中也微蹙眉頭的嬌柔,令妃就一肚子氣。
不過,一切卻也正照她安排的進行著,此局棋,自然不是為了殺了紫薇,而是一剷除慎嬪,哼,居然想和皇后同陣線,本宮會讓你後悔的!二則是給皇后留下污點,雖然皇后未涉及此事但又豈是她逃得開的,正如令妃所料,紫薇一失蹤,永琪等人就懷疑上了皇后,夜探坤甯宮,還帶上兩個外臣,呵呵,令妃繡帕抵於唇邊,她可不相信皇上不介意,而第三嘛,她相信慎嬪的謹慎,所以紫薇很可能到現在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一個無意就惹起宮中大亂的宮女,皇上即使再有好感也不得不慎重考慮。
令妃輕撫腹部,皇兒,額娘會給你最好的!

乾隆冷眼掃過跪著的幾人,為什麼一大早他不是去逗弄皇阿瑪而是陪這幾人發瘋?越想寒氣越甚,若化作實體,足以割傷堂下之人。
「皇阿瑪,就是皇后抓走了紫薇,你快把她抓起來啊!」小燕子最沉不住氣。恨不得上前咬死皇后。
「皇阿瑪,一定是皇后帶走了紫薇,還請皇阿瑪定奪。」永琪忿忿的瞪眼皇后,為什麼那麼美好的令妃娘娘沒能登上後位,而是這壞心腸的女人!
「皇上,臣等擅闖坤甯宮也是逼不得已,若可以的話,臣等也不願做出如此之事,可是,我們卻不能因為我們的遲疑而使一位好女孩喪命,所以,責任驅使我們,道德驅使我們,一切的一切都驅使著我們衝動一次,皇上您如此善良仁慈,想必定會明白臣等的良苦用心。」福爾康字字誠摯,卻掩不住他的焦慮,哦,我的紫薇,你到底在哪?都怪我,若我不把你送進宮也就不會發生今日之事,哦,紫薇,我已經好後悔好後悔了,你到底在哪?
哼,還不是妄想尚主,紫薇和福爾康的事乾隆知道的一清二楚,包括在福府居住的時候,不過,這女兒他也根本沒打算要,若說小燕子穿紅戴綠是因為天生粗鄙,那紫薇這一熟讀經書之人又怎會不見一絲素色?
不知道皇阿瑪此刻可好?今日停了早課,再加上有粘米保護,即使真有那歹人也應該沒事吧?乾隆揉揉眉頭,他現在後悔了,若早知皇阿瑪會重生,他又豈會留下這群人。
「皇上,」皇后沉聲道,「臣妾行事磊落,從不屑於此等偽劣之事,反之,五阿哥帶著外臣擅闖坤甯宮,還請皇上給臣妾一個交代。」此等奇恥大辱也就只有她受過,皇后霎那間滿是委屈。
皇后是永璂的生母,自然不能得罪,所以乾隆清清嗓音,「福爾康福爾泰殿前失儀,革去御前侍衛、伴讀稱號,重打50大板逐出宮門,不經宣召不得入宮,永琪、小燕子不尊嫡母,罰抄宮規一千遍,未抄寫完禁止出宮。」
「皇上!」皇后柳眉倒豎,「福爾康兩人……」
「好了!」乾隆打斷皇后的話,「金口玉言,難道皇后是要朕做個食言之人?」
皇后輕咬下唇,「臣妾遵旨。」
雖然想著不能得罪皇后,但乾隆所謂的不能得罪就是不罰皇后,當然,若是這三人昨夜闖的是阿哥所,那今日必定出現兩名死囚和一名被圈禁的阿哥。
想到永璂,乾隆又遺憾的想起昨晚,他見過令妃後本來打算回阿哥所繼續糾纏皇阿瑪的,結果就鬧起了刺客事件,所以,紫薇死了就死了唄,他不在意的。
然而……
「啟稟皇上,宮女紫薇已找回。」
小太監的亂入讓坤甯宮一片混亂。
看著小燕子永琪等人連禮都不行就急哄哄的衝出去,乾隆一甩袖,閃了,獨留下皇后滿口規矩宮規無處訴說,最後只得狠狠掃下案几上的花瓶。
紫薇找到了,據說在冷宮外,據說紫薇走著走著就昏倒到那處,現在才被人發現。
這理由倒滿是漏洞,不過乾隆卻沒在意,或者說,只要不涉及皇阿瑪,他都不在意,他現在想著的是,這次的微服私訪,倒是可以和皇阿瑪好好培養下感情啊~~

「微服私訪?」胤禛微皺眉。
「是啊,主子,」血二道,「就在這月月底。」
是嗎?食指中指輪流輕敲桌面,看來自己肯定是在隨行行列……
不過,嘴角微揚,這倒是個好機會……

作者有話要說:大家知道劇情發展到哪了嗎?小黑屋事件,容嬤嬤最拿手的招牌活,可惜被蝴蝶掉了




☆、緣否

啪啦一聲,桌上的瓷器碎裂在地,慎嬪滿臉陰霾,絞得手上的繡帕成卷,該死,她居然上了令妃的當!
本來還以為只是一個小小的宮女,想不到卻惹來一身騷,「來人,把李嬤嬤拖下去。」想不到跟了她十多年的老嬤嬤居然也會被人收買!若非李嬤嬤的一旁煽風,她又豈會跟個八竿子打不著的宮女一般見識!導致現今下不了臺!
慎嬪想起昨日……
「這是為何?」看著被隨意扔在地上的年輕女子,慎嬪就沒好感,那嬌柔模樣是皇上最喜歡的類型。
「娘娘,」李嬤嬤上前小聲道,「這姑娘是漱芳齋的宮女,也是……」
雖然李嬤嬤沒說完,但慎嬪也明瞭,上前踢踢那昏迷的女子,「下棋那個?」
「是的。」
這次慎嬪倒細細打量起來,「長得確實挺合皇上心意,可是,為何會出現在這?」
李嬤嬤再次謹慎的看眼無人的門口,低聲道,「娘娘,這可是個好時機,一個向皇后表忠心的好時機。」
「哦?」慎嬪挑眉,她膝下無子,也確實有攀上皇后的想法,特別是近段時間。
「按皇后的性子,皇上和個下賤婢子下了整夜的棋,肯定不會就此罷了,但這兩日卻是風平浪靜,所以很有可能皇后是在觀察,觀察哪些能成為心腹。」
慎嬪走至榻邊,「這與本宮何關?」
李嬤嬤一臉我們都是自己人的神秘,「恕老奴多有冒犯,娘娘膝下無子,若皇上百年之後……但是如果現在和皇后娘娘打好了關係,待十二阿哥……」
「你確定就是十二阿哥?本宮看著五阿哥倒挺好的。」慎嬪似假似真。
「娘娘,老奴可是跟著你進宮的,又怎會害了你?無論是十二阿哥還是五阿哥可都得看皇上的意思,可是,那五阿哥在最得寵的時候可曾見過皇上帶在身邊?但是如今十二阿哥可做到了……」
對,慎嬪是知道這些的,所以她才打算和皇后打好關係,剛剛只是試探李嬤嬤罷了,「容本宮再想想。」
然而還沒考慮清楚,紫薇就失蹤了,再次得到消息時是次日一早,紫薇神秘出現在冷宮外。
慎嬪跌坐在椅上,她這宮裡雖不是密不透風但要想自由出入也非易事,所以,「李嬤嬤,本宮待你不薄,為何如此對本宮?」若紫薇真是皇上看中之人,她如今的行為不亞於老虎頭上拔毛。
李嬤嬤見事已敗露,忙求饒,「娘娘饒命,老奴冤枉!」
啪啦一聲,桌上的瓷器碎裂在地,「來人,把李嬤嬤拖下去。」
「娘娘饒命!娘娘饒命!!」淒厲的求饒越來越遠,慎嬪滿臉陰霾,不用想也知道定是如今執掌鳳印的令妃所為,而若真是如此,李嬤嬤搬回紫薇時,也肯定被人發現了,如今只能祈求皇上看在紫薇安然無恙的份上饒過她一命。
然而還未等她主動請罪,已有聖旨下達,慎嬪貶為貴人,搬至側殿,不得允許不得出殿。

令妃笑得甚是得意,雖然現在只有個慎嬪被罰,但想必皇上對皇后和紫薇已有了隔閡,她是絕不允許和她同一類型的女子進宮的。
當然,誰也不會知道這其實是乾隆遷怒的結果,要知道他本來是可以有一個美好的夜晚的(純潔滴!),結果就因為這場鬧劇而導致他拖到現在也沒見到永璂!
所以一確定那個真正的滄海遺珠沒死成也沒受傷後,便連忙往阿哥所走去。
「微服私訪?」永璂睜著黑白分明的眼睛看著乾隆,心下卻唾棄道,你這敗家子,朕千辛萬苦掙了錢就是你這樣揮霍的?你對得起你十三叔嗎?對得起朕嗎?
「對,」乾隆習慣性的想摸摸永璂,「江南山水如畫,溫婉愜意,永璂這次也跟皇阿瑪去見識下。」
溫婉你的頭!朕相信你的話朕就,朕就不奪皇位!誰不知你這敗家子下江南最主要是為了那些個漢家女子!
強大的面部控制力使得胤禛即使恨不得殺了這敗家子面上卻還是無辜好奇,「那裡可是小燕子姐姐的家鄉?」
「呵呵,小燕子家是在山東濟南……」下一刻,乾隆反應過來,欲哭無淚,皇阿瑪是在裝可愛指責我微服私訪是假找女人是真嗎?「那個,永璂啊,別聽外人胡說,其實皇阿瑪還是很英明的,這次絕對不是……」乾隆及時住嘴,因為接下來該說什麼?不找女人?那不合他身份,最重要的是,現在皇阿瑪不知道他知道了永璂是他,如此低聲下氣反而起起疑心,至少乾隆覺得在把皇阿瑪拐上床前都別讓皇阿瑪察覺出來最好。
然而,乾隆的那一頓還是讓胤禛起了疑,雖然沒說完,但那語氣可不像一個父親對著兒子說的話,所以,乾隆肯定知道了什麼……「皇阿瑪自是英明神武,蓋世不凡。」
「……」乾隆再次覺得喜歡聽奉承的真TMD腦殘,但他還不能讓永璂改變語氣,所以,明天下旨拒絕浮誇奉承風!不過,他要帶著永璂下江南的決定可不會改變。
「皇阿瑪?」永璂的聲音還帶著稚氣。
「永璂有什麼事?」乾隆再次鄙視自己,什麼時候自己的自製力低到一聽這三字就忍不住臉紅心跳。
「皇阿瑪也會帶五哥去嗎?」
「……」老實說,乾隆還真想二人世界,「永璂想要五哥去嗎?」
這話問的真有水準,胤禛鄙視,作為阿瑪問一個不受寵的兒子帶不帶一個受寵的兒子出去玩,像話嗎?不過他現在還真不得不回答,「皇阿瑪難道不想嗎?」
「當然……帶,」乾隆讀懂了胤禛的意思,不過,永琪,你居然敢讓皇阿瑪對你有好感,不可原諒!

此刻,福府
「阿嚏!」
「小凳子快去找大夫,五阿哥身體有恙!」福爾康反應迅速。
「嗻,」小凳子也反應迅速,衝出去喊大夫。
這時永琪才反應過來,「沒事。」
「……」小凳子已經跑遠,福爾康也沒法再喊回來,「好吧,我們繼續說,皇上這次微服私訪,肯定會帶上五阿哥,所以,五阿哥,你一定要讓皇上帶上我們,另外,趁此次外出,紫薇和小燕子一定要拿到免死金牌。」
眾人紛紛點頭,就連小燕子也不咋咋忽忽了,因為上次紫薇的失蹤太讓他們害怕了,所以他們要儘快把紫薇和小燕子歸位,而有了免死金牌,小燕子也就不會掉腦袋。
也許,還能請求皇阿瑪把小燕子賜給自己,永琪看著那大眼睛滴溜溜的姑娘,滿是歡喜。
也許,就能尚主了,堅信自己依舊得寵的福爾康看著那嬌柔的姑娘,滿是愛意。
也許,夫人泉下有知也能瞑目了,金鎖雙手合十,向天祈禱。
也許……福爾泰看著小燕子和五阿哥的互動,滿是失意。

「哦,」回養心殿批奏摺的苦命乾隆聽著粘仁的報告,點都不驚訝永琪和小燕子等人又溜出了宮,不如,乾脆就趁這次把小燕子殺了!乾隆眼裡閃過一抹銳利,最近她和永琪走得太近,即使永琪以後是被圈禁的命,但還輪不到一個粗鄙無禮的女人來糟蹋,順便,深深懷疑下愉妃是不是給自己戴綠帽子了。
不過,為何皇阿瑪要讓自己帶上那群人呢?
皇阿瑪又想做什麼嗎?
說起來,光明正大牌匾後的傳位遺詔是不是應該改個名字呢?
可是又該改誰呢?
若真說起來,自然沒有比皇阿瑪更適合的人選,可是,一想到他死後皇阿瑪可能的大選小選,各種美女塞進後宮他就怒氣衝天!
那群庸脂俗粉,憑什麼能和皇阿瑪在床上翻雨覆雲!不可原諒!
那個紫薇聽說和福爾康已經海誓山盟了,這個又該如何處理?若是以往,他也不介意順水推舟,假裝受騙,如他們的願認下兩個女兒,可是,現今,乾隆眼前閃過胤禛那張冷臉,抹下汗,他可不想在還沒騙到皇阿瑪前就被皇阿瑪宰了。
若永琪不行,下任皇帝又該誰來呢?乾隆迅速考慮以後的事,既然皇阿瑪已找到,那麼必然是早早兩情相悅,早早把這江山責任扔出去,早早去過二人世界~~如今還健在的皇子:三阿哥、五阿哥、八阿哥、小十一、小十二,現今看來,卻只有永璋和永瑆較為合適,有空去看看這兩人吧,隨便,乾隆下了聖旨,「降令妃為令嬪,」至於妃子有孕不能降罰之事,不好意思他忘記了。
哼,朕叫你煽枕頭風,害朕送出去兩個兒子!(此處是四六兩位阿哥,過繼時間提前了,別考據哦)
據說聖旨下後,延禧宮次日又傳來粗手宮女砸壞瓷器的消息。

掃眼門口的小粘子,胤禛毫不懷疑他的一舉一動正被監視著,不過既然他當初能創下粘桿處,即使他無高深武功,要想躲開還是輕而易舉的,他自然也得到了福府商談之事,免死金牌啊,放心吧,朕會讓你們得到了,俊美的少年鳳眼裡閃過諷刺。

作者有話要說:下章開始走劇情,繡球什麼的,告白什麼的= =讓NC來得更猛烈些吧




☆、緣巡

令嬪在次日的請安中被眾嬪妃暗裡明裡好生奚落了番,氣得她回了延禧宮又拿著花瓶古董出氣,不過,內務府總管魏清泰是她父親,她又執掌鳳印,自然不用擔心後續問題。
吩咐臘梅去內務府領取瓷器後,令嬪坐於妝奩前,細細想著這幾日來乾隆的異常,她往日慣用的招式居然不起一點作用,這讓她很是心驚,無論是七格格重病還是她半路截人,甚至連她懷了孕都無法留下皇上,難道……
皇上已經厭倦了她嗎?
望著鏡中溫柔小意的容貌,到底是哪裡出錯了?

反觀坤甯宮,皇后的心情很好,送走眾嬪妃後,禁不住的嘴角上揚。
「娘娘,這下看那令妃,啊,老奴錯了,是令嬪還囂張什麼?」容嬤嬤樂得落井下石。
「容嬤嬤,」皇后眼角餘光掃過容嬤嬤,「不得背後胡亂議論。」
「老奴該死,還請娘娘恕罪。」容嬤嬤慌忙跪在地上。
「起來吧,記得就好,」皇后看向另一個嬤嬤,這是前段時日永璂救下放於她處的,相比較起,倒比容嬤嬤冷靜許多,不過永璂那孩子也太善良了些,怎麼可以隨便就救下其他宮的嬤嬤呢?也不仔細調查一番。
錢嬤嬤低垂著頭,她沒忘記爺千叮囑萬囑咐的,只有流水細長,才能潤物無聲,一切都得慢慢來。
「秦嬤嬤。」
「老奴在。」
「你說這次皇上微服私訪要帶上永璂是真還是假?」烏拉那拉氏也想不通,為何皇上的轉變如此大。
「這個……」錢嬤嬤想了下,也不含糊,「照皇上如今寵愛十二阿哥的勁,大約會帶的。」
皇后微微點頭,不可否認錢嬤嬤的話很得她心,她是直脾氣,那些虛與委蛇的話可聽不慣,無論錢嬤嬤是否越矩,這脾氣倒很合她意。
正說著,傳來了十二阿哥的求見,皇后一喜,小十二越發孝心了,每日晨昏定省必不可少,這讓她很是驕傲,一種吾家有子初長成的驕傲。
「永璂給皇額娘請安,」胤禛一進來先是掃過容嬤嬤,若非突然失蹤太引人注意,他一點也不想把容嬤嬤繼續留在皇后身邊。
「永璂,怎麼還沒去上書房?」雖然如此說,但話語中卻無半點怪責。
「皇額娘,皇阿瑪讓永璂休息幾日,準備外出的行禮。」所以他也就一直沒見到福康安,那個將來必能成為他助力的少年。
當確定那傳言是真的後,皇后百味陳雜,卻無力改變,只得叮囑道,「外出的時候可一定要小心。」如果遇到刺客什麼的最好自己先逃,這句話雖然很想說卻不能說,因為她不能確定這坤甯宮內沒其他人的眼線。
「嗯,」胤禛點點頭,不可否認,在這深宮,皇后作為一名母親是稱職的,「永璂會注意的。」
「可決定了何時出發?」微服私訪此事,即使她們有耳聞,但行程和時日卻不可打探,畢竟此事事關重大,若洩露了出去必會動搖一國之根本。
胤禛悄聲附於皇后耳際,「明日寅時出宮。」
皇后瞭然,「我會讓容嬤嬤為你準備好一切的。」
「永璂謝過皇額娘。」

待確定了弘曕、允禧、允祿、允祕監國後,乾隆開始期待起了明日的外出,雖然煞風景的人一堆,但他相信他可以完全忽視掉那群人,嗯,忽視!
這個晚上過得如何,咳,可以從次日乾隆那明顯的眼袋看出一二。
天未放亮,胤禛就被乾隆闖了門,胤禛表示,雖然身為對方的阿瑪,但沒有實權所以他即使心裡不接受也不得不接受。
「皇阿瑪,寅時還早吧?」胤禛忍不住打了個呵欠,這個時間差完全可以再睡一會,他發現自從附身於這個身子上後,沒睡夠時辰的話就會睏乏,難道是因為上一世太過操勞的緣故嗎?
可愛的少年還帶著未睡醒的慵懶,雙眼迷濛,兩頰酡紅,小嘴粉嫩。
好好好可愛!看著難得一見的風情,乾隆表示他不淡定了,所以,默默的轉過身,擺擺手,「小粘子,為十二阿哥更衣。」好想咬手帕,為什麼他會不淡定呢?如果他淡定的話就可以親手為永璂更衣了!
胤禛毫不介意小粘子的服侍,他自小便是天家貴胄,沒有人服侍才叫奇怪。
當乾隆轉過身來,看見已恢復清爽的少年,暗嘆,可惜了。
熟練的拉過少年的手,剛走兩步,「永璂,你不帶小粘子?」
永璂無辜道,「皇阿瑪,小薛子比較合永璂的脾性。」
小薛子,即血二,亦是乾隆千方百計想換掉卻無論如何也換不掉的「釘子戶」。
對這樣的眼神最沒免疫力的乾隆很快敗下陣來,「永璂喜歡就帶著吧……那個,小粘子也跟著吧。」雖然他知道小薛子是出自血滴子處,但他還是比較相信粘米的能力,此次外出,不說危險多大,但若要說沒半點危險卻也是不可能的,所以永璂身邊跟著個粘米總要好些。
而對於小粘子的隨侍,胤禛沒說什麼。

永琪滿是嫉妒的看著那姍姍來遲的兩人,永璂居然被皇阿瑪拉著!他這個最得皇阿瑪喜愛的阿哥還從沒被如此對待過,這讓他不甘不服!
福爾康輕聲道,「五阿哥,稍安勿躁,雖然十二阿哥能得一時寵愛,但臣相信皇上只是被迷惑了而已。」
福爾泰也附和道,「是啊,待日後得登大寶,五阿哥再好好教導十二阿哥尊兄之道也不遲。」
至於另外兩位姑娘,小燕子一看最寵她的皇阿瑪居然拉著她最討厭的小鬼,頓時眼睛瞪大,怒了,「皇阿瑪怎麼可以這樣?皇阿瑪不是最喜歡小燕子的嗎?難道那可惡的小鬼也要去!」
紫薇忙勸阻道,「小燕子,皇上帶上十二阿哥必然有皇上的考量,我們還是不要妄加揣測。」不過,她還是好嫉妒,她明明也是金枝玉葉,卻只能在一旁卑微的羨慕著,如果皇阿瑪也能如那般對自己笑,如果皇阿瑪也能如那般對自己好……
「紫薇,」福爾康發現了紫薇的凝望,「紫薇,你放心,這次我們一定會讓一切恢復原位的,這樣,我們就可以名正言順的在一起了,我一定要娶你當我的妻子!」
「爾康……」對父親的孺慕瞬間化成了對情郎的愛意。
「紫薇……」福爾康條件反射進入深情凝視。
「小燕子……」永琪悲哀的發現小燕子居然沒那心有靈犀,有點失望。
福爾泰再次淪落為悲傷的背景。
至於此次隨行的傅恆、福倫、鄂敏、紀曉嵐和太醫則完全沒察覺旁邊這五人的情愛糾葛,他們跪在地上,恭迎皇上的來到。
福倫小聲低斥,「爾康爾泰還不跪下!」雖然和五阿哥交好是他最希望的,但也不能如此沒大沒小。
一聽這話,這幾人也反應過來,跪在地上,「皇上(皇阿瑪)萬歲萬歲萬萬歲。」
這就是微服私訪?胤禛不著痕跡的掃過眼前等人,又是車,又是馬,又是武將,又是隨從,還真是「微」啊。
「平身,」乾隆輕抬右手,要帶這麼多人他也很為難,卻不能不帶,他可不能讓皇阿瑪受到一點的傷,當然,以前私訪也會帶這麼多人,不過那完全是他昏庸的表現。
最後,自然,永璂和乾隆同處一輛馬車,乾隆眼一瞪,小燕子縮縮頭,嘟囔著進了第二輛馬車,而打算藉著同行給皇上留下好印象的紫薇也只得跟小燕子一起。
福爾康和永琪對視一眼,有些事開始偏離他們的想像了。

「永璂可沒睡醒?」乾隆拍拍自己的大腿,言下之意很是明確。
「……」胤禛無語,這廝真是永璂以前記憶裡的弘曆嗎?毫無疑問,肯定有陰謀,「回皇阿瑪的話,永璂不困。」
「永璂,出門在外,你就喚我……爹吧?」當然,如果能換個稱號也許他會更歡喜。
「爹,」胤禛從善如流,反正他也叫過那麼多次阿瑪了,不覺得還有心理障礙。
「……」在高興的同時,乾隆悲哀的發現,好沒成就感……「可是,爹爹還有點睏乏。」
胤禛眨眨眼,困了就睡唄,雖然在馬車上,但空間也足夠了的。
「所以,」乾隆無辜道,「永璂陪爹爹一起睡吧。」
「……」

傅恆出示了權杖後,順利出了皇宮,兩輛馬車及數匹馬騎朝城門駛去。
另一輛馬車上,紫薇時不時掀起簾子看向外,當然不是在看馬騎上的福爾康。
「紫薇,別再看了,再看你的眼珠子就掉下來了。」小燕子也有點煩躁,她再次確定自己討厭那小鬼是正確的,當娘的那麼壞,當兒子的也那麼壞,居然纏著皇阿瑪!
「可是……小燕子,我們真的能成功嗎?」紫薇眼眸迷濛,娘死後她費勁千辛萬苦從濟南到了京城,如今爹近在眼前,她卻不能相認。
「當然,」小燕子堅定道,「我一定要把格格的位置還給你!」只有還給了你,永琪才能光明正大的娶自己,區區一個格格哪有皇后來得威武,只是永琪還沒向自己告白,這讓小燕子不得不動起她那稀少的智商想個計策。
「謝謝,謝謝你,小燕子,感謝上天,讓我們相遇,讓我們結拜。」
握住紫薇的手,小燕子重重的點頭,「嗯,感謝上天!」

溫馨的時刻,莫過於此,小心把永璂的頭枕在自己大腿上,蓋上薄被,乾隆慶倖幸好皇阿瑪從以前到現在武功都不怎麼好,而這也是他拚命學武的緣故,只有學好的武功才能保護好阿瑪,才能讓阿瑪不受一點傷害。
撥開亂髮,輕輕附身親吻那潔白的額頭,「禛……」
聲音很輕,猶在夢中的胤禛雖然沒發覺,但出於慣性,伸手拂了拂上方。
呵,乾隆輕笑,若能此刻靜止,我願用我的一切去交換。

作者有話要說:此文中的永琪、福爾康、福爾泰並非只NC,要不我虐起也沒成就感啊,所以我設定的是他們只有遇到那兩隻的時候才會腦殘,偶爾還是有清醒的時候的,但肯定是要虐的,這個不能少
我看了各位的評論(雖然沒回,不好意思啊,親個),聖母花肯定是要去擋劍的,四爺肯定不會去擋劍的,嘿嘿嘿嘿,意味深長的笑,你們懂的




☆、緣戲

所以當胤禛醒來時,看到的就是極其曖昧的畫面。
乾隆雙手抱著他,他窩在乾隆懷裡睡覺!(話說,什麼時候又換姿勢了呢?)
胤禛不淡定了!被自己的兒子抱著,好吧,雖然不是第一次被抱了,但是,一抬頭就能親上下頜什麼的還能淡定的話他就不是弘曆他爹!
可是,再不淡定也得淡定,畢竟他現在的身子是他兒子的兒子,真是糾結的關係啊,那如果他殺了弘曆是應該算弒父呢還是殺子呢?
胤禛沒注意的地方,那緊閉的眼縫微微開啟,好笑的看著眼前頗為傷腦的少年,真的沒想到,皇阿瑪還有這麼一面。
乾隆沒注意的地方,胤禛背在身後的手握成拳,他根本不相信他如此大的動靜弘曆會沒反應,所以,看好戲嗎?
待到最後,看誰看了誰的好戲!
後面的馬車隱隱傳來歌聲,行至一山腳下,乾隆突然一時興起,沉聲道,「小粘子,停下。」
此山蒼綠疊翠,一條小河蜿蜒流過,清風拂過,甚是清爽。
「皇阿瑪是要去爬山嗎?」小燕子早在馬車上呆膩了,一見馬車停了,忙跳下來,嚇得永琪慌忙上前,但小燕子也非嬌柔女子,自然不會有事。
看著這一幕,乾隆嘴角微勾,若再如此發展下去,皇阿瑪鐵定饒不了自己,不過,「走了這麼大半天,永琪你們去弄點吃的來。」
乾隆發話,永琪等人自然只得去附近的農家買些。
「皇阿瑪,永璂也去吧,」永璂滿是好奇,看來這一切給了他不少新奇。
「好,」這次乾隆倒是很爽快的點頭,「讓小薛子跟你一起去吧,一路小心。」
「嗯,」永璂點點頭,正要離開時,被乾隆一把拉住,低聲道,「永璂,你又忘了,不是說了嗎?出來的時候要叫皇阿瑪為爹爹。」
溫熱的呼吸給耳尖帶來□的感覺,胤禛忙道,「爹爹,孩兒下次不敢了。」
看著離去的小小少年,乾隆知道皇阿瑪需要空間來思考下一步,「粘米。」
「屬下在。」
雖然叫著隨從,但乾隆的視線並未離開那越來越小的背影,「此次出來,十二阿哥必然會對五阿哥不利。」
「!」粘米一驚,這天家兄弟相殘之事他要插上一手嗎?想了下,只得道,「屬下會提防著不讓十二阿哥傷著五阿哥。」
「不,」乾隆眼裡劃過一抹血腥,「朕的意思是,無論十二阿哥做什麼你都要幫他。」
這是在決定下任帝王嗎?粘米低著頭,汗水順著臉頰滴落在草地,「屬下遵命。」

此次微服私訪,乾隆化名為一姓艾的商人,而永琪和永璂是他的兒子,其餘其他人,自然是女的為婢,男的為僕,這讓小燕子很是不高興了番,但在紫薇的勸解下也只得當起了丫鬟。
從農家借來的青菜雞鴨居然也弄了一席不錯的飯菜,小燕子還弄了個叫花雞給乾隆嘗鮮,乾隆表示,雖然小燕子和紫薇給他的印象不好,但這廚藝還是尚可。
永璂皺著包子臉看著乾隆一個勁的往他碗裡夾菜,雖然這些菜他不是第一個試吃可以排除有毒的可能,但,弘曆這小子就不能在意下其他人嗎?如此執意把自己推上風浪尖口到底有何目的?
一行人心事各異的吃完這頓後,又一路迤邐向前,直至一個古樸小鎮。
「哇,好熱鬧!」小燕子是第一個發現這小鎮的不尋常之處,忙攔下一人,「發生了什麼事?」
那人也急著去看熱鬧,所以也就沒在意小燕子的語氣,「今兒個,杜家千金,也就是咱這城裡的第一大美人要拋繡球招親,哎呀,不跟你說了,遲了就沒好位置了。」
小燕子一聽,立刻拉著紫薇就往人多的地方跑去,「老爺,少爺,我們也去看熱鬧,我還沒見過拋繡球呢!」
「小燕子,紫薇,等等我們!」永琪和福爾康立刻跟上。
傅恆等人卻站在原地,靜等乾隆的發話,唯有福倫一個勁的喊著,「爾康爾泰,保護好小燕子和紫薇!」
「永璂想去嗎?」乾隆低頭,握著扇柄的手心滿是汗,他怕,如果皇阿瑪說也要去看,他會不會當場失控。
永璂搖搖頭,無論那女子是否真是美若天仙,他身為天家貴胄也是不會娶的,「皇阿瑪,此處人多繁雜,我們還是去那酒樓上看吧。」
繡樓對面的酒樓由於位置極佳,此刻也擠了好些人,乾隆一行人進了酒樓,立刻被有眼色的小二引進了包間,打開窗戶,「客官,此處如何?」
乾隆點點頭,傅恆會意的上前打了賞,喜得那小二連連道謝。
從窗戶往下看,人聲鼎沸,頗為擁擠,而其中聲音最大者是……
乾隆輕咳一聲,暗暗在心裡給小燕子記下一筆,他又在皇阿瑪面前丟臉了。

胤禛坐於桌前,輕抿花茶,甘醇清甜,雖不是極品但也勉強可以入口。
「永璂,爹爹這還有從家裡帶出來的茶葉,若這茶喝不慣,不如換了?」乾隆希望胤禛能得到最好的。
「爹爹決定便是,」是與不是,又豈是他一小小阿哥能決定的?從前世到今世,天家的無情那是深深烙印在他的骨子裡,當面奉承背面插刀,防不勝防。
「……」乾隆討厭胤禛如此和他說話,卻莫可奈何,現在還不是攤牌的恰當時機,否則的話,乾隆想起皇阿瑪死後自己的作為,覺得脖子一涼。
這時突然一陣喧譁,原是那杜家小姐已然出來,果真是貌美如花,不過那年齡據說二十有二……
乾隆頓時放心了。
臺上杜老爺高聲宣佈了規則,十八至二十五歲之間的單身男子,只要搶到繡球就立刻成親。
繡球飛出,只見人群中一紅衣女子突然跳起,撥動繡球,嚇得杜小姐捏緊手上的絹帕。
然而那紅衣女子似乎起了癮,把那繡球拋來拋去,直直拋給另一俊秀男子……
「胡鬧!」乾隆看著這一幕,低咒一聲。
「唉喲!」就在永琪氣急了把繡球撥回去時,小燕子一個落勢不穩摔在地上,雙手捂著腳,看來傷得不輕。
胤禛看向血二,血二輕輕點頭,剛剛是小粘子出的手。
那偏了的繡球徑直向前,最後居然落在一乞討少年的懷裡!
小燕子單腳跳起,「繡球被人接住了!繡球被人接住了!!」
一個小乞丐?胤禛看向乾隆,若他沒猜錯的話,這種表現機會弘曆絕對不會放過,至少也要留下點墨寶。
豈料,乾隆拉過胤禛,「好了,戲看完了,我們先找地方住下吧,傅恆,去找客棧。」
被乾隆拉著手的胤禛低頭走著,突然腦海裡冒出個荒謬的想法,難道……
弘曆認出自己來了?
所以才會變化如此大?
不,不可能的,若他知道了朕的話,即使不立刻殺之也不會親暱如此。
前世歷歷在目,他對弘曆如何嚴厲,弘曆對他如何敬畏,那些都是做不得假的,這讓他不得不打消那個荒謬的想法。

晚飯時分,小燕子氣衝衝的回來了,因為杜老爺根本不會要一個乞丐當他的女婿,最後就連永琪高喊他是五阿哥也沒用,那群勢利鬼,真可惡。
據說最後杜小姐重新扔繡球,這次搶到的是個落魄商人,年方二十三,未婚,雖然依然是一窮二白,但這次杜老爺卻很滿意。
「小燕子,再這麼沒規沒矩,我就派人把你先送回宮。」因為胤禛的出現,乾隆早已沒了那些虛假,甚至若非皇阿瑪的要求,他真的不想帶這幾人。
「皇阿瑪,你不喜歡我了?!」小燕子眼中滿是震驚,然後衝回了房。
紫薇忙告退,「皇上,奴婢去勸勸格格。」
乾隆揉揉眉頭,若他沒聽錯,永琪已經暴露了身份,那麼接下來……
一定要保護好皇阿瑪!

當夜,月上柳梢。
「小燕子,你難道就不明白我的一片心意嗎?」永琪急了,今天的招親讓他已經無法再忍受小燕子對他的愛情視而不見。
「永琪,你在說什麼啊?」滿臉疑惑的小燕子心下卻暗喜,終於,她離皇后的位置又近了一步。
「你明明知道我的!」永琪猛地抱緊小燕子,「我是喜歡你,從第一次見到,我就喜歡上你了,我射中的小鹿~~」
「哦,永琪,你讓我想想,你給我的意外太大,讓我的腦筋都打了結,無法解開,你讓我想想。」
「那好,我等你……」
月光下的兩人緊緊抱在一起,暗處的少年翹起嘴角,很好。

「你說,五阿哥向小燕子表白了?」乾隆挑眉,由於房間很多,所以他無法找到藉口騙到皇阿瑪和他同睡一床,真是,遺憾啊。
「是的,」粘米再次覺得他這顆腦袋越來越不穩了,啊啊啊!他要求換班!
「可有誰知道?」
「十二阿哥也知曉此事,」永璂無法隱藏氣息,自然被粘米察覺了出來。
「小十二?」乾隆看向桌上的燭火,他是不是可以認為,是皇阿瑪促進的這一切,可是為什麼呢?
「你說,」乾隆突然道,「若照朕的性子,是不是會因為此事而厭惡五阿哥?」
撲通,粘米跪在地上,「屬下該死,不敢妄自揣測聖意。」
「你揣測的還少嗎?」乾隆戲謔道。
「屬下該死。」伴君如伴虎,此話重重砸在粘米頭上。
「下去吧,朕不希望從外人的口中得知今日的談話內容。」
「屬下謝皇上不殺之恩,」退出去後,粘米擦拭著額上的汗,隱於暗處。
皇阿瑪看來真的很想要那個位置,所以才會千方百計想讓自己厭惡永琪,繼而重改傳位遺詔,可是,我卻無法說服自己給你,無法再次看著你操勞而死……

作者有話要說:呃,我真的很喜歡乾隆像小狗一樣討四四的歡心啊。。。




☆、緣蓮

雷雨陣陣,傾盆如幕,咚的一聲,乾隆和永璂所乘的馬車陷進了坑裡。
萬般無奈下,眾人只得下來推車。
乾隆攬緊永璂,接過紀曉嵐遞來的傘,遮在少年的頭上,而他的身子則大多露在雨中,很快被淋濕,紀曉嵐一見,忙用剩下的那把傘遮住乾隆。
小燕子眼珠一轉,明白現在即使她大吼大叫也得不到雨傘,於是率先道,「老爺,我來給你推車!」如果能在此刻給皇阿瑪留下好印象,等把格格還給了紫薇後,皇阿瑪一定會認為她是個善良孝順的孩子,對,她要努力成為皇后,再也不過那種四處賣藝四處偷竊的生活!
「小燕子別來推,去傘下躲一躲!」永琪一見小燕子被雨淋得濕透,忙喊道。
自己果然比永琪聰明啊,小燕子自豪的同時回道,「永琪,為了老爺我才不要躲在傘下呢,我要儘快把這馬車推出來,好讓老爺不再淋雨。」
這是在意有所指我嗎?齊乾隆胸口處的胤禛挑眉,想不到這小燕子並不傻。
哼,果然是只野鳥,也不看看那樣子,也敢跟朕的皇阿瑪相提並論,乾隆眼裡閃過抹諷刺,相信小燕子若知道自己此刻的想法必然氣得吐血吧?不,此鳥抗打擊甚強,也許吐了血後更生龍活虎。
福爾康看向紫薇,那暴雨中的小小紫薇花是如此的嬌柔,如此的惹人憐惜,可是,他卻無能為力,哦,紫薇,你的爾康該怎麼辦?
「爹爹,」永璂抬起頭,「紫薇姑娘身子單薄,萬一病著了怎麼辦?」
這是……乾隆眼神一黯,隨即恢復正常,「爹爹這就叫人給紫薇送傘去。」
送的傘自然是為乾隆遮雨的那把。
皇阿瑪……看著遞過來的傘,紫薇又驚又喜,可是……「老爺,紫薇只是個區區丫鬟,哪比得上各位大人,能得老爺贈傘已是對奴婢最大的恩賜,奴婢怎敢要求太多?」
紀曉嵐等人看向紫薇,不錯,是個懂事的姑娘。
「紀曉嵐給紫薇撐著!」心情陰鬱的乾隆逕自把傘給了紀曉嵐,轉而專心護著永璂。
濕漉漉的衣服貼在身上格外厚沉,大點大點的雨落在頭上引起微痛,但這點痛哪及心中的痛,皇阿瑪那樣做是想讓所有人誤認為自己對紫薇有好感吧……
呵,皇阿瑪,只要是你希望的,弘曆一定照辦,只要你不離開兒臣的身邊,只要永遠一起……即使讓兒臣擔下亂倫背德的罪名,兒臣也毫無怨言!
你不是最喜歡江南美女嗎?當年一夜避雨遇到夏雨荷,為何如今卻對夏紫薇視而不見?為何在一夜下棋後毫無後續?弘曆,你現在的悲傷又是為何?知子莫如父,即使我這個當父親的極度不稱職,但也是看著你長大的。
遠眺雨幕的雙眸一瞬迷茫,自己接下來要做的真的對嗎?
車子終於被推了出來,雨依舊在下,當天晚上,乾隆發燒了。
隨行的太醫診斷後,開了藥。
乾隆坐在躺椅中道,「熬些薑湯,十二阿哥身子骨弱,受不得一點虛寒。」
「臣遵旨,」太醫退下去煎藥,心中感慨,十二阿哥真得皇上的寵啊,看來這隊還不忙著排。
等太醫退下後,乾隆低聲道,「千萬別讓十二阿哥過來,朕怕過了病給他。」
「屬下遵命,」被派來侍候乾隆的粘米應道。

若非是為了自己,弘曆恐怕不會發燒吧……
胤禛立於窗邊,看著樓下收攤的商販,捫心自問,若換做他,無論對方是誰他也做不到那一步,除非是別有用心……
那又到底是何居心呢?
越想越亂,越亂越想,亂如麻絲,毫無頭緒,最悲哀的莫過於明知道眼前有個驚天秘密,自己卻無力解開……
「小薛子,跟爺去見見皇阿瑪,」只得走一步算一步了。
兩人走到隔壁房間,還未伸手敲門,粘米推開門,「十二阿哥,老爺怕過給你病,所以……」
胤禛瞭然的點點頭,正要離開時,內屋傳來女子的聲音。
腳一頓,眉微挑,就在這轉瞬間,粘米被人一掌劈在頸間,昏了過來。
原是一直暗中保護的血一,「主子,裡面還有一高手。」
高手?能被血一說高手的那必然就是真正的高手了,「可有把握?」
血一抱拳,「屬下定不負所托。」說完,消失在這狹窄的走廊中。
胤禛和血二稍等片刻,門內那柔美的聲音戛然而止,兩人推開了門。
「這是……」血二走到昏迷的黑衣人前,抬起下頜,佩服道,「血一,厲害,粘桿處的第一高手也不是你的對手。」
「當然,」雖然自己取了巧,但畢竟勝了這一籌,血一看著粘仁,冷漠的臉上滿是鄙視。
「好了,血一,去把福爾康引來。」胤禛道。
血一點點頭,裝作小賊前往福爾康和福爾泰住的屋子。
至於這邊,胤禛讓血二把小燕子和粘仁扔出去,然後讓紫薇趴在床邊假寐,再把乾隆的手和紫薇的手交疊,一切甚是曖昧,然後……
當看見那追著小賊來的永琪三人組時,胤禛嘴角上勾,朕就不信如此一幕還能讓你們淡定的等待最佳時機,來吧,讓這渾水越來越渾濁吧!讓朕早日看到乾隆失望受騙悲憤的眼神吧!
光明正大匾後的傳位遺詔,在被如此的背叛後,朕就不信改不了!
果然,當看見乾隆握著紫薇的手這一幕時,三人一驚,急退出房,面上卻越發焦躁,尤其是福爾康,那可是他的紫薇,他要尚主的格格!
永琪及時制止了福爾康的衝動,但這根導火線既已埋下,胤禛可不信不會點著……
其實,若非永琪是他的孫子,他恐怕早就下了毒手了,而不是總想給他一次機會……
這齣戲既已了,胤禛帶著血二離開了那個上房。
所以當乾隆醒來時,就看到自己和紫薇交握的手,輕喚粘仁時卻無任何反應,當下明白大事不妙,鬆開手,「紫薇!紫薇!!」
長長的眼睫毛輕顫,迷濛的雙眸倒映出英俊的男人,「皇阿……皇上!」及時清醒過來的紫薇跪在地上,「皇上,奴婢知罪,還請皇上降罪。」
乾隆瞪眼紫薇,「下去。」
紫薇忙匆忙退下,就連小燕子幾時不見的也沒留意到。
皇阿瑪……躺回床上的乾隆用手遮住眼睛,我會如你所願娶了紫薇的,但我也不會放開你……

因為堅信福爾康會在乾隆納紫薇前說出事情真相的胤禛毫無愧疚,雖然這也算是愛新覺羅家的醜聞,但歷史都是勝利者書寫的,只要自己登基為帝,要想掩埋這一切很簡單。
是的,只要結果是好的,就不需要在意過程!
胤禛眼裡閃過一抹銳利,他絕對不會讓永琪坐上皇位!

次日,乾隆如往常般拉過永璂上了馬車,毫不在意其他人的眼光。
一路南下,進入一城鎮,沿途小販甚多,應有盡有,很是熱鬧,忽見路邊一賣身葬父的年輕女子,長相標緻,身著縞素。
「好可憐,」小燕子熟練的冒出這麼一句話,立刻得到永琪「你真善良」的目光。
頓時,小燕子再接再厲,「老爺,不如我們幫幫她吧,你看她,多可憐啊,為了葬父親而要賣掉自己,不就是老爺經常跟我們說的那個孝嗎?」
永琪附和道,「是啊,爹,反正家裡僕人多,再多一個也沒什麼。」
乾隆瞥眼永琪,看來,回去後一定要修改遺詔,這兒子也太不著調了,皇宮是那麼好進的嗎?宮女又豈是誰都能當的?
福爾康看著雙眼含淚的紫薇,忙道,「老爺,你是如此的善良仁慈,想必一定會救助這個至善至孝的弱女子的。」
還真是老套啊,乾隆反思自己以前的思考模式是不是太讓人好猜了,所以這福爾康都不換套臺詞?善良仁慈什麼的,難道朕不救朕就不善良不仁慈了嗎?
乾隆腹誹道,估計到時候真假格格的事一揭穿,這善良仁慈四字出現的頻率會呈直線上升。
見乾隆久久沒反應,再見小燕子那望著自己的眼神,永琪終於還是下了決定,掏出一錠銀子放在賣身女的面前,「這點錢拿去安葬你的父親吧。」
採蓮驚愕的抬頭,恰好看到一俊朗的青年,臉一下紅了,忙低下頭,「謝謝公子,從此以後採蓮就是公子的人了……」
「啊,不,我給你錢只是讓你去安葬你的父親……」
「公子,採蓮自知出身卑微,只願求一安身之所好生伺候公子,公子,採蓮絕不會打擾你的,請你將採蓮視為小貓小狗的存在吧……」
「這……」永琪一愣,老實說,他還是第一次見到有人能把卑微和憐惜恰當好處的結合在一起,再加上採蓮長得確實不錯……
「不如我們幫你把爹葬了吧,」小燕子豪氣蓋天,當然其實就是想證明自己是個善良的,值得永琪追求的人。
乾隆等人自然不會和小燕子胡鬧,他們另行找了個客棧住下。
但是……
當永琪和小燕子回來時,那名叫採蓮的女子亦步亦趨跟在永琪的身後,小燕子偶爾回頭瞪眼。
「爹,這位姑娘就是採蓮,她無家可歸也無親人,所以孩兒……」
事已如此,乾隆也不好說什麼,不過,大不了扔景陽宮就行了,他才不信一個區區的小宮女能翻了天去。
採蓮羞澀的望著永琪,然後在小燕子的怒瞪下雙眼含淚,滿是倔強的委屈,讓人好生憐惜。
然而在沒人注意的地方,胤禛輕輕點了點頭,做得不錯,這個女人選得好,看來以後景陽宮可是天天有戲看~~

作者有話要說:我終於保持在了日更3000!下一章應該是發展到刺殺了
另外說下年齡問題,前面有人問了,我好像回覆的時候回覆錯了,
乾隆現年應該是35歲,永?13歲,相差22歲,也就是大阿哥是乾隆14歲時生的,清朝13歲就可結婚,五阿哥是乾隆16歲時生的,永?是乾隆22歲生的,咳,你們也知道,此乃架空小說,所以千萬別一本正經的考據,百度不來哦,親~~




☆、緣鬧

小燕子和永琪爭吵了起來,因為採蓮。
小燕子吃醋了,她終究只是個愛慕虛榮的女人,所以當看到永琪一旦對別人好點時,立刻升起了危機,要知道她本就雲泥之下,因為一時運氣才當上了格格,然後結識了五阿哥,接著又有了成為皇后的可能,所以雖然在永琪告白時說要考慮其實早已把永琪歸為了自己的所有物,而敢於窺視永琪的採蓮自然成了她的眼中釘。
小燕子怒了,本就市井出身的她粗言鄙語又豈是自小習於禮儀的永琪比得上的,氣得永琪漲紅了臉。
「公子,小燕子姐姐,」採蓮柔聲細語,「請消消氣,這事是因採蓮而起,採蓮甚為惶恐……」
「閉嘴!」小燕子瞪向採蓮,「什麼蝗蟲,你才是蝗蟲呢!」
這……採蓮一愣,隨即忙歉意道,「小燕子姐姐,不是蝗蟲,是惶恐……」
啪!小燕子一手扇過去,採蓮白嫩的臉頰留下一個五指印,「你只是買來的丫鬟,哪有你說話的份!」
「我……」採蓮捂著臉頰,半倒在地,雙眸含淚,晶瑩的淚水滴在地上,落濺開來。
戲演得不錯,乾隆眼裡閃過一抹興趣,就不知道這個叫採蓮的為何要混在永琪身邊?亦不知曉她知不知道他們這群人的身份。
若是知曉的話……那抹興趣轉為殺戮,隨即消失……
那是因為乾隆看到了永璂,少年正帶著讓人看不透的表情注視著眼前的鬧劇,乾隆霎時悟了,看來這個叫採蓮的還需再查探一番。
「小燕子,你怎麼變得這麼無理取鬧!」永琪看不過去了,他自認他對採蓮的只有同情,光明磊落,哪想到小燕子會把他想得那麼齷齪,即使是他最心愛的女人也不行!
「好,我無理,我取鬧,我這就走!」小燕子起身衝回了房。
呵呵,這小燕子倒也不是蠢得厲害,知道給永琪道歉的時機,知道現已天黑出去了可不安全,乾隆放下筷子,看向一旁坐著的永璂,「十二,可吃飽了?」
「永璂已吃飽。」說話間不覺瞪眼乾隆,每次都挾那麼多菜,能不吃飽嗎?
呵呵,乾隆輕笑出聲,接過絲帕擦乾淨永璂的嘴角,「十二人還小,搆不著那邊的菜,爹爹也是一片好心,擔心餓著十二。」
「……永璂謝過爹爹。」掃眼還在原地糾結是該去向小燕子道謝呢還是不能慣著小燕子脾氣的永琪,心裡不滿道,弘曆這混小子取名的水準差之甚差,不知道璂琪同音嗎?
胤禛再次懷疑當初那敏而好學的弘曆去哪了?難道……
真如自己般,被人附身了?
「永璂在想什麼?」乾隆可沒空來管那個被愛情沖昏頭的永琪,他一心掛在旁邊的少年身上。
「回爹爹的話,孩兒沒想什麼,」邊說邊使出善用的眼神攻勢,很明顯乾隆就吃這套,當下不再糾於這個話題,而是道,「永璂,這離就寢尚早,不如陪爹爹四處逛逛。」培養感情什麼的莫過於二人世界。
永璂起身,拱手弓腰低頭,「爹爹,此處不比京城,還需處處小心。」
被皇阿瑪說教了,乾隆表示,非常滿意~~
於是禁不住高興道,「那好,爹爹就不出去了,永璂陪爹爹去後院消消食吧。」
他們落腳的客棧是此處最好的,後院有個花園,晚風拂過,引起陣陣清香。
三月的迎春四月的玉蘭,兩人漫步在那簡陋的小花園裡,乾隆卻覺得比奇草名卉的御花園更為讓人心動。
拉過永璂的手,大手包小手,微涼的觸覺讓他開始覺得也許出來吹風是個錯誤,左手覆上,輕輕揉揉,試圖把那暖意傳至對方處,曾經無數次小小的他奢望過皇阿瑪若能拉拉他的手該有多好,曾經無數次小小的他總是站在那群女人身後等待阿瑪的晚歸,曾經無數次小小的他總是在書房外靜候阿瑪,只希望阿瑪能在出來時第一眼看到自己,曾經無數次小小的他總是無比嫉妒的看著那群被阿瑪寵倖的女人,恨不得撕下那一張張虛偽的面具,讓阿瑪明白她們是如何的配不上他,曾經無數次小小的他努力奮進,讀書至夜半,就為了能得到阿瑪的讚賞……
阿瑪……
「爹爹?」永璂抬頭,不明乾隆怎麼了,那悲哀的傷痛幾次偶爾看見,卻不知從何說起。
「沒事,」乾隆摸摸永璂的頭,也許他該知足了,畢竟阿瑪已經回到了他的身邊,在他萬念俱滅的時候,可是,他又不甘心,如今他身居第一人,為何不可以去要個自己喜歡的人?他無法忍受再次看到皇阿瑪擁其他女人入懷,他無法忍受再次看到皇阿瑪的血脈降生,他無法忍受再次看到皇阿瑪因為別人而忽視他……
皇阿瑪,成為我的人,好嗎……

雖然說著沒事,但眼裡的哀慟沉如黑幕,讓他無法不受影響?弘曆到底在想什麼?讓他如此失態?
是富察氏?還是高佳氏?
突然胤禛想起了那些傳聞,傳聞乾隆偏寵高佳氏,甚至到了忤逆太后的地步,而富察氏的話,據聞如今寵冠六宮的令妃就是藉著孝賢純皇后的風登上了妃位,所以由此可知,乾隆有多喜歡這兩位,如今感神傷懷也不為過。
不過,胤禛淡淡瞥眼弘曆,再次為自己選錯了人而後悔,為人君者,當以國事為重,兒女情長亦不過英雄斷腸。
就好比皇瑪法……
想到順治帝,胤禛一聲嘆息,為了一個女子而捨棄江山社稷,可值得?
「永璂,有事?」乾隆攬過少年,把披風裹好,披風下一大一小,甚是溫馨。
「沒。」胤禛話一落,忽覺這答案甚是耳熟,這時才想起原來這一夜他們都是在這樣的一問一答中渡過,不覺好笑,嘴角微勾。
雖然弧度甚微,但落在乾隆眼中卻不亞於旭日東昇,耀眼而奪目……
「皇阿瑪!」胤禛一驚,側過臉去。
乾隆被那聲驚醒過來,難堪的收回手,無措道,「永璂,天已深,我們還是回去吧。」
「嗯,」胤禛對於乾隆的冒犯倒沒放在心上,一是他被乾隆摸慣了,今天之所以會避開是因為氣氛怪異,二是他也成人過,雖然□寡淡,但並不代表沒,所以對於憋了這麼多天的乾隆甚是同情。
兩人上樓剛要各回各屋時,突然永琪的房間傳來奇怪的聲音。
胤禛和乾隆對視一眼,悄聲步至門前,待一細聽,不覺紅了臉。
粗喘聲、呻吟聲、叫床聲,不用細想也會明白那是什麼,更何況是這兩位擁有三宮六院的帝王。
所以……
胤禛疑惑的望著乾隆,這小子又犯渾了?
摀住永璂耳朵的乾隆才不管胤禛的疑惑,他只知道不能讓皇阿瑪對女人起了性趣,要不,他該怎麼辦?
就這樣,胤禛被乾隆送回了房,臨走前還很是提醒道,「永璂,可不能跟你五哥學。」
朕是你的皇阿瑪……躺在床上蓋好被子的胤禛無奈的閉上眼。

就在萬籟俱寂的時候,一個黑影落在胤禛面前,胤禛睜開眼,直直看向黑影。
「早,」陳家洛很自覺的坐在旁邊的長凳上。
「需要這麼晚出現嗎?」胤禛起身,也不擔心會有人發現,他知道小粘子肯定已經被制服。
「我這不是剛安排好,就趕過來彙報嗎?」右手執茶壺,倒入杯中。
胤禛沒開口,壺中水已冰冷,陳家洛卻沒嫌棄,可見此人真的很忙。
擦擦嘴角,陳家洛知道這個少年是不會主動詢問,「一切已安排妥當。」
「不會出紕漏?」胤禛可不怎麼相信。
陳家洛豎起右手食指,左手搖晃,「絕不。」
「那很好,你可以走了。」
被趕的陳家洛也不在意,一口氣再喝完一杯,然後走至窗戶,在跳下去前,留下一句,「聽說西藏土司已在進京路上,這次是為了西藏公主選丈夫,但是西藏是一妻多夫制,十二阿哥可得小心了,別讓小的到時候還得去西藏侍候你。」
……西藏嗎?胤禛關上窗戶,也許可以把福爾康送去……

粘米一清醒過來,跪在乾隆的面前,「屬下該死,昨夜一時不差被人迷昏。」
「回宮後自己去領五十大板,」看來應該是血滴子處的,乾隆後悔當初沒把血滴子控制在自己手中,搞得如今一個釘子戶,一個半夜突襲,還有一個十二時辰隨身伺候。
真的,很想拔了他們啊……
「屬下謝過皇上不殺之恩,」粘米決定了,他回去後就申請調職,閉關練武,這一次出來他受的打擊可不是一二次。

乾隆拿過一個圓滾滾的雞蛋,在桌面一敲,然後細細剝起殼來,也許是第一次剝的緣故,光滑的蛋白被剝得坑坑窪窪,剝完一個後,乾隆不滿意的看了又看,隨後扔進自己碗裡,又拿起一個雞蛋。
如是再三,等乾隆碗裡的雞蛋已有五個時,他終於剝出了個相對而言好點的雞蛋,然後滿意的放進胤禛的碗裡。
「……」
「老爺,你怎麼可以這樣偏心!」小燕子昨夜的氣還沒消,如今又見這番,自然是脫口而出。
「小燕子!」永琪原本還因為昨晚和採蓮發生關係之事對小燕子滿是愧疚,但見小燕子既然敢指責皇阿瑪,立刻斥責道。
「你!」小燕子眼圈霎時紅了,「我就知道有了採蓮後你就不要我了!永琪,我最討厭你了!」說完,小燕子衝出客棧,搶過馬匹,直衝出去。
永琪也不再顧忌禮儀,搶過另一匹馬,追了上去,小燕子,我錯了,我再也不會那樣對你了,小燕子!
真是鬧劇啊,胤禛掃眼在旁邊伺候著的採蓮,採蓮看向胤禛,露出笑容。
不錯,胤禛微微點頭,這下看永琪如何處理,雖然是被催情藥助發的性慾,但永琪也確實破了採蓮的身子,陳家洛找來的人不錯。
乾隆正在努力剝著第6個雞蛋,嘴角的笑意洩露了他此刻的心情,無論怎樣,只要皇阿瑪高興就好。





☆、緣刺

小燕子被追回來了,雖然不知道永琪說了什麼,但兩人確實恢復了往日的親密,對於此,胤禛可不急,日子長著呢,他可不信永琪會永遠迷戀這種市井之徒。
福爾康在永琪的眼神攻勢下,跪在乾隆面前,請求道,「老爺,這一路上顛簸困苦,採蓮姑娘如此柔弱可受不住,到時候若著了病耽擱了時間豈不打亂了我們的行程?依爾康所見,不如先把採蓮送回去?」
說得倒也算合情合理,當然如果忽略掉永琪那感激的眼神和小燕子那雀躍的表情的話,乾隆笑了,「那如此說來,豈不連紫薇也要送回去?」
「……」福爾康一噎,不可否認紫薇也算嬌弱的女子,不過,「回老爺的話,紫薇姑娘未曾見過這江南秀麗,此次能跟著出來也多託了還珠格格的福,為何我們不可以寬容一點,不可以仁慈一點,來滿足一個女子的小小願望呢?」
「老爺……」紫薇很應景的輕喊著,聲音如泣如訴,眼眸似醉似迷。
這算是一個女兒看父親的正常眼神嗎?乾隆挑眉,「福爾康,沒想到你如此瞭解紫薇啊……」一個外臣和一個宮女有所來往,光是一個禍亂宮闈的罪也足以抄了全家,即使這個外臣如今無一官半職……
不過,抄了全家啊……乾隆不由想起雍正在位時最常做的事,輕笑出聲。
乾隆的陰晴不定使得這群一向自我意識過剩的人提起了心,福爾康頂著壓力,狡言道,「老爺,爾康只是……」
「好了,我也不是那麼不通人情的,」乾隆看眼旁邊一臉有趣的少年,「傅恆,安排人把採蓮送回京,我們也該啟程了。」
傅恆領旨後迅速安排了下去,採蓮深深的看眼永璂,然後一臉痴情的望著永琪,直至最後被人帶走……
在胤禛的計畫裡,只要採蓮和永琪發生關係就好,如今這局面他已很是滿意。

血二放下小矮凳,永璂踩著上了馬車,乾隆隨之進來,繼續著他們的江南之行。
沿途鳥語花香,春光明媚,江南本就以秀美著稱,而如今正是大好時節,遠遠望去,皆是自然成畫。
「永璂可喜歡江南?」乾隆掀開車簾,入眼一片綠意。
「永璂喜歡,」只要是大清江山,無論是江南還是漠北,無論是碧玉還是荒煙,他統統都喜歡。
「那好,」乾隆滿意這個答案,既然皇阿瑪喜歡江南就好,以後若有一天兩情相悅,他就和阿瑪定居江南,暇時下棋品茗,辯書博道,悶時遊山玩水,遍跡天下,待那時,不會再有家事國事佔據他們的時間,待那時,即使只是看著對方也能滿足的渡過一天……
「?」胤禛疑惑了,難道以後弘曆會把江南賜給自己不成?隨即打消這荒謬的念頭,江南乃魚米之鄉,怎麼可能把這天下的糧倉送至自己手上?他可不認為弘曆會蠢到如此地步,不過如真那樣,他會第一個殺了這敗家子,哪管什麼遺詔什麼聖旨。
熟練的摸上永璂的頭,乾隆笑得甚是溫柔,「永璂以後會明白的。」
胤禛暗忖,看來其中必定有詐,需得小心。

這時馬車進入城鎮,前面人聲吵雜,還未等乾隆詢問,粘米已在外道,「老爺,此處正在舉辦廟會,道路擁擠,馬車過不去。」
乾隆先是掀開車簾一角看了半晌,然後對永璂道,「永璂覺得如何?」
為何會問自己?按捺下心中的疑惑,永璂道,「永璂一切聽爹爹的。」
真是,受寵若驚啊……乾隆雖然明知這是永璂做出的假像,但不可否認滿足了他那變態的心理,想不到皇阿瑪也會有依賴自己的一天!這讓乾隆差點熱淚盈眶喜極而泣,不過最後還是控制住了情緒,「那還是在馬車上呆著,等人群不擁擠時再做打算。」外面人那麼多,危險藏於暗處,還是謹慎點好。
「嗯,」胤禛點點頭,卻小心掀起車簾一角看著外面。
那小腦袋看得聚精會神,這讓乾隆心一緊,他是不是做錯了,其實皇阿瑪是想要出去看熱鬧吧?雖然皇阿瑪已過一世,但畢竟前世困在深宮,每日為了國事忙得連覺都沒睡好,更別說出宮遊玩了,就連未登基前也只是跟著皇瑪法視察民情,更不可丟了皇子儀錶,也許,皇阿瑪其實從沒見過這民間雜藝……
「永璂,我們下去吧。」
「?」永璂眨著迷惘的眼望著乾隆,這讓乾隆心更疼了,等到以後,一定要帶著皇阿瑪看遍大江南北美景,吃盡天下美食,流覽世間趣事,這一世,定不讓他再如那般死去……
只是可恨,這世的自己已過了三分之一,好不容易盼到、等到,又豈甘心自己走在他的前面,無法陪他到最後!
皇阿瑪,兒臣該拿你怎麼辦?
兒臣……好想把你禁錮在懷……

掀開簾子,守在外面的小粘子一愣,隨即馬上放下矮凳。
乾隆先行下了馬車,再在一旁扶著永璂下來,血二立刻跟在永璂身後,粘米摸摸鼻子,他守馬車總行了吧。
而後面早吵鬧著要出去玩的小燕子一見皇阿瑪都下車了,忙跳下馬車,鑽進人群裡去。
這時,正好走來一支踩高蹺的隊伍,形形色色,包含了傳說中的各式人物,人群更為激動,很快把小燕子擠沒了影。
永琪也顧不上跟乾隆說上一句,追了上去。
這孩子,若生在平凡之家,定是那有了媳婦不要爹娘的不孝子,雖然如此想,乾隆眼裡倒沒絲毫慍色,要知道天家本就親情寡淡,但也極重面子,即使他未死就把皇位傳給永琪也不用擔心餓著自己,只是……
拉緊旁邊的少年,乾隆眼裡一片堅定,既然皇阿瑪已重生,他定會選個對皇阿瑪忠心的阿哥為下任皇帝,雖然他無法心甘情願把皇位傳給皇阿瑪,但是他卻可以給他廢帝的權利。
紫薇雖然擔心小燕子,但最後還是選擇了跟在乾隆身後,羨慕的看著被小心愛護著的少年,如果她認了親,想必皇阿瑪也定會如此對她吧……皇阿瑪,對不起,紫薇不是故意不認您的,紫薇是有苦衷的……
人越來越多,再加上小吃攤冒起的熱氣,所以煙霧繚繞,一行人退在後面,恰好那處正有一對賣茶葉蛋的老夫婦。
永璂看向鍋裡的茶葉蛋,摸摸肚子,卻不想小動作恰好被乾隆看到。
看來皇阿瑪是餓了,畢竟永璂的身子年齡還小,挨不得餓,一心想要親手討雍正歡心的乾隆吩咐傅恆,「傅恆,小心看著十二阿哥。」隨即,走向賣茶葉蛋的小攤。
紫薇想了下,跟了上去。
至於福爾康和福爾泰,早就保護永琪去了。
老夫婦的茶葉蛋賣相極好,乾隆想著一會定要多剝幾個給永璂吃,「老人家,來十個茶葉蛋。」
「好吶,」老頭彎腰去裝茶葉蛋,誰料意外突生,老頭跳起發難,一爐子炭火陡然飛起,直撲乾隆。
乾隆扇子一展,擋下了迎面而來的茶葉蛋,但是旁邊的紫薇卻倒了大黴,茶葉蛋落在身上被燙得大叫。
「狗皇帝,納命來!」
隨著老頭的一聲大喊,原本還看著熱鬧的民眾搖身成了刺客,頻頻攻擊乾隆。
不好!皇阿瑪會有危險!自小習武的乾隆極力攔下此刻的攻擊,勢必要把刺客的注意力引至自己身上。
但是,擔心的心卻沒停止,乾隆邊打邊注意著永璂那處的動靜。
永璂被血二護在身後,血二持劍,劍刃鋒利,銀光閃過,留下一地血紅。
乾隆扇子一收,擋下來襲,反手一抽,剛硬的扇骨擊在那人頸間,劃下深刻的傷口。
雖然這邊人少,但勝在個個精英,漸漸的,優勢開始落在乾隆這邊。
久攻不下讓刺客們心急了,這時有一刺客注意到了被護著的永璂,眼睛一亮,招呼三四個同夥一起撲了上去。
血二雖武藝高強,但雙手難敵四拳,無暇□。
所以眼看這裡面最弱的十二阿哥就要被砍傷時,乾隆再也無法顧及圍攻他的刺客,任由刀劍從後落在他的背上,擋在胤禛面前,用手承受了那一劍。
劍鋒入肉極深,那刺客見傷著了皇帝,更為興奮,收回後就要再對準心臟補上一刀時……
一道綠影奮不顧身的撲在乾隆面前,血濺開,受傷頗重的紫薇倒了下去。
「紫薇!」好不容易擠過來的福爾康剛好看到這一幕,立刻衝過來,抱起紫薇,「太醫!胡太醫!!」
「你們敢傷害紫薇,看我小燕子的厲害!」小燕子跟永琪一起衝進刺客群,展開惡鬥。
也許是因為小燕子的大顯神威,至少小燕子和永琪是這樣認為的,在他們加入混戰後,刺客居然連連敗退,最後留下一句,「狗皇帝,我大乘教不會放過你的!!」撤退了。
而這時守備丁大人也剛好率領大批官兵趕到。






☆、緣絕

「你這臭小鬼,怎麼受傷的不是你!要不是為了你,皇阿瑪會受傷嗎?你和皇后都是壞人!!」小燕子咆吼著,為什麼這該死的小鬼還有閒心在那喝茶?他難道不知道皇阿瑪快死了嗎?她才不要皇阿瑪死呢!永琪還沒當皇帝,她還沒當皇后,紫薇還沒當格格!皇阿瑪還不能死!
把茶杯擱回杯碟中,胤禛動作很輕,瓷器相觸時居然沒發出一點聲音,優雅閒適,渾然不符合現在的氣氛。
這讓小燕子更氣憤了,憑什麼這小鬼敢這麼囂張!明明她才是皇阿瑪最喜歡最寵愛的孩子!氣憤讓她忘記了對方的身份,揚起手就想狠狠一巴掌扇過去,就如當初因為怒氣推永璂下水一樣。
胤禛根本沒動,反而嘴角微揚。
血二上前一步,抓住小燕子的手腕。
強勁的力道使得小燕子立刻叫起痛來,「痛痛痛!」
「大膽奴才,還不放開還珠格格!」永琪心都疼了,那可是他最愛的女人!「來人啊,把這狗奴才拉下去杖斃!」
「扔出去,」胤禛輕描淡寫。
「永璂,你怎麼變得這麼狠毒,今天我這做哥哥的一定要好好教教你何為尊敬兄長!」永琪也不等侍衛了,沖上去就要親手教訓永璂。
抓住小燕子,血二一閃,然後迅速近身,一腳踹出,永琪重重撞上桌子。
未等永琪反應過來,右手一撈,踹開門,把那兩人像扔垃圾一樣扔了出去,然後關門。
「時間用得太長了,」胤禛心情很不好,寒氣籠罩著整個房間,使得在床邊伺候的太醫禁不住擦下冷汗,想不到十二阿哥居然也有這麼駭人的一面,就像是……
年已60歲的太醫瞳孔一縮,他覺得十二阿哥好像一個人,好像那個坐在高位上冷冷環視百官的……
「胡太醫?」少年還未成熟的嗓音此刻聽起來寒意十足,彷彿血液都能凍住。
胡太醫一下跪在地上,「老臣該死。」
「門口去候著。」
「嗻,」胡太醫連忙爬起來,守在門外。
先前被扔出來的五阿哥和還珠格格已經沒了蹤影,看來應該是被侍衛扶回去了。
胡太醫用衣袖胡亂擦拭汗,十二阿哥以後可不得了,那氣勢簡直和先帝有的一比。

胤禛倒不擔心會有不長眼的侍衛聽永琪的話闖進來,當然若真有的話,他不介意以殿前失儀處死。
起身慢步走至床邊,躺在上面的男人臉色蒼白,雙目緊閉,身上纏滿了繃帶,雖然乾隆的傷不如紫薇來得深,但由於分佈淩亂,所以大大小小的傷口加起來也格外恐怖,特別是右手臂的傷,據說如果刺客再深入幾分,那隻手就廢了。
真是……
可惜啊……
要不要再添上一刀呢?胤禛眼睛微眯,不殘廢的話又怎麼會牢記這次的意外?又怎麼會對永琪恨之入骨?又怎會早早退位?
雖然有部分刺客是他安排的,但是大多卻確實是大乘教的,而大乘教會知道乾隆的行蹤,自然是因為一路以來,小燕子和永琪的大肆張揚,當然,他也暗中派了血滴子去透露過消息。
抽出藏在袖裡的匕首,只要這麼一刀下去,弘曆的手就確實作廢了。
到時候殘廢的弘曆絕對會追查下去,那麼永琪和小燕子就會被弘曆厭惡,若不是這兩人的張狂,他們的行蹤又怎麼會被外人知曉?又怎麼會引來刺客?又怎麼會廢了自己的右手?
所以,即使弘曆再怎麼好面子,也不會甘願吃下這虧。
而接下來,紫薇救了弘曆一命,而弘曆也喜歡紫薇那般的江南水秀,所以於情於理他都會納了紫薇,那麼福爾康還能不出面嗎?
所以,真假格格的事一暴露,永琪的行為不亞於雪上加霜。
胤禛可不信身體精神受到雙重打擊的弘曆還不改立遺詔,而接下來……
三阿哥永璋早年被訓斥導致意志消沉,據說身體虛弱,活不了幾年。
四六阿哥已經過繼,不再擁有皇位繼承權。
八阿哥永璿沉溺酒色,且有腳病,不會對他造成威脅。
十一阿哥永瑆,年歲相當,同在皇后名下,但自己可是正統的嫡子且有烏拉那拉氏的支持,區區永瑆不足掛齒。
至於令妃現在懷著的那個,能在乾隆活著時生下來就很不錯了……
而現在,他第一步做的就是廢永琪,第二步則是趁還沒新的傳位遺詔出現前殺了乾隆,第三步自然是登基為帝,修復已見敗落之勢的大清江山。

看著床上昏迷中的男人,雖然此刻憔悴如斯,但依舊英氣逼人,胤禛不由想起剛出生時的弘曆,那小小的紅紅的如同小猴子,被穩婆抱著來討喜,卻被當時忙於政事的他匆匆看過一眼,打了賞,就沒了下文。
再次相見時,是孩童時代的弘曆,聰明好學,出口成章,被當時二廢太子的皇阿瑪看中繼而養在身邊,他自然也願意如此,畢竟有個好兒子對他登上皇位也是一種籌碼,所以他也漸漸的器重起了這個兒子。
然後是臨危不懼射殺黑熊的少年,在陽光下對他笑得甚是炫目,那一刻是為父的驕傲,卻也很快的隱如平時的漠然中……
為何要辜負朕?當初朕那麼相信你,傳位于你,甚至為了掃清你的前路障礙,過繼弘時弘曕,甚至怕你鬥不過你八叔九叔,不惜驅除胤禩胤禟出祖籍。
可是,你而今就是這樣回報朕的?寵妾滅妻、好大喜功、偏愛逆子、善惡不分,就為一句仁慈善良就足以漠視所有的規矩律法?
弘曆,你讓朕好生失望……
既然你這手治不了天下,就讓朕幫你廢了吧!
寒光一閃,鋒利的匕首眼看就要砍中弘曆手臂時。
一直跪在外面領罰的粘米突然出現,擋下這刀,「十二阿哥,你想弒父?!」
胤禛收回匕首,下頜微抬,「血二,殺了。」
血二?!粘米看向小薛子,頗為意外,雖然早料到對方是血滴子處的,但卻沒想到居然是血二!要知道在血滴子中,血二可是僅次於血一的高手,可是那樣的高手為何會聽十二阿哥的話?來不及思考,粘米忙持刀擋下血二的一擊。
血二兵器是軟劍,易藏易取,黑色的軟劍如蛇般纏上粘米,輕功卓越的粘米卻只能眼睜睜的看著軟劍襲來,因為他身後就是昏迷的乾隆,如果他一躲,這一劍就會刺中乾隆。
粘米橫劍去擋,豈料軟劍來襲刁鑽,以不可思議的角度刺穿了粘米的肩胛,血濺落地上。
處於劣勢的粘米剛想不顧傷勢順勢刺向血二時,身後傳來細微的呻吟。
皇上快要醒了!這讓粘米精神大振,再也不採取殺敵一千自損八百的做法,就是決定拖,只要拖到皇上醒來,一定能識破十二阿哥的野心!
但是,胤禛和血二也聽到了,所以,下一刻,胤禛先道,「帶走。」
雖然沒明說,但血二也知道是誰,軟體一抽,趁粘米失神片刻,上前一步點穴成功,一把抱起從窗戶躍了出去。

擱在被子上的手無意識動著,眼睫毛輕顫著,看來快醒了。
胤禛確定沒紕漏後,「胡太醫!」
守在門外的胡太醫推開門進來,疑惑的看著永璂,剛剛那個小太監呢?而且剛剛那怪異的聲音又是什麼?
當然,為人臣的胡太醫不會那麼大膽的去詢問,向永璂行禮後,然後給乾隆把脈。
正在這時,乾隆大喊著醒了過來,「皇阿瑪!」
臉上是從未見過的驚慌失措,額上虛汗滿佈,喘著氣。
皇阿瑪?永璂一愣,難道乾隆至今還掛唸著自己?
「參見皇上,」胡太醫忙下跪。
乾隆迷茫的眼神直到看到呆立的永璂才徹底清醒過來,頓時想起先前的行刺,焦急的就要拉過永璂仔細查看,「永璂,快過來讓皇阿瑪看看。」
明白乾隆意思的永璂單膝跪在地上,「皇阿瑪,兒臣無事。」
「是啊,反而是皇上您……」胡太醫忍不住插嘴了,動作如此大,掙裂傷口,失血過多可不好了。

闔上門,在乾隆不捨的目光下,永璂執意先行告退。
守備府精緻華麗,假山流水,小橋迴廊,一看就不符合一個守備的正常收入,因為多次抄家而練得很有眼光的胤禛立刻把丁守備列為將來必抄家的對象之一。
漫步走到一顆桃花樹下,桃花灼灼,豔麗非常,卻不被此刻心緒如麻的胤禛看在眼裡,因為弘曆的那聲「皇阿瑪」讓他想起了先前不尋常處,為什麼會為自己擋下那劍呢?胤禛可不認為乾隆是個能為子女做到這種地步的阿瑪,即使是他,他也不敢保證會用自己的性命去換取自己子女的性命,即使他再寵那個兒子……
可是,為什麼呢?
為什麼弘曆要那麼做呢?
那樣做了,弘曆又會有什麼好處?
想起一路上的親密,想起那毫不猶豫擋在自己面前的身影,若他手握重權倒可以解釋為弘曆的拉攏之心,可他如今只是個無權無勢的小阿哥……
對了!胤禛眼裡閃過一抹殺氣,他怎的忘了,弘曆對自己好自然是為了揪出藏在這張皮下的靈魂。
若自己處於弘曆位置,若也有這麼個能搶佔他人身子的人,那麼他必定會小心對待,待弄清奪舍原理後再斬草除根。
好險,差點就被弘曆騙過去了!

作者有話要說:?(?_?)?我下一章V了哦,所以明天(週六)不更,後天(星期天)三更,我現在根本無法一天寫夠三章,所以只有用兩天時間來寫,當然,V了後我也明白會有人選擇離開,不過還是謝謝你們前面的陪伴

30、緣泰

「主子,」血一悄無聲息落在胤禛面前,現在這處沒其他人在倒也不用擔心會被發現。

「如何?」對於血一的出現,胤禛並不意外。

「回主子的話,紫薇姑娘已服下絕育藥。」

「很好,」胤禛嘴角微勾,紫薇受傷,喝藥是免不了的,所以把絕育藥融入藥水中,天衣無縫,而接下來則等待機會對小燕子如法炮製,他絕不允許這兩人敗壞天家血統。

血一想了想,「主子,皇上……」

胤禛擺擺手,「這次先暫且放過他,小粘子失蹤,皇阿瑪必然會有所懷疑,現在還不是行動的好時機。」

「屬下遵命,」刺殺前後,血一一直隱於永璂身後,而他沒出現,自然是受了永璂的命令,等待時機,給予一擊,也不枉他們引來大乘教。

殺向永璂的那個刺客其實是血滴子處的,即使乾隆那時不撲過來,其他的刺客也會迫使乾隆朝永璂這邊移動,然後再由血一出手,擊石塊在其腳踝上,使其收勢不穩,再由安排的刺客廢棄臂膀,雖然乾隆是練家子,但畢竟比不得習得高深內功的血一,所以一切進行得都很順利,當然若那一刀再砍狠點就更好了,真是,可惜了……

接著自然就輪到紫薇上場了,只需要一推,那柔弱的女子就撲了上去,刺中心臟旁,傷勢極重,但也在醫治的範圍內。

可是……

胤禛抿緊嘴唇,為何乾隆受傷自己沒有想像中的開心呢……

難道自己對乾隆還有父子之情?

閉上眼,複又睜開,一片清朗,無論如何,乾隆的抽風是事實,大不了,待到自己登基為帝,讓他搬去圓明園頤享天年吧,無權無勢的太上皇也許更適合他。

「阿嚏!」半坐在床上的乾隆狠狠打了個噴嚏。

「臣該死,請皇上恕罪。」胡太醫利馬跪了,伴君如伴虎,古往今來以莫須有罪名問斬的不在少數。

「起來吧,」永璂的離開讓乾隆心情極度不好,而且,粘米呢?按說小薛子現今跟著皇阿瑪,粘米肯定會跟在自己身邊,可是,去哪了呢?「胡太醫,你可曾看到十二阿哥身邊的小太監?」

小太監?胡太醫想起了先前看到的,但進來後又神秘失蹤的太監,「這個,臣是看過,只是……」

「哦?」乾隆挑眉,看來另有隱情。

「只是後來臣再進來時就沒見了,」太醫想了下,覺得這樣說不妥,忙補充,「應該是臣沒注意的時候出去了吧。」

「胡太醫,」乾隆的聲音突然放低。

「臣在。」胡太醫低著頭,額上的汗直冒。

「給朕講講朕昏迷這段時間發生了什麼事?從頭到尾,具無遺漏。」

「臣遵旨,」胡太醫思索片刻,理清路線後,才道,「皇上中刀昏迷後,丁守備迅速趕來……」

胡太醫回憶得很詳細,跪在院子裡請罪的小太監,出口不遜的小燕子,說要教訓人的五阿哥都一一說了出來,這讓乾隆陷入深思,毫無疑問,那個請罪的小太監必然是粘米,可是,為什麼會不見了呢?如此說來,先前說的跟在永璂身邊的小太監應該就是小薛子了,可他又為何會不見?按說胡太醫守在門外,一個小太監進出必然會先向太醫行禮,所以,小薛子其實是沒從正門出入吧,那麼……

乾隆掃向窗臺,看來小薛子是從那裡出去的,但是又是什麼迫使他不得不從那出去呢?粘米的失蹤又是否和那有關?皇阿瑪又想做什麼呢?

看向自己的手臂,此刻被包紮得嚴嚴實實,乾隆還記得他撲過去時腳踝處的一疼,雖然那疼在那種情況下極其正常,但他一向疑心慣了,自然提出來單獨處理,如今細想,倒是越發心驚,若非那處的意外,他完全可以用扇子擋下那刀,所以,有人在暗算他!但是,同樣的,既然那人能在那種情況下暗算自己,那麼要取他的性命也很簡單吧?但是卻只讓他傷到手臂,這樣看來,倒也不像是生死仇敵,所以,那人應該不是大乘教的。

難道,這次的刺客還分兩路人馬?

看來,有必要派人去查下大乘教最近的行蹤,看看有誰聯絡過他們。

「……然後臣進來後就看見皇上醒了,」胡太醫鬆口氣,他終於說完了。

「朕的傷勢如何?」

「皇上的傷勢已無大礙,只要小心調養,短期內應該能康復。」

「那就好,」乾隆可不喜歡自己這樣,無法抱著皇阿瑪,無法拉著皇阿瑪,做什麼也不方便。

這時門外隨從稟報導,「啟稟皇上,丁守備求見。」

「宣。」

矮矮胖胖的丁守備一進來,乾隆就真心喜歡,看這肥頭大耳的,家底肯定不薄,皇阿瑪可是最喜歡抄這種人的家了。

此刻,乾隆決定了,一回京就下旨抄了丁守備,當然最主要的原因還是因為如此大規模的刺殺居然來得那麼慢,若己方再弱上幾分,那豈不是傷亡慘重,萬一傷著皇阿瑪怎麼辦!所以,如此低的效率不撤不行,

看著乾隆的一臉笑意,丁守備頓時激動了,看來自己陞官是遲早的事,跪下行禮後道,「啟稟皇上,紫薇姑娘被臣安排在西廂房,大夫已看過了,雖然傷勢嚴重,但未危及生命。」那般漂亮的姑娘,那般英勇的捨身,又不是格格,如此看來將來必定是後宮妃嬪,自己可得小心巴結了,若將來這位姑娘懷了龍子,自己這一救命之恩可不得了,也許還能如端親王般撈得一個親王噹噹。

把紫薇安排在全是女眷的西廂房,倒也算伺候得當,「丁守備的安排甚好,朕很滿意。」

聽到皇上這麼一說,丁守備更激動,頭重重磕了三下,「能為皇上效力是臣應該的。」讓獎賞來得很洶湧些吧~

「很好,待朕回宮,定會論功行賞,好了,你們都先下去吧。」

「臣告退。」丁守備和胡太醫出去後關上門,獨留乾隆一人。

對於紫薇,乾隆是極其厭惡的,為了一個京城小混混就放棄認爹,難道她就沒想過萬一這假格格是來行刺的呢?而且還在孝期就穿紅戴綠就和一男人山盟海誓,雖然口中常說禮義廉恥但行動上卻是放蕩無恥,如此女兒,乾隆真的很懷疑會是自己的種嗎?話說當年夏雨荷也只是一夜避雨就爬上了他的床,那樣的女人他可不認為會只有他一個男人,搞不好就是因為他是其中最傻最好騙最有權勢的所以才把這個種往他名下放。

最好這次沒被粘糕查出什麼,否則的話,他定叫人在夏雨荷的墓碑上潑上□□四個紅字,讓她即使下了黃泉也不得安寧。

所以,雖然現在紫薇為他擋了一刀,但乾隆可不認為他會心甘情願接受真假格格,最多就是等真相暴露的那天他饒她不死,格格什麼的還是別妄想了。

「粘仁,」乾隆喚著暗衛,但出乎意料的是,居然沒出現!

這很不尋常,乾隆皺起眉,看來應該和粘米的失蹤有關,而粘米的失蹤又和皇阿瑪有光,此刻的乾隆感到一張無形大網正試圖困住他!

話說永琪和小燕子被扔出去後,小燕子自然不甘受此辱,但是侍衛們也不敢擅闖,所以永琪只得對著侍衛們發了一頓火後,和小燕子兩人朝西廂房走去。

西廂房是女眷之地,丁守備也沒料到五阿哥和福家兄弟是如此莽撞之人,不過隨即一想也許可以趁此機會讓五阿哥認識自家女兒,所以也就睜隻眼閉隻眼了。

當永琪和小燕子推開門時,剛好看到爾康拉著紫薇的手說著「山無棱天地合」,這讓他們會心一笑,感謝這場錯誤,讓他們遇見了彼此的註定。

永遠的幕布福爾泰看著走進來的兩人,暗暗咬牙,卻莫可奈何,雖然永琪總是說他們不分彼此,他們是兄弟,但真發生利益衝突時,受罰的永遠是他。

還有福爾康,雖然是他的同胞哥哥,但阿瑪額娘都寵著哥哥,什麼錯什麼罪卻全怪他,也不聽他的解釋!

因為嫉妒,所以福爾泰越想越覺得自己不值,看向其他人的眼裡逐漸布上怨恨。

當然,對於這麼個透明,永琪等人一如既往的漠視,「紫薇,太好了,這下你救了皇阿瑪,再要免死金牌就容易多了。」

「是啊,這樣我和小燕子的性命就能保住了。」紫薇因為失血而略白的臉更為楚楚可憐。

「然後,我就可以光明正大把你娶進門了。」福爾康激動的握住紫薇的手,他不光尚了主,還尚的是他喜歡的姑娘,這無論怎麼看都是雙喜臨門。

「這樣一來,我也可以……」永琪看向小燕子,小燕子難得的羞紅了臉。

因為有了距離所以看得更為明白,福爾泰看向紫薇的眼裡帶著諷刺,受了傷後,朋友關注的不是傷勢輕重而是利益多少,這真讓人心寒。

還要繼續跟在五阿哥身邊嗎?還是……

一個少年俊逸的身影浮現在他腦海中,也許該考慮下了,否則再這樣下去的話,以後不光繼承不了家業還可能被出賣。

作者有話要說:也許三更間隔時間有點長,但今天確實是三更

31、緣痴

時間一晃而過,乾隆身上的傷慢慢癒合。

「永璂,你都不可憐可憐下你皇阿瑪嗎?」撒嬌的人無恥,但向自己皇阿瑪撒嬌的卻是乖小孩,乖小孩乾隆堅信著這麼一句話。

「皇阿瑪,永璂……」胤禛一頓,他該說什麼呢?說旁邊有大把的侍婢隨從等著伺候乾隆?還是說你少騙人,明明就可以活潑亂跳偏還要賴在床上裝病人?

看著微皺包子臉的永璂,乾隆表示,很滿足。

終於,胤禛下了決心,接過侍從手上的碗,拿起瓷勺,舀起一顆餛飩,默默送到乾隆嘴邊,算了,又不是沒做了,還是別矯情了。

乾隆張大嘴,一口吞下,餛飩湯多肉嫩,格外鮮美,當然,還是伺候的人最令他滿意。

能讓皇阿瑪喂他一次,真是做夢也不敢夢到的奢侈,如今卻天天上演,感謝刺殺,感謝大乘教,朕回宮後會再加大力度打壓你們,讓你們不得不再來行刺。

粘米粘仁還是沒找到,雖然讓乾隆有點不習慣,但也很快拋之腦後,打算回宮後再派人暗中尋找,當然,最主要的是他心中已有了懷疑對象,這讓他一時猶豫起來,像乾隆這般看似多情的人,實則最為薄情,但是,這種人一旦動了真感情,那就是天崩地裂也要搶到手的。

小粘子不見了,卻不見弘曆有什麼行動,難道弘曆已經知道是自己出的手?胤禛收回瓷勺,一本正經的小臉上看不出任何情緒。

等待餵食的間隙,乾隆笑眯眯問道,「永璂,可用了早膳?」

「回皇阿瑪的話,永璂未曾。」

聞聽此言,乾隆臉色一沉,「那群該死的在做什麼,想餓著朕的永璂嗎?」皇阿瑪正在長身體的階段,萬一被餓著了那還了得!「來啊,把伺候十二阿哥的奴才拉下去……」

「皇阿瑪,」胤禛冷靜的打斷乾隆的話,要知道在皇上沒用膳前他們可都沒資格先用,「皇阿瑪,這事與奴才們無關,永璂待會就去用膳。」

乾隆想了下,心裡有了主意,「不如永璂和朕一起吃吧?」

話完,也不等胤禛反應,乾隆吩咐侍從再端一碗餛飩上來,「永璂,這出宮在外,條件是困苦了些,待回宮後朕定好好補償。」

難道今天吃餛飩不是因為你想吃嗎?胤禛無語了,但就在另一碗餛飩端上前來時,乾隆搶先一步接了過去,身手敏捷,渾然看不出這是個先前還賴在床上喊著手疼的人。

「……」

估計乾隆也知道不好意思了,訕笑道,「皇阿瑪擔心永璂餓著了,所以想快點喂給永璂吃。」

胤禛一愣,自他記事以來還從沒人敢如此對他,「皇阿瑪,永璂自己會吃。」

「好了,永璂,別害羞了,能被皇阿瑪餵食很高興吧,」當然,這話假得連乾隆都不相信,但卻要看說話的人是誰,比如若是乾隆的話,那麼即使是假話也得給臺階說是真話。

所以,目前只是無權無勢小阿哥的胤禛只得給臺階,「永璂謝過皇阿瑪。」

乾隆滿意的看著永璂憋屈的樣子,雖然這樣欺負皇阿瑪有點於心不忍,但他總是控制不住,難道愛他就想欺負他真的是真理嗎?

「皇阿瑪?」胤禛皺眉,不明為何乾隆沒了反應。

看著遞到面前的餛飩,乾隆開心的吞了下去,然後依樣舀起一顆,胤禛不得不吃下,味嚼如蠟,但是托那長久以來控制得當的面部表情,乾隆倒沒看出端倪,所以這孩子以為胤禛其實也喜歡如此,這也代表著胤禛悲催的未來拉開序幕。

一頓早膳就在兩人甜蜜蜜的互相餵食中結束,乾隆直覺這是他有生以來吃過最美味的一餐,而胤禛則認為這是他兩世以來吃過最糾結的一餐。

世間很多事就是在這樣的錯誤中得到平衡。

紫薇很是心焦,因為她傷重的這段時間,皇上根本沒來看過她一次,這讓她越發心裡無底,皇阿瑪會因為這一次的擋劍之情饒了他們犯下的錯嗎?

「哦~~紫薇,你就是太善感了才總是擔心這擔心那,相信我,皇上那麼的仁慈那麼的善良,一定會明白我們的苦衷的!」

「爾康,謝謝你。」是的,只要有爾康在,他們肯定最後都能幸福的

弘曆居然沒去看望過紫薇一次?聽著線報,胤禛直覺弘曆也被人穿了,穿得不貪圖女色的,當然這想法也就偶爾冒出來一下,畢竟他的兒子他還是瞭解一二的。

那麼為何弘曆不去看望這麼個完全符合他心意的女子呢?

難道!胤禛想起一個可能,難道弘曆已經知道了紫薇才是真正的格格!所以如今才會避嫌起來?

窗外桃花開得正盛,胤禛立於窗前,若真如此的話,弘曆卻無任何行動,可想而知他對這事已經接受,那麼當紫薇等人坦白之時,自然也就輕輕揭過,自己布下的局也就白費了。

接下來自己又該如何呢?

不遠處的建築上突然出現一個人影,那樣貌分明就是小燕子,搖搖晃晃走向另一簷角去撿毽子,小燕子雖習得幾手功夫,但卻只能糊弄下外行人,所以歪歪扭扭,隨時有掉落的可能。

「血一,」胤禛只輕輕說道,血一已然明白,隨手拿過花盆裡的石塊,一擲,落在小燕子腳踝,而小燕子這時正好一手抓住毽子,一個不穩,掉了下來,底下驚呼一片。

對於後續,胤禛倒沒興趣,像那般皮糙肉粗,即使生生摔了下去,過個兩三天也就沒事。

這一偶發事件並未打亂胤禛的思路,反而讓他想到,如果真假格格的事不足以讓乾隆重改遺詔的話,他倒可以從還珠格格下手,這麼個愛惹禍的人,又豈能讓人抓不住把柄,一天鬧是稀奇,兩天鬧是耍猴,無數天下去他可不認為弘曆受得了,所以,就讓小燕子嫁給永琪吧,把這兩人綁在一起,看還會有誰家女兒甘願屈於這麼個野丫頭之下?看弘曆能忍受多久這麼粗鄙的兒媳?

當然,胤禛也有最簡單的辦法,殺了永琪,殺了乾隆,燒了傳位遺詔,這是最直接的,但是風險也是最大,首先乾隆手上握有粘桿處,粘桿處內可不乏高手,這次雖然小粘子不見了,但胤禛相信很快就有新的小太監出現,其次連死兩人還沒了遺詔,估計又有一大片疑慮冒出來,當初他繼承皇位,遺詔上可是滿漢蒙三種文字撰寫,造不得假,可一樣有人懷疑自己搶了十四的皇位,如今若再來這麼一下,奪位之說恐怕會再次喧囂塵上,最後則是,他過繼過孩子他驅除過兄弟,但他卻沒親自下旨要取他們的性命,所以,如今他的兒子弘曆,他的孫子永琪,他還是希望能儘量留下他們的命。

若這次行刺真有皇阿瑪的份,那麼想必皇阿瑪定是為了傳位遺詔吧?乾隆不是笨蛋,他能得到康熙誇獎並被雍正選為繼承人,自然有其過人之處,所以很多事只要細細聯繫起來,答案總是□不離十。

皇阿瑪是想讓自己厭惡永琪吧?放眼所有阿哥,也確實永璂是最有資格的,但若改了遺詔……乾隆看向手臂上癒合得差不多的傷口,恐怕自己也就只有當太上皇的命了。

可是!

皇阿瑪千思百慮卻漏了最重要的一點,那就是我對你的感情。

因為我的愛,所以你不能離開我的身邊,因為我的愛,所以我不甘心離開你,因為我的愛,所以我不願意你去當個擁有三宮六院的皇帝!

所以,即使今天我的手殘廢了,即使我只能癱瘓在床,只要我還有最後一口氣在,我都不會把皇位傳給你!

既然老天把你送到了我的身邊,那麼上窮碧落下至黃泉,你都是我的,你只能是我!無論是誰,都不能搶走你!以前你為君我為臣,我無能為力只能藏起滿腔愛意默默看著,現在我為君你為臣,即使傾了天下也要把你困在我的身邊!

「啟稟皇上,京城急奏。」丁守備急步走來,甩袖一跪。

乾隆接過奏摺,細細看過,道,「下月初西藏土司巴勒奔帶著小公主塞婭來朝拜,西藏如此示好,真是大清之福啊。」

「恭喜皇上,賀喜皇上。」傅恆等人跪在地上,齊聲高呼。

雖然如此說,但乾隆心裡卻不是如此想,若不是戰敗,巴勒奔會來如此示弱嗎?哼,區區一個土司,派永琪去迎接就好了。

當然,若胤禛沒出現,持續腦殘的乾隆肯定會選擇自己迎接,因為這樣才夠昏庸嘛。

合上奏摺,乾隆決定了,待巴勒奔來後,一定要讓他臣服大清,然後共同出兵對付藏王珠爾墨特,這樣就可以把西藏徹底歸於大清管轄,嗯,皇阿瑪一定會誇獎我的。

由於時間緊迫,所以一眾人當即出發,連夜趕路,終於在巴勒奔來朝拜前趕回了京城。

回程路上,由於馬車速度慢,所以乾隆便讓永璂坐在他前面,兩人一騎,看起來就像緊緊貼在一起,這讓胤禛很是怨恨自己附著的這個身子,若能再長高些,也許就可以自己單獨騎一匹馬了。

當然,即使那樣,乾隆也總是能找到理由讓另一匹馬不存在的,所以,可憐的四爺,當你被某NC盯上時,還是自求多福吧。

32、緣安

回到宮的胤禛首先迎來的是皇后的噓寒問暖,沒了乾隆在的後宮,如死水般沉靜,就連令嬪也沒了昔日的鬥豔之風,當然,如今她一個嬪也興不起多大的風浪,大家讓著她也只是擔心皇上不時的抽風,萬一一個心血來潮又恢復了其妃位怎麼辦?更何況,鳳印還在令嬪手上。

說到這鳳印,乾隆還真忘記了,而其他人並不知道乾隆忘了,只以為這是皇上有意留下的伏筆所以也就沒敢提出,但是一個嬪拿著鳳印卻成了燙手山芋,她不是妃,等級不夠,不敢擅用,真是有苦難言。

回宮的第一天,胤禛恢復了以往的作息,一早就趕去了上書房,也見著了他的兩個哈哈珠子,一個自然是福康安,而另一個則是……

「參見十二阿哥,小的鈕鈷祿善保。」

眉目清秀的少年比永璂要大上2歲,比福康安要大上4歲。

「永璂,這是皇阿瑪在咸安宮官學發現的,還算靈敏,你先試用著,若不行,皇阿瑪再給你另找。」乾隆自然不介意偷得一點閒來這邊看看。

長相不錯,而且看來也練過武功,站在天生貴氣的福康安身邊毫不遜色,目光堅定,暗藏野心,一看就非池中之物。

不著痕跡的掃過旁邊一臉獻寶的乾隆,若這名叫善保的少年不加以控制,很有可能會把弘曆耍得團團轉,當然,是抽風模式下的弘曆,說真的,胤禛還真想看看正常模式下的弘曆和善保會如何鬥法。

而比永璂還矮點的福康安是其中最小的,11歲,但身份卻極為顯赫,傅恆第三子,孝賢皇后的侄子,粉面朱唇,深得弘曆喜愛。

比起善保,乾隆自然更喜歡福康安,忙推到永璂面前,「永璂,你覺得福康安怎樣?」

「回皇阿瑪的話,傅恆大人的兒子自然是頂好的,」胤禛回道,弘曆此舉就正式把富察家推到了自己這邊。

一旁的永瑆滿是嫉妒,他如今還沒一個哈哈珠子,小十二就有了兩個,而且還是富察家的三子,如果他去向永璂討要,以永璂的心軟,應該能成功吧。

永琪也很嫉妒,要知道他就一個哈哈珠子福爾泰,如今還被皇阿瑪趕了出去,這讓他很是難堪,要知道他可是未來的皇帝,怎麼可以這麼寒酸。

「好了,你們先上課吧,皇阿瑪一會過來,」乾隆離開得依依不捨,出宮這麼久,奏摺堆了那麼高,他不得不回去批改。

「恭送皇阿瑪,」胤禛熟練的接下句,他現在最喜歡的就是這句。

福康安和善保坐在胤禛身後,比起善保的規矩,福康安明顯活躍了點,再加上他那比永璂還嚴重的包子臉,看起來格外可愛。

若說一文一武倒也合適,就在這瞬間,胤禛決定了這兩人的未來,不過比起福康安,善保可要深沉多了,此子用好了就是一把力敵的劍,反之則傷己。

唯一值得慶倖的是,年齡不大,有足夠的時間來讓他對自己效忠,當然若屢教不改的話,胤禛也不介意抹去。

一場課下來,紀曉嵐對那名叫善保的伴讀很是歡喜,才思敏捷,過目不忘,更重要的是,懂得什麼時候迴避,不搶主子的風頭,嗯,他決定了,一會找皇上要了這個伴讀當他的門生。

此刻的善保並不知道他的命運已然改變,他現在在好奇,好奇那個看似對什麼也沒興趣的十二阿哥居然能得到皇上那般的寵愛,反觀被譽為「隱形太子」的五阿哥卻不若想像的風光,看來,市井之言也不可全信。

善保五官精緻,眉目柔和,所以一眼看去很得常人好感,長長的眼睫毛遮住了眼裡的思緒,既然有緣來此,那麼還是仔細觀察下,看是選擇五阿哥、十一阿哥還是十二阿哥作為自己的主子……

「善保,善保!」坐在善保隔壁的福康安喊道。

善保露出微笑,「福康安公子,請問有什麼事?」

「……」很明顯這個稱號雷到了福康安,他頓了下,才拾起先前被打斷的話,「善保,我很高興認識你。」

「小人也是。」雖然他和太后一個族系,但他是很偏遠的旁系,而且早已敗落,自然比不上這裡的其他人。

「這下再也不會有人說我像女孩子了,明明善保更像嘛,」福康安直言不諱,他一直對他的樣貌很耿耿於懷,長大後他一定要去從軍,成為真正的男子漢。

「……」善保扯扯嘴角,算了,不跟小孩子一般計較。

看來這福康安倒單純多了,胤禛暗忖,弘曆識人的本領也不儘是壞的。

延禧宮內,太監宮女們守在門外,低著頭不敢亂動。

「你是說,紫薇?」令嬪看向臘梅。

「是的,娘娘,據說南行路上,皇上對紫薇甚有好感,而且紫薇姑娘還救了皇上一命。」

「這樣啊……」令嬪摸著自己的肚子,這段時間她無法伺候皇上,不如……「臘梅,準備下,本宮要去漱芳齋。」

「是,娘娘。」

既然皇上對紫薇有好感,那她就順水推舟吧,這樣不光在皇上那邊得了好感,紫薇那邊也落了恩情。

只需耍耍嘴皮的事,令嬪自然不會放過。

乾隆合上一份奏摺,端過茶抿了口,看向吳書來,「這茶是新進貢的?」

「是的,萬歲爺。」

「給十二阿哥帶些去。」普洱茶,當年鄂爾泰進貢後,皇阿瑪就很喜歡。

「奴才遵旨。」皇上可真喜愛十二阿哥啊,吳書來想著。

這時,突然一個人影出現在金鑾大殿上。

「粘糕,你的辦事效率慢了。」乾隆只一眼就看清了來人。

吳書來立刻示意旁邊伺候著的太監宮女退下,他出去後小心帶上門。

「屬下該死。」粘糕不止一次覺得他排行第二是個錯誤,這名字每次都被兄弟們取笑。

「說說,」順手翻開下一本奏摺。

粘糕警覺的看眼四周,然後才道,「還珠格格自小在京城長大,以賣藝行騙為生,居住在大雜院裡,真正的格格是個叫紫薇的姑娘,自夏夫人死後才帶著丫鬟金鎖離開濟南……」

聽著粘糕的情報,乾隆遺憾的表示,想不到紫薇真是自己的種啊……

據說當年夏雨荷未婚懷孕被夏家人認為是恥辱,所以另居一處。

「她這麼多年是怎麼過活的?」乾隆可不認為一個弱女子帶著兩個小女孩能衣食無憂。

「先前還有夏老爺子的支援,後來就……」粘糕頓了頓,吞吞吐吐道,「據說有幾個男人找過她。」

很好,雖然紫薇真是自己的種,但綠帽子也戴了,乾隆覺得他完全可以潑那四個字了,「可還有其他的事?」

「據穩婆說,當年,夏夫人產下的其實是對雙胞胎。」

「哦?」這倒稀奇了,乾隆來了興趣,「說下去。」

「據說另一個女兒叫夏盈盈,在一歲那年走丟了。」

「可有下落?」

「請皇上賜罪,屬下一查得還珠格格並非真正格格之後擔心皇上被矇蔽太久,一心趕回來,所以也就沒再去追找夏盈盈姑娘的下落。」

「那先下去吧。」找不到就算了,乾隆也不介意。

「謝萬歲爺。」粘糕暗鬆口氣,還好這次皇上好說話。

但是,就在粘糕要離開時……

「粘糕。」

粘糕迅速轉身下跪,「屬下在。」

「明天你化名為小粘子去保護十二阿哥。」

十二阿哥?「屬下遵旨。」

「還有,粘米粘仁失蹤了,恐怕凶多吉少,你萬事小心。」

「屬下多謝萬歲爺關心。」難道保護十二阿哥很危險?看來有必要找兄弟們瞭解下情況。

等粘糕下去後,乾隆合上奏摺,不知道皇阿瑪現在怎樣了?

對了,善保、福康安和皇阿瑪年歲相當,這兩人又長得極為不錯,不知道皇阿瑪會不會……

這麼一想,乾隆騰的一下站了起來,暗自懊惱,他一心只想把最好的放在皇阿瑪面前,卻忘了萬一皇阿瑪被引誘了怎麼辦?

越想越不安的乾隆不再顧及桌上那厚厚的奏摺,朝上書房走去。

所以,當胤禛再次看到乾隆時,很是無語,這才過了多久?

「皇上對十二阿哥真好。」福康安自小被寵愛著長大,雖然大人也有告誡在宮裡不可妄言,但還是管不住少年天性。

「福康安。」善保提醒道,剛剛他們已達成協議,互稱名字。

福康安立刻閉嘴坐正,小臉一本正經。

這讓剛進來的乾隆和善保忍不住笑了起來,只有胤禛看著書本,一言不發。

「永璂,在看什麼?」乾隆邊說邊不顧禮儀坐在胤禛身邊,「這裡啊,應該是這樣的……」

「……」胤禛努力克制住自己拍桌子的衝動。

毫不瞭解胤禛內心世界的乾隆暗喜,他很喜歡現在的相處模式。

紀曉嵐當沒看見,給其他人講起課來,直接漠視那一個角落。

但是,書房裡的其他人卻是看在眼裡,記在心裡。

看著認真看書的少年,乾隆真想這一刻永久停留,他會選擇福康安和善保給皇阿瑪,那是因為他決定,待福康安一成年就把其送去戰場,配備精兵良將,讓其掌握大量兵權,而善保,他打算留任文官,在他的大開後門之下,自然是平步青雲,這樣,一文一武,且是效忠皇阿瑪的,以後永璋有個疑心也完全可以起兵廢除

33、緣璋

愛新覺羅永璋,此刻他躺在泛黃的床鋪上,望著床帳,那上面沾了好些油,可以看出下人的輕慢。

輕嘆口氣,自孝賢皇后逝去的那天,他的日子也日漸難過起來。

當然最開始下面的人還沒這麼囂張,但漸漸的,內務府私扣用品,奴才們以次充好,毫不在意的大肆叫駡,越發不把他放在眼裡,也許,他會這樣慢慢下去,直至死亡……

皇阿瑪……

想起那天,永璋依然痛心,本身他就與孝賢皇后不親,表現沒過分的哀慟才叫正常,結果這卻成了訓斥的理由,大哥就是這樣去的,也許他也會這樣……

剝奪繼承權呵……

咳咳,永璋左手捂嘴,絲絲血跡,因為他的將來已註定,所以那些奴才根本不在意他,就等著他一死然後再被分到有權勢的其他阿哥處,出入光耀。

就連他的側福晉完顏氏也明裡暗裡埋怨他怎麼不早死……

他這一生,還真是窩囊。

若死了,其實也是一種幸福吧,至少不用再面對一切。

床案上放著的飯已然冷掉,上面擱了兩三根菜葉子,黃黃的,永璋努力撐起身子,突然手肘一軟,他忙抓住床欄,若非反應及時,估計已掉在了地上。

咳咳咳咳,咳嗽聲在此時顯得撕心裂肺,這個昔日清雅的房間如今就和他般,迅速的敗落了下去,瀰漫著藥味和餿味。

翻過身子,不再看向那碗飯,先前已經用光了他的力氣,只有等下次蓄積好力氣後才能再一次試圖坐起來。

他的雙手,曾經挽弓射大雁,如今卻連撐起自己的力氣也快沒了……

「皇阿瑪,這是三哥的府邸?」胤禛故意問道。

乾隆的臉立刻紅了,此刻他們趴在三阿哥府邸的屋簷上,就因為他想暗中確認永璋的性子是好是壞,是否有仗勢欺人,是否表裡不一,卻沒想到……

透過窗子,床上的男子枯槁憔悴,若非那雙愛新覺羅家特有的鳳眼,乾隆定會認為此人是哪抬來的叫花子。

上一次見到永璋,是在孝賢的葬禮上,自己因為一時感同身受想起了皇阿瑪所以狠狠訓斥了他和永璜,剝奪了他們的繼承權,過後更是忘之腦後,現如今想來,這二人又何其的無辜。

「朕……」乾隆想了想,卻不知該從何說起。

「皇阿瑪,要下去嗎?」對於永璋,胤禛是聽過的,先前還覺得此人心理承受能力弱,區區一頓斥責就能被罵垮,心下甚為鄙視,如今一看,鄙視倒少了許多,胤禛想起當年因為皇阿瑪一句「喜怒不定」自己又何嘗不是強迫自己不再有其他表情,這一刻,胤禛倒覺得永璋和自己有點相似,不過,他自然沒永璋那麼沒用。

是的,沒用,既然皇阿瑪看不起那就更應該拿出自己的作為來,現今連個奴才都敢欺主,這永璋也活得好生窩囊。

小心觀察少年面部表情的乾隆心下忐忑,萬一皇阿瑪因為此事而覺得自己不分輕重,那可如何是好?順便怪責下永璋,被罵一頓就一病不起,繼而被惡僕欺主,躺在床上裝出一副與世無爭,這是在無聲指責朕的昏庸無道?還是在無聲申訴你的清白?可笑!

這一刻,乾隆對永璋先前浮起的愧疚立刻消失,要知道再怎樣永璋也是大清阿哥,他若要殺奴誰又敢擋?他若要立威誰又敢攔?難道沒朕做儀仗連個院子都管不住嗎?那那些平民富商又是如何做到的?

乾隆畢竟沒經歷過,所以很多事都不知道,透過永璋,胤禛仿若看到前世那些兄弟悽慘的下場,惡僕欺主最主要的原因還是因為宮裡有人撐腰,微嘆口氣,當年的他又何嘗不是兇手,不過,現在,乾隆畢竟是永璋的阿瑪,再怎麼不喜也不會容忍旁人來欺辱,哪比前世,是自己生生推下去的,可是,若重來一次,他依舊會選擇那樣做,那樣的環境那樣的人,就註定了只能那樣做。

「永璂?」一直關注著少年的乾隆聽到那聲嘆息,心立刻揪了起來,他知道皇阿瑪又想起了那段勾心鬥角的歲月,那段他沒來得及參與的歷史,九子奪嫡,一步一殤。

對不起,皇阿瑪,如果當初我早點長大就好了……

胤禛閉上眼,複又睜開,眼裡滄桑不再,只有清朗一片,「皇阿瑪,有事?」

乾隆緩緩搖頭,「我們下去吧。」

進去自然是走正門,光明正大。

至於暗中觀察,乾隆給永璋的是負分,無論理由如何,他沒限制他的自由沒限制他的一切,如此表現真的讓他很失望,若是把整個國家交給永璋……乾隆決定先暫且按捺下這個決定。

直接出示了權杖,乾隆和永璂在下人們驚恐的表情下進了三阿哥府。

入目一片荒蕪,雜草橫生,乾隆淡淡掃眼迎駕的下人,勾起微笑,「三阿哥府好生清幽啊。」

此話一出,跪在地上的僕人紛紛求饒,淒厲無比,「皇上饒命,皇上饒命!」

「說,是誰指使你們的?」乾隆也不是笨蛋,只是以往他不在意罷了。

僕人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後一口道,「是側福晉。」

側福晉?胤禛暗忖,看來背後定還有其他人。

呵,乾隆冷笑一聲,他可不信此事會這樣了了,「完顏氏何在?」

「回皇上的話,在三爺的房裡,奴婢剛剛看到的。」事到如今,大勢已去,不如早點招認也許還能覓條活路。

永璋?!乾隆和永璂互視一眼,明白其中有變。

乾隆喝道,「粘糕!」

誰沒見到有什麼出現,但胤禛知道已有人去了。

這次這個叫粘糕嗎?

說起來,上次失蹤的不光是小粘子,就連血二也沒了影,按說處置一個人,或殺或埋或蒸或煮,時間也綽綽有餘,如今還沒出現就足以證明出了意外,難道是粘桿處的人?還是其他勢力?

看弘曆這段時間的表現,他應該也是不知情,所以,難道是第三勢力?不,也有可能,弘曆只是在裝作不知道。

乾隆身邊的暗衛自然不會才這一個,「粘重,粘仇,守住他們,若有妄動者,殺無赦。」

一個殺字讓那群人癱軟在地,此劫難逃。

憑著先前的記憶,兩人找到永璋居住的院落,遠遠的,傳來啪的一聲碗落清脆,然後是一個女人高亢的怒駡。

有情況!兩人快步向前,一腳踹開門。

被粘糕一手制住的完顏氏正在咒駡,那潑婦樣,讓乾隆深深懷疑起自己的眼光,「放肆!」

乾隆兩個字讓完顏氏閉上了嘴,緩慢的轉過頭,看見皇上的瞬間先是臉色一白但又馬上沉下心來,「皇上,請恕奴婢無禮,實乃被這歹人制住,無法行禮。」

看來此人又想起麼蛾子,乾隆不理完顏氏,直接問道,「粘糕,怎樣?」

粘糕把完顏氏隨手一扔,「啟稟皇上,屬下進來時,完顏側福晉正打算把毒藥喂給三阿哥。」

「你含血噴人!」完顏氏掃眼地面灑落的藥汁,「皇上,你一定要為奴婢做主啊,奴婢縱有天大膽子,也不敢做出這謀殺親夫的事。」

「三阿哥如何?」乾隆漠視掉完顏氏。

粘糕既然敢那樣對待完顏氏自然是吃定了完顏氏翻不了身了,「三阿哥只是身子虛弱,一時暈厥,屬下已派人去請太醫了。」

「不錯,」乾隆轉而對永璂道,「永璂,小粘子不見了,朕就把這人放你那處,為方便記住,不如也喚做小粘子吧。」

「……皇阿瑪英明。」果然不出自己所料,弘曆是不會不在自己身邊留下眼線的。

乾隆沒忍住捏了捏永璂軟嫩嫩的臉頰,寵溺道,「永璂喜歡什麼便直說,不需要和皇阿瑪客套。」

「……永璂遵命。」不用說了,這小子又抽風了。

隨後,乾隆看向還在喊冤的完顏氏,「粘糕,把完顏氏帶去天牢,朕要看到她認罪。」

「屬下遵旨,」粘糕一掌擊暈完顏氏,然後拖了出去。

沒一會,吳書來帶著太醫趕來了,細細給永璋把脈後,胡太醫一臉凝重,「三阿哥體內含有毒素,應是長期服用導致,若置之不理,恐活不過三兩年……」

「要多久才能完全治好?」乾隆直接問結果,他要的只是一個健康的能繼承皇位的阿哥而已。

「小心調理的話,三五載總行的,」胡太醫謹慎道。

「好,朕給你三年,三年後若三阿哥還有頑疾,你也不用再當這太醫了。」三年後,皇阿瑪剛好十六歲……

「臣遵旨。」

這時,身後傳來細微囈語。

循聲望去,原是永璋醒了,他看見乾隆時,或驚或喜或委屈,極力想起身行禮,奈何力道不足,只得喃喃道,「皇阿瑪……皇阿瑪……」

乾隆拉著胤禛走到床邊,「永璋,皇阿瑪已經知道了你府裡的事,你先好好養傷,待身子好後,就來幫皇阿瑪辦差。」

眼淚一下流了出來,什麼埋怨什麼委屈這一刻全化為喜悅,皇阿瑪還需要自己!光這一個念想就足以讓永璋努力活下去。

當然,乾隆沒忘記他的目的,「永璋,這是你十二弟永璂,也是他提出要來你府上看的,結果卻不想剛好撞見完顏氏企圖毒殺你,若非永璂機靈,恐怕今日你已……」

永璋回憶起先前,難怪完顏氏今日態度那般強硬……「皇阿瑪,兒臣定好好待十二弟,今日之恩來日定當加倍償還。」

還是算上道的,再觀察觀察吧,乾隆心中原本對永璋的負分一下升到了0、

吩咐吳書來重新挑選奴才後,兩人出了三阿哥府,至於原先的下人,自然是一律賜死,惡意欺主者該死,護主不力者該死,漠視他人欺主者該死。

「永璂。」

「皇阿瑪?」

乾隆摸摸胤禛的頭,「永璂,朕給你個差事。」

「永璂遵旨。」

呵呵,這性子總是這麼一板一眼,「朕打算借由此事更換內務府管事,至於替換人選就要麻煩朕的小十二了。」

胤禛一驚,弘曆是在試探自己還是?可是試探的話代價也太大了吧,那麼就是……

內務府,掌管了宮裡用度,另外下人調度也由此處負責,弘曆把這麼大的權利放在自己手上意欲何為?

皇阿瑪,盡情安□的人手吧,乾隆嘴角帶笑,只要你不離開兒臣的身邊,你想怎樣都行,兒臣會慢慢放開你的翅膀,但請不要試圖掙脫。

弘曆,胤禛眼神難得迷茫,你可知,你所做的一切完全脫離了朕的預計,到底是為什麼?

作者有話要說:粘米=粘米 粘糕=粘糕 粘仁=粘人 粘重=粘蟲 粘仇=黏稠

取名無能的某人飄過。。。

34.緣嬪

路過和親王府,胤禛並沒回頭,反倒是乾隆躊躇了一下……

對於弘晝,胤禛已然失望,照此看來,即使給他派了差事也只會插科打諢,還不如就讓他這般渾渾噩噩的過活。

「永璂,」乾隆叫住胤禛,「忙了這麼會,想必也餓了吧?不如和阿瑪先去填填肚子?」

看著前面不遠處的龍源樓,胤禛點點頭,「阿瑪說得是。」

甫一踏進酒樓,小二很有眼色的迎了上來,「幾位客官,樓上請。」

乾隆微微一笑,拉起永璂的手,想不到這龍源樓也是藏龍臥虎之地,區區一個小二也身懷武功。

從乾隆那意味深長的笑容中,胤禛知道弘曆看出了名堂,不過他也挺疑惑的,上次來時明明還是普通人招呼客人,怎得這次就換了有武功的?再一聯想到失蹤的血二,胤禛心下暗思,看來血滴子內部定是出了大問題。

這應該就是血滴子的藏身處吧,乾隆暗忖,這個建於雍正朝的酒樓,他少時可是見皇阿瑪進來過兩三次,就不知道現在歸於誰手下?乾隆可不認為在皇阿瑪逝去的那幾年,沒人會放過這麼大塊肉,明兒個叫粘葉潛進去看看,定不能讓皇阿瑪陷入危險中。

上了二樓,吳書來搶先把包間裡的窗戶推開,然後點了五葷五素,小二記下帳單,退了下去。

兩名侍衛各立門一邊,目不斜視,那嚴峻的表情足以嚇到一群人。

在等待上菜的這段時間,乾隆開口了,「怎麼這幾日不見了小薛子?」

果然還是問了……胤禛剛剛還在懷疑弘曆怎麼不問小粘子的下落就逕自把粘糕給了他,而如今又單單提到血二,這說明弘曆已經知道了小粘子的失蹤,現下問起,恐怕並非隨口問問。

胤禛困惑道,「先前永璂讓小薛子和小粘子去伺候皇阿瑪,但一直沒回來,剛剛皇阿瑪又賜了粘糕,永璂還以為是皇阿瑪留在身邊了。」

一句話,把皮球踢了回去,若乾隆此刻說不知,那胤禛下一步就會問為什麼賜他粘糕,若乾隆說知,胤禛下一步就會要回血二,所以,被自己困住的乾隆只得苦笑,然後毫不愧疚的揭過這頁,「永璂,說起來,上次看到的那姑娘怎麼不見了?」

匆忙拉來的話題確實很爛,看著胤禛眼裡深藏的鄙視,乾隆有了想撞牆的衝動。

「阿瑪,」胤禛開口了,「若阿瑪想的話派人查查便是。」這個色心不改的昏君!

乾隆忙澄清,「阿瑪只是好奇而已,其實那種貨色阿瑪根本看不起。」

對乾隆的話,胤禛擺明不信,就他所知,令嬪、高佳氏皆屬於那類我見猶憐的,若不喜歡,又怎會寵得這兩人滿朝皆知。

乾隆摸摸鼻子,他就知道皇阿瑪不相信,所幸這時,菜上來了,倒也打破了尷尬。

不過,胤禛特意留下小二,「店家,半月前我們在此處見過的那賣唱姑娘怎得不見了?」

乾隆手捂臉,皇阿瑪,兒臣錯了,您可不可以別說了。

看眼坐立不安的英俊男人,小二立刻明白了,能和十二阿哥出來的除了皇上還會有誰?所以,言道,「客官說的可是白吟霜?」

「正是,」胤禛可沒忘記上次,弘曆對白吟霜青睞有加而且最後還留下了一句悄悄話。

愛好八卦的小二嘴一張,一溜串的前情回憶,「話說那日,多隆貝子讓白吟霜上去唱一曲,結果白吟霜認為貝子在調戲她,然後一旁的皓禎貝勒出面相護,兩人便起了衝突,期間白老爹不慎摔下樓,那白吟霜只顧著和皓禎貝勒暗生情愫延誤了醫治,唉,白老爹就因為那一下去了。」

這樣聽來,那白吟霜的爹倒是個不錯的,不過,不著痕跡掃眼弘曆,看吧,這就是你看中的女人。

乾隆的厚臉皮再次發揮了作用,全當故事在聽,手下動作卻不慢,皇阿瑪喜歡素食,多給他挾點。

「聽說後來那白吟霜在鬧市口賣身葬父,要價50兩,我的天,普通人家的丫鬟也不過三四兩,這白吟霜居然敢如此獅子大開口,據小的推測,賣身葬父是假,攀上富貴才是真。」

「那後來呢?」胤禛挑眉,他注意到了小二口中的男主角。

「跟著皓禎貝勒走了,據當初看熱鬧的人說,那皓禎貝勒也並沒給足50兩。」

「很好,你先下去吧。」

「客官你們慢用。」小二高興道,就十二阿哥這句話,他終於可以不用再做跑堂的了。

吳書來拉上門,伺候著乾隆用膳。

胤禛等了半天卻不見乾隆有絲毫動靜,忍不住道,「皇阿瑪,富察皓禎已經繼承了爵位了嗎?」這個糊塗蛋!該不會一直沒注意到皓禎這名字吧?而且從時間上算起,這皓禎明明是對白吟霜動心在前,尚主在後!該死的無恥之徒,我大清的格格豈是你想娶就娶的?

乾隆自然沒錯過小二口中的皓禎,但他沒說也有他的理由,「沒,阿瑪沒下過這類的旨意。」

這樣說來,應該是皓禎自作主張,所以也矇蔽了不知政事的尋常百姓,光這一項就是欺君大罪!可是,胤禛看向似乎對這事毫無興趣的乾隆,努力按捺下自己的怒氣,提醒道,「皇阿瑪,那富察皓禎可算是欺君?」

「啊,也許吧,」下一刻,乾隆皺起眉頭,「永璂,別理其他人,先把飯乖乖吃光,你這麼瘦,皇阿瑪總是擔心餓著你了。」

你到底分得請孰輕孰重嗎?!胤禛握著筷子的手指關節泛白,若非他自製力超強,估計已經甩了出去。

見此景,乾隆忙道,「永璂,皇阿瑪會處理好了,絕不讓蘭馨嫁過去,現在你先好好吃飯。」聲音放低,只差沒苦苦哀求對面的少年吃一口了。

胤禛只得暫時放下皓禎的事,吃起碗裡的飯菜,說起來,為何偶爾會覺得弘曆對自己的態度就如當年的那隻小狗?那搖尾巴的慇勤,那雙眼的無辜……錯覺吧。

乾隆很滿意自家皇阿瑪終於開吃了,一開始會想把蘭馨指給皓禎那是因為當時的他一心想揪出藏在永璂皮囊下的那個外來者,用皇后的義女的一生來威脅對方,想必對方肯定會不忍心,而如今已經證明了那是自己最愛的皇阿瑪,所以最開始的理由自然作廢,蘭馨也就沒了嫁給皓禎的必要,但他現在卻遲遲沒撤掉婚約,那是因為,富察皓禎是個假世子。

其實他也是前不久才知道的,畢竟皓禎缺點越多,嫁過去的蘭馨也越痛苦,他用來威脅假永璂的籌碼也越多,卻沒想到調查出的結果會是那般的驚人。

碩親王府的福晉還真是大膽啊!

不過他現在卻不能動,要知道若他直接揭穿了,憑皇阿瑪的智慧一定會猜出自己的故意而為,那麼等以後坦白相認時卻會成為自己的一大弊端,所以,皓禎那事得慢慢來,慢慢的讓真相極其自然的暴露在太陽底下,與他無任何關係的暴露在太陽底下……

現今看來,白吟霜應該是一個切入點。

另外就是,既然魏清泰被自己整治了,那麼令嬪……

此刻的漱芳齋,令嬪坐在紅木梨花椅上,只佔三分之一的座,微側身,手捏繡帕一角齊平腰部,眉頭微蹙,自有一股楚楚之姿,「紫薇,本宮帶了些衣服來,你且試試,以後啊,你可不能再穿這宮女的服飾了。」心下卻怨恨道,區區一個宮女居然讓本宮等了這麼久,整天往景陽宮跑成何體統!

紫薇沒聽懂潛臺詞,誤以為令嬪是為她好,立刻道,「令妃娘娘,紫薇入宮以來一直得娘娘照顧,又怎麼好意思再要娘娘的東西?」

聽到令妃兩字時,令嬪露出笑容,「紫薇,你是小燕子的結拜姐妹,這麼久以來多虧你照顧小燕子,雨荷姐姐現已仙去,只有本宮來代替姐姐向你說聲謝謝,區區薄利,不必不好意思。」

「是啊,紫薇,既然令妃娘娘一片好心,你就收下吧,」小燕子也勸道,「令妃娘娘人可好可好了,難道你忍心看她失望嗎?」

紫薇躊躇一下,最終選擇了接受,「那紫薇就多謝娘娘了。」

扶起半屈身的紫薇,令嬪拍拍她的手,滑嫩的皮膚就如當年的她,眼裡嫉妒一閃而過,「紫薇,以後這宮裡,娘娘可指望著你了,你可要好生伺候皇上,萬不可……」

話音未落,聖旨已到,「查內務府總管魏清泰貪贓枉法,以次充好,縱容下人欺壓主子,實屬罪大惡極,著令罷職去爵,打入天牢,其女令嬪魏氏降為貴人,欽此。」

從妃到貴人不足一月,這個打擊讓令嬪一下暈了過去,還好有臘梅及時扶住,否則腹中那塊肉也活不了了。

「皇阿瑪,永璂記得令貴人可是身懷有孕,按大清律例,不能隨意處罰,否則動了胎氣,驚擾了小皇子,那可不好。」胤禛小臉嚴肅的被乾隆抱在腿上。

乾隆也不在意永璂坐在他腿上是否犯了禁忌,反正現在養心殿除了他們就只有一個吳書來在伺候著,「有這條律例嗎?皇阿瑪怎麼不知?」

裝!裝得還真像!胤禛倒不是在擔心令貴人,只是每次看到弘曆這般他就忍不住想像前世一樣摔杯子,順便大罵一句逆子!

看著胤禛一臉沉默,乾隆忙道,「好了,皇阿瑪現在知道了,以後不會再犯了,不過君無戲言,皇阿瑪也不好收回聖旨,不是嗎?」

「……」聖祖爺,若你們泉下有知你們頒下的律例被你們的後人如此糟蹋,會否被氣活過來

作者有話要說:所以,雍正就是這樣被氣活了過來,阿彌陀佛。。。

35、緣奏

「皇阿瑪定是知道了富察皓禎什麼事,血一,去查查。」終於被乾隆允許先行離開的胤禛一進阿哥所便道。

血一出現在胤禛面前,單膝跪地,「屬下遵命。」

直到血一消失後,胤禛才喚來那個一直被遺忘的小太監——小陶子斟茶。

燙杯後,小陶子迅速洗茶,再斟沸水,茶葉遇水,緩慢舒展,霎時傳來縷縷清香。

胤禛持筆的手一頓,「小陶子,這茶從何來的?」

「回爺的話,是皇上今兒個剛賜下來的。」

新上貢的普洱,胤禛可不認為多到隨意賞賜的地步,更別說是雲南進貢的了,昔日鄂爾泰選取最好的普洱茶箐,製成團茶、散茶和茶膏,才使以普洱成為貢茶中的新寵,自己當時也甚是喜歡,但是,弘曆又怎會知道朕喜愛普洱,是巧合還是……

把茶杯放於書桌右上方,小陶子靜候在胤禛身後,若不是這次小粘子和小薛子不知了去處,恐怕他還得在外面守門。

端過茶碟,輕揭茶蓋,微抿一口,茶香溢口,和記憶裡的一般,然而,此刻卻是物依在人已非……

經過一世,胤禛自然在看待事物上有了別樣的理解。

晚膳前的請安,皇后留住了永璂,「永璂,晚膳就在皇額娘這邊用吧,順道給皇額娘說說你們一路的趣事。」

胤禛恭敬道,「是,皇額娘。」

兩人用膳,菜卻擺滿了滿桌,不知皇后是受了弘曆的影響還是這乾隆朝本就奢侈成風,此等現象一定要改。

小陶子上前來為胤禛布菜,皇后突然道,「小陶子,多為永璂布點肉食,這出去一趟,小臉都尖了,瘦了不少。」

皇后的命令小陶子自然不敢違抗,而胤禛也不好當面拒絕,只得暗示小陶子適可而止。

夾在兩人中的小陶子手哆嗦的布好菜,然後退到後面,舒口氣,十二爺的寒氣比以往更甚了。

比起小陶子來,錢嬤嬤卻要順利許多,至少每一道皇后都沒反對。

不錯,胤禛暗暗點點頭,看容嬤嬤那嫉妒扭曲的表情,就可知錢嬤嬤如今在皇后心中的地位,後宮深院就是如此,藏不住心裡話只會拖累主子的本就不應該存在。

一頓飯,兩人默默吃完,這讓胤禛居然有點不適。

胤禛奇怪了,寢不言食不語本就是規矩,為何自己會覺得彆扭呢?略一思索,那張欠揍的臉就出現在他腦海中,皺起眉,他不應該助長弘曆的歪風。

「永璂有事?」飯後,皇后拉過胤禛,說起家常。

「回皇額娘的話,永璂無事。」

皇后笑道,「想不到永璂如今這般明理,倒讓皇額娘小瞧了呢,給皇額娘說說南巡的事吧?」

其實皇后是想問弘曆為何受傷,紫薇為何救弘曆一命吧?胤禛只一眼就看出了皇后的想法,最近這段時日以來,弘曆對自己的好倒又讓烏拉那拉氏活躍開來了心思,胤禛淡淡瞥眼錢嬤嬤。

無形的壓力使得錢嬤嬤差點腳軟,不過還好及時穩住了才沒出醜,低著頭,看來得儘快控制住皇后,十二阿哥她可得罪不起。

「皇額娘,此次和皇阿瑪出去,我們先到了一個古鎮,那裡名為……」

在少年還未變聲的清脆嗓音中,皇后得到了她想知道的一切,「採蓮可是景陽宮新來的那位?」

「是的。」

「那事鬧得可也大,」皇后嗤笑一聲,像永琪這般,敢偷吃卻不認帳的,還真是少之又少,就如皇上那般風流的人,可也是敢認的主,「永璂,這出門在外,你也長大了,萬事切記謹慎。」

其實這事就是今兒下午才發生的,只是當時永璂和乾隆兩人出去看永璋了,所以錯過了好戲。

雖然採蓮出身卑微,但永琪畢竟破了她的身子,所以乾隆一道聖旨把採蓮提為格格,若以前的永琪也許還沒覺得有什麼,但如今一心堅持真愛的永琪卻是萬萬不能接受的,奈何又找不出正當理由來拒絕,乾隆當時也出了宮,令嬪則是受了打擊無法當那及時雨,所以,永琪在大鬧一場後只得接受,不過卻把採蓮趕到了最偏僻的房間。

被自己選出來的媳婦如此提醒,胤禛差點沒繃住表情,「永璂知道了。」

「說起來,永璂也這般大了,過個把月選秀也開始了,到時候皇額娘一定給永璂挑個端莊賢淑的。」重掌鳳印的皇后此時氣勢十足,當然,讓她更開心的是,魏氏居然成了貴人搬到了延禧宮偏殿,真是爽快人心的好消息。

「……永璂遵旨。」

「好了,這天也暗了,永璂先回去吧。」

「永璂告退。」

剛要走出坤甯宮,迎面走來一相貌俏麗的女子,當看見胤禛時,行禮道,「十二阿哥吉祥。」

是蘭馨,胤禛和蘭馨來往不深,但也見過幾面,「蘭馨姐姐是來見皇額娘的嗎?皇額娘正在內裡。」

「蘭馨多謝十二阿哥提醒。」雖然名為皇后的義女,但對於大清阿哥她還是要行禮的。

看著朝內走去的少女,胤禛想起了一邊和孝期女子有染一邊又來尚主的富察皓禎,眼簾微垂,暫且相信弘曆吧……

夜幕下的皇宮莊嚴非常,帶著無法洗去的濃重。

胤禛腳一頓,遠遠看見守在阿哥所外的侍衛,好生眼熟。

「十二阿哥,你可回來了,皇上等你很久了,」吳書來激動的迎上來。

弘曆?這天已晚了,他來這裡為何?一邊想,胤禛一邊往裡走去。

阿哥所內燈火輝煌,推開門,坐在桌邊的男人正手持書籍,而桌上則擺滿了菜,分毫未動,已然冰冷。

「十二阿哥,皇上從晚膳起就在等你,現在還沒用膳。」吳書來小聲道。

胤禛回道,「把菜端下去熱下。」

「啊?」

「我說熱菜。」決不能再讓弘曆浪費下去。

「奴才遵命。」皇上如此寵十二阿哥,應該不會怪責他吧,可是,讓皇上吃重新熱過的菜,這倒是聞所未聞。

乾隆聽到腳步聲,忙回頭,入眼是少年那俊秀的容顏,「朕擔心你餓著所以過來和你一起用晚膳,卻不料你已先去了坤甯宮,看這天色,也應該吃過了吧?吃飽了嗎?」

「永璂已用足晚膳。」

真是,遺憾啊……不過,「皇阿瑪可是為了等朕的小十二才這麼晚還沒用膳,永璂是不是要有所補償?」

「不知皇阿瑪想如何?」

「來這裡坐,陪著皇阿瑪用膳。」

「……永璂遵旨。」

晚膳不宜多食,所以乾隆也沒強求胤禛再吃,只要陪著他他就心滿意足了,「朕已把採蓮賜給了永琪當格格。」

「……」果然,朕是被弘曆帶壞的,用膳時沒人說話就會不習慣……

「畢竟永琪已十九了,房裡沒人會被恥笑的,」話音一轉,乾隆裝出一副好奇,「小十二可有喜歡的姑娘?」擱在桌下的手卻握得死緊,心裡下了決定,一旦皇阿瑪說有他就連夜給那姑娘指婚。

「永璂的婚事但憑皇阿瑪做主,」胤禛回答的滴水不漏,但是這回答卻也讓他在日後後悔莫及。

「真不愧是朕的兒子,永璂可別忘了今日的話哦,」很好,乾隆禁不住的嘴角越裂越大,皇阿瑪的婚事由他做主,他當然願意做主了!

看著乾隆那詭異的笑,胤禛按捺下心中的不安,「永璂絕不忘記。」

乾隆心情一下好轉,多吃了碗飯,又拉著胤禛在小花園裡走了兩圈消食完後才心滿意足的回養心殿。

朕調查採蓮的事,還是不要告訴皇阿瑪為好,區區一個永琪就送給皇阿瑪折騰吧。

而另一邊,直到入夢,胤禛也沒想透乾隆今晚來的目的。

次日一早,胤禛去了上書房,乾隆去了早朝。

「永璂,把福康安借我幾天吧?」永瑆先用軟招,滿臉可憐。

胤禛心裡冷笑,十一阿哥果然不如表面的那麼只對黃白之物感興趣,皺起眉頭,「十一哥,福康安是皇阿瑪給永璂的哈哈珠子,永璂不敢擅自做主。」

「這好辦,你去向皇阿瑪求情,皇阿瑪肯定會同意的。」永瑆看得透徹,皇阿瑪如今很寵小十二。

「這……好吧,我去向皇阿瑪說說,」當然,胤禛可不認為弘曆會如永瑆的願,所以說說也無妨,當然說的時候,他也要有依依不捨之情,福康安那麼大個肉包子,他可捨不得放手。

善保保持微笑,但再轉過頭看向那還一臉茫然的小呆瓜時,換上挫敗,但就不知這福康安是真呆還是假呆了……

今日的上書房倒沒了往日的喧鬧,那是因為永琪去協助禮部佈置歡迎儀式了,被皇上任命迎接西藏土司讓永琪很是自得,這也是採蓮的事那麼快就遺忘腦後的最根本原因。

不過永琪也算聰明,至少對小燕子,對整個漱芳齋,他把採蓮的事瞞得死死的。

然而,現在的他們並不知道,塞婭的到來將會掀開真假格格的面紗,讓這沉寂的皇宮混亂一片,當然,除了看戲的那兩位。

作者有話要說:這裡說下格格的事,應該很多人都知道的吧,清制中,親王、郡王、貝勒、貝子、鎮國公、輔國公之女,未予封號者均稱格格,另外,也稱皇帝、皇子的伺妾為格格

36、緣魏

粘糕來報,完顏氏招供,幕後黑手是魏佳氏貴人!

當年魏佳氏未懷龍種,所以無子傍身的她自然要找個阿哥,而被乾隆養的有腦殘傾向的五阿哥就成了她的目標,在她有意的拉攏下,永琪很快上鉤,忘了生他的愉妃,開始懊惱為何他的額娘不是魏佳氏?而為了永琪的上位,比他大的阿哥皆成了魏佳氏的謀害對象。

真是,好毒的心腸!

乾隆剛想下旨把魏佳氏降為答應,忽又想起先前答應過皇阿瑪的話,擱下硃筆,待生了後再降位吧。

而此刻的魏貴人並不知道她逃過一劫,在延禧宮的偏殿裡,她正焦急的走來走去,她不甘,她費了那麼多心思,好不容易從一洗腳婢爬上妃位,現在卻莫名被降為貴人,皇上突變的態度,其他妃嬪暗地的嘲笑,都讓她不甘心!

「額娘,」七格格怯怯道。

「滾開!」魏佳氏叱責道,如果七格格是個阿哥,今日哪容得皇后的兒子得寵!她哪需拉攏五阿哥那個自大的!她哪需現在特意討好紫薇!

更可恨的是,往日百試百靈的生病也沒了效,看著七格格那瘦削的小臉她就氣不打一處來,眼裡陰鶩閃過,要不,乾脆弄死七格格,在葬禮上只要表現好些,皇上一定會再注意到自己的,魏佳氏想起了昔日她就是憑藉孝賢皇后的死才得以寵冠六宮的。

對了,孝賢皇后,哼,先暫且放過這小不點吧,「臘梅,給本宮梳妝。」

吳書來聽了小太監的傳報,猶豫再三,還是輕聲道,「啟稟皇上,魏貴人在門外求見,」

「不見,」乾隆生怕見到這女人後沒忍住直接打入辛者庫,到時候惹了皇阿瑪生氣還不是自己兜著?

「嗻,」吳書來退出養心殿,看見來送湯的魏佳氏,「魏貴人,皇上正忙著,怕是沒空召見你。」

雖然她如今確是貴人,但聽吳書來這麼一喊還是好生彆扭,「吳公公,奴婢也知道皇上甚是忙碌,所以才熬了這湯補身,既然皇上此刻不便見奴婢,還請吳公公把這湯獻上去,皇上可千萬要保重龍體啊。」

看著眼前說著說著便梨花帶雨的女人,吳書來心裡卻沒多大感觸,或者說他早已看清了魏佳氏的真面目自然不會上當,但也正因為瞭解對方的手段他只得把食盒接過來,「魏貴人,老奴一定會轉告皇上。

「那就有勞吳公公了,」穿著一襲淡雅淺藍的魏佳氏微屈了下膝,然後在臘梅的攙扶下離開了養心殿,轉身的霎那,眼裡陰鬱一片,她可不會如此就作罷。

撲鼻而來的香味讓乾隆頓了頓,「拿走。」

提著食盒剛進來的吳書來只得腳下一停,行了禮後又退出去。

乾隆冷哼一聲,他可太瞭解魏佳氏的手段了,那湯裡必定下了催情藥物,雖然量少得不易查出,但還是會有作用,若他沒估計錯,魏佳氏此刻必定在外等著他,就如以前很多次般,因為喝了湯所以身子有些微發熱,而又剛好遇到令妃——讓人不得不生疑的巧合,以前他甘願被耍得團團轉,那是因為天下無他掛念之人,而如今,哼,等孩子生了你便知道,真要殺一個人是不需要理由的。

所以,當乾隆出了養心殿,看著頭上點綴通草絨花,不禦珠玉的女人時,心裡冷笑一聲,又是這招。

世人皆道他和孝賢鶼鰈情深,誰又知那只是一種表像,他寵愛高佳氏時,皇后可是夜夜垂淚,什麼恩愛逾常,那只是他無聊時的消遣罷了,看著那些庸脂俗粉被自己隨口說的話弄得心無安寧就覺得甚是有趣,可惜,就是不長命,不過死了也好,不死的話十二還不知在哪呢?他的子女為何如此稀少,他可是心知肚明,只是懶得理會罷了,畢竟能有一人坐上皇位便足矣,多的也只是政治的犧牲品罷了。

而當年魏佳氏就是憑著悼念孝賢時的悲痛欲絕及學習孝賢的衣著打扮才入了自己的眼,那份愚蠢真的很可笑,因為可笑,所以他也不介意捧一捧,不過現在,這些人還是消失掉最好。

「萬歲爺吉祥,」低眉順眼的女子眼角帶情,但一細看,又只剩楚色憐惜,這便是魏佳氏的高明之處,乍看猶含多情,細看溫柔碧玉,讓男人疑惑的同時也不由得記住了這個女人。

乾隆嘴角微挑,「魏佳氏,不在延禧宮呆著養胎,出來做什?」

魏貴人臉色一白,她千算萬算沒想到皇上會如此絕情,居然如此喚她,「奴婢,奴婢只是聽聞皇上最近多有操勞,所以想……」

「朕怎麼不知道宮裡什麼時候多了這個傳聞?」乾隆看看天色,時日尚早,皇阿瑪還沒下課。

「這……」魏佳氏臉色更白了,打探皇上行蹤可是會被誅九族的,想到這,她不禁摸摸還未顯懷的腹部。

呵,乾隆冷笑一聲,真是老掉牙的伎倆,上前一步,卻轉為溫柔的微笑,霎時看得魏佳氏忘了先前的敲打,複又自傲於自己的魅力。

直到兩人近到能聞到絨花清香時,乾隆才低聲道,「你應該感謝你肚子裡的那塊肉,否則的話……」頓了頓,威脅之意甚重,「所以,若朕是你的話,定不會隨意亂跑。」

「!!」魏佳氏瞪大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這還是皇上嗎?什麼時候,萬歲爺也會如此這般狠絕的說話……

乾隆一甩袖,眼角掃過魏佳氏,滿是毫不掩飾的睥睨,若非怕皇阿瑪反感自己,他還真想立刻除掉這女人,雖然魏佳氏無權無勢,但不定因素總歸不定。

扯著繡帕,被留下的魏佳氏眼裡有驚懼也有陰鬱,若單單憑幾句言語就想讓她退卻,那才是白日做夢,即使是皇上也不能!

不過,皇上有句話說得很對,她現在要依靠的的確只剩她腹中的這塊肉,若是個阿哥,若是個阿哥的話……

「粘仇,好生監視著魏佳氏,」乾隆低聲道,他現在恨不得把皇阿瑪帶去沒有陰謀的地方,一次生死離別足以讓他心膽俱裂,若再有一次……

那種痛,只會隨著歲月的流逝而越深,而不是漸淡,當那痛超過了底線,只會讓人徹底崩潰,然後拉著所有人沉淪……

這個時間,正是騎射課上,乾隆加快腳步,他現在只要一想起那次意外就萬分痛恨自己,那個該死的小燕子!

然而,乾隆眼裡的深沉在見到那個正在拉弓的少年時便化為淡淡的笑,皇阿瑪還是如以前般,對武學不精啊,不過,沒關係,他會保護他的。

「永璂,這個姿勢不對哦。」

胤禛身子一僵,什麼時候弘曆竟然來到了他的身後,剛想回身行禮,卻被按住,「朕的小十二,讓皇阿瑪來教教你。」

「皇阿瑪日理萬機,永璂不敢多擾,還是讓師傅來教吧……」胤禛低著頭,撥弄著弓弦,以前他是怕自己的光芒耀過二哥所以不得不隱瞞,不敢盡全力去學武,以致到了後期骨子已長硬自然不能再進一步,而這世則完全是因為永璂的身子太弱,不適合習武。

乾隆逕自從後繞過少年,左手握著少年拿弓的左手,從後看去,高大的男人把少年整個擁在懷裡,毫無縫隙,這讓胤禛很是不習慣,但也不敢亂動,畢竟他現在是阿哥,而後面那人是他名義上的皇阿瑪。

竄進鼻中的淡淡髮香讓乾隆忍不住嘴角上揚,頭再低兩分,髮香漸濃,不過還好,在沉迷下去前,乾隆及時穩住,動動左手。

「皇阿瑪?」耳際的熱氣讓胤禛皺起眉。

左手覆著的小手白嫩滑皙,勝過蘇州進貢的絲緞,收回心神,乾隆暗自警告自己,現在可不是放縱的時候,「朕的小十二身子骨這麼弱,還是讓皇阿瑪來教吧,師傅們可沒皇阿瑪來得仔細。」乾隆毫無心理壓力的給臣子抹黑,這讓教導弓騎武學還不准申訴的師傅恨不得以死表忠心。

所以,同樣的,胤禛也不能反對。

再一次,乾隆萬分感謝自己的身份,否則的話,現在就是皇阿瑪一腳踹開自己再附上一個茶杯砸過來,而不是乖乖的任他揉捏~~

感謝皇位。

感謝皇阿瑪的守規矩。

不過,身體間還是稍微留出幾寸縫隙,自從識破了永璂皮下的那縷魂魄後他就沒再碰過其他人,禁了這麼久欲的身子可禁不起誘惑,而且皇阿瑪也不是不懂人事,還是小心的好。

胤禛鬆口氣,那溫熱的觸覺,那如鼓的心跳始終讓他靜不下心來,現在這樣倒好。

不過,那曖昧的氣息卻依舊縈繞在頸間,「永璂,弓應該這樣握……」

錯不了,弘曆在戲弄自己,胤禛眼一冷,若到這時他還沒看清楚那他前一世真是白混了,弘曆早已知自己並不是真正的永璂,如今卻還拿他當孩童對待,那麼只有一個可能,他在耍他,這個不孝子!居然敢在眾目睽睽之下欺他無法還手!

寒氣更甚,而身後的乾隆卻沒意識到,還在留戀著手下的柔軟,然後右手也不落伍,擱在永璂腰際,很義正言辭的摸摸,「永璂,拉弓步,下盤要紮穩,雙目直視箭靶,握緊弓。」

如果你別在朕耳邊說話也許朕會做得完美無缺,胤禛畢竟經歷過一世,即使他不精武學,但也不是文弱書生,所以,射箭,當年他雖不是十環十中,但十環八中卻是沒問題的。

眼簾微垂,步子拉開,直視前方,拉動弓弦,然後……

「唔!」乾隆悶哼一聲。

「太醫,快傳太醫!」旁邊教導皇子的師傅忙喊道,聲嘶力竭,生怕旁人懷疑是他意圖刺殺皇上。

胤禛轉身,下跪,「永璂該死,懇請皇阿瑪賜罪。」

摀住腿肚子的乾隆自然心知肚明胤禛的箭術即使再糟糕也不會糟糕到往後射,所以,只可能是皇阿瑪故意的,但他卻不能怪罪,畢竟主要原因還在他身上,「永璂,皇阿瑪沒事,這也怪皇阿瑪沒注意到,永璂肯定嚇壞了吧,都是皇阿瑪的錯。」

未等胤禛有所表示,太醫已趕來,迅速止血後,乾隆乘坐禦輦回了養心殿,他的傷還需太醫細細治療。

而胤禛,因為乾隆已經一力攬過了責任,自然沒人敢怪責於他。

只是,拾起掉落在地上的箭,雖然刺進去不深但還是見了血,箭頭的鮮紅此刻看起來格外的刺眼,為什麼自己會沒忍住?為什麼會沒在深思後才行動?那麼衝動到底受了什麼的影響?

作者有話要說:不好意思啊,昨天沒更是因為……咳,不是你們想的那樣,雖然是七夕,但昨天其實是慶祝同事喬遷之喜,所以去吃飯了,有點遠,10點過才回來= =坐一點車就暈的人傷不起啊

37、緣婭

看著以壓驚為名賞賜下來的玉如意,胤禛嘴角抽搐,示意新來的粘糕收下並打賞,吳書來客套了一番接過賞銀後離開了阿哥所,心下道,難怪皇上如此看重十二阿哥,這為人處事就是要比五阿哥好很多。

其實胤禛不給賞銀對方也不敢說什麼,但他現在只是個阿哥,將來若有需要打點對方的時候,憑著今日的好印象可事半功倍,多條路總是好的。

玉如意通體潤白無瑕,一看便是揚州新進貢的,可是,為什麼會給自己呢?

旁人不知,但胤禛可不信乾隆會真以為那箭是誤傷,雖然刺進去的並不深但傷了便是傷了,無論怎麼看都是重罪,但如今自己不但沒被罰居然還有賞,一切的一切都透著古怪。

難道……

撫摸著玉如意的手一頓,難道弘曆知道了自己是他的阿瑪?胤禛眼微眯,殺氣閃過,所以弘曆才會特意問起書法,才會知曉他的愛好,才會處處討好他?

不,這樣的話根本說不通,若弘曆真知道了自己是他的阿瑪,那就不會吃飯恨不得給自己喂,睡覺恨不得陪自己睡,走路恨不得手拉手不分開,反而倒更像是……

胤禛臉色突地難看起來,因為那恨不得十二個時辰守在一起的膩味不正是男女熱戀時的表像嗎?

「啪」的一聲,玉如意擱在桌上,粘糕心疼的看了又看,確定沒損壞後才松了口氣。

揉揉眉頭,胤禛打消掉那荒謬之極的想法,前世弘曆對自己可是畏懼有加,他可不信弘曆敢在知道他的真實身份後如此親暱對待,而且他現在的身子可是弘曆的兒子,無論怎麼看,弘曆也不會罔顧倫常,所以,很可能,這依舊是一種障眼法,來讓自己放下警惕的障眼法。

而另一邊的養心殿,乾隆苦逼的躺在龍床上,腿上的傷口被繃帶纏了好幾圈。

聖祖爺在上,希望皇阿瑪收下自己的小禮物後能消消氣,順便哀嘆自己的不幸,看來這段時間不能去纏著皇阿瑪了,騎射場一事雖然被自己攬了下來,但有心人士一查還是能猜個大概,所以他現在不能再頻繁召見永璂以免把皇阿瑪推到風口浪尖。

這一養傷,乾隆再見永璂時,剛好是西藏土司巴勒奔到來的那天。

西藏土司和公主塞婭一行人吹吹鬧鬧好不熱鬧的進了紫禁城。

永琪站在最前面,得意的掃過其他阿哥,特別是永璂和永璋,沒錯,今天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三阿哥永璋居然也出席了,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皇上再次注意到了永璋,意味著皇位之爭再次有了變化。

排在後面的文武百官互換眼色,迅速盤算,五阿哥雖然近期有失寵現象但今日代表皇上迎接西藏土司這說明五阿哥還是被皇上記著的,三阿哥年紀最長雖然失寵很久甚至曾經被皇上一氣之下奪了繼承權,但皇上時不時的腦抽沒個定性,即使今兒個把皇位傳給三阿哥也很有可能,當然,最大可能的卻是十二阿哥,身為嫡子而且其伴讀之一福康安是富察家的三子,另一個伴讀則是紀曉嵐的弟子鈕祜祿善保,可說文武兩邊都有人,再加上近期最得皇上寵愛,一切的一切都顯示他是皇位最大的競爭者,要不要趁現在先表忠心呢?可是,萬一注下錯了怎麼辦?這可是事關仕途,不能出一點錯,在此,順便埋怨下先帝,立太子多好啊,為什麼非要選擇寫在遺詔上呢?而且你寫就寫吧,為什麼還非要死後才公佈呢?

「阿嚏!」

「十二,怎麼了?」站在永璂旁邊的永瑆忙問道,「不會是病了吧?」

胤禛搖搖頭,「沒事。」

永瑆想了想,還是道,「等會過了還是召太醫來看看吧,小心為好。」

「嗯,」雖然明白永瑆對自己的好別有目的,但因傷風感冒而逝去的人也不少,還是謹慎些。

得到永璂答覆的永瑆小臉上滿是開心的笑,絲毫未提伴讀之事,就不知是真忘記了還是有意繞過那話題。

應該是有意的吧,胤禛暗忖,他可不認為永瑆會忘記福康安那麼大塊包子,看來,永瑆也想要爭皇位,不過,他是不會想讓的。

此刻的包子福康安跟著善保站在後面,「善保,你說這西藏土司來就來吧,為什麼還要帶公主?」

「據聞西藏是以女子為尊,恐怕這塞婭公主便是下任土司。」

「女子能當土司?」福康安睜大眼睛,滿是疑惑。

「西藏和大清的人文制度不同,女子不光能當土司還能娶好幾個男人,」善保面帶微笑的解釋。

「但是我二哥說西藏公主是來招駙馬的,怎麼可以娶好幾個……男人……」

「福康安公子,你也可以尚了主後再納妾啊,」壓低聲音,善保可不擔心這只小白會洩露出去。

「你!」福康安一驚,忙左右看看,同樣壓低聲音,「善保,你竟敢如此大不敬。」

善保眨眨眼,「福康安公子,小人剛才說了什麼嗎?」

「……你!」沒想到善保會如此耍賴的福康安被堵住了話,奈何他還真沒抓住把柄,只得忿忿道,「善保,你給爺小心點!」向來要風得風要雨得雨的福康安還沒這麼憋屈過。

「福康安公子,西藏土司已經來了。」善保留下這句話,便不再多說。

「……」善保,你給爺記住,總有一天會讓你好看!

善保嘴角含笑,眼睛微眯,他,最討厭這種不知世事的公子哥了,只是出身好點罷了。

「巴勒奔土司,」永琪忙迎上去,「我乃大清五阿哥永琪,奉命在此恭候。」得意的掃過禮部那群人,哼,爺可是什麼都行的,豈容你們這群小人指手畫腳。

一見只是個阿哥,巴勒奔臉色有些微難看,不過隨即想到傳聞中這五阿哥是最有可能登上皇位的,馬上笑開了顏,和永琪寒暄了起來。

「你是大清的阿哥,怎麼不見公主啊?」就在兩人攀談時,一個清脆的聲音插了進來。

「塞婭!」巴勒奔拉下臉,忙又向永琪賠罪,「五阿哥,我這女兒被我寵壞了,多有得罪之處還請多多諒解。」

「塞婭公主熱情直爽,可謂是女中豪傑,我佩服還來不及呢,又怎麼會怪罪?」永琪連著多看了塞婭幾眼,雖然樣貌不同,但那性子倒和小燕子頗為相似。

看到這一幕,巴勒奔曖昧的笑了,雖然此次是想在中原給塞婭找個夫婿,但若能嫁給永琪卻是更好,待到日後當上皇后,再孕下皇子登基為帝……

「巴勒奔土司,塞婭公主,我們先進去吧,皇阿瑪還在等著我們,」永琪邊說邊帶頭走在最前面。

看來這巴勒奔是看上了永琪,不知道永琪會選擇塞婭還是小燕子……胤禛隨著人流朝大殿走去。

此刻的乾隆冷哼一聲,「把小燕子和紫薇給朕扔進小黑屋。」

若非擔心永琪會出錯所以派了粘重在旁監視,恐怕今日這大清的臉面就被這只野鳥汙了,還有紫薇,口上禮義廉恥,但行為上卻是處處惹事,那種場合,是她們能擅自去看的嗎?

粘重得令後,拎起被擊昏的兩人消失在大殿中,而乾隆自然是等著巴勒奔的到來,順便碎碎念,該死的巴勒奔,居然敢讓朕的皇阿瑪親自去迎接!

一點也不知道自己已經被怨恨上的巴勒奔真是越看永琪越歡喜,看看,和塞婭聊的多開心啊。

然而塞婭卻在糾結,暗說這永琪條件也很好,據說是大清的下任皇帝,目前還沒正福晉,但是若她和永琪結婚必定她會留在大清,恪守三從四德,和其他女人分享丈夫,而不是在西藏被眾多男人搶奪自己,此外就是在西藏她會是下任土司,可以說在自己的領地上她說一沒人敢說二,而留在大清的話她卻只能守在後院……

看來這塞婭並不簡單,胤禛眼裡閃過一道光芒,不愧是巴勒奔培養出來的下任土司,看似大大咧咧實則心細得很,若真對上,小燕子絕對不是她的對手。

進入太和殿,文武百官分列兩邊,巴勒奔等人站於中間,齊齊跪下三呼萬歲。

坐在龍椅上的乾隆擺手,「平身,」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站在右邊第二的永璂,順便瞪眼站在右邊最前的永璋,早知道就不該讓他出來,都擋著朕看皇阿瑪了,兩天沒見皇阿瑪了,真是想念。

那炙熱的眼神讓胤禛皺起眉,暗暗記在心裡。

「皇上,我西藏勇士聽聞大清勇士個個能戰,所以希望皇上能舉辦一次比武大會,讓我西藏的那些男兒能多多增長見識。」一陣官方話後,巴勒奔提出要求。

略一思索,乾隆答應了,「難為巴勒奔如此有心,朕准奏,明日在箭亭舉行比武大會。」

巴勒奔聽到這話,喜得再次跪下磕謝皇恩。

「永璂怎麼看?」巴勒奔由永琪去招待,而乾隆自然是留下永璂作陪。

「西藏土司看來是有意交好,」胤禛斟酌道。

「可是,還有藏王在……」乾隆拈起盤中的一顆葡萄,剝皮,然後遞到胤禛嘴邊。

胤禛只得無奈的吃下,滑潤的舌尖不小心觸及手指時,乾隆心一緊,忙收回手,同時暗罵自己自找苦吃。

「還請皇阿瑪明示,」胤禛微垂眼簾。

「呵呵,」乾隆點點胤禛的鼻尖,「朕的小十二就是狡猾。」狡猾得不肯露出半點縫隙,「皇阿瑪估計明日的比武大會是為了塞婭選駙馬而準備的。」

「這不是很好嗎?塞婭公主又漂亮,想必很多八旗子弟都喜歡吧。」胤禛回答的很符合永璂的年齡。

乾隆深深的看著胤禛,直到胤禛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哪裡回答錯了時,乾隆才道,「塞婭在西藏已經有男人了,」該死的塞婭,居然敢讓朕的皇阿瑪誇她漂亮!

「!!」胤禛嘴微張,當然,這是裝的,西藏是允許一女多夫的,所以塞婭有面首不算什麼,「可惡的巴勒奔,居然敢欺君!」

看著少年裝出來的憤怒,乾隆笑了,抱著少年笑得格外開懷,然後忍不住重重親了一口那嫩嫩的臉頰,「這是西藏風俗,不算欺君,不過看來明日的比武大會註定我們要輸了,永璂,你不安慰安慰你可憐的皇阿瑪嗎?」

「……」胤禛還沒回過神來,剛剛,剛剛他是被弘曆這不孝子親了吧?好半晌,反應過來,眼裡的怒火冒起又暗藏,「皇阿瑪,可要永璂如何安慰?」

乾隆很無恥的指著自己的臉頰,「永璂親親皇阿瑪,皇阿瑪就不難過了……唔!」

聽著乾隆的悶哼,胤禛淡定的跪在地上,「皇阿瑪,永璂一時不慎,誤傷了皇阿瑪,還請皇阿瑪賜罪。」

捂著腿,乾隆才不信胤禛會那麼巧合的誤傷他才剛痊癒的傷口,卻莫可奈何,只得道,「既是誤傷,皇阿瑪又怎麼會怪罪於永璂呢?」

「既然皇阿瑪不怪罪,還請皇阿瑪允許永璂先行告退,今日早起迎接西藏土司,永璂還沒向皇額娘請安。」

又是皇后,乾隆眼一暗,「那永璂先去吧。」

走出養心殿的胤禛微嘆口氣,是自己的錯覺嗎?怎麼覺得弘曆的舉止越來越冒犯?讓他不得不搬出皇后來當擋箭牌……

38、緣武

被放出小黑屋的小燕子絲毫沒接受教訓,在次日的比武大會上和塞婭在場邊比起了叫囂。

「魯加!給我重重的打!!」塞婭格外活潑,中文藏語交錯使用。

小燕子自然不服氣了,跳起來,大聲道,「賽威,你沒吃飯嗎!上啊!打啊!!」

兩相對壘,比擂臺上更為熱鬧,難以看到這幕的眾人紛紛傻了眼,唯有巴勒奔、永琪和爾康等人看得興趣盎然,甚至還配合的叫好。

當然,還有一個人也沒變臉色,乾隆看著這格外吵鬧的一幕,勾起嘴角,若可以的話,他真想把塞婭賜給永琪,再看小燕子如何應付,不過,很可惜,他可不想要塞婭這種兒媳。

坐在乾隆左側的胤禛看到某處時眼裡驚異閃過,這五阿哥可真會安排,區區一個丫鬟也能坐上臺來,真真是把規矩扔去了腦後。

金鎖驚覺的往後看去,卻沒發生什麼,難道剛才那道視線是錯覺嗎?

「金鎖,你沒事吧?」紫薇問道。

「小姐,金鎖沒事。」金鎖忙坐好,先前得知今天有位子她還很高興,但來到後卻發現在座的皆是王公大臣妃嬪阿哥,這讓她頓時如坐針墊。

「金鎖就是沒見過大場面,」小燕子趁間隙插上句話,隨即又大喊起來,「賽威,打敗他!」

真的,好丟人……金鎖忙看向紫薇,卻沒見任何不悅之色,頓時眼神一黯,小姐,小燕子可是在敗壞夫人的名聲啊。

「我們大清的勇士還在嗎?」小燕子生氣的跳上椅子,這轉眼間他們居然輸了三個。

胤禛眼角餘光掃過乾隆,看到對方面色不變甚至還算愉悅時不禁疑惑,大清連輸三場弘曆怎的不惱怒?不過,隨即一想,想到昨日弘曆說起的塞婭已有面首之事,頓時瞭然,大清可是奉行的一夫多妻,要讓這些眼睛長在頭頂上的八旗子弟去西藏和其他男人搶一個女人自然是沒有在京城來的快活,不過,今日無論如何,卻是必須推個替罪羊出去的。

「福康安公子?」善保好奇的問著死死拉著自己衣角的少年。

福康安鼓著包子臉,「你不准上去,那個女人太老了。」

「……」

「還有,你再加公子兩個字的話,我就去進讒言說你欺君罔上。」福康安可是知道乾隆很疼他的。

「……」

「說話。」

「啊?」善保無語,你不是都說完了嗎?

「說你不上去搶那女人,」雖然名義上是比武大會,但暗地裡誰都知道巴勒奔的真正目的,「爺不准你去西藏,你去了西藏爺要怎麼治你的蔑視之罪?」

「……」這小子也太過誠實了吧……善保放柔眼神,一臉真摯,「我善保絕不上去比武。」反正他也沒興趣,他可是打算在朝廷做出一番功績的,又怎會去西藏當那只是名頭好聽的面首?

福康安點點頭,手卻依舊沒放開,「你還沒叫我的名字。」

「……福康安?」

「嗯,不錯,爺決定了,以後爺罩著你。」

「……」

胤禛眼裡閃過一抹趣味,看來這善保心機比自己想像的沉啊,若放在朝堂上倒是一大利器,而福康安性子過於白明,倒是適合軍部發展,抬頭看眼乾隆,弘曆應該也有這想法吧,不過,這卻正好,若能借了這東風,假以時日……

乾隆恰恰轉過頭來,剛好捕捉到那抹眼神,不禁嘴角上揚。

哼,胤禛裝作不經意收回視線。

而就在這時,一個人從看臺飛躍而上,是福爾康!

福爾康的出現讓小燕子興奮起來,吶喊聲更大。

看來,這幾人並不知道比武的真正目的,胤禛暗思,無論福爾康實力如何,巴勒奔絕對不敢再贏下去,因為此次巴勒奔是作為降臣而來,若一來就給了弘曆一個下馬威那麼接下來談什麼也會膈應,而巴勒奔是個聰明人,自然知道該怎麼做。

而塞婭,胤禛轉而看向那個活潑的女子,她也是個聰明的,所以她絕對不會選擇永琪,但此次又必須選個回去,所以……

福爾康啊,你自己跳出來的,這可怨不得人。

乾隆臉色一沉,該死的塞婭,到底有什麼好的,居然讓皇阿瑪看了她好幾眼!不行,得儘快打發他們走!

一直注意這邊的巴勒奔心裡咯噔一下,雖然早知大清皇帝是個好面子的,但沒想到當眾也敢翻臉,看著那越來越陰鬱的臉,巴勒奔忙給擂臺上的武士打暗號,要輸,一定要輸。

所以,在暗箱下,塞婭即使喊得再大聲,福爾康也贏了。

小燕子驕傲的朝著塞婭冷哼一聲,「看到了吧,這才是大清的勇士。」

塞婭雖然並非小燕子那類衝動型,但終究還只是個同年齡的少女,禁不得激,所以,一氣之下,甩著長鞭飛身入場,朝福爾康臉上抽去。

福爾康躲閃不及,臉上出現血痕。

塞婭步步緊逼,鞭子舞得密不透風。

臉上傳來的刺疼讓福爾康不再顧及對方公主的身份,一把上前奪下鞭子。

被奪了鞭子的塞婭卻不知進退,赤手繼續招呼上去。

「爾康,你怎麼不打啊,不會是喜歡那玉了吧!!」小燕子大吼著,絲毫不給福爾康面子。

那玉?應該是要說憐香惜玉吧……相處久了,乾隆也能猜個□不離十,不過,隨即他輕笑起來,因為坐在他左手邊的少年皺起眉頭,看來是在苦思何為那玉。

「是憐香惜玉……」乾隆不顧禮節低頭在永璂耳邊說道。

耳際傳來的暖暖氣息讓胤禛側過臉去,瞪眼乾隆,隨即像想起什麼,眼簾微垂,怒氣立消。

如此變化,乾隆自然知道原因為何,這讓他有點自惱,身份上的不相認也使得他不能擅自讓對方改變態度,因為皇阿瑪也是個聰明的,僅憑蛛絲馬跡就能猜出自己早已認出了他,而若到了那時……乾隆只舉得脖子處一涼。

這時,一聲喧譁打斷了兩人的尷尬。

兩人不覺鬆了口氣,看向臺上,剛好看見福爾康利用長鞭卷下塞婭的耳環。

「……」這算是登徒子嗎?

果然不愧是被弘曆稱讚過文武雙全的人啊,胤禛似笑非笑。

乾隆摸摸鼻子,他沒看見。

不過,如此一來,胤禛手擱在椅側,塞婭必然會選擇福爾康,即使不是因為喜歡也會因為報這當眾羞辱之仇,所以,被塞婭選中的福爾康必然會著急,那麼他要想留下,只有一個辦法——暴露紫薇的身份及他們的關係。

估計在他們看來,弘曆對小燕子這個假格格如此寵愛,那麼換做紫薇也不呈相讓,所以利用弘曆對夏雨荷的愧疚,福爾康不光不會嫁到西藏還會尚主成功。

可是……

弘曆卻是知道夏紫薇的身份的,如今遲遲不認,他對夏雨荷還剩多少感情一目瞭然,看來福爾康的計畫會落敗,不過,卻也止不得萬一弘曆腦子一抽……

乾隆忽覺渾身一冷,不用回頭也知道寒氣從何而來,心生一驚的同時卻又分外懷念,好久沒被如此對待了,真是無法言語的感覺~~

而臺上,被奪了耳環的塞婭卻是含羞的回到巴勒奔身邊,悄聲說著什麼。

一切看來就和自己預計的一樣,不經意的,胤禛看向乾隆,卻恰好正逢乾隆看過來,眼神交匯,再次尷尬。

咳,胤禛最先轉過頭去,不知為何,有時乾隆的眼神讓他無法對視,總覺得那樣下去會有什麼不可挽回的事發生。

呵,乾隆輕笑出聲,也許皇阿瑪沒注意到,但那微紅的耳尖卻洩露了他的心情,從來不知道皇阿瑪也有如此可愛的一面,若他能和皇阿瑪一起長大,那是不是能看到更多的表情,或笑或喜或嗔或怒……

可是,乾隆笑容斂去,若他沒有權勢,即使一起長大,又怎麼得到皇阿瑪?

我痴痴仰望時,你手握天下,我權勢所有時,你隕落黃泉,雖然我不介意你外表如何只貪你那抹魂魄,但若能擁有那俊逸冷情,卻是十全十美。

這世間,果然沒那盡人意之事,不過,也應該滿足了吧……

縱然你現在是我兒子,縱然世人笑我枉為人父枉為人君,縱然世人恥我**背德荒謬之極,我也不會放開,皇阿瑪,和我一起墮進阿鼻地獄吧!

「哦,你說塞婭看上了福爾康?」比武過後,巴勒奔找上乾隆。

「是啊,塞婭這孩子被臣寵壞了,一心只想找個自己看上的,還請皇上恕罪,」巴勒奔雖然如此說,臉上卻止不住的笑容,據說這福爾康是大學士之子,也算名門出身,嫁給塞婭也不算掉了身價。

「大清西藏秦晉之好,朕又怎會怪罪呢?這可是喜事啊,」乾隆笑得不比巴勒奔遜色,「不如塞婭在京城的這幾日就讓福爾康陪伴吧。」嫁出去也好,省得紫薇總想著這包衣奴才,魏氏一族他可是鐵了心要除掉的,至於原因,看不順眼唄。

「微臣多謝皇上。」巴勒奔跪下行禮。

下午時分,福爾泰求見永璂,「奴才福爾泰見過十二阿哥。」

「所為何事?」福爾泰的出現倒是讓胤禛有些微詫異,略一想卻是瞭然,看來福爾康也有張良計,可惜,如今看來這棋子卻是不會聽他的話。

「奴才……」福爾泰想了想,心一橫,「請十二阿哥幫幫奴才,奴才不想去西藏……」

接下來福爾泰說的和胤禛所想□不離十,皇宮中本無秘密,更何況不是秘密的秘密,所以乾隆和巴勒奔的談話很快傳了出去,永琪等人也迅速商量對策,由於回宮後乾隆並未對紫薇表現得格外關心,所以揭穿真相實為下策,因此,目前還孤家寡人的福爾泰成了代罪羔羊,永琪也舉雙手贊同,畢竟福爾泰喜歡小燕子並不是秘密,如今能為他們出份力卻是對大家都好。

「你不願娶塞婭?」輕敲桌面,「你可知,西藏公主可不是你想娶就能娶的。」雖然胤禛對於一妻多夫也甚是感冒,但尊卑還是要分清的。

福爾泰重重磕頭,「還請十二阿哥幫幫奴才,奴才願做牛做馬以報此恩。」

難道福爾泰知道了塞婭已有男人的事,所以才如此牴觸?胤禛細細一想,起身道,「其實,有個人更能幫助你。」

福爾泰抬起頭,陽光從窗戶映射進來,逆光的少年眉眼間一片漠然,「……誰?」

作者有話要說:不知不覺,原來我從日更墮落成隔日更了啊。。。

39、緣親

「奴才福爾泰叩見皇上,」福爾泰雙膝跪地,雙手撐地磕頭,額頭碰觸地面。

「何事?」對於福爾泰等人不經宣召擅自進宮,乾隆自然知道是何人所為,至於會讓福爾泰輕易見到他,那自然是安排在永璂身邊的探子所報。

皇阿瑪啊,你真懂兒臣的心,這讓兒臣如何不愛你呢?

「奴才……」福爾泰死盯著地面,頭久久不敢抬起,雖然十二阿哥說皇上會幫助自己,但是這畢竟關係到兩國邦交,又豈是他區區一個奴才能左右的?

福爾泰雖然也喜歡小燕子,但卻沒永琪等人那麼腦殘,也沒那麼自大,也許自小被福爾康壓著所以心裡還有些自卑,而這次更是和九五之尊對上,手一直顫抖。

乾隆接過茶杯輕抿一口,他不急,反正福爾泰的來意他也知道。

最終,福爾泰開了口,頭卻依舊沒抬起,「皇上,奴才,奴才不想去西藏……」

「哦,」乾隆挑眉,「朕怎麼記得明明定下的是福爾康?」

「這……」福爾泰一愣,換人之事他們是私下討論的,若被皇上知道……可是,若不告知皇上,那就得自己去……天枰的兩邊,他和永琪等人時上時下,最後,福爾泰一股腦的把計畫都說了出來。

啪,杯子甩在了福爾泰身前,茶水濺在身上,乾隆怒道,「塞婭雖來自西藏卻也是公主,可不是你們想要就要,不要就不要的!」這群人還真是狂妄自大啊,可惜卻沒自知自明。

「奴才……奴才……」福爾泰語噎,不知該如何回答。

良久,乾隆放低語氣,好整以暇, 「其實,朕也是明白的,既然如此,也不是沒有辦法……」

一聽這話,福爾泰抬起頭來,眼裡滿是欣喜,卻忽略了乾隆的態度轉變得過於快速。

「如今擺在你面前的有兩條路,一是一時快樂卻一生平庸,一是一時痛苦卻一生權勢,你選哪個?」

不用多想,福爾泰就給出了答案,「奴才願一生權勢。」

乾隆眼裡暗藏輕蔑,雖然是個識時務的卻也是個沉不住氣的,做不出多大的成就,「你認為有福爾康在,你會有繼承家產的一天嗎?」

福爾泰眼神一黯,正因為他知道沒可能所以才不甘,明明他也是阿瑪額娘的孩子可是僅僅因為是後出生的,所以什麼好事都落在福爾康的頭上,所有壞事都由他來抗,他不甘!「奴才願聽皇上吩咐。」

「呵,你應該也心知肚明,只要有福爾康在,你就出不了這個頭,甚至可能不止一次如這次般被抓來代替,如果想改變這一切,只有,你比他強。」

福爾泰眼睛一亮。

「朕要你去西藏,和塞婭公主成親。」

「!!」一驚,福爾泰忙道,「可是,這不是和先前一樣了嗎?」正因為他不想去西藏所以才來求十二阿哥求皇上,卻想不到繞了一圈還是這般,這一刻,哀莫大於心死。

「錯,若是先前,你去西藏只是作為塞婭的丈夫存在,但是若有朕在後面撐腰的話,那可就不一般了……」

會不一樣嗎?這畢竟關係著自己的一生,所以即使對方是皇上,福爾泰也不能完全相信。

「藏王珠爾墨特今年來囂張跋扈,不把大清放在眼中,所以朕決定和巴勒奔合作,趕珠爾墨特下臺,分藏而治。」

福爾泰不明為何皇上會和他說政事。

「朕要你和塞婭成親,給你兩年時間,奪下巴勒奔的勢力,當然,朕會派人幫助你的,這樣,你就成為了西藏新一任的藏王,到時候塞婭可都得看你的眼色行事。」乾隆一一放下誘餌,他知道福爾泰會上鉤的。

果然,福爾泰沒掙扎多久,「奴才遵旨。」只要他拿下西藏,即使他休了塞婭也沒人敢說什麼。

一等福爾泰退出去,乾隆立刻安排了人監視,若洩露了今日之事,立殺。當然若福爾泰嫁給塞婭的話,他也會如他承諾的那般,助他拿下西藏,不過就他觀來,此人絕非安分之人,所以……

待到福爾泰拿下巴勒奔後……

乾隆眼睛一銳,他能捧一個人上去自然也能隨時把那人拉下來,若非西藏排外嚴重,他又怎會讓福爾泰這麼個人去?不過,若順利的話,把西藏納入大清版圖指日可待。

想必這份大禮可以抵消自己以前的荒唐吧,乾隆扶額,希望皇阿瑪別太在意自己的表像,這一刻他好想把以前的自己活埋掉。

想必乾隆做出的決定和自己想的一般吧,胤禛持筆蘸墨,白淨的宣紙上迅速落下黑色的墨暈,再細細勾勒,一豎蒼竹栩栩如生。

「永璂畫得很不錯,一會皇阿瑪讓人裱起來吧?」突然出現的男聲讓胤禛身子一僵,隨即恢復正常,正要行禮時,被乾隆一把按住,「永璂,不用多禮。」

胤禛看眼粘糕,屋裡溫度下降。

粘糕眼觀鼻子,極力裝作路人,心裡卻悲催不已,他就一屬下,皇上要怎樣他又怎敢揭穿?

乾隆不動聲色,手搭在永璂肩上,帶著少年坐回書桌旁,「永璂,皇阿瑪已經決定讓福爾泰去西藏。」

胤禛眼皮微動,不明為何乾隆要向他彙報,「皇阿瑪英明。」

乾隆眼神一黯,卻也明白急不得,若現在就揭穿真相只怕後果必是魚死網破,不是他能承受得起的,所以持起桌上的畫,「這蒼竹畫得甚是不錯,待完工後,送給皇阿瑪如何?」

如此詢問,胤禛自然不敢拒絕,「區區拙作能得皇阿瑪賞識,是永璂的榮幸……」

下一刻,胤禛突地一驚,身子不由往後仰,卻被乾隆及時抱住,手握成拳,怒視乾隆。

乾隆卻不為所動,反而一臉委屈,「永璂這是怎麼了?尋常人家父子親臉可是正常,怎得落在我們間卻成了驚駭,皇阿瑪好傷心。」

控制住自己想把桌上杯子砸向乾隆的衝動,臉頰上那濡濡的觸覺還沒消除,「皇阿瑪,先祖有訓,滿人抱孫不抱子,既然身為天家之人,自然得恪守規矩,否則這規矩一亂,豈不讓天下人笑了去。」

舔舔嘴唇,那嫩嫩的觸覺讓人好想再親上去,當然,乾隆更想親的地方自然是別處,艱難的別過臉,「永璂不喜歡皇阿瑪嗎?」

「……」此刻的胤禛好想掀桌,可惜,卻不得不忍耐,「皇阿瑪,這是先祖定下的規矩。」

抱緊少年的腰,乾隆仗著自己是皇上兼阿瑪,死皮賴臉,「只要永璂喜歡就好,來,告訴皇阿瑪,永璂喜歡嗎?」

喜歡你的頭!你個不孝子!!胤禛萬分慶倖此刻身邊沒把刀,否則他肯定一刀刺過去,「回皇阿瑪的話,永,永璂自然是喜,喜歡的。」

能在這一刻死去也值得了……猛力收緊手,臉埋在少年頸間,乾隆有種衝動想把對方揉進骨子裡,永不分開。

頸間傳來的潤濕讓胤禛一愣,「皇阿瑪……」弘曆……

「讓皇阿瑪抱抱……」

胤禛望著窗外,窗外綠意盎然,再遠些,水面波蕩,荷尖微露。

「咳,」良久,乾隆不好意思的抬起頭,眼角微紅,即使知道那句喜歡只是皇阿瑪迫於無奈,但乍一聽到還是頗為激動,「永璂,對不起,皇阿瑪只是想起了你皇瑪法。」

朕?胤禛收回視線,不解為何會在這時提到他。

乾隆看向桌上的畫,一臉悵然,「也許是有緣,雖然你沒見過你皇瑪法一面,但是你的字畫卻和他極像,這讓皇阿瑪總是恍然,似乎又看到了先帝。」

「!!」胤禛心裡一驚,難道自己的真實身份乾隆已有懷疑?所以此刻在試探?

「皇阿瑪此生最為敬佩的便是你皇瑪法,所以偶有失態,永璂別放在心上。」乾隆也在猶豫,到底是揭穿那張紙然後束縛對方留在自己身邊,還是就這樣細水長流讓皇阿瑪甘願留下來?這是一大難題啊,特別是在他自製力越發下降的時候。

弘曆會敬佩朕?胤禛自然是不信的,若敬佩朕,為何會奢華無度?若敬佩朕,為何會寵妾滅妻?若敬佩朕,為何朝政昏庸?若敬佩朕,為何後宮混亂?

伸手摸上少年的頭,乾隆開始想著,不知道恢復明朝那種髮型會不會把列祖氣活過來,「永璂,以後你就會知道的。」

以後?胤禛眼一銳,弘曆心事埋藏甚深,血一血三查了這麼久也沒能查出個究竟,這總讓他有點不踏實,甚至他有預感,日後若他計畫受阻,那必定是來自弘曆處。

兩人互靠一起,看起來格外親密,但暗藏下的波瀾卻是兩人都知道的。

「永璂,」乾隆打破室內的沉默,「粘糕用得可順手?」

「回皇阿瑪的話,粘糕聰明伶俐,永璂所想之事都能辦得妥帖。」

「那就好,」乾隆一頓,「待福爾泰去了西藏,皇阿瑪會派兵和巴勒奔共同攻打藏王,接著再慢慢蠶食掉巴勒奔的勢力。」

說到正事,胤禛也不矯情,略一想,道,「皇阿瑪,西藏人生性彪悍,可不會甘願被外人統治。」

「那永璂是想?」乾隆很高興胤禛會為他著想。

「西藏不是還有□喇嘛嗎?不如建立駐藏政府,駐藏大臣和□喇嘛地位平等,並制定金瓶掣簽來認定轉世靈童,這樣,西藏自然歸於我大清所管轄。」

「好主意,不愧是朕的永璂,」說著說著,乾隆被那白嫩的臉頰再次吸引,不禁低下頭來,然,這次卻偷了個空,胤禛可不是善輩,同樣的錯誤他又豈會犯兩次。

借由畫圖脫離乾隆懷抱的胤禛持筆,「皇阿瑪既然如此喜歡這畫,永璂還是早日完成吧。」

看著畫上的落筆不如先前順暢,乾隆明白此刻胤禛心裡對他可沒多大好感,只得淡下心思,和永璂共用晚膳後,才依依不捨的離開阿哥所。

其實,他是多想留下來就寢的……

不過,有了那親密的一吻,雖然是親在臉頰上,但乾隆相信福利會慢慢多起來的~~

目送乾隆離開,胤禛打發粘糕下去後,血一悄無聲息的出現,「主子,屬下查得,富察皓禎是假貝勒。」

作者有話要說:小鉗子:終於有了小福利Q_Q,朕好開心,快點研究下一步該怎麼做(v?v)

突然冒出來的四四:你在做什麼?看偶像劇?→_→

沒提防的小鉗子:是啊,看看,這姿勢多不錯啊,下次朕也假裝摔倒好了,這樣就能(^3^)

四四:╰_╯來啊,粘糕,上皮鞭!

終於反應過來的小鉗子:皇阿瑪,兒臣錯了(+﹏+)如果你實在要打,可不可以進裡屋,兒臣隨便你打,想打哪就打哪,想怎麼打就怎麼打(*^﹏^*)

40、緣鋒

本就被乾隆撩撥起的怒氣一下爆發,胤禛猛的一拍桌子,聲音寒冽,「富察皓禎是假貝勒?」

血一不動聲色,「是的。」

當年,碩親王府福晉為了保住自己的地位,在自己女兒的肩上烙上梅花印後送走,而抱養了一農夫家的男孩。

「也就說,一直被碩親王厭惡的富察皓祥才是真正的世子?」對於碩王府格格的下落,胤禛倒不在意,是生是死只能看個人造化,就連紫薇這個格格他都沒打算認,更別說是外姓王的女兒,找不回來也就算了。

對於永璂的轉換話題,血一已經習慣了,「是的。」

嘴角不由的上揚,呵呵,少年清冽的笑聲反而讓室內溫度下降了幾分,胤禛暗忖,看來這次碩親王是自找死路啊,單單一個欺君之罪就足以滿門抄斬,「血一,讓血四去監視碩親王府。」永琪那邊已有採蓮在,不需要派兩個人。

「是。」

等一會,胤禛挑眉,看向還站在原地的血一「怎麼,還有事?」

「屬下已經發現了碩親王府格格。」

「哦,」前些日子,血一可一直在監視富察皓禎,若這樣還能發現真正的格格,那就只有一個可能,「和富察皓禎有關?」

「是的,」血一頓了頓,道,「其實十二阿哥也曾見過。」

朕見過?胤禛玩弄著杯蓋,靈光一閃,「白吟霜?」

血一輕頷首,「白吟霜在孝期和富察皓禎苟合,福晉找上門,陰差陽錯看到了白吟霜肩上的梅花烙,以奶娘遠房親戚之名接到了府中居住。」

「這倒有趣了,」胤禛怒極反笑,「真的假的都攪合在了一起,這碩王府倒也熱鬧了起來。」看來,有必要去見見富察皓祥,確認對方是友還是是敵……

不如,就明天去吧,打鐵需趁熱,能及早剷除碩親王總是好的,他可不想聖旨一下,蘭馨之事已成定局,才真相公佈天下。

天已漸深,睡在床上的胤禛卻碾轉難眠,不知為何,他總無法漠視臉頰上那潤濕的觸覺,對於弘曆的說辭,胤禛自然是不信的,只因為他們是生在親情淡薄的皇家,所以,那種藉口只能是藉口……

胤禛眼神一暗,深藏的身份是自己最後的武器,不到萬不得已不可言明。

而與此同時的養心殿內,乾隆孤枕難眠,自識破胤禛後,他的臥榻旁就再沒其他人,宮裡隱隱出現流言,不過卻越發詭異,比如什麼因為魏佳氏得罪了他所以傷心之下不再碰女人之類的荒謬之極。

不過這樣也好,總比皇上戀上自己的兒子要來得平和,若天下人得知皇家父子**,不知會掀起何等的風暴?不過,乾隆眼神一厲,他乃天下之主,想做何事豈容他人置疑,怕就只怕,皇阿瑪若站在天下人那邊……

翻個身,偌大的龍床上只一人單影,燭火已滅,只有淡淡月光透過窗櫺而入。

伸手輕輕撫上自己的唇,那裡還殘留著下午時分的甜美誘惑,「……皇阿瑪……」

太陽未升,紫禁城內已一片忙碌,早朝的鼓聲響起,大臣們排著隊魚貫而入太和殿內,在太監的唱響聲中,乾隆又開始了一天的忙碌。

若說乾隆是昏君那卻是大錯,雖然其奢華無度,好大喜功,但政績上也非碌碌無為,這便是乾隆的高明之處,即使要敗江山也不會敗得太過明顯,將來若下了地府見了雍正也有那臉面推卸責任,而如今胤禛既已然複生,那麼一切也應該改改。

比如,「眾愛卿文筆繁遝,朕觀其意,空洞浮華,因此,從此刻起,凡奏摺須得直明其意,若有再犯者,按字罰銀。」

嗯,不錯,乾隆在心裡表揚了下自己,這樣國庫也有了收入,皇阿瑪以後論起罪來也會少罵兩句。

眾大臣面面相覷,卻也只得執行下去,如此一來,乾隆朝卻是人人言簡意賅,直目瞭然,也因為此事,胤禛對乾隆的怒意確實消了一分。

而此刻的胤禛早已向紀曉嵐請好了假,在養心殿偏殿等候,先前他去向皇后請腰牌出宮,皇后一臉為難道,「永璂,皇上已下令,若你要出宮需得他同意,皇額娘雖掌管後宮,卻也不敢擅自妄為。」鳳印再次拿在手的皇后自然不敢再出半點錯,如今的她是名副其實的母儀天下,且兒子又多得皇上寵愛,再加上前期失寵時的頓悟,此刻的烏拉那拉氏步步如履薄冰,一切只盼永璂登基為帝……

??胤禛皺起眉頭,弘曆為何會下這道聖旨?是想約束自己嗎?

可是,如今卻是,若要出宮,必須得找他報備……

胤禛倒不擔心弘曆會不讓他出宮,只是,若他沒猜錯的話,他這一出宮,弘曆必然會跟著,這樣一來,他要進行的計畫就會受阻,然後乾隆必然會懷疑起他的線報從何而來,再一深挖的話……胤禛揉揉額頭,沒有哪一個帝王願意看到自己的兒子手上另有勢力,所以,如此多的疑點,若弘曆不懷疑那他真要懷疑這是自己的血脈嗎?

但是不出宮的話,再一拖遲,聖旨一下,富察皓禎就和蘭馨連在了一起,等以後假貝勒真格格的事一曝光,蘭馨受到牽連,皇后也跑不了,自己也肯定在波及的範圍內……這真是分外棘手啊……

乾隆迅速處理完政事,正要回養心殿批改奏摺時,吳書來在一旁稟告,「啟稟皇上,十二阿哥在偏殿求見。」

皇阿瑪?乾隆一聽胤禛來了,自然不敢怠慢,三步並作兩步。

門一下推開,胤禛抬頭望去,穿著明黃龍袍的男人出現在眼前,額頭的薄汗說明了男人的匆忙。

難道,朝政上有問題?胤禛邊想邊起身行禮,「皇阿瑪姬祥。」

由於距離問題,所以這次胤禛行禮成功,乾隆只得忙扶起,「永璂,皇阿瑪不是說過了嗎?在私下,不行禮也罷,你啊,就是被皇后教得整個成了小規矩。」

雖然如此說,但乾隆心知肚明,胤禛在世時便中規中矩,甚至比皇后還重規矩,只是如今礙著身份,不好管教乾隆罷了,這讓乾隆慶倖的同時又略帶失望。

「皇阿瑪教訓得是。」髮梢揚起,隱約了表情,對於乾隆,胤禛開始不再對他說規矩,因為這不孝子抽起風來,可不管什麼規矩,他可不想再被氣死。

看著格外乖巧的皇阿瑪,乾隆心癢癢了,可是也只能心癢癢,真要下手的話他卻是有色心沒色膽,「永璂來找皇阿瑪,所為何事啊?」此時應該是在上文課吧。

「皇阿瑪,永璂想出宮一趟。」同時在心裡打定主意,若弘曆再問下去,他便把弘晝拉出來當擋箭牌,現今的弘晝行事浪蕩,擺明瞭就是和弘曆不對付,所以,他相信弘晝為了給乾隆添堵是不介意多背一次黑鍋的。

然而出乎胤禛意料的是,這次乾隆卻沒問為何出宮,只是略略一想便道,「那皇阿瑪給永璂派兩侍衛吧,宮外繁雜,永璂可得多多留心。」

胤禛眼裡銳光一閃,這倒和先前猜測的不一,莫非乾隆是打算懷柔政策、暗地監視?

不過他卻不怕,有血一在,粘桿處的他完全可以甩掉,於是謝過乾隆後,胤禛退出了養心殿。

「皇上?」吳書來再喊一聲,自十二阿哥要過腰牌後,皇上就這樣呆立好一會了。

不過還好,這次倒是喚回了乾隆,「有事?」

這……吳書來臉一垮,他這不是看皇上魂遊中才喚的嗎?

估計乾隆也意識到了,所以也沒強求答案,開始批起了奏摺。

雖然他此刻的心早隨皇阿瑪出宮去了,不過,他也明白不能逼得太緊,一張一弛才為正好,特別是對於皇阿瑪這般多疑的人,實則虛之,虛則實之,才最為混淆。

對於此次皇阿瑪出宮的目的,他也能猜出個大概,皇阿瑪在宮外勢力極少,所以一半的可能是去龍源樓,不過最近最大的事卻是血二、粘米和粘仁的失蹤,想必會去詢問一二,再一個則是富察皓禎,想必皇阿瑪已經知道富察皓禎是假的了吧?

乾隆從不懷疑血滴子的能力,雖然血滴子本職是殺人,但情報也不會遜色太多。

若皇阿瑪知道富察皓禎是假的的話,此去必定會找出證據,對於胤禛,乾隆自然是放心的,對方對天家的顏面可比自己看得重,有皇阿瑪處理也好,這樣自己也能抽身出來,避免了被皇阿瑪猜出自己早已知道真相的後果。

弘曆那小子肯定早就知道富察皓禎之事,胤禛邊想邊帶著粘糕和另兩名隨從朝宮門走去,但讓胤禛想不透的是,若弘曆早已知曉,為何還要把蘭馨下嫁給富察皓禎,難道自己的真面目真比一個公主的一生來得重要?

想到這裡,胤禛決定以後更得提防乾隆,由此事可知,弘曆那小子可比自己想的要心狠得多,可別自己沒登上皇位就先被賣了。

出示腰牌後,胤禛好奇問道,「上次那個高高瘦瘦,下巴有痣的侍衛今日休沐嗎?」

新上任的守門侍衛搖搖頭,「聽說是因為收賄,被皇上重打50大板扔出了宮。」

弘曆?胤禛回想當初他可沒穿來幾天,那天更是才剛遇見乾隆,難道那麼早弘曆就把自己惦記上了?

若是真的,胤禛心一驚,那他的一舉一動豈不時時有人監視?!

41、緣祥

「我不記得我等的人是你?」單手執杯,少年挑眉。

陳家洛手一攤,「路過而已。」

「既是路邊,何必多留?」胤禛意有所指的看向陳家洛伸向茶盤的手。

「呵呵,」陳家洛無賴一笑,「在下口渴,進來討杯水喝,不知十二阿哥可否施捨下?」雖然如此說,手下動作卻沒停止,翻正一茶杯,執起茶壺,懸於半空,傾斜,茶水落在茶杯裡,竟不濺起一點水花。

內力?胤禛不動聲色,雖然自聖祖開始不竭餘力的消除滿漢間的隔閡,但收效卻不如想像中的大,特別是江湖中人,而陳家洛,很明顯若非他欠了前任血滴子負責人的情,估計也不會在他面前亂晃。

「這次來所為何事?」胤禛可不認為陳家洛會這麼閒。

輕抿口茶,陳家洛開口道,「富察皓禎是假貝勒,白吟霜是真格格。」

「……怎麼知道的?」胤禛看向陳家洛的眼神冰冷而含著隱隱的殺戮,但隨即,殺戮之氣立消。

陳家洛毫不懷疑若非少年現今實力不夠,恐怕下一刻自己就會喪命,看來,協助十二阿哥登上皇位後,自己不得不跑路了。

所以說啊,欠人人情什麼的,最麻煩了。

「別多想,不是血一告訴我的,他們既然歸於你名下,自然是以你為主,即使是我也不能隨意命令他們。」

「哦~」慵懶的尾音帶著漫不經心,卻暗含深意。

陳家洛揉揉眉頭,這孩子果然不愧是雍正的孫子,乾隆的兒子,挺多疑的,不過卻也讓他備受壓力,不敢動任何小心思,這皇家出來的就是比尋常小孩早熟,「令妃降為貴人後,福家雖有福爾康和五阿哥相識,但五阿哥畢竟沒權,所以攀上了碩親王爺。」

「哦~」同樣一個字,連音調都沒改變。

摸摸鼻子,若非自己很明白對方的年齡,甚至還仔細調查過,恐怕陳家洛真要認為對方是個成年人,其忍耐力絕非常人能比,「有人要我調查福家,所以順帶查了碩親王,才得知十二阿哥在查富察皓禎。」

「誰?」

「西藏公主塞婭,」因為對方是自己名義上的上司,所以陳家洛也沒隱瞞。

「塞婭?」這倒是出乎意料的名字,「可知她為何要查?」

「這個……」陳家洛斟酌道,「我也調查過,沒查出什麼深層的原因,估計是婚前的夫家瞭解吧。」

這倒也是,畢竟是要接到西藏去的,可不能人太寒磣了,那還不是丟了塞婭的臉,「塞婭要調查的是誰?」

「福爾泰。」

胤禛輕抿口茶,看來福爾泰那邊進行得很順利,就不知塞婭其中有多少糊塗,不過想必永琪等人肯定認為這一切是他們的功勞,估計自此以後會更自大起來,「碩親王府的事我不希望聽到別人說起,至少在一切落幕前要保持風平浪靜。」

這是……難道十二阿哥是打算利用碩親王這事謀取利益?陳家洛臉色一凝,隨即綻開笑容,「我做生意一向很有職業操守的。」這十二阿哥的心機好深沉啊,這才剛拉開帷幕,就已經開始了佈局。

雖然沒明說,但胤禛也知道陳家洛此時所想,持杯的手微一緊,待到成就大業時,此人萬萬不可留,陳家洛,知道自己的秘密太多!「今日來就為這個?你調查後就應該知道我已知假貝勒真格格的事,不覺得多此一舉嗎?嗯?」

最後一個嗯字由少年發出,那未變音的稚嫩帶出糯糯,然而陳家洛聽來卻不由心一驚,好大的壓迫力!眼簾微垂,看來,自己需得暗中再查探下十二阿哥之事,為何會在一場病後性情大變……

呵,胤禛心中冷笑一聲,他倒不擔心陳家洛去查,鬼神之事誰又能一下透徹?

「今天我來還有一事,大、小和卓叛亂已被巴達克山部族首領擊殺,屍首正在運往京城途中,繼任和卓之位的是阿里,那阿里有一女兒,天生帶香氣,正值妙齡,樣貌絕色,被譽為回族的聖女。」

胤禛輕敲桌面,沉思片刻,才道,「……知道了,還有其他事嗎?」

對於少年的冷淡,陳家洛沒驚訝,否則說他認為十二阿哥無論做出什麼表情都屬正常,「其餘倒沒什麼,那,在下先告辭了。」

陳家洛出去帶上門後,胤禛陷入沉思,看來塞婭那事算有了結果,接下來就看乾隆如何遣兵佔領西藏,福爾泰如何把握時機……

至於回族之事,看來大清又將迎來下一位公主選婿,或者更有可能……

獻給弘曆……

胤禛眼一厲,那個不孝子!遲早死在女人身上!!

乾隆立刻摀住嘴巴,慢慢緩下來,好險,如果那個噴嚏打出來肯定會被阿瑪發現的。

雖然心裡說要給皇阿瑪一點自由空間,但乾隆最後還是沒忍住,跟了出來,不過只要不被皇阿瑪發現還是相當於給了對方空間,乾隆給自己做著心理建設,順便再從揭開的瓦縫裡偷看下麵的少年。

那坐姿,那俊顏,那風華,真是……

擦擦嘴角,乾隆最近總是做夢夢到兒童不宜的事。

不過……

剛剛那個年輕的男人應該是發現了自己吧,可是看他的談話又是以皇阿瑪為主,但是為什麼不揭穿自己呢?

不可原諒!能被皇阿瑪賞識還敢心有異心!極度嫉妒的乾隆立刻派人跟上了那個男人。

至於他,當然是繼續跟蹤永璂。

在此,他萬分感謝皇阿瑪不通武學,無法識破自己,不過,萬一被別人跟蹤了,那皇阿瑪豈不是太吃虧了?

乾隆糾結了……

至於回族那事,則被他華麗麗的忽略了,反正皇阿瑪的婚事由自己做主,那什麼招蜂引蝶的公主即使再漂亮,他一道聖旨就能趕得遠遠的。

這時,門開了,趴在屋頂上的乾隆忙收回心神,看了過去。

「富察皓祥叩見十二阿哥,」被暗中叫來的富察皓祥滿臉疑惑,不明這個甚得皇上寵愛的阿哥找自己有何事。

皓祥還記得初次相見時是在御花園內,那天皇上召集八旗子弟進行考核,但實情誰都知道是為了蘭馨公主的婚事,當時皇上不顧禮節,把十二阿哥抱在懷裡,其寵愛之意毫不避諱,讓他分外羨慕,若阿瑪能多重視重視自己……

「起來吧,」胤禛開口道,看向富察皓祥,男人看似只比自己年長幾歲,模樣生得也不錯,五官周正,眼睛明朗,倒也不像碩親王形容的那般不堪。

在胤禛觀察皓祥的時候,皓祥低著頭暗忖十二阿哥的來意,他雖為親王兒子,但卻是庶出,而且平時極不出彩,要說有什麼值得十二阿哥惦記著的,那還真沒有。

胤禛起身,比皓祥矮了一個頭的少年其氣勢卻是壓倒性的,室內忽降的溫度讓皓祥周身一冷,差點又跪了下去。

至於屋頂上的某人,則是擦擦冷汗,真是分外懷念啊,這份感覺……

「富察皓祥,」冷冽的聲音一字一句,砸得皓祥再也沒忍住,一下跪在地上,「小人在。」

附身,在青年耳邊低聲道,「想脫離碩親王府嗎?」

由於距離,沒能聽清低語的某人眼裡妒火狂燒,恨不得跳下去宰了那個膽敢如此靠近皇阿瑪的富察皓祥,果然,碩親王府的人都該死!

不著痕跡的,胤禛斜眼瞥了屋頂一眼,暗諷某人蠢笨,雖然他無內功無法查知,但他身邊卻並非無能人,想必陳家洛也察覺了吧,所以才重點透露了回族香公主的事,是想讓弘曆沉溺女色中嗎?

這樣的話,對自己卻是好的,至少如此一來,弘曆把注意力放在了別人身上而不再關注自己,自己也有了大量的時間細細布下下一步,而不是每日夜深無人時才能喚來血一詢問其他事,而且還能讓自己改掉被弘曆養成的習慣,最近的很多作息可不太好。

天生帶著香味的女人,呵,想必弘曆不會放過……

離開龍源樓,富察皓祥看著逆光下的酒樓,微眯眼,到做決定的時候了嗎?

突然,身後一陣風襲來,皓祥迅速手肘一彎,擊中來人的下肋。

「痛痛痛!」多隆抱著傷處直叫喚,他不就看皓祥一個人站這發呆,才上來拍下肩膀的嗎?

聽到熟悉的聲音,皓祥回頭,無奈道,「多隆,不是跟你說過了嗎?你這樣不出聲先動手很能讓人誤會的?若是我下手再狠點的話……算了,我扶你去看大夫吧。」

被扶著的多隆頗為委屈,「我不就看你一臉惆悵嗎?怎得怪起我來了?」

「好好,是我的錯,」皓祥生性豁達,而且對方是自己的唯一摯友,自然這種小事不會太過在意。

「剛在想什麼?」走了幾步,多隆好奇道。

「……」皓祥一愣,半晌後才道,「多隆,你認為我該離開碩親王府嗎?」

「……」多隆沒想到答案會是這個,「為何如此說?」

「是十二阿哥,」因為對方是多隆,所以皓祥也沒想要隱瞞,「十二阿哥說,皇上對阿瑪越來越看不順眼,問我要不要過繼給其他宗親?」

「那很好啊,」很瞭解碩親王一家的多隆想也沒想,「離開也好,至少不用再被那草包皓禎誣陷,而且還能建功立業。」

「可是,如此一來,我們卻是劃在了十二阿哥那派,多隆,你放蕩不羈不就是不想參與朝政嗎?如今卻因為我的關係……不如,我們斷袍絕義吧?」

多隆一巴掌拍在皓祥頭上,「你個笨蛋,沒有你我也遲早要選擇一方的,既然如今十二阿哥有意拉攏那就選他吧,反正那五阿哥也是扶不起來的阿斗,而皇上又甚為寵愛十二阿哥,所以啊,」多隆謹慎的看眼四周,才悄聲道,「選擇十二阿哥也許是明智之舉。」

作者有話要說:本文只穿四四,不穿其他數字

42、緣倫

當胤禛慢條斯理的回到宮中,迎來的是先前一步回來的乾隆的召喚,「永璂,你終於回來了,皇阿瑪擔心死了。」

嘴角微勾,好笑的看著顧自演戲的自家兒子,突然,胤禛嘴角笑意一凝,側目一方,若有所思。

他剛剛……居然笑了……

皇阿瑪這是怎麼了?乾隆滿是疑惑,「永璂,這一出宮可是遇到了什麼?」

暗自鄙視了弘曆一眼,胤禛可不認為這個一開始就跟蹤的人會不清楚自己今天所為,不過……

弘曆對自己放得也夠寬的,至少在目睹自己私下和碩親王次子有來往時居然還能沒有慍色,是真心相信還是自認有那能力不怕篡位?

收斂心神,少年恭敬道,「回皇阿瑪的話,永璂外出時遇到了碩親王次子富察皓祥。」

「哦?」乾隆眼睛不禁笑彎了起來,他很滿意皇阿瑪沒有隱瞞自己,「那永璂覺得富察皓祥那人如何?」

胤禛想了想,才面帶難色,欲語還休,「皇阿瑪,恕永璂直言,皓祥此人和世人形容的不一,才思敏捷,孝順父母,若說文武雙全,倒也當得。」

「這樣啊……」乾隆摩挲著下巴,對於胤禛接下來的請求他自然知道,雖然對於這麼個被皇阿瑪誇讚的人他甚是嫉妒,但若是皇阿瑪要的話……「如此說來,那嶽禮倒也是有福之人,兩個兒子皆是我大清的棟樑。」

你裝,你裝,你再裝!胤禛差點拎過乾隆的領子大罵,這笑眯眯的模樣是想嘲笑朕嗎!

畢竟胤禛是當過十幾年皇帝的,雖然先前性格內斂,但登基為帝后沒人壓制的脾性也張揚了許多,長長舒口氣,壓抑下怒意,萬分後悔當年沒多砸這不孝子幾個杯子,「這也是因為皇阿瑪聖明,我朝才有此福。」

「呵呵,永璂的嘴巴真甜,讓皇阿瑪猜猜,是不是在宮外吃了蜜糖?」乾隆沒忍住,抱住少年,臉貼臉蹭蹭。

被言語調戲及被實質佔便宜的胤禛臉一下黑了,「皇阿瑪,永璂不愛吃甜食。」

聽出隱藏在平靜下的怒火,乾隆只得依依不捨的放開,不過如此正經回答自己戲言的皇阿瑪好可愛~

努力克制住自己的乾隆輕咳一聲,勉強自己不去看那一本正經的小臉,生怕慾求不滿了接近半年的自己撲上去,接回原先的話題,「既然富察皓禎富察皓祥皆是有能之人,而嶽禮卻只能有一子繼承父業,不如把那富察皓祥過繼給他人,永璂覺得如何?」

一番話讓胤禛的怒氣消了,雖然弘曆偶爾腦抽的厲害,但也不失為一個上道的人,所以,「皇阿瑪聖明。」

了卻此事的胤禛真要打算告退時,卻被乾隆搶先一步,「但是這過繼的人選皇阿瑪還沒個准,不如永璂留下來和皇阿瑪晚膳後再做討論?」

看著那明顯別有目的的男人,胤禛卻只能點點頭,「永璂遵命。」

菜不斷被男人挾到自己碗裡,胤禛收斂起眼裡的精光,不可否認,弘曆為自己挾的菜都是自己比較喜歡吃的,但是,也正因為如此,所以存在著很大的疑問,要知道他從小就接受嚴格的教育,每道菜是不可能吃超過三口的,這樣可以防止被人知曉自己愛吃哪個菜從而下毒,但是,為何弘曆會猜得如此准呢?是有意還是無心?

若說無心,為何次次都能猜中?若說有意,如此在意自己又是有何目的?

此刻的胤禛不再認為對方只是單純的想揪出自己,要知道雖然他極力保持淡定,但面對弘曆的抽風,會常常條件反射的做出一些冒犯龍顏的事,但是弘曆不光沒生氣反而還關心如初,甚至種種細節,比如吃食,比如衣服都要過問再三,而弘曆卻也知道自己並不是他真正的兒子,那麼如此詭異的行為是為何?

慢慢咀嚼著食物的胤禛認為自己抓住了一條思緒,只要這條思緒理清了,那麼一切的疑問都能得到答案,為什麼弘曆會變得好大喜功會在一些事上那麼腦殘?為什麼弘曆會寵妾滅妻會認下小燕子?

是的,只要理清了這一切,他就能得到一個答案,雖然他總有種直覺,這個答案掩埋著的秘密是極其驚人甚至會毀了一切,但他還是要找出來!只因為他是雍正!九龍奪嫡的最後勝利者!所以他不允許欺騙!

而還在考慮要不要再給皇阿瑪挾個蝦球的乾隆看眼那已經冒尖的碗,最後只得放棄,「朕的小十二可得多吃點,看這小臉瘦得都沒以前圓了。」

淡定的忽略掉乾隆的話,他已不是小孩子,自然不會再有嬰兒肥。

沒了肥嘟嘟兩頰的胤禛看起來更為俊秀,眼睛也不再是杏眼,而是帶上了狹長,這讓乾隆幾次恍神都仿若看到以前那清冷的男人。

飯後,胤禛一怔,這才想起為何會沒那違和感,原來這頓飯弘曆一直沒停下嘴,從吃到穿再到行,從頭到尾為自己擔心了遍……

這孩子,話真多……

「永璂,富察明漣怎樣?」既然吃飽了,自然就該討論正事了,這可關係到皇阿瑪以後的班底,可不能太寒磣。

富察明漣,地位雖然不高,但在軍中頗有一手,若以後皓祥從軍……「皇阿瑪決定便是。」

有永璂此話,乾隆知道定是滿意了,於是,皓祥的事便決定了下來,「後天,西藏土司便要離開京城,明晚的宴會,永璂可不能錯過。」

「永璂遵旨。」說到這個,胤禛不禁埋怨起乾隆的手腳慢,那麼個嬌滴滴的姑娘都不下手,害得他的計畫擱淺。乾隆不動紫薇,福爾康那邊定然就不會揭穿真相,估計那正大光明匾後還是永琪的名字……

「永璂……」

「皇阿瑪!」特寫的俊顏讓胤禛一驚,身子後仰,被乾隆及時抱住,身材纖細還在發育中的少年被英俊的男人抱個正著。

「永璂怎的膽小起來了呢?難道皇阿瑪還會吃了你不成?」乾隆挑眉戲謔道,但到底會不會真的吃了對方那就只有乾隆本人才知道了。

鎮定心神,胤禛努力漠視掉前日的那個意外,「回皇阿瑪的話,永璂只是嚇了一跳。」

「其實……」乾隆輕笑出聲,意味深長,「其實,永璂是擔心皇阿瑪再親你吧?」

「……」

「放心,」乾隆看出了胤禛的窘迫,鬆開點手,這讓胤禛鬆了口氣。

然而,下一刻,臉頰再次再襲,那濕潤柔軟的接觸再度讓他石化。

乾隆蜻蜓沾水般離開那白嫩的臉頰,眼神深沉的看眼粉色的唇,半晌,移開視線,「永璂不用太在意,要知道在尋常人家,作為父親者還會教導兒子那男女之事……」頓了頓,乾隆又道,「朕,不願看到永璂因為身份而漠視掉皇阿瑪對你的關心,朕其實很想如尋常父子般待永璂好……」

抱拳行禮,眼神微斂,「永璂明白了。」

沒想到皇阿瑪居然沒惱怒的乾隆自然是高興的,於是,再接再厲,「永璂,這天也晚了,不如留下來過夜吧?」

雖然如此問,但乾隆也知道皇阿瑪是不會答應的。

豈料……

「好,」嘴角劃出細微弧度的少年卻答應了,這讓乾隆一愣,不過隨即的狂喜掩埋了那絲驚詫,徑直抱起少年,走向後面的浴池,「永璂,不如和皇阿瑪共浴如何?民間可都流行父子共浴的,當初皇阿瑪也很期盼能和你皇瑪法這般,可是……」

呵,看似柔順的少年眼神極其複雜,心裡冷冷諷刺,就在剛才那一剎,他有了答案,一個驚人的答案,雖然這個答案不足以解釋弘曆的一切不合理處,但卻可以解釋弘曆對自己的態度,即使弘曆後面做了補充,但也掩蓋不了那刻的情愫,那就是……

弘曆可能喜歡上了永璂!

而今晚他選擇留下來,就是要證明這個可能是真還是假……

右手緊握,弘曆,若朕證實你存有**之心,那可怪不得朕了!

作者有話要說:不知道說這話是不是遲了,這文其實是虐NC為輔,四四的生活才是主?(?_?)?那是因為那幾隻NC真的很不足以掛齒啊,要解決的話最多三章就能擺平,所以,我也常常忽視掉那幾隻NC

43、緣昧

一池溫泉,白霧繚繞。

揮退太監宮女,乾隆可不捨得他都沒看過的身體讓外人看了去,所以他決定親自伺候永璂。

而一向被人服侍慣了的永璂任由他名義上的阿瑪脫下他的外衣、中衣……

衣服一件件脫落,露出少年白皙的身軀,在燭光下蒙上一層誘惑。

乾隆眼神一暗,喉嚨一澀,不禁伸出手。

然而在將要觸及那片白皙時,手生生的停了下來,乾隆闔上眼,複又睜開,眼底雖更為深沉但卻添了幾分理智。

從來沒有想過會有這麼一天,和那個一直被自己放在心上愛慕著的人裸裎相對……

「皇阿瑪?」少年還略帶糯糯的聲音打破了一室的異樣。

乾隆收斂心旌,慶倖自己及時克制住了,他可沒忘記皇阿瑪身邊總是有人保護著的,估計他這一莽撞下去,不光佔不了便宜還會毀掉皇阿瑪對自己的好感(有這東西嗎?)。

不過……

乾隆暗暗咬牙,等以後和皇阿瑪相親相愛了一定要把那群整天只會偷窺的暗衛調得遠遠的!

但是,接下來……

眼神晦暗難明的在那褻褲上打著轉,不如讓皇阿瑪自己脫褲子吧……

雖然錯失這福利甚是可惜,但要懂得放長線才能釣大魚,所以,乾隆嚥下口水,艱難道,「永璂……」

然而,這兩字剛出口,外面傳來了稟報聲,「啟稟皇上,還珠格格不慎從屋頂摔了下來。」

本就慾求不滿的乾隆一聽這話,真恨不得把那小燕子切成十八塊再剁碎!

「皇阿瑪,既然還珠格格有事,你還是去看看吧,」上半身□的少年轉過身來,抬起小臉,好心建議道。

雖然極力克制,但視線還是不住的往那鎖骨之下偷瞄,暴露在空氣中的兩粒粉蕊綻放著別樣的誘惑。

乾隆慌忙轉過身,輕咳一聲,「既然如此,那皇阿瑪去去就回。」

看著那匆忙離去的背影,胤禛眼睛微眯,伸開一直緊握在側的手,赫然是一團白色粉末,他雖武力不行,但身邊能人卻不少,要想讓一個人昏迷還是可以的,若剛剛弘曆稍有魯莽,哼,他會迷昏他後再給他一個教訓,最好是讓他無法再人道,反正下任帝王是他,皇子再添多也無意思。

也正因為有此依仗,所以血一併沒跟在他身邊,畢竟他現在在試探的是天家醜聞南風之好,自然越少人知道越好。

沒有再喚人來服侍,脫下褻褲,下入水中,溫熱的池水霎時包圍住了全身。

靠在池邊,閉上眼,看似分外平靜實則胤禛卻在深思。

若不是那隻野鳥,現在自己已試探出了弘曆,當然,胤禛還是情願是自己猜錯了,否則的話,若弘曆真起了那齷齪的心思,到那時,他就不得不……

這樣說起來,弘曆對永琪也是關愛有加,難道……

如此一想,胤禛睜開眼來,眼底一片陰霾。

看來,很有必要派人查下。

可是人手卻遠遠不夠,要不要再多借調幾個人出來呢?

下一刻,胤禛打消了這個念頭,畢竟陳家洛是打著反清複明的旗子,還是不要讓對方知曉自己太多事的好。

乾隆雖然儘量趕回來了,但是還是晚了。

看到那坐在榻上看書的少年時不禁嘆聲可惜,本來可以袒露相對互相擦背的,本來可以飽下眼福甚至吃點小豆腐的,得,現在全飛了。

輕聲走到胤禛身邊,道,「永璂,怎得還不上床睡覺?」

胤禛抬起頭,表情如常,對於乾隆的突然出現毫不驚訝,「永璂給皇阿瑪請了安就去西暖閣安睡。」

說完,少年轉身就要離開,然而,未走兩步,被乾隆一把拉住。

胤禛回頭驚訝,「皇阿瑪?」

雖知自己的失禮,但乾隆仍拉住不放,「永璂,難道你都不想和皇阿瑪同睡一榻嗎?」

男人臉上的委屈毫不掩飾,這讓胤禛一愣,也導致他錯失了良機,待反應過來,已然平躺在了床裡側,而……

「永璂,」乾隆側過身來,「皇阿瑪很高興……」

朕是不是也應該說我也很高興?胤禛糾結了。

但是,胤禛還沒糾結完,就被放在身上的手嚇了一跳,「皇阿瑪?」

乾隆把被子再拉上來點才收回手,「天冷,蓋厚點。」

「……」已經六月的天還冷嗎?胤禛無奈了,翻個身,背對乾隆,這孩子總是時不時的抽風。

被背對的乾隆倒也沒在意,能同睡一床已經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一切慢慢來,總有一天會抓捕住了。

死瞪著床幃的胤禛沒注意到身後男人那勢在必得的笑容,反而隨著夜深,再也忍不住睡意,沉沉睡去。

安靜等待的獵人直到那淺淺的呼吸響起才放心的伸出右手,小心搭在少年的身上,連被環抱著,卻沒有閉眼,難得的奢侈,怎麼能這樣生生浪費過去?

不過,無法看到皇阿瑪的睡顏還真是可惜啊……

不行!乾隆在心裡抗議,即使要看一晚也要看著臉過一晚!

於是,他動了,右手小心揭開少年所蓋的被子,左手手指蠕動著,想鑽到對方的身下,再抱著翻個身來,奈何胤禛睡相很好,任由男人想盡辦法也紋絲不動。

乾隆皺起眉頭,手上開始用力,打算一鼓作氣時卻傳來少年細微的呻吟,嚇得他一動不動,左手手臂被胤禛壓著,不敢動彈。

幸好的是,那聲呻吟過後沒了下文。

乾隆凝心靜聽,微撐起身,探過頭去,少年睡相祥和,呼吸平穩,看來剛剛只是夢囈。

呼,鬆口氣的同時卻被那俊秀的外貌吸引,緊閉的雙目,微嘟的唇,讓他立刻起了反應。

「……」乾隆苦惱了,□的反應讓他不禁往後縮了縮,生怕自己一個不小心碰了上去被皇阿瑪發覺。

不過,瞄啊瞄,瞄著那搭在被子外面的手,如果那小手握上自己的……

因為個人妄想而導致□越發堅硬的某人開始了天人交戰,要知道現在皇阿瑪已熟睡,而且自己只是用他的手弄下,而不是真正進入,所以皇阿瑪鐵定發現不了什麼,再說了,這樣一來的話……

乾隆咽嚥口水,皇阿瑪手上就有了自己的痕跡……

天人交戰的結果,毫不懷疑,邪惡的一方獲得了勝利,乾隆原先的只是抱著面對面單純睡覺的想法一下飛走了,而換成了趁皇阿瑪不知道的時候幫自己弄弄……

繼續剛才的奮鬥,無法面對面的話,做那事能盡興嗎?

所以,乾隆手上一用力,小心把胤禛翻了個身,下一刻,忙閉上眼裝睡。

感謝聖祖,再次慶倖,皇阿瑪居然沒驚醒!

胤禛蹭蹭枕頭,又睡了過去,這讓乾隆大喜。

然後……

就是那白嫩嫩的小手……

**滿腦的乾隆心跳加速,拉過少年的手,按在了自己的□上……

「唔……」胤禛微涼的手被男人強制握住那處,乾隆舒服的呻吟出聲,只要一想到這是皇阿瑪的手,全身就流竄著極致的快感,這種感覺遠遠勝過以前任何一次床事。

但是,不過,還是不夠,若能來一次無阻礙親密接觸的話……

想到就做,乾隆正要脫下褻褲時……

「皇阿瑪?」少年睜開了晶亮的眼睛。

與此同時的景陽宮

採蓮細細研磨著藥粉,明兒個她會趁機把藥粉放入小燕子的藥中,這種毒不會讓人絕育,甚至可能讓女人更易懷上,然而卻是無論如何也保不住的。

採蓮露出淺淺微笑,似嬌羞,她會讓小燕子懷一個落一個,長久以後,呵呵,那種痛苦可比不育還更讓人崩潰。

若先前是主子的吩咐讓她潛入景陽宮,那她現在則是不得不使出手段來留下五阿哥,只要她有了孩子,以後她就能榮華一世,所以,她不允許小燕子來破壞!

血四睥睨採蓮一眼,然後隱入夜色中,剛剛就是他去漱芳齋露出破綻引得小燕子摔下來的,而最終目的就是讓小燕子不得不吃藥,這樣採蓮才有機會下毒,若非是主子交代,他還真不願搭理這種蛇蠍心腸的女人,不過,快了,明天他就可以跟著主子了。

作者有話要說:你們要相信,小鉗子=小強,不是那麼容易被打敗的

44、緣夢

乾隆身子一僵,他怎麼也沒想到皇阿瑪會突然醒來。

不,不對,乾隆眼簾微斂,餘光掃過,少年那清明的眼睛毫不遮掩,絲毫看不出半點夢中驚醒的迷糊。

看來……

這是皇阿瑪設下的局。

難道是自己哪裡露出了破綻?

掉進陷阱的乾隆苦苦思索,突然心裡一駭,暗罵自己一句色迷心竅,皇阿瑪天生謹慎且極守規矩,又怎會貿然留下來?還和自己抵足共眠?

一開始那麼多的漏洞自己居然沒注意到,乾隆在心裡狠狠罵著自己蠢,不過……

若陷阱裡放的誘餌是皇阿瑪……

乾隆對自己的蠢表示了理解,要知道能和皇阿瑪同床那可是明知有陷阱也要爭著往下跳的。

好吧,問題又回到了原點,而目前他面臨的則是他該怎樣從這局面下脫困?

生平第一次遇到這嚴峻到關係自己下半生的難題,這讓乾隆在心裡抹了把冷汗,成功混過去了自然還能保持以前的關係,偶爾吃吃小豆腐不成問題,但是若不成功……

想到皇阿瑪可能有的翻臉無情,乾隆就心亂起來,他決不能讓目前這一切毀於一旦!

所以……

趁床幃內月色隱約,對方無法看清自己的表情,乾隆乾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壓在少年身上,自然那手也沒放開,甚至,還抓住那手揉著自己的□。

手上傳來的炙熱即使隔著一層布料也能感覺到那異樣的跳動,這讓胤禛眼睛睜大,為什麼會這樣?被自己當面揭穿,弘曆不是應該尷尬難堪嗎?父子**天理不容,為什麼弘曆反而變本加厲了起來?

心跳如鼓,胤禛覺得有什麼事情偏離了他定下的軌跡,他忍住不睡就是為了等弘曆自動露出馬腳,證實他的猜想,至於他裝作無辜的出聲則是為了不讓弘曆真拿自己洩慾,然而這一切在乾隆的莽撞下愈發難測起來。

不行!不脫褲子難道要讓自己發洩在褲襠裡嗎?乾隆腦海裡的小人兒寬面淚,但是如果真洩在了皇阿瑪的手上……

雖然很想很想,甚至光這麼一想,□更加腫脹起來,但是後果也是自己負不起的,更何況……

乾隆壓住少年,裝作魯莽的低頭朝對方的雙唇親去,胤禛一個側臉,乾隆的吻落在了少年的耳際,未等胤禛反應過來,耳垂的潤濕讓他一怔。

這孽子在做什麼!

為什麼明知自己醒來了還如此對待?弘曆到底在想什麼?

乾隆才不管不顧身下的人在想什麼,他只知道平生的夙願終於有了實現的可能,小小的耳垂肉肉的,含在嘴裡,分外契合,「……小禛……」

耳邊低低的喃語讓正要有所行動的胤禛停了下來,小珍?是誰?

「小禛,朕好愛你……當朕的皇后吧……」

小珍?皇后?

胤禛腦海裡靈光一閃,有了答案,細細看去,果然乾隆雙眸緊閉,渾然是在夢中,看來乾隆並非對他有非分之想,而是夢到了那個小珍的女人,所以才毛手毛腳起來。

如此一想,乾隆不顧他已清醒反而愈發囂張的行為也有了合理的解釋,胤禛想著,並愈發堅持自己的猜測,看來一開始的父子**只是自己的胡思亂想,不過也對,若乾隆真有不良癖好的話,永璂早就不是清純之身了,又何必等到自己來才如此示好?

而趴在少年身上肆意愛撫的男人利用角度差勾起一抹微笑,這一切都是他故意的,皇阿瑪這般聰明卻也這般多疑,他若表現的坦然,皇阿瑪反而更易想到其他地方去。

呵,小禛……

小珍?聽這名字就不知道是哪冒出來的,而且看來弘曆還動了真情,看來,一定要儘快讓弘曆在遺詔上寫下自己的名字,若那叫小珍的女子進了宮,按弘曆這般做夢也想著的痴情,再加上他的腦抽,廢后也不無可能,到那時若他沒了嫡子的身份,朝中大臣的支持也會減少許多。

秋波流轉,胤禛決定要提防那個叫小珍的女人,最好是讓她和魏佳氏去鬥。

嘴角勾起冷笑,引得被他忽略的男人心一動。

!!胤禛一驚,再也顧不及會驚醒男人,手猛的收了回來。

該死的!居然真敢把自己的手伸進去摸那玩意!!

只匆匆一秒零距離的接觸就讓乾隆的那根差點洩了出來,乾隆忙克制住自己,可不能在皇阿瑪面前丟了臉,可是……

他現在好想要,難道就這樣挺一夜嗎?

□的脹痛讓乾隆好想再次抓過少年的手來慰藉自己,所以,他也這樣做了。

管他的了,反正他現在在做夢,不知者無罪嘛~~腦海裡的小人兒笑得格外陰險。

但是,事情會如乾隆所想要的那樣發展嗎?

胤禛隱在被下的左手銀光一閃,那是專門為了應付突發事件而備下的銀針,塗有迷藥。

毫不知道自己會死得很慘的乾隆還把少年當成無害的羊羔,藉著做夢強行拉過少年的手,就在他暗自心喜終於可以邁出那偉大的一步時……

頭一歪,昏睡了過去。

撥下銀針,胤禛反手一耳光扇在昏迷的男人臉上,「混帳!」

室內響亮的一記後,胤禛冷著臉,再加一記,下手之狠,成功讓乾隆變成了豬頭。

但是,一低頭,胤禛氣得滿臉漲紅,由於乾隆的心急,褲腰全部解開,那青筋暴起的東西露在外面毫不知羞恥!

想也沒想,狠狠一腳踹過去。

撲通一聲,乾隆摔在了地上。

忿忿的在明黃色的被子上擦拭手心,雖然手上沒什麼,但那怪異的感覺總讓胤禛不舒服。

這孽子,居然讓朕去摸,去摸……

可惡!

下了床來,死瞪著地上那仍昏迷狀態的男人,雖然弘曆並非父子**,然死罪可免活罪難逃,胤禛眼裡閃過一抹冷意。

「唔……」乾隆低囈,渾身不舒服(被踹的),到底怎麼了……

睜開眼,是熟悉的寢宮。

他想起來了,昨天,他和……

乾隆一驚,忙看向旁邊,熟睡的少年正平躺著呼吸平緩。

勾起一抹微笑,乾隆喜歡這種感覺,這種一起來就看見皇阿瑪的感覺,似乎,執子之手並不遙遠。

而這時,睫毛輕顫,胤禛睜開眼,臉上還帶著剛睡醒的酡紅,看得乾隆心旌蕩漾,不過,為什麼身上這麼痛呢?好像被人打過一樣。

「皇阿瑪?」胤禛疑惑道,「皇阿瑪你的臉?」

臉?乾隆這才感覺到臉頰傳來微痛,不會是毀容了吧?本來就擔心年紀比對方大了一截的乾隆可禁不住容貌上的拖後腿,所以慌忙起身拿過鏡子。

左右兩邊各有一很清晰的巴掌印印在臉上,破壞了臉部的英俊,不過還好,只是瘀傷,過兩天就能消了。

是誰!居然敢如此冒犯龍顏!乾隆臉一沉,但隨即怒氣消弭不見,因為那巴掌印的大小室內就有一人吻合,乾隆回憶昨夜,似乎在他打算藉著夢魘更進一步時,昏了過去。

……看來,還真不能小看了皇阿瑪啊……

乾隆不是笨蛋,所以只一略想,就明白了胤禛手上有塗有迷藥的武器。

不過,皇阿瑪會只打這兩耳光嗎?乾隆可不認為胤禛會這麼不記恨,所以,肯定還有後招。

昨夜不得不把乾隆搬上床的胤禛低著頭,看起來分外乖巧,實際上眼裡卻不單純,他自然知道乾隆從巴掌印上看出了端倪,但是他也做好了準備,只要乾隆一發問他就裝無辜。

此外就是,昨晚他給乾隆下了藥,這種藥能讓弘曆一年不舉。

哼,看你這一年還能怎樣去迎娶小珍,廢掉皇額娘!

胤禛眼裡滿是算計,努達海也快班師回朝了,就不知血六混的怎樣。

不過,一年,足夠了!

作者有話要說:本來是想讓小鉗子半身癱瘓的,最後我還是忍了,唉,我果然是親媽啊~~

總是想要雙更雙更,結果每次都被其他事勾引走,我的自製力真差啊,就好比小鉗子遇見全裸的四四

45緣晨

室內一片沉默,乾隆看著鏡中自己臉上的五指印,糾結於是當做沒發現呢還是詢問一下,沉思片刻,最後還是選擇了後者,畢竟他這麼大個人,若對那鮮明的掌印視若無睹,反而更起人疑心。

放下鏡子,乾隆走到床邊,看向床上滿臉疑惑無辜坐起身的少年,若非他早知那皮囊下的真性情,估計也會被矇蔽。

輕咳一聲,緩下氣氛,乾隆才道,「永璂,可知皇阿瑪臉上這……是從何來的?」

如乾隆所料,胤禛搖搖頭,「回皇阿瑪的話,永璂昨兒個睡得沉,不太清楚,不過看那痕跡倒和永璂的手掌大小相似,而養心殿內防守嚴密,是以,永璂認為……」

少年咬著下唇,一臉「雖然我不是故意的但我一定要承擔責任」的表情望著乾隆。

明知對方是裝的,但乾隆表示,看到那欲言又止的表情他此刻心裡恨不得抽死自己,叫你詢問!這下好了,害得皇阿瑪不得不露出那麼可憐的表情!即使皇阿瑪是裝的,也不可原諒!

所以,乾隆心疼了,「永璂,朕的寶貝,皇阿瑪怎麼會怪罪你呢?」

「可是……」胤禛低著頭,聲音委屈但表情卻如出鞘的劍,寒氣逼人,去你的寶貝!「萬一被別人看到……」

「呵呵,」乾隆坐到床邊,「這個別擔心,皇阿瑪會處理好的。」順便回味下剛才脫口而出的暱稱,嗯,多契合啊!

但是,不著痕跡偷瞄了下被少年死捏著的被子,上面的褶皺足以說明少年此刻的怒氣,乾隆在心裡默默給自己擦下冷汗,還是別惹惱了皇阿瑪。

雖然如此想,但乾隆的行動卻是相反,仗著身份優勢,連被抱過少年,胤禛身子一僵,想掙脫開來,豈料乾隆的臂膀極為有力。

裝作不知道少年的掙扎,乾隆道,「永璂一會乖乖去上書房,晚上記得不可缺席。」缺席的話,他怎麼抓人一起睡覺?

「永璂遵旨。」正好可以趁這點時間吩咐血四去查查宮裡有哪位帶珍字的,能為自己所用當然最好,若是不能……

看著低頭沉思的少年,乾隆勾起笑容,他才不會傻到去提醒皇阿瑪呢,最好是能這樣一直抱下去……

然而,「咚咚咚,」吳書來的敲門聲打斷了兩人的溫馨,「皇上,該起身了。」

胤禛才反應過來他居然任由乾隆抱了這麼久,當下趁其不備,脫離了魔掌。

乾隆頗為遺憾,不過看著時間也該起來了,所以也就作罷,「進來。」

吳書來帶著宮女端著洗漱用品走了進來,其後的太監則每人提著食盒,「奴才(奴婢)參見皇上,參見十二阿哥。」

「平身。」

吳書來起身後示意宮女太監忙活開來,剛一抬頭,心裡一駭,皇上臉上的掌印赫然在目!還好長年宮中的生活讓他及時按捺了下來,面色恢復如常,無論發生了什麼只要皇上沒開口自己卻是千萬不能出頭的,不過,到底是誰如此大膽居然敢掌摑帝王?而皇上居然還不發怒?

「住手!」

「奴才該死。」乾隆突然冒出來的一句話嚇得走神的吳書來慌忙跪在地上,緊跟著其他人也紛紛跪下。

未理這些下人,乾隆走至床邊,拿過宮女手上的衣服,隨便瞪眼那少女,朕的皇阿瑪,是你能碰的嗎!

被瞪的宮女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生怕皇上一個不如意就把她拖了下去。

「皇阿瑪?」明白弘曆這孩子又抽了的胤禛只得無奈出聲,不過看著乾隆手上自己的衣物,他有種不好的預感。

果然,下一刻,乾隆笑得格外和善,「永璂,皇阿瑪為你更衣。」

那一看就別有用心的笑容讓胤禛差點把枕頭砸過去,不過,掌印可以用睡姿不正確來解釋,而如今如此多的宮女太監在,他卻不得不給乾隆臺階下,「永璂多謝皇阿瑪。」

乾隆滿足了,雖然知道皇阿瑪必然答應的心不甘情不願。

胤禛下床,伸開手臂,任乾隆一件一件的為自己穿上。

輕輕撩開頭髮,整好衣領,乾隆滿意的看著面前的少年,不愧是自己打扮的,今兒個特別俊俏。

胤禛不著痕跡掃過面前眼神異樣的男人,若非昨夜已知弘曆喜歡的另有他人,恐怕他又要亂想一番。

彈彈衣擺,確定乾隆的穿衣技術還過得去後,胤禛本想接著洗臉漱口,奈何有了先前一幕,只得疑惑的抬頭看向乾隆,希望弘曆這孩子能看懂自己的意思。

然而,乾隆一抽風起來就沒了察言觀色的本領,所以,接過已打濕的錦帕,明知少年會不高興仍幫對方擦拭乾淨了臉,至於接下來的漱口……

只得放棄……

滿臉委屈的乾隆悶悶的看著少年,像極了當初那隻被胤禎剃光了毛的小狗,喜歡養狗的胤禛沒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一聲既出,覆水難收,當注意到下人們驚訝的表情時,胤禛臉色霎時難看起來,他此舉已經冒犯了龍顏天威,先不論弘曆會如何懲罰,此刻他最在意的則是,為何他會放下戒心,在弘曆面前如此放鬆?

沒想太久,胤禛就有了答案,是弘曆最近屢次的示好伏小才讓他越來越真性情,甚至偶爾會忘了對方帝王的身份,舉止肆無忌憚起來,比如昨夜的耳光,若是以往,乾隆再如何輕浮,他也會選擇忍耐,可是如今,弘曆只要一輕舉妄動,他就條件反射的想揍對方一頓,毫無疑問,一切都是弘曆的寵愛所至。

而這毫無下限的寵愛會只是想揪出自己的身份嗎?絕不可能,即便是他還為帝時,即使對方是神人仙人,他也不會落了下乘。

所以,弘曆如此對待自己肯定另有居心!

被取笑的乾隆卻無半點慍色,反而和著少年的笑聲也笑了起來,伸手刮刮少年的鼻子,「調皮。」

調,調皮?!胤禛如遭天雷,這是弘曆嗎?是嗎是嗎?

好吧,肯定是,不過也肯定抽了。

鼻樑還殘留著詭異觸覺的胤禛默默的走到盆前,接過瓷杯,含上一口水,再吐出,如此幾次後,招來宮女為自己梳辮子。

沒梳頭技巧的乾隆只得羨慕嫉妒恨的瞪眼那宮女,不過,洗手的時候特意避開食指,指尖的觸覺他打算留一天。

悄悄聞一下,指尖留香……

「永璂,多吃點,」雖然知道少年沒了圓圓臉是長大的緣故,但乾隆還是覺得可惜,所以努力想補回來。

桌上很簡單,僅白粥加幾碟小菜,也許是胤禛每次吃飯時眼底隱含著對浪費的憎恨,所以乾隆很有眼色的開始慢慢節儉起來,自然,一切是為了討皇阿瑪的歡心,同時也是為了以後真相暴露時能減免幾分罪。

乾隆再挾了個水晶蝦餃放至胤禛碗裡,對於這一切,胤禛已經習慣於常了,只要是和乾隆一桌,即使他不動手,碗裡的菜也只增不減。

嘴角勾起笑容,看著正在吃著自己挾的菜的少年,乾隆滿足中帶著一絲**,要知道為少年挾菜的筷子可是他正在用的,上面也必然有他的口水……

舔舔筷子,眼底越發陰沉……

毫不知某人齷齪心思的胤禛吃飽後,放下筷子,端坐等著乾隆吃完後再一起出門。

然而,下一刻。

「?」胤禛疑惑的死盯著面前的四喜圓子。

「張嘴,」乾隆笑得很純善。

迫於對方的身份,胤禛不得不張開嘴,小巧的圓子落進了他口中,筷子擦過唇瓣。

緊接著,乾隆光明正大的收回筷子,然後挾起一筷子青菜,放進自己嘴裡咀嚼起來,當然,暗暗舔乾淨筷子是必須的。

所以,間接接吻成立。

乾隆腦海裡的小人兒笑得格外YD,偶爾還是可以用點小手段的。

真甜啊~

但是,乾隆臉色突地變得極其難看,他的□居然沒反應!

這完全不合常理!

要知道以往,皇阿瑪的任何一點風吹草動都能讓他某處不聽控制,更何況是今天這般!

所以,若他沒猜錯,皇阿瑪昨晚除了給自己耳光和踹自己下床外,還有就是——下藥!

奈何,他卻沒法去找罪魁禍首算帳……

所以,乾隆只得悲催的看向自己的下半身,就不知道皇阿瑪下的藥是短期的還是長久的了……

46緣繼

沿途分道,胤禛去了上書房。//*www.*//

善保和福康安早已在門口等候,胤禛細細觀察,這兩人關係倒融洽了許多,對於目前的他來說,卻是好事。

永瑆照例的用小道消息來吸引永璂,「十二,聽說了嗎?昨兒個漱芳齋鬧賊,聽說還珠格格為了追賊摔下了屋頂。」

「啊?」胤禛眨眨眼,少年的疑惑渲染而上,心下卻暗道,難道昨夜弘曆出去就是為了這事?不過禁宮之內也會被人闖入,看來這大內侍衛也該換換了。

心眼沒胤禛多的永瑆一見對方不知,便開始細細講起昨夜之事,胤禛配合著做出表情。

福康安兩人也湊過來,與福康安相比,善保思考得更多,果然皇上很寵愛這民間格格啊,不過也十八了,再加上守孝期,就不知將來會許給哪個八旗子弟。

因為小燕子的受傷,所以永琪照例曠課,紀曉嵐習以為常的招呼其他人開始上課。

「?」善保疑惑的看向福康安,不明他為什麼又開始瞪自己,細想剛才,似乎沒得罪對方的地方,他們明明只相差4歲,為何他覺得這小子比他弟弟還難纏。

福康安鼓著包子臉,「還珠格格為人粗俗,配不上你。」

「……」善保皺起眉,他五官秀麗如女子,如此做來,倒給人柔美之色,「福康安少爺,你可是討厭善保?」

「爺怎麼會討厭你!」福康安立刻回道,如炸毛的貓兒。

「那為何會認為善保心儀那些女子?」善保還記得塞婭來時也是如此。

「我……」福康安一時語噻,隨即惱怒道,「爺是關心你,省得被其他人騙走了!」長了那麼張臉,不是存心讓人騙嗎?

善保扯扯嘴角,剛要說什麼時,上面傳來嚴厲的聲音,「善保,上課不認真,去外面罰站。」

福康安張開嘴,想說什麼,卻被善保輕微的搖頭阻止了他接下來的話,只得看著善保拿著書去了外面。*.**/*

胤禛當沒看見這一幕,依舊看著手上的書卷,但心下卻決定通過善保拉攏到紀曉嵐,此事紀曉嵐處理的漂亮,雖然是福康安的錯,但福康安的背景非同一般,若罰了福康安,那麼必定會怪罪到善保頭上,還不如讓福康安欠下善保一份情。

想必善保也想到了這一點吧……

不過,福康安終究還是太嫩了,若非身後有富察家的那份勢力,他還真不想要這小子。

一上午就在中庸大學中渡過,對於前世就能倒背如流的胤禛而言,老師的抽查自然不成問題。

「去找個帶珍字或相似讀音的女人,和皇阿瑪關係匪淺,」中午來送食的小太監一抬頭,胤禛就認了出來。

血四點點頭,看眼四周,確認其他的阿哥伴讀都在忙著接過下人送來的食盒後才悄聲道,「昨夜之事乃採蓮吩咐屬下所為,今兒個一早,採蓮已給還珠格格下藥。」

「什麼藥?」

「此藥永久有效,女子服後極易懷孕,然卻都無法保住。」

「……」這採蓮心腸也忒狠了點,這易孕易掉不光打擊精神還損害身體,看來以後一定不能把採蓮留在身邊,「可有血二的消息?」

血四搖搖頭,「自那天后,血二完全失去了蹤跡,不光是我們,粘桿處的人也在找,但都沒線索。」

能藏下血二粘米的行蹤,其後勢力必定頗大,難道,還有另一方他們所不知道的勢力?會是……陳家洛嗎?

胤禛接過血四盛好飯的碗,這話他自然是不會跟這幾個血滴子出身的人說的,雖然口口聲聲是聽命於自己,但自己畢竟是中途□來的人,莫說別人,即使換做自己也不可能全然效忠。

真是可惱,人手的太少讓胤禛握著筷子的人緊了緊,若非他新找的人員還在培養中,他又豈會被困於此?進退躊躇。

「好了,嶽禮,」乾隆道,「君無戲言,既然朕在朝上已說了把富察皓祥過繼給富察明漣,你也別再糾結於此事了。」

碩親王最後只得退下去,雖然過繼了一個兒子出去,但卻是自己討厭的,想了想,那份糾結也就消散了,轉而向另一個詭異的方向發散,也許過繼了也好,至少皓祥不會搶皓禎的東西。

待碩親王退下後,一個黑影從房樑上跳了下來,跪在乾隆面前,「屬下參見皇上。」

「粘仁,為何如此久才返回?還有,粘米如今安在?」對於失蹤了三個月的下屬的突然出現,乾隆並未驚訝,反而臉色如常的詢問另一個手下的下落。

粘仁額頭碰觸地面,「屬下該死,未能及時返回,當日皇上身受重傷,十二阿哥意圖弒君,粘米出面阻擋,卻被小薛子擊昏,恰逢皇上甦醒,十二阿哥怕事情敗露,遂令小薛子帶著粘米離開,屬下見皇上醒來後十二阿哥不敢妄動,於是跟蹤了小薛子……」

隨著粘仁的講述,乾隆的表情越發凝重,不是因為皇阿瑪曾經想殺死自己,而是因為粘仁三人接下來的所遇……

聖旨下得很快,富察皓祥接過聖旨後,看著除了額娘外全都在幸災樂禍的家人,握著聖旨的手死緊,力氣大的差點就撕了聖旨。

「皓祥,」側福晉翩翩起身走到皓祥身邊,握住他的手,「別衝動。」

雖然這個家顛倒是非極其嚴重,但皓祥卻從沒想過離開,一自然是為了他的額娘,二則是好歹是他長大的地方,甚至他將來都想好了,等到年底他就去應徵從軍,家裡的一切他都不跟皓禎搶,結果卻還……

送走宣讀聖旨的公公後,翩翩帶著皓祥去了他們所住的別院。

留下的皓禎假模假樣道,「不知道皓祥這一過繼過去,生活還能如王府般舒適嗎?」

福晉高興這個眼中釘終於走了,這下再也沒人能威脅到皓禎的位置,不枉當年她把皓禎抱來,卻還是裝作同情道,「日後皓祥過不下去了,你這做哥哥也要幫襯一二,可不能讓人以為我們碩親王府的人都是心狠之輩。」

「額娘教訓得是,」皓禎回道,隨即想到了其他事,「額娘,既然無事,兒子就先下去了。」

「去吧,」知道皓禎是去找白吟霜的福晉自然放行,白吟霜是她女兒,雖然是遺棄的,但心中地位還是不同的,如今她的女兒和抱來的兒子在了一起,那自然是好的,只是,正室還得是公主,這可關係到皓禎的前程以及王府的未來,所以當初能狠下心拋棄親生女兒的福晉這次也能再狠一次讓自己的親生女兒為妾室。

可是,為何招皓禎為額駙的聖旨還沒下呢?要不要再向宮中打探打探?倩柔思索著。

富察皓祥失魂落魄的走到多隆處,守門的侍衛因為見過皓祥多次了所以讓他自己進了府,多隆聞聲趕來,看到臉色青白的皓祥時,不禁嚇了跳,「皓祥,怎麼了?」

皓祥抿抿嘴,「皇上下旨把我過繼給了富察明漣。」

多隆沉思片刻,笑道,「這不是很好嗎?至少這樣你也可以繼承家業了啊,而且有富察大人在,你從軍也方便了許多。」

皓祥低著頭,因為喪氣所以顯得身子格外單薄,「雖然我討厭阿瑪的不公平,但我從來沒想過有一天會和他們形同陌路,那裡是我生活了十幾年的家啊,更何況,還有我額娘,若我走了,她怎麼辦……」

多隆環過皓祥,拍拍他的背,「放心吧,你會有和你額娘團聚的一天的。」

「真的嗎?」因為迷茫所以皓祥看起來像受傷的小動物。

「當然,」多隆拍著自己的胸膛保證,當然,他這不是無的放矢,而是……

碩親王一家已然犯了欺君之罪,現在把皓祥摘出來,可見皇上還是很看重皓祥的,只是,若非皇上的命令,他恨不得現在就告訴皓祥『皓禎是假貝勒』的事,唉,只得再瞞陣子了,希望將來皓祥別怪罪自己。

作者有話要說:看了回到三國前幾集,真的很基情啊,那些臺詞「一到這樹下,就想起諸葛大人,」「我對你那麼好,你怎麼可以這樣對我,」還有男主對諸葛亮夫人的敵視,靠,肯定是腐女寫的劇本

47緣後

華燈初上,月影清輝,今夜紫禁城一片笙歌,觥籌交錯。..www...

然而,那坐在最上方的帝王卻陰沉著臉。

文武大臣互視一眼,瞭然於心,雖不敢笑聲太大,但低語猶可,抽風嘛,又不是沒見過。

戲臺鑼鼓聲響,乾隆氣得牙癢癢,卻不敢發作,只得委屈的看向左手邊那排最矮的少年。

似有心有靈犀,恰逢胤禛望來,兩相對視,乾隆喜上眉梢。

這孩子又抽了,習以為常的胤禛淡定的收回視線,轉而望向戲臺,孫悟空三打白骨精,西藏粗獷的漢子最喜這般熱鬧,反倒鶯歌燕舞卻無人觀賞。

就連塞婭也看得目不轉睛,不過卻不忘聽著福爾泰在一旁的解說,鶼鰈之情,羨煞旁人。

看到這一幕時,胤禛眼裡增添幾絲讚許,看來福爾泰做得很好,可惜塞婭亦不可小覷,待到回到西藏便知塞婭心意是真是假,而那時就要看福爾泰如何應對了。

富貴權勢,可不是那麼輕易就能得到的,輕抿杯中果酒,胤禛勾起一抹冷笑,不過即使福爾泰錯失了良機,相信弘曆也必有後招。

果酒的清亮潤濕了少年的唇,在燭火下閃著莫名的誘惑。

咕嚕,乾隆甚至聽到了自己嚥口水的聲音,可惜,他現在卻是有心無力,比有色心無色膽還要悲催!

今兒個下午他便招了太醫診斷,李太醫是他特地從粘桿處調出來的,口實極其嚴密。

太醫細細把脈後,臉色極為凝重,欲言又止。

「李太醫,你明說便是,朕還承受得起。」反正也無法找那罪魁禍首算帳,不如早點想法醫治。

「臣遵旨,」入朝已久,李太醫也習得古板,這讓乾隆甚覺無趣,甚至偶爾還會忘了此人粘桿處的出身。

斟酌用詞,李太醫道,「皇上這病乃人為所至,據臣所觀,倒和血滴子處的不欲無為藥極為相似,莫非……」

乾隆點點頭,「確是那東西,可有解法?」

李太醫搖搖頭,「不欲無為乃血滴子和粘桿處分裂後才研發出來的,臣沒配方所以短期內恐難研製出解藥。」

「那最快需要多久?」反正現在也吃不到,緩緩也無妨。

偷眼皇上的表情,李太醫驚訝於對方的鎮定,看來那下藥之人必定非同一般,「材料齊備的話,最快需要兩個月。」

「那好,兩月之期,朕要見到解藥。」

回憶拉回,乾隆淡下心緒,不過看來皇阿瑪還是對自己有好感的,否則怎會只下一年不舉的藥?想到此處,乾隆笑的分外猥瑣,萬幸處於高臺,下面人又忙於看把戲,所以那抹猥瑣只有自己知曉。//

只要再加把勁,假以時日,遲早能和皇阿瑪……

想到美好的未來,乾隆摩挲著酒杯,似把那人兒握在手中。

猛的一冷顫,胤禛疑惑的看眼四周,一向只有自己凍死別人,怎的現在會覺得冷呢?

看了半天沒發現任何異常的少年只得按捺下疑問收回心神。

「小十二,怎麼不見你的那兩個哈哈珠子?」永瑆仗著位置優勢,偏過身來。

「善保的弟弟生病了,所以提前向我請了假,而福康安也跟去一起照顧了。」因為不覺得有什麼不能說的,所以胤禛沒想隱瞞。

「啊,善保和福康安的關係真好。」永瑆笑道,略長的少年有著和永璂相似的單純,但其中的真實有幾許,胤禛認為還有待商榷。

要知道後宮雨露均霑,淑嘉皇貴妃卻生下四子,除九子幼殤外,四阿哥過繼給允裪,八阿哥腳患有疾,雖然看似個個都被排除在了皇位外,但卻不失為明哲保身之策,而十一阿哥則養在皇后名下,若自己和五阿哥都不在了,那麼繼位的必然是永瑆,所以,胤禛從不認為這個喜歡貪小便宜的阿哥是可以成為自己同盟的,雖然和九弟一般的貪財,但是卻沒九弟貪得純粹,反添了做作之色。

一個十三四歲的孩子能有如此偽色,若自己沒附身過來,恐怕這皇位還真……不,這宮裡可還有一位……

若延禧宮那位誕下龍子,想必憑那人的心計,要讓弘曆上鉤並不是難事。

看來,應該儘快找到那位叫小珍的女子,而且為防萬一,最好再給弘曆安排個如魏佳氏那般的女人……

還是把乾隆控制於自己手中來的安全,胤禛看似被猴戲吸引,實則腦海裡謀劃不斷,直至宴席散場。

按照常例,眾臣恭送皇上離開後才方可散去。

而此等場合,乾隆卻不得不和皇后相偕而行,這讓他繼悲催的□後,越發悲催。

無法逮到皇阿瑪同床共眠,能不悲催嗎?若他沒料錯,現在錯失了時機,待會去喚必然得到的答案是十二阿哥已然睡下。

「啟稟皇上,十二阿哥已然睡下。」吳書來想他已經夠快的了,跟隨皇上回到養心殿後立馬趕往阿哥所,迎接他的卻是沒半點光亮的屋子,雖然他也懷疑過會不會是十二阿哥還沒回來,然皇上放在十二阿哥身邊的小太監卻給了他肯定的答覆。

果然如朕所料,雖然不驚訝,但乾隆還是有著深深的失落,「知道了,下去吧。」

「遮。」

黑暗中一雙眼眸亮如星子,胤禛躺在床上,明日巴勒奔就會回西藏,塞婭之事也算告一段落,只是可惜,弘曆已然知道了紫薇之事卻有心隱瞞,可見其對紫薇小燕子等人有心偏愛……

胤禛臉一冷,若弘曆真有心如此,那麼無論自己如何計算也討不得好。

不過,接下來小燕子等人恐怕不會好過了……鈕祜祿氏,算算也該回來了,那個極守規矩的女人不知道現在變得怎樣了,最好別讓朕太失望!

五臺山上綠意蔥蔥,這個昔日順治帝出家的山上建滿了寺廟,飛簷沉澱,香煙瀰散,檀香處處可聞。

「阿嚏!」鈕祜祿氏終究沒忍住,眾目睽睽之下打了個噴嚏,這讓向來講禮儀的太后臉一下沉了下來。

然而,下一刻。

「啟稟太后,臣在後山發現一尊佛像。」

主持方丈一聽,也向太后道,「既然是太后駕臨本寺才發現的,想必和太后有緣,不如一起去看看?」

太后一聽此言,甚覺有理,「晴兒,跟哀家去看看。」

清麗可人的晴格格攙著太后的手,「晴兒遵旨。」

後山並不遠,一行人沒花多久便到達,然,一見那佛像……

「!!」震驚在所有人心中蔓延。

金粉塑身,端莊方向,高坐蓮台,慈眉善目,而最最與人稱奇的卻是那佛像的面目與太后極其相似!!

這說明了什麼!

一眾旁人臉色各異,方丈臉色青白交加。

「太后,」晴兒最先開口,二八年華的少女正值佳秀之季,「佛像如此與您相似,想必是上天見您潛心修佛,與佛結緣,遂才賜下佛像,恩澤八方,老佛爺之名遠颺天下!」

「老佛爺千歲千歲千千歲!」隨著晴兒的話落,有眼色的侍衛太監宮女跪在地上,口呼老佛爺三字,聲入雲霄。

太后略一沉思,對於老佛爺三字只笑不止,「都先起來吧。」

早已成為人精的奴才奴婢又怎會看不明白太后的意思,至此以後,起居用度皆以老佛爺三字代替太后二字,直到這一稱號傳到京城。

阿哥所裡一聲清脆,胤禛一時沒忍住,砸了個茶杯,周身冷氣越發強盛,筆下一顫,落下一橫。

老佛爺?!想不到昔日那低眉順眼的鈕祜祿氏也這般張狂起來,居然敢以一凡人之身和佛祖相媲美!

這對母子真該死!宣紙揉成一團,胤禛似發洩般隨手扔了出去。

「碰」的一下,乾隆進來時沒注意,剛好被紙團砸到了腦門。

胤禛暗罵自己不小心的同時暗罵弘曆進門不通傳,「永璂參見皇阿瑪。」

「朕的小十二,可是有人惹到了你,這般火氣?」乾隆捏著紙團,邊走邊展開來,嗯,不愧是皇阿瑪的墨寶,即使那出錯的一筆也甚是清宛。

因為冒犯了龍顏,胤禛不得不下跪,「雖永璂無意冒犯,但錯誤已定,還請皇阿瑪降罪。」

被自己的皇阿瑪給跪了該如何反應?乾隆一個回身抱起少年,當然也就不放下了,「既是無心,何罪之有?十二別岔開話題,還沒告訴皇阿瑪為何生氣呢?」雖然如此問,心思卻活躍開來,最近能讓皇阿瑪生氣的事,就只有那一件了……

皇額娘,雖然兒臣很感謝你生下了兒臣,但兒臣的嫉妒遠遠超過了那份感激,所以,還是讓兒臣來破壞掉你在皇阿瑪心中的印象吧?不過也真笨,一尊佛像就能引出你暗藏的私慾,還真划算啊~

乾隆眼裡滿是得意之色,即使以後皇額娘知道了皇阿瑪已經回來,恐怕也沒那臉面出現在皇阿瑪面前了吧……

遂,鈕祜祿氏,這個乾隆心中排名第二的情敵一舉擊敗。

低著頭,不敢掙脫開對方的胤禛道,「永璂只是苦惱最近字練得越發粗糙,遂一時情急……還請皇阿瑪見諒。」

自巴勒奔回西藏後連續幾天沒逮到人共眠的乾隆表示,今兒個無論如何也要留下去,雖然有心無力,但吃點嫩豆腐總勝於無吧?「不如讓皇阿瑪來教十二吧。」

乾隆一說完,就覺得自己的決定甚是英明,不光可以大手握小手,還可以借糾正姿勢之利光明正大的肢體接觸。

一聽這話,胤禛忙道,「皇阿瑪,永璂今日已練了兩個時辰有餘,還是緩之明日再繼續吧。」可惡,那叫小珍的女子居然毫無線索!按說,弘曆在夢中都能喚出名字,可見其用情之深,然而近幾個月來乾隆卻不流連後宮,這讓血四空查出一堆名字相似的女子卻無法辨認。

不過,這也側面反映了乾隆的心思有多慎密,也許那個晚上……

胤禛腦海裡靈光一閃,也許那個晚上……

弘曆並未做夢!

作者有話要說:記得有點廢話要說,但是一時又想不起來了,所以我圓潤的滾了……

啊,又滾回來了,嘿嘿,我作收是444哦,有什麼聯想嗎?聰明,和我想到一塊去了,前一個4是小四子,後兩個4是四四,多應景啊~~

48緣色

若弘曆是清醒的,那夜那番又是為何?

前後兩世第一次碰其他男人的那根,這讓胤禛想忘記都難,甚至偶爾看到自己的手時,恍惚間還能感覺到那種硬度和熱度,每每那時都讓他噁心不已,即使對方是他的兒子。

若弘曆是清醒的,那麼所謂的小珍也應該是假的,他當初對弘曆的假設也並非不成立?但,沒有證據也並非成立……

那麼,還要再試嗎?

可是如此說來,那麼弘曆這是偏南風?還是執著於父子**?

若是後者,弘曆的兒子雖然少但也不缺,其中五阿哥最為寵愛樣貌也不錯,而且在永璂的記憶裡弘曆雖然極度偏心但也沒失儀之處,所以不可能等到自己附身後才來亂,那麼……是突然偏南風嗎?

如此說來的話,弘曆這段時日不再迷戀女色也就有了答案,就如當年的太子二哥般,突然喜歡上了男色……

所以,那晚的事並非意外,而是弘曆突然有了**,但又怕被自己這個兒子發現,所以才裝以夢魘。

但,弘曆真的是好南風嗎?幾番交鋒已對乾隆有了認識的胤禛反而不太相信這個自己推理出的結論,乾隆可以裝作昏庸十數載,讓他欣慰的同時又極為憤怒,欣慰是此子如自己當初所看到的般並非愚蠢之人,憤怒則是依舊是那不知名的理由,為何弘曆要裝瘋賣傻?

所以……

胤禛眼裡閃過一抹銳色,京城是有南風別館的……

建立假設,再一一驗證,總有一天會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十二,十二?」

「啊?」胤禛回過神來,驚覺自己居然在弘曆跟前走了神,這可是很少見的,要知道以前他也只在十三弟面前偶爾走下神,可十三弟跟他的關係是比親兄弟還相信彼此的存在,那麼弘曆呢?

抱著少年坐在榻上,乾隆還不知對方已經下了別樣的決定,親暱的用臉蹭著少年粉嫩的臉蛋,「十二,剛才皇阿瑪是說,你皇祖母快回來了。..www..」

「哦,」因為老佛爺這稱號,胤禛即使假裝也裝不出高興。

看出對方眼底深埋著的厭惡,乾隆忍不住嘴角越咧越大,眼角帶上笑意,不愧他用了那麼多金粉,那個佛像塑得太值得了。

哼,即使以後皇額娘想再和皇阿瑪重續前緣恐怕也來不及了!

對於太后,乾隆是又愛又恨,愛是因為這個女人生下了他,恨也是因為這個女人生下了他,愛她是因為讓他有了生命可以愛他愛的人,恨她是因為他的出生是她和他愛的那人鸞顛鳳倒才有的。

自古忠孝兩難全,所以乾隆毫不猶豫選擇了孝,當然這孝是孝順皇阿瑪的孝。

「十二不喜歡你皇祖母嗎?」乾隆調侃道,毫不在意此言若被他人知曉會引起何等的波瀾。

而最先引起波瀾的則是胤禛,他心裡一驚,就他所知,弘曆以孝治天下,如今說出這番言辭意欲何為?「皇阿瑪,永璂自然是喜歡皇祖母的。」

少年天真的言語讓乾隆的臉一下黑了,即使知道皇阿瑪只是敷衍之辭,他也受不了!

「皇阿瑪?」胤禛皺眉,不明為何弘曆抱著他的手越來越緊,這讓他很不舒服。

乾隆被少年的聲音喚回了心神,雖然臉色依舊,但手卻放開了點,沉著聲,「十二不准喜歡皇祖母,只准喜歡皇阿瑪!」

「啊?」胤禛難得的真茫然。

「十二,說你喜歡皇阿瑪!」彷彿急於證明什麼,乾隆聲音很是嚴厲。

但是卻嚇不到胤禛,不過身為人子,胤禛卻只得依附著乾隆的話,「永璂喜歡皇阿瑪。」

然而,乾隆並不滿意,「不,說我,我喜歡皇阿瑪!」

胤禛心裡一咯噔,隱約想到了什麼,然而還沒理清頭緒,就被乾隆再次打斷,「十二,不准走神!」

低著頭,眉頭皺得很緊,「我,我喜歡皇阿瑪。」心裡極為厭惡,不光是因為強制的行為,還因為這話,總讓他覺得有什麼不好的事情在他不知道的角落慢慢發芽。

即使明知對方是在不情不願下說的,乾隆還是緩合了臉色,「以後十二每天都要這樣說。」是的,每天說,說成習慣後,潛移默化下皇阿瑪就會認為是真的喜歡上了他!

乾隆眼珠幽黑,閃著莫名的光芒。

「永璂遵旨。」弘曆此舉倒像在吃醋,隨即,胤禛為自己的想法大感無聊,他現在身為弘曆的兒子,弘曆又怎會對他有情人間的吃醋?還不如說是個戀子的父親的獨佔欲罷了。

楚館南風,位於八大胡同最深處,畢竟康熙年間因為太子之事,康熙對於這種悖德之事極為厭惡,而接下來的雍正帝則是標準的條規,所以到了現今乾隆朝,雖然風氣稍微鬆了點但還是不敢如秦淮鶯歌般明目張膽。

「……」乾隆握著少年的手一緊,他怎麼也沒想到皇阿瑪會帶他來這。

時值夜色降臨,這片胭脂之地大紅燈籠高掛,門口的龜公迎來送往。

「永璂,這是為何?」乾隆問道,雖然聲音沉穩,但胤禛還是聽出了其中的寒意。

難道弘曆其實不喜歡這裡?胤禛暗道,卻不可否認弘曆有心隱瞞。

話說,今日在阿哥所裡胤禛有了那番假設後便想要儘快得出結論,畢竟他本性就是雷厲風行,見不慣拖泥帶水,所以,在和乾隆一同用過晚膳後,胤禛裝作很羨慕的樣子提出去夜市玩。

而皇阿瑪主動的邀請讓乾隆毫不猶豫的答應了,被欣喜沖昏了的腦袋裡沒有一絲清醒。

出了宮門,是另一番熱鬧場景。

賣小玩意的,賣小吃的排滿了整條街。

「永璂,可還喜歡那個?」以調戲皇阿瑪為己任的乾隆指著紅豔豔的一串糖葫蘆問道。

胤禛小臉嚴肅的回答,「皇阿瑪,永璂已吃飽。」用了晚膳再出來果然是明智的。

用了晚膳再出來果然是不明智的,乾隆遺憾道,他還是喜歡和皇阿瑪一起吃一串糖葫蘆,雖然幼稚了些,但那是意境啊,情侶間的意境。

一路走著,乾隆看著路邊的攤子,雖然這些小玩意比不得宮裡的,甚至連宮女的珮飾都比不上,但難得出來一次,怎麼能不給皇阿瑪買點什麼?

走了沒幾步,乾隆看著顧自往前走著的少年,似有所悟,其實皇阿瑪今晚出來是有目的的吧……

但是,會去哪呢?

所以,目的地是這嗎?

雖然同樣是燈籠高掛,同樣是紅紗漫地,但所不同的卻是其中往來陪客的卻是貌美的男人,大多為少年,偶爾有幾個纖細的青年。

從小對某人抱著蠢蠢欲動念頭的乾隆對於此地自然是不陌生,他十三歲那年單身一人去過這類似之地,並請教了男男之歡,可惜時至今日,卻沒用過一次。

可是,為何皇阿瑪會來此呢?

難道皇阿瑪也好這類?

作者有話要說:我恨韻達,明天再收不到書就只有週末出門了,宅女傷不起啊

49緣倌

一思及此,乾隆的臉色甚是難看,全然不像來尋歡的,反而如那來抓姦的妒婦般,惹得龜公老鴇心有慼慼然,生怕這位爺一個不順心砸了場子,當然,若只乾隆父子,老鴇倒也不怕,奈何乾隆身後還跟了兩孔武有力的侍衛,所以,老鴇難道的帶上了顫音,「二位爺,可有喜歡的?我們這可愛的、溫柔的、秀美的各各類型皆有……」

二位?!明顯包含了少年的用詞讓乾隆臉色更難看了,陰沉得仿若剛從墨裡出來,「叫最好的紅牌出來。..www...」

對付情敵最好的方法不是避而不見,而是想盡辦法抹黑對方,而要打擊這小倌樓,自然是打擊紅牌,只要紅牌讓皇阿瑪生了厭,其餘的小倌自然不足掛齒。

最好的?胤禛恍悟了,果然,弘曆是真的喜歡上了男人,不過,下任皇帝是自己,弘曆是喜歡女子還是男子都無妨,反正不牽涉到子嗣問題,只是,卻會給皇室帶來醜聞……

嘴角勾起抹冷笑,低著頭的胤禛腦海裡只有一句話——歷史都是由勝利者撰寫的!

害羞了嗎?乾隆看著身側低著頭的少年,因為看不到表情所以不由的怒火中燒,當下一甩袖子,冷聲道,「帶路!」

長久以來身居高位的氣場全開,當下嚇得老鴇雙腿一軟,若非及時扶住旁邊的柱子恐怕差點跪了下去,心裡暗暗吃驚,這人究竟是誰?

能在京城開妓院的肯定背後有著強大的勢力,這家也不例外,所以,老鴇暗示奴兒去找主子來坐鎮。

假裝不知老鴇去喚人的父子倆跟著上了二樓,二樓不同大廳,是獨立空間,所以從外走過,門縫裡洩出來的淫詞浪語毫不間斷。

胤禛面無表情,就連眉峰也不曾斂起一分,看似習以為常,這讓乾隆差點氣得咬碎牙齒,恨不得上前摀住少年的耳朵,不允許那世間的骯髒污染一分,即使他明知少年的外殼下藏著的靈魂經歷了兩世,看過的知曉的不比自己少……

「兩位,就是這處,請進,」老鴇推開門,「若水,有貴客來了,還不快來迎接!」

內室走出一身姿綽綽的年輕男子,眉目如畫,格外精緻,「兩位請坐,」聲音清脆如玉落圓盤,「兩位爺可有喜歡聽的曲子?」

若水賣藝不賣身,但即使如此,只要乾隆要的話,那就由不得對方拒絕。..

如此一個男人,若乾隆真的偏好南風,那麼必定不可錯過,胤禛端著茶,期待著乾隆的反應。

若水的問題沒人回答,他只得選了首自己拿手的彈起,低弦撥軸,若清風拂過,似流水淌過。

在琴音中,乾隆漸漸平復了下來,即使皇阿瑪那專注聆聽的樣子讓他還是覺得刺眼,但是,他在心裡冷哼一聲,不過區區一個以身侍人的小倌罷了,若皇阿瑪真看上了眼,他出去就讓人滅了此處。

偷瞄眼皇阿瑪,確定他沒喝下茶水後,半是高興半是遺憾,青樓之中,茶水飲食都會混有少量催情藥來助興,看來皇阿瑪也是知道的,只是無法借由這種理由來趁機吃點豆腐對於已經有心無力的人來說更是雪上加霜。

某處硬體因為人為已不硬的男人賭氣灌了大口水,反正也硬不起來,喝與不喝有什麼區別?

真可惜,居然不是色迷迷的撲上去,胤禛疑惑了,難道是自己再次推斷錯誤?還是因為自己的在場讓乾隆不好意思?

乾隆眼裡不見一絲□,聽著琴聲,身子微向胤禛處傾斜,這樣的話,一有危險也能立刻保護好皇阿瑪,幾月下來,這種姿勢已成為外出時的一種習慣。

這時,門輕輕被推開,進來一位童子打扮的少年,看來應該是服侍若水的,他輕聲道,「兩位爺,你們的菜來了,請慢用。」

說完後,他站於一側,身後還跟著兩三個奴兒,擺上酒菜。

上好菜,奴兒退了出去,只餘那童子在一旁伺候。

乾隆餘光掃過,突地一頓,眼睛睜大,直直停在那童子的臉上,半天移不開眼。

察覺到乾隆異樣的胤禛也跟著看去,這一眼,竟覺得這童子分外眼熟,想了半晌,有了答案,這童子居然和永璂的樣貌有幾分相似!

一發現這點,胤禛立刻細細觀察起乾隆來,這一觀察,越是心驚。

雖然乾隆克制力強,但畢竟是人,人有七情六慾,所以胤禛捕捉到了那一剎,那是充滿了佔有慾和□的眼神!

杯中淡褐的茶水映著自己的影子,漣漪微有,卻還能看出個大概,胤禛闔上眼,錯不了的,自己一開始的推測是對的,弘曆真對他的第十二個兒子,現如今自己附身的這個身子起了**!

要知道從一樓到二樓,其中看過多個類型,而現在正在彈琴的更是絕色,可乾隆卻對那樸素的小童起了興趣,胤禛可不認為乾隆是單純的一見鍾情。

所以,胤禛眼神一暗,他需要回去後靜下心來慢慢思量下一步如何走,如今弘曆喜歡他的樣貌,他完全可以憑這一武器隆寵不斷,但弘曆也是帝王,胤禛可不認為對方是純吃素的,而且當初他下的藥足以管一年,但是粘桿處也不乏醫家,也許其實弘曆早就對那藥有了對策……

乾隆眼神收回的及時,心裡暗道一聲好險,想不到就區區幾分相似就讓他失了方寸,不過還好,皇阿瑪沒看到沒起疑,乾隆在心裡安慰著自己,若不是禁慾太久他也不至於如此。

目的業已達成,胤禛自然也沒再留下的理由,而乾隆更是恨不得皇阿瑪永遠別再踏入這地方,所以,當胤禛婉轉表達夜色已深時,乾隆爽快的放下銀票,帶著胤禛離開了此處。

出了八大胡同後,乾隆深深吸了口氣,新鮮的空氣讓被脂粉味混攪了的頭腦清醒了不少,此刻夜已深了,所以擺攤的也只剩零星一二正在收攤。

拉著少年的手,走在空蕩蕩的石子路上,乾隆試探道,「永璂,你帶阿瑪去那去為了……」

胤禛回以單純的表情,「永璂只是覺得好奇。」

真只是好奇嗎?乾隆可不認為,「那永璂以為如何?」

以為如何?那必然是你這個不孝子居然真有父子**的傾向!「若水公子的琴藝了得,他那侍從也分外伶俐。」胤禛心裡冷哼一聲,他敢打賭,不出三天,這不孝子就會再去那裡,然後把那童子金屋藏嬌!

「……皇阿瑪也覺得。」乾隆敷衍道,看來皇阿瑪真看上了眼,不行,得把任何危險扼殺在搖籃裡,乾隆眼裡滿是殺意。

看吧,他就知道,胤禛從來沒如這次般以猜中自己兒子的心思為恥。

出示宮牌,兩人回了各自的寢宮,乾隆是因為要想辦法抹掉若水,而胤禛則是……

「這次如何?」

胤禛推開門,月光洩露進來,關上門,桌邊出現一人自斟自問。

「還不錯,」胤禛拿過茶壺,也給自己倒了一杯,「不過,陳總舵主,今兒個怎麼紆尊降貴去扮演那個你一直看不上眼的角色?」

「這不就是為了配合你嗎?」陳家洛挑眉, 「今晚可有收穫?」

胤禛搖搖頭,父子**他自然不會說,「看來皇阿瑪並不喜歡男色。」

透過簾子只知乾隆沒把注意力放在自己身上也沒看見童子那幕的陳家洛輕易接受了,「虧我今天還特地找血嬌畫的妝,不過,你這小孩的想法真奇特,居然想證明自己的父親喜歡男還是女。」

「這不是很好嗎?」胤禛說道,「討得皇阿瑪的歡心,登基為帝的可能性也就越大。」

「說得也是,不過,你為什麼要我安排一個和你有幾分相似的童子當侍從?」小倌樓的所有人也是陳家洛。

「……這個以後你就知道了。」胤禛道,陳家洛知道太多,而且血滴子多半的人都還信奉著他,待事成之後,可萬萬

作者有話要說:肉肉肯定是有的,但不是現在,而且我還在糾結到時候寫了話怎麼發你們

50緣晴

「兒臣給皇額娘請安。」乾隆率先向前。

「太后千歲千歲千千歲!」妃嬪阿哥、臣子侍衛齊齊跪下,場面宏觀,聲震雲霄。

早已給皇上行過禮的晴兒掀開轎簾,保養得當的太后被乾隆和皇后一左一右攙扶出來。

兩鬢銀絲的太后看看自己的兒子,再看看皇后,隨後拍拍皇后的手,似有暗示又似無。

皇后低著頭,心緒萬千,太后一向待她不錯,在皇上寵倖漢妃太過時甚至會斥責再三,可以說,她的皇后之位至今沒被廢掉太后功不可沒,而如今十二深得皇上的寵愛,太后又回宮了,這也算是苦盡甘來了吧……

「皇額娘,五臺山可還習慣?」乾隆表面深切關懷,心下卻不住誹謗,你安你的心,修你的佛,又跑回來做什麼?難道是來和朕搶皇阿瑪的?!此心思一出,警戒線一下提到藍色,不行!得找個藉口把皇額娘送回去!萬一皇阿瑪唸著舊,不在意皇額娘的老態,那可是標準的賠了夫人啊!

絲毫不懂乾隆內心糾結的鈕祜祿氏橫了乾隆一言,「哀家聽聞皇帝收了個義女,如此大事,哀家怎麼可以不回來看看?」

聲音不算大但也不算小,靠近的幾人聽得清清楚楚,想起小燕子那至今沒長進的禮儀,就連皇后也失了臉色,自魏佳氏失寵後,皇上又極寵愛十二,所以皇后對於小燕子等人倒沒先前那麼深的厭惡。

「太后,」一旁著淡青旗袍的女子抿著嘴道,「太后,這一路以來長途跋涉,想必也累著了吧,不如先去歇歇。」

一聽這話,太后臉色稍霽,鬆開乾隆的手,「晴兒送哀家回慈甯宮,皇后也來。」

「恭送皇額娘。」乾隆頭微低,眼裡芒光一閃,若這不是他的皇額娘,而是其他人……

看著那遠去的鳳輦,胤禛臉色不定,鈕祜祿氏果真變了啊,以前那低眉順眼的女子如今也敢當場給弘曆臉色看,雖然早前佛像之事就已有預料,卻還是心存僥倖,然而……

「皇阿瑪?」察覺有人靠近,胤禛抬頭,換上無辜之色。

一直在留意少年的乾隆自然沒錯過那表情變化,心裡暗喜,他就知道皇額娘一回來就不會給自己好臉色看,雖然是自己寵妾滅妻導致的,但自己畢竟是一朝帝王,皇額娘如此不給朕臺階下,哼哼,皇阿瑪可是會偏向自己這邊的哦。

賭贏了的乾隆心裡的得意漸漸蓋過昨晚派殺手刺殺若水卻沒找到人的惱意,也許皇額娘回來了也好,這樣皇阿瑪就可以看看朕平時有多可憐了~

乾隆此招死貧道不如死道友,意圖把掌控欲愈發嚴重的鈕祜祿氏拉下水,他就可以減輕一點錯,想到這,乾隆止不住的笑了起來。

聽著乾隆低低的輕笑,胤禛心裡對鈕祜祿氏的惱意再添一分,必定是鈕祜祿氏常常在大庭廣眾下給弘曆難堪,弘曆才會時不時的腦抽!

雖然胤禛偏心不嚴重,但在他心中,弘曆和鈕祜祿氏比起來,必然是弘曆重要,弘曆可是他著重栽培且選中的繼承人,而鈕祜祿氏,若不是生下了弘曆,那也只是個暖床的格格罷了,莫說為帝,即使為阿哥,他也沒缺過女人。

乾隆笑了陣,驚覺丟臉,才忙止住,「十二,一會皇阿瑪帶你去給皇祖母請安,」同時,瞥向周圍,「你們幾個做孫子的也去……永琪呢?」

這時才發現永琪小燕子沒在的乾隆臉色難看起來,太后回宮,最被她寵愛的阿哥居然沒在場,這真應該讓太后看看啊,末了,乾隆欣慰道,還是朕的小十二最聽話(胤禛:……)。

「啟稟皇上,先前臣在宮門攔下幾人,他們大喊是還珠格格和五阿哥,但由於當時太后回宮,臣怕驚擾了聖駕,故稟告來遲。」守門的小頭領此時來報。

侍衛會認不出永琪和小燕子?而且還怕驚擾聖駕?那麼只可能……

乾隆揉揉眉頭,若不出他所料,這兩人必定又惹了事,同時再次確定,當初認下小燕子是錯誤的。

果然,遠遠看見那幾個滿身彩漆的人時,乾隆深深覺得侍衛攔住是正確的,若真放了進來,太后必然會留下不快的印象,然後……

乾隆小心的看向身邊的少年,算了,皇阿瑪的仇恨值已經增加了……

這個不孝子!罵功不算很好的胤禛只能如此咬牙切齒。

「好了,放他們進來吧,」乾隆擺擺手,然後向侍衛道,「這次做得好。」

小頭目一聽放人進來時心裡一咯噔,糟,居然是是真的格格阿哥,本來想要立馬跪下求饒的,卻被後一句砸得暈頭轉向,皇上說他做得好!沒說拉下去砍了!立刻明瞭皇上現在沒抽的小頭目當即跪下謝恩。

「皇阿瑪!你怎麼不處罰他!」小燕子瞪著大眼睛,他們今天本來在為柳青新建的酒樓裝修,聽到太后回宮了就忙趕回來,結果卻被這群不長眼的奴才攔了下來!「皇阿瑪,我們好不容易才趕回來的!你,你都不疼我了!!」

「回去清理乾淨再去見見你們的皇祖母!看看你們這什麼樣子!」乾隆黑著臉,「永琪,你身為哥哥,最疼你的皇祖母回來了也不知道早點回來,還跟著瞎起鬨,成何體統!」

罵吧罵吧,這種叉燒最好是永遠厭棄掉,雖然永琪是他的孫子,但如此腦殘的孫子胤禛還真不想要。

「皇阿瑪,兒臣知罪。」不涉及到感情時,永琪還不算腦抽。

「好了,下去吧!」

乾隆這話一出,永琪忙拉著小燕子朝漱芳齋走去。

這兩人的關係真是越發親密了啊……乾隆自然看出了永琪對小燕子的感情,先前倒想過拆散,不過如今看來,倒不如逼得他們為愛走天涯,到時候再發一假葬,任永琪如何後悔也回不來了。

對,就如此做,看著滿身彩漆的那幾人,乾隆越發覺得這個決定明智,既保住了皇室顏面,也在皇阿瑪面前落了個好印象,他可沒逼他們,是他們自己要走的,如此一來就抹掉了他先前在這堆人身上留下的黑點。

邊想著,乾隆邊帶著胤禛走向慈甯宮,雖然不認為太后會欺負皇阿瑪,但他還是要小心看著,畢竟皇阿瑪現在的身子骨可弱著呢。

當胤禛趕到時,三阿哥、八阿哥、十一阿哥已經在外等候了,室內傳來隱隱說話聲。

「皇額娘,回來也不好生歇歇,」乾隆邊走進去邊道,室內凝重的氣氛一下打散,站在一旁挺著大肚子的魏佳氏頗為委屈的看了乾隆一眼,嬌嗔味十足。

乾隆自然當沒看見,倒是太后見了,臉色一下沉了下來。

皇后的臉色雖有不悅但不明顯這讓胤禛略為欣慰,從永璂的記憶裡可得知,鈕祜祿氏最為疼愛永琪,也屬意永琪為下任皇帝,這倒和弘曆想法一致,不過如今看來,鈕祜祿氏此人變化頗大,也不知是不是突然一躍為太后心裡膨脹過度所致,對於弘曆的後宮也不放過,雖然口上說著為皇后好,但實際上只是怕弘曆寵倖妃子過了頭威脅到她後宮的管制罷了。

還是讓皇后以後對太后的話聽聽就過吧……

想到這,胤禛向跟在皇后身後的秦嬤嬤使了個眼色,秦嬤嬤心領神會的點點頭。

「孫兒給皇祖母請安。」

太后一眼掃過,當看到三阿哥時一愣,隨即看向乾隆,乾隆卻沒任何表情變化,所以她也只得暫時把疑問按捺下,不過……

永琪哪裡去了?

正當太后要問時,永琪帶著小燕子進來了,「皇祖母吉祥,」

大喇喇的小燕子甩著帕子,「小燕子給皇祖母請安。」一說完,便要起來,卻被太后喝道,「跪下!」

聲音一厲,嚇得小燕子一個腳軟跪了下去,然而卻又馬上反應過來,氣得站起來,「你還想怎樣,我已經給你跪過了!」

此話一出,氣得太后伸出的手直抖索。

皇后想說什麼時卻被秦嬤嬤暗暗制止了。

雖然覺得也許把皇額娘一下氣死也不錯的乾隆此刻卻不得不對小燕子喝到,「小燕子!你……」

「報!」門外傳來聲音。

「宣。」乾隆拉起永璂,心疼了,居然跪了那麼久也不讓起來。

至於其他阿哥,不好意思,乾隆沒看見。

吳書來進來了,先向在場的各位請安後才道,「啟稟皇上,努達海將軍班師回朝,現在金鑾殿外等候。」

51緣月

「月牙兒,你看這就是紫禁城,皇上一定會答應讓你住在將軍府,感受到家的溫暖的。」年近四旬的努達海對著站在一旁的嬌弱女子說道。

新月格格微蹙娥眉,「努達海將軍,新月帶著克善,恐不便住在將軍府。」

「誰說的!」努達海生氣的咆哮著,隨即意識到聲音太大會嚇壞了嬌弱的月牙兒,忙放低聲音,「月牙兒你不是一直想去看看有我、有雁姬、有珞琳驥遠的家嗎?在那裡,我們會待你如親人,在那裡,我們每個人都會關心你……」

老不知羞的!與那嬌弱的外貌相反,新月正在腦海裡狠狠的踹著努達海的小人,什麼關心什麼親人!還不是想讓我去給你當小三!你TMD也不看看你的年齡!也不照照鏡子!配得上我嗎!憑我格格的身份,八旗裡那麼多俊才隨便挑個也比你厲害!

說到這,想必大家也看出來了新月的來歷,不錯,新月被人穿了,還是被個看過瓊瑤劇的現代女穿的。

不過現在的新.新月格格雖然看過瓊瑤劇但不痴迷,她痴迷的是穿越劇,所以……

作為一個女人,還是有個小聰明的女人,她痴迷穿越劇,她也真穿了,還是穿到一樣貌不錯身世不錯的少女身上,雖然有零星桃花債,雖然她是看過以這少女為主角的某部劇,但在看到努達海那已經有滄桑的臉時,她果斷的決定了,另外發展主線劇情!

這是新月+還珠的世界,一路行來的所見如此告訴她,所以她第一個想到的是五阿哥,五阿哥皮囊好這是絕對的,而且背景好前途無量這也是絕對的,當然,前提是沒有小燕子的出現,再抹掉十五阿哥的存在,那麼五阿哥登基為帝那是妥妥的,她現在是格格身份,親王的女兒,也算配得上永琪,這世界的乾隆又如此腦殘,只要她大聲讚美仁慈善良,想必嫁給五阿哥不成問題,而接下來就是除掉小燕子,哼,她才不會如知畫那般愚蠢,先下手為強都不懂,只要毒死小燕子,哪可能發展到私奔雲南的後續!

杏眸露出完全不相稱的陰狠,五阿哥是個腦殘,這也是她選擇他的最大原因,只要她嫁了過去她就有辦法登上鳳位,然後效仿武則天統攬大權!到時候名利錢財男人就都有了!

堅信「穿越=主角=唱個歌當歌神、吟首詩當才女、隨便想個計謀就能稱霸後宮、男人一見就愛上自己且甘願當面首」鐵定律的某女再次肯定這是她穿越的目的,這是劇情大神早就為她安排好的路!

姐姐,似乎變了……最靠近新月的克善心想著。

「參見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女子如黃鶯出穀的聲音讓乾隆心有不好的預感,果然,待抬起頭來時,那搖搖欲墜的身軀,那梨花帶雨的表情讓他恨不得立刻把新月送得遠遠的,這不就是又一個高佳氏、魏佳氏嗎?「平身。」

努達海一聽此話便要傾過身去扶起新月,誰料新月起身夠快,險險錯過努達海伸出的手。

新月嬌羞的低著頭,就在剛才,她改變了攻略,她不要五阿哥那腦殘的了,她還是選擇乾隆好了,那匆匆一瞥,讓她看清了乾隆的相貌,天生的威儀,還有那俊朗的外表,歲數看起來也不大,而且如今令妃失勢,皇后失寵,不正好是她入主的良機嗎?雖然乾隆的妃嬪多,但她可是二十一世紀來的,那麼多書看下來,還愁迷不倒一個男人對她死心塌地嗎?

對,乾隆比永琪好!乾隆喜歡嬌弱的女子,她就是這一類型,乾隆好面子,她完全可以投其所好每日奉承,乾隆現在就是皇上,而現在這皇后本身就是個坐不穩後位的命,剛好讓給她,而不需要投注到目前還只是個阿哥的永琪身上,最重要的是……乾隆好帥~

低咒一句前世的電視害得她差點錯過這麼個良配,不過,現在還不遲!

新月微側臉,嫵媚和柔弱相得益彰,看得一旁的努達海立刻忘記了上面還坐著個皇上。

這是……在勾引朕?乾隆一眼看出了新月的企圖,若照他以前的腦抽倒也不介意把這麼個一看就知道有野心的女人塞進後宮去和其他妃嬪鬥鬥,不過現如今卻是敬謝不敏。

可是,該放哪呢?

沉思片刻,乾隆決定了,「新月,念你阿瑪昔日護駕有功,朕也不忍見你孤苦無依……」

「皇上!」努達海的大嗓門一下嚎出,「皇上,臣懇請皇上允諾臣代為照顧新月格格和克善世子,臣府邸雖然簡陋,但家人和睦,定能讓新月格格早日脫離親人離散之苦!」

真是字字真情啊,可惜,乾隆又怎麼會看不出努達海的意圖呢?不過,這樣也好,把新月塞過去,再怎麼惹事也只能殃及將軍府,從這一事上看出努達海腦抽嚴重的乾隆決定以後絕不重用此人,甚至片刻間就決定了一會就安排人去交接。

「皇上!」新月也急了,淚珠子一下落了下來,「皇上,新月自幼養在深閨,若非此次家變,恐怕見過的男子也僅僅是阿瑪和弟弟,如今讓新月住於將軍府,雖然新月知道努達海將軍正義凜然,不懼流言,但新月卻……」

「月牙兒!」努達海一驚,他的月牙兒怎麼可以這樣說,難道他的月牙兒忘記了嗎?她曾經說過他是她的天神,她曾經一臉深情的說要長伴他左右……

「努達海!擅自呼喊格格閨名成何體統!」乾隆可不會忘記他家皇阿瑪對朝堂上發生的事瞭若指掌,所以雖然很想立刻下旨讓努達海把新月打包,但在新月的拒絕下卻不得不作罷,不過,粘桿處不是說新月對努達海一見鍾情嗎?難道情報有誤?「新月畢竟未出閣,養在臣子家難免有閒言,還是暫且留在宮中,在太后身邊伺候吧,」對,像這種的都應該扔給太后,「至於克善,吳書來帶克善去阿哥所,明日起和阿哥們一起上早課。」說完,乾隆就先閃了,比起陪這兩人發神經,他情願去逗逗皇阿瑪(逗逗啊……)

「謝皇上。」堅信穿越女主定律的新月滿臉欣喜,皇上必定是喜歡上她了!否則的話皇上怎麼會違背既定的劇情讓她留在宮中呢?

至於努達海,正當他要質問新月時,卻迎來新月滿臉的淚水,當下讓他心疼不己。

「努達海將軍,新月也很嚮往有親情有將軍的地方,可是,新月不能給將軍添一絲流言,所以,將軍,若是有緣,這只是暫別……」努達海手有重兵,可不能得罪了,不如把他培養成痴情等待即使我成了皇后也甘願為我守候為我赴湯蹈火的人吧?

只是暫別……這話立刻治癒了努達海,他深深的凝視著新月,「月牙兒,我會永遠等你的。」

對,就是這樣,我不愧是主角!雖然如此想,新月臉上卻不得不聖母光大放,這讓努達海再次確認他的月牙兒是多麼的善良。

被完全忽視的克善看著以前常常抱在一起,近日來卻沒再抱的兩人,表情平淡無奇。

「等等,再說說新月,」從太后處回來的胤禛聽著偷空溜來阿哥所的血五的彙報,此次血五做得不錯,因為幾次特意相救努達海,如今已是校尉。

新月?莫非爺對新月感興趣?血五想起那個女人就不禁皺起眉頭,他可不想奉這樣的女人為主母,「我們趕到時,荊州已被攻下,努達海將軍只來得及救下新月格格和克善世子,當時新月格格總是說努達海將軍是她的天神,是她的恩人,將軍對新月格格也極好,兩人常共騎一騎趕路,但,就在回京的十天前,新月格格仿若換了個人般,雖然還是對努達海將軍笑臉相迎,但據屬下觀察已然產生了隔閡,接著新月格格也不再和將軍獨處一處,而是和克善世子坐上了馬車。」

「……」胤禛中指輕敲桌面,眼睛微眯,似有想法,「新月可還有其他改變?比如飲食。」

雖然很奇怪主子為何對個女人一直追問,但血五還是細細想了想,「主子這麼一提還真有些改變,以前的新月格格不喜吃肉,但現在卻沒這忌諱。」

錯不了了……胤禛冷笑一聲,剛要說什麼時,門外傳來輕微的腳步聲。

血五看了胤禛一下,然後迅速從身後開啟的窗戶跳了出去。

「爺,您要的茶來了,」粘糕低著頭走進來,剛剛,確實有其他人在。

「放這吧,」因為要問的已經問完了,而且粘糕是弘曆派來的,還真不好責罰,不過這麼個人在身邊晃總是不好的……

新月……胤禛輕揭茶蓋,看來,也是被人附身了……

這個新月,應該也是如皇阿瑪般換人了吧……因為有了前例,所以乾隆也只驚訝了一下,而且看來這附身的也只能附在一人身上不能隨意離魂也不能選擇性附身,否則的話,乾隆更相信皇阿瑪會情願附在自己身上,而新月,那藏不住的野心更想附在皇后身上。

呵呵,這是不是越來越有趣了呢?

放p!乾隆下一刻怒了,他現在只想好好討得皇阿瑪的歡心,起這麼多風波做什麼!!

而且,乾隆看著手上的奏摺,皺起眉頭,阿里和卓帶著含香公主將於三天後抵京……

作者有話要說:一般來說,看過瓊瑤劇的觀眾大多會走向兩個極端,一是把裡面的愛情奉為經典,嚮往那種完全忽略了道德和責任的浪漫感情,比如年少時如白紙一樣蠢的作者我(望天),二是從現實出發,批判主角一般是小三兒偏偏還都扶正了的道德淪喪劇情,吐槽裡面眼裡心裡只有腦殘愛情仇視父母兄弟的主角,比如現在的作者我(望天)

52緣預

太后手握佛珠,看著那嬌弱得風一吹就能倒的女子,雖厭惡非常,但既然皇帝讓她來教導,她卻不得不接受,而且,如此符合皇帝喜好的女子皇帝居然不放在身邊,這是不是說明皇帝已經不再受漢女的誘惑?

想起降為貴人的魏佳氏,太后露出心滿意足的笑容,當年皇帝為了高佳氏不惜威脅她,如今卻能自動遠離魏佳氏,看來也算長進了……想到這,太后看新月也順眼了許多,「好了,起來吧,以後就跟著晴兒,好好學學如何做一個格格。」

「新月遵旨,」新月自然知道太后是極其厭惡漢妃的,所以雖然她樣貌無法改變但卻可以從氣質下手,不過皇上的喜好卻是完全相反,所以,這中間的度必須要把握好,既能讓太后看著舒心又能讓皇上憐惜……

不過,晴兒?那個喜歡福爾康卻傻得退讓最後選擇了簫劍的格格?哼,真是笨蛋,放著皇宮的大好生活不享受偏偏去露宿荒野,若是我的話,定讓那簫劍心甘情願成為我後宮之一!

向太后告退後,晴兒帶著新月去偏殿,「新月格格,以後你就和晴兒住一處……」

「晴格格,」新月打斷晴兒的話,「你可嚮往過自由的、無拘無束的、如風般灑脫的生活?」

看著說出自己心聲的新月,晴兒一怔,「你,你知道的?天啊,你怎麼會知道的?」

新月心裡冷嗤一聲,你可是NC之一我怎麼可能不知道?「晴格格,看見小燕子時,你可是看見了另一個你?一個熱情直爽的你?」切,那種小混混也就沒見過世面的永琪才會被吸引。

「我……」晴兒絞著手帕,「你太可怕了,我想的一切你都知道。」

「所以,相信我,我會幫你過上擁有愛情和幸福的生活的,」雖然晴兒NC,但架不住招宮裡BOSS的喜歡啊,所以新月打算打入腦殘集團,然後再伺機接近乾隆,只要她隨便背兩三句名言,隨便唱兩三首歌曲,她就不信乾隆不會愛她愛得死去活來。

輕折起紙,放入火中,看來這個假新月倒是有點出乎自己的所料,胤禛暗道,即使接受了記憶但晴兒和新月以前可沒交集,所以假新月又是如何能在第一次見面就猜中晴兒的心思?而且,這新月並未見過小燕子,卻能把小燕子的舉止美化,所以……

輕敲桌面,胤禛想到了一個極其荒謬的假設,因為荒謬所以他眼中也帶上了驚疑,也許——假新月來自未來!

並非沒有這種可能,胤禛沾水在桌上寫上雍和璂兩字,若自己替代了永璂,那麼永璂的魂魄會不會回到自己的朝代去替代自己?永璂來自乾隆朝必然瞭解雍正王朝,也就如現在的新月,雖然初來乍到,但卻能一一點清別人的脾性,甚至,可能知道最後的結局!

手指一劃,兩字中出現一橫尖利的浮水印,這種被別人知曉結局的感覺真是令人不愉快啊……

不過,這也只是一種猜想,然而要證實這種猜想卻並不難,至少比證實弘曆的性向來得簡單多了,片刻間,胤禛定下了計畫。

而這時,好不容易克制住自己去截殺阿里和卓的乾隆挑眉看著下面跪著的少年,「朕已看出了新月確實有所變化,若是此事,你大可不必再彙報。」

「可是,皇上,」少年抬起頭很是困惑,「克善曾偶爾聽新月說起,以後八國聯軍攻入北京,還有什麼英吉利發展工業革命……雖覺得新月是冒大不韙,但克善總覺得事有蹊蹺,所以克善鬥膽提出。」

「呵呵,」乾隆笑道,「八國聯軍?何謂八國?還攻入北京?周邊小國無一不臣服在我大清腳下,這只是新月的婦人之言白日做夢罷了。」

克善仔細想想,卻也確實如此,只好請罪道,「克善知罪,還請皇上饒恕。」

「好了,當初朕把你和真正的世子調包不就是讓你混進端親王府收集證據嗎?所以,你這也算克忠職守,何罪之有?再說荊州之事你功不可沒,朕怎麼會怪罪於你?」

「謝皇上開恩。」

等克善退下去後,乾隆繼續批閱奏摺,心裡暗諷道,看來把新月扔給太后是正確的,簡直就是個瘋子,什麼八國,難道還能預知未來了不成?

!!

下一刻,乾隆心裡一驚,硃砂因為筆的一抖而落成一團。

乾隆滿臉不可置信,就在剛才,他想到了一個可能,一個可能成真的可能!

他已猜出了新月是被人附身,但這魂魄又是來自何方?皇阿瑪十六年前死亡,魂魄卻在現在才附於永璂身上,那麼附在新月身上的魂魄呢?

若大膽猜想,附身的魂魄並不受時間空間的控制,若這魂魄可來自以前也可來自未來……

那麼新月的話也並非不可成真!

所以,在未來的某天大清會淪亡嗎?

乾隆手上一使勁,楠竹筆從中裂開,這個新月不得不查!

吩咐血一去查探新月後,胤禛招來血四,「去把光明正大匾後的遺詔拿來給我。」

血四單膝跪地,「屬下遵命。」

此時正逢夜幕剛落,胤禛剛支走粘糕,「對了,回來的時候,讓粘糕出點小意外。」

「是,」血四說完,閃身從窗戶跳出去,趁著夜色,朝金鑾殿飛身而去。

桌上的茶已漸涼,胤禛卻略有不適,想了半天,才記起今兒個弘曆並未來找自己用膳,這是……

自己已習慣有他了嗎?

冷哼一聲,起身,脫下外套,上床。

只是一時習慣罷了,胤禛死盯著頭上織功精美的床帳,當年那隻小狗突然死亡他也會不習慣,更何況是人?如此想後,倒也對自己的失態釋然不少,然,閉上眼正要找周公下棋時……

下一刻,胤禛睜開眼,看著突然出現在床邊的人,「皇阿瑪,夜涼如水,還請回養心殿。」這孩子又想做什麼!難道那次同床睡上癮了?

不得不說,胤禛這次的預感還真對了,乾隆無辜的邊脫衣服邊上床邊擠被窩,「小十二既然如此關心皇阿瑪,夜已大涼,就讓皇阿瑪暫宿一宿吧。」若非今日太過驚訝於新月之事,他也不至於連晚膳的時間也忘了。

手下行動毫不遲疑,仗著自己的身份和身材抱住永璂。

雖然對弘曆的性向已有瞭解,但胤禛卻沒忘記自己下的藥,雖然密報說粘桿處的大夫能縮短至兩個月,但現在卻還在兩個月內,而且兩個月後他還可以再下另一種藥,所以胤禛倒也大大方方的讓出一半床鋪。

半夜,乾隆突然眼睛一痛,他忙捂著自己的眼睛,估計淤青了,皇阿瑪下手還真狠啊,不過,卻比以前要溫柔多了~

如此一想,乾隆笑開了嘴,沒忍住,親了對方的一口,然後被踢下了床。

雖然胤禛人小武功不精,但也是一直鍛鍊著的,再加上乾隆得意忘形,所以被踹下去也不是難事,至於為什麼會踢人,不好意思,他睡相不佳。

乾隆摸摸鼻子,因為不是第一次被踢下去了,所以習以為常的再次爬上床,不過這次卻老實了許多,他可不想皇阿瑪因為自己而睡眠不足。

因為乾隆的老實,胤禛也漸漸陷入睡夢,只是在被周公拉進去前,還是疑惑了一句,為什麼自己會做出這麼幼稚的舉動呢?

窗外,血四看著相擁而眠的兩人,撓撓頭,只得把遺詔先送回去,當然,途中不忘給粘糕留下點好東西。

53緣雜

胤禛裝作不經意的擦過自己嘴角,隨後視線落在左手食指屈起的指關節上,雖然知道不可能有什麼痕跡,不過出門前那突然落下的一吻卻清晰可記。

真是……

眼一厲,寒氣不要錢的放出。

正在講課的紀曉嵐突然打了個顫,然後晃晃頭,這天開始寒了,得讓人給善保和和琳準備禦寒的衣物,對於善保這弟子他可是很滿意的,所以和琳作為善保的弟弟他自然也是愛屋及烏。

新來的克善世子坐在十一阿哥身後,而那裡是預備留給十一阿哥的哈哈珠子的,現今如此安排,真是耐人尋味。

雖然永瑆常常洩露小道消息給胤禛,且無敵意,但胤禛真沒辦法把對方納入自己的陣營,直覺告訴他,此人雖可用但不可全信。

自小燕子來過上書房一次並表達了萬分嫌棄之意後,她和永琪就常常不來了,乾隆對此倒沒有做出任何表態,其模棱兩可的態度讓紀曉嵐也就放棄了這兩人。

是打算放棄永琪嗎?胤禛翻過一頁書,昨夜由於乾隆在場所以血四做了白功,然,此事卻不可一拖下去,若今晚乾隆再來需要找個什麼理由塞出去呢?

胤禛倒沒想過讓血四去偷看了再告訴他,遺詔是何等貴重之物,可不是誰都可以看的。

朝堂上的乾隆坐在高處的龍椅上,仗著沒人敢直視他,舔了嘴唇三四次,那抹甜美似乎還在。

早上起床,照例是他伺候著皇阿瑪穿戴用膳,直到時間不能再拖時才依依不捨的離開,不過……

「!」胤禛一驚,抬頭看向乾隆,嘴角濕膩的觸覺、眼前放大的俊顏讓他明白髮生了什麼事,可惱此刻宮女太監皆在,他不能有絲毫莽撞的動作。

背在身後的手握得死緊,生怕自己一個沒控制住一拳打在那因為偷腥成功而格外猥瑣的臉上。

更可惱自己明知乾隆對自己有不軌之心居然不懂得防備。

當然知道此刻皇阿瑪恨不得殺了自己的乾隆努力控制住上揚的嘴角,一臉正經道,「永璂,嘴角留有飯粒。」

裝蠢裝無辜!乾隆在胤禛心裡又降了一個位置,有沒有飯粒他自然知道,「永璂多謝皇阿瑪。」

「呵呵,我們父子倆那麼客氣做什麼?若他日皇阿瑪嘴角不慎留下飯粒,永璂也可用這種方式來説明皇阿瑪,父子親情也是需要多多培養的。」

「……」咬牙切齒,「永璂遵旨。」朕寧可再死一次也不會為你這不孝子舔去飯粒!

「看來同睡一床讓十二對皇阿瑪親密了不少,今晚就繼續吧?」乾隆笑眯眯。

「……永璂遵旨。」

想到今日早上的對話,乾隆禁不住的自個兒偷樂,晚上又可以抱著皇阿瑪睡覺了,甚至還可以偷著親親~~

在此,乾隆萬分感謝自己肚臍下三寸的那根,因為不會亂動所以不用擔心被對方發現自己可恥的**,他也就可以光明正大的吃豆腐,就是不知道長期不用,兩個月後會不會有後遺症……

算了,下了朝後找太醫來問問吧,這可關係到以後和皇阿瑪的性福生活。

一個早朝就在乾隆的神遊太虛中度過,所幸今日並無大事,不過文武百官卻疑惑連番,今日皇上怎麼沒抽了?

下了朝後,乾隆招來太醫確定不會有任何後遺後,開始翻起了奏摺。

沒過一會,乾隆一凜,隨即道,「你們都退下。」

「嗻,」吳書來帶同太監宮女守在門外,拉上門。

「出來吧,」乾隆繼續看奏摺,「今日怎麼採用傳音,可是出了什麼事?」

一身太監服的粘糕跪在乾隆面前,抬起頭,臉上滿是紅痕,格外恐怖。

擱下筆,乾隆看了看,「被人下了毒手?」倒不擔心粘糕是不是染了病,若粘糕染了病是萬萬不敢出現在他面前的。

粘糕忿忿道,「若非皇上下了令,屬下豈會讓那隻老鼠偷襲成功。」該死的癢癢粉!

「呵呵,」聽著屬下的抱怨,乾隆卻無半點怒氣,「十二身邊人可不多,別去找麻煩,說說吧,到底發生了什麼?」

一聽這話,粘糕只有打斷牙齒和血吞了,「昨夜十二阿哥意圖盜取傳位遺詔。」

「哦……」皇阿瑪沉不住氣了嗎?不,也許是在確定朕最近的腦抽可有好轉,不過昨夜皇阿瑪和朕同睡一床,無法偷空看眼,所以,今晚皇阿瑪會千萬百計的阻撓自己和他共床嗎?

想到這,乾隆臉色一沉,若非怕皇阿瑪起了疑心,他現在就想把遺詔扔在皇阿瑪面前來換取晚上的共枕。

越想,越對今晚不抱希望的乾隆決定怒氣轉移,「你先下去。」

「屬下遵旨,」粘糕摸摸臉,看來這幾天不能隨伺在十二阿哥身邊了。

粘糕一閃,乾隆就叫來了吳書來,微笑道,「朕聽聞碩親王府的皓禎貝勒是假的……」要倒楣大家一起倒楣!

聖旨下得很快,白吟霜雖不知情,但孝期不檢點,判遊街示眾一月,富察皓禎貶為平民,道德有失,同判遊街示眾一月,至於罪魁禍首的福晉和其幫兇姐姐,三日後死刑,碩親王因蒙在鼓裡,所以死罪可免活罪難逃,貶為平民。

「我是格格,我才是真正的格格!」白吟霜摸著自己的肚子,這個她千方百計得來以便攀上富貴的孩子現在卻成了笑話,她才是格格,而皓禎只是個抱養來的孩子!這是多麼諷刺啊!無法承受的現實讓白吟霜慘叫一聲,暈了過去。

總是口口聲聲說著最愛白吟霜的富察皓禎卻沒注意到對方的現狀,他此刻正沉迷在這巨大的震驚中,他居然不是阿瑪額娘的孩子,吟霜才是!不可能的!絕對是弄錯了!

眼睜睜看著侍衛拖走福晉,碩親王一瞬間老了十幾許,他疼著愛著的兒子居然是個假的,而他真正的兒子卻被他趕出了家門!一時間,懊悔、怒氣、自責齊聚心上,可是,皓祥已被過繼,自己還能怎麼辦?

翩翩!對了,還有翩翩,只要翩翩在,皓祥會回來的!然而,當他趕去小別院時,已是人去樓空。

「你早就知道了?」皓祥斜睨多隆,不知道的話怎麼會讓他安排人接娘出去。

多隆也知瞞不過,只得道,「這是那位的意思,即使我想告訴你也不得不照做。」

那位指誰,皓祥自然知道,只是卻沒想到,皇上居然會把自己摘出這場欺君的鬧劇,經此一事,碩親王府也就成了曾經,「走吧,明日我要去軍營報導,還沒整理好呢?」只是,皇上,為何要這樣做呢?到底有什麼目的?

「嗯。」

「咦,你說白吟霜流產了,那個白吟霜?!」新月驚訝道,因為驚訝所以聲音有點尖。

「是啊,」晴兒好奇了,「新月你認識白姑娘嗎?白姑娘好可憐,好無辜。」

無辜你的頭,孝期爬上男人的床能無辜嗎?新月暗道,不過這事怎麼和電視上的有出入?蘭馨怎麼沒嫁過去?

難道電視真的是虛構的?而她現在穿進來的世界才是真實的?所以令妃被降為了貴人?所以小燕子和紫薇現在都還沒各歸各位?不過既然小燕子存在,而且依舊是那愛惹禍的性子,所以其實還是NC佔據了天下吧?「晴兒,我聽說漱芳齋的還珠格格為人很熱情,不如我們去看看吧?」

聽到新月這麼一說,一心想結識小燕子的晴兒立刻答應了下來。

作者有話要說:這個穿越女的出現是為了加劇主角的感情變化

週五週六週日不更,最討厭的是週末出遠門玩暈車,唉,傷不起,我現在已經進化到看到車子就想暈,神啊,我求你下雨,怎麼偏偏今天出了大太陽捏!

所以以為出門+暈車,明天更了,下周見

54緣書

「有沒有能讓人在某段時間完全失去記憶或者能使人夢遊自己去撞牆撞到昏倒的藥?」胤禛問血四。

血四聯想到昨夜之事,頓悟了,「爺,迷煙如何?可讓皇上沉睡,而你可事先服下解藥。」爺是有多恨皇上啊,居然讓皇上自己去夢遊撞牆……

「……也行。」

接過簡陋包裝一看要價就不高的迷煙,胤禛想了下,還是問了句,「藥性如何?」

「迷暈頭大象不成問題。」

「很好,」血四形象的比喻讓胤禛放下了心,一切只等晚上,不過,「聽聞新月去找小燕子了?」如此大動靜,真當我們都腦抽沒注意到嗎?

「回爺的話,新月格格似乎對真假格格一事極為瞭解。」

「哦……」胤禛一頓,「如此說來,新月和五阿哥等人結盟了?」

「據屬下觀察,新月格格雖然言語間是站在五阿哥一邊,但神情卻大不以為然,說是結盟,不如說是利用。」

看來,新月真的對宮裡的一切極為瞭解,否則的話又怎會在入宮的第二天就找了那群人,「血四,你覺得新月是個怎樣的人?」

雖然是下屬,但血四效忠的是十二阿哥,所以並不覺得這個問題難回答,「據屬下觀察,新月格格似乎在謀算著什麼,但是心智淺薄,翻不起大浪。」

胤禛點點頭,新月確實也給了他這番感覺,但他的直覺卻告訴他,新月此人另有秘密,所以……

躺在搖椅上,少年道,「血四,可有讓人不知不覺說出一切的藥?」

「皇上,酒後可吐真言,」粘糕摸摸自己的臉,還有著凹凸不平,看來那藥粉還沒失效。

「酒?」乾隆挑眉,瞬想起什麼,笑得格外邪佞,「確是好東西。」

「那屬下這就去灌醉新月格格,」粘糕請命道。

新月雖然深藏秘密,但還不至於讓乾隆事事親力親為,所以這個中間跑腿的就暫時選擇了粘糕,至於為什麼選粘糕,那是因為乾隆不認為皇阿瑪不會插手,克善那番話恐怕已一字不漏的傳到了皇阿瑪耳中,也許現在已經在針對新月佈局,所以,與其讓皇阿瑪自己查出事情的真相,不如讓他主動獻上慇勤,這樣皇阿瑪也會對自己增添幾分好感,所以,在皇阿瑪身邊伺候的粘糕成了最好的洩密之人。

「不,」乾隆笑得意味深長,「一個人醉了不一定會吐真言,反而會打草驚蛇。」

「可是,」粘糕疑惑了,「那為何皇上方才同意了?」

「呵呵,酒確實是個好東西啊,但是,前提是用在另一方面。」乾隆的笑容越發燦爛,看在粘糕眼裡,像極了盯著獵物的惡狼。

「……」粘糕打了個冷顫,為那被皇上盯上的目標。

「阿嚏!」第一次在外人面前失態,這讓胤禛有點尷尬,所幸面部一向冷凝慣了,倒也沒讓血四看出端倪。

「苗疆有種蠱術名**蠱,」血四想了下,道,「昔日屬下到苗疆執行任務,見過有人被種下蠱蟲後,對下蠱之人言聽計從。」

胤禛沉思片刻,「雖是好計,但苗人極為排外,要想短期內收為心腹極為困難。」

「爺所慮甚是,」血四說出口後也察覺到缺陷之處,苗人善蠱,血滴子也多次去拉攏卻無處下手,所以這塊骨頭有多難啃可想而知,「要不等血醫研製出**藥再做打算?」

「……不,」胤禛搖搖頭,「血醫雖說過有可能研製出,但幾率甚小,不可把希望全寄託在其上。」

「那麼……」血四抬起頭,他覺得十二阿哥似乎已經有了主意。

胤禛嘴角微勾,「血四,你可聽過酒後吐真言?」

「啊?」血四一愣,似乎沒想到那個一向多智的少年居然提出這麼個簡單的建議,「可是,爺,並不是所有人都會酒後吐真言,而且,此計也許會打草驚蛇?」

手背抵在下頜,胤禛意味深長,「血四,策劃任何事都要把目標的性格考慮進去。」

佈局已定,只等誘餌自動上鉤。

「皇上駕到!」

如往日般,乾隆一改完奏摺就趕往阿哥所,現在的阿哥所住了八、十一、十二及克善四人,永琪單居一宮,這也是被譽為隱形太子的由來,然,最近數日,皇上都直奔十二阿哥的所在,所以後宮朝堂放在十二阿哥身上的視線也越來越多,要知道當初五阿哥最受寵時,皇上也沒如這般。

「永璂參見皇阿瑪,」胤禛從書案後走出,正要下跪請安時,不出所料被乾隆扶住,對此胤禛自然樂見,畢竟他現在的身子雖然是弘曆的兒子,但其靈魂卻是弘曆的阿瑪,每次下跪心裡都特彆扭。

乾隆扶住永璂後一個巧勁抱起少年走向書案,「讓皇阿瑪看看朕的小十二方才在忙什麼」處處滲透,慢慢的,皇阿瑪的生活裡就全是自己!

胤禛自知掙脫不開乾隆,遂乖巧的任其抱住,這讓乾隆心裡暗喜。

書案上攤開著一本書,乾隆翻過書面,臉色一沉,「永樂大典?」

永樂大典乃明成祖下旨纂修的,而明朝卻是被清朝所滅,所以對於清朝而言,明朝就是個失敗者,從古至今,勝利者對於失敗者都帶有一種莫名的優越與不屑。

若是昔日雍正恐怕也會持有此偏見,但是經過生死之後,看淡看透了許多,所以倒也沒了那門戶之見,胤禛無辜問道,「皇阿瑪,可是永璂不該看?」

乾隆緊了緊手,本想發火的,但忽又想到懷裡的少年雖然名義上是他兒子但實質卻是他最愛的皇阿瑪,忙平緩下怒意,「永璂喜歡看這類書?」

「儒家經典、百家文集、史書傳記皆編纂為一書,明成祖可算是博大胸懷。」胤禛一時感概,為帝者,自是願青史永留,包括他。

聽出對方感概之意的乾隆極度嫉妒,朱棣是皇帝,他也是皇帝,憑什麼朱棣能得到皇阿瑪的誇讚,他卻不能!所以,「既然如此,朕也編纂一書,讓我大清國威揚名萬世,後世子孫人人頌揚!」

胤禛一驚,編纂一書說是簡單但做起卻極難,不過,若弘曆真做成了,倒也是件大好事,遂,臉上露出嚮往,「永璂可參與編纂?」

「呵呵,」乾隆坐在椅上,把少年放在他腿上,「永璂還太小,那等事就讓紀昀去辦吧。」他才不要皇阿瑪去呢,萬一皇阿瑪又累病了怎麼辦?

紀曉嵐倒是不錯人選,胤禛暗想,「皇阿瑪,可取了名?」

乾隆抱緊少年,望向窗外的天藍,沉思片刻,然後收回視線,「永璂可有好名字?」

胤禛半眯眼,「不如,就喚作,四庫全書?」

四庫全書?不愧是皇阿瑪取的名,乾隆甚是喜歡,「好,就喚作,四庫全書!」

我來統籌你來取名,這四庫全書不就相當於我們的兒子?想到這,乾隆看向胤禛的視線越發炙熱。

對方毫不猶豫的同意讓胤禛心裡升起一種別樣的感覺,要知道這書若編纂成功定能在歷史上留下濃重的一筆,然而弘曆卻把這命名讓給了自己,這是一個多麼大的殊榮……

不過……

「皇阿瑪,可否放永璂下去?」胤禛終於還是忍不住了,他現在的身子可十三歲了,怎麼可以一直讓弘曆如抱孩童一般抱著?

乾隆仗著身份耍賴道,「不要,皇阿瑪身子冷,要抱著永璂才暖和。」

「……」這是七月的天吧……

七月的天,熱得分明,新月滿肚子怨氣,她堵在御花園好一會了結果都沒撞到皇上,所以用歌聲來吸引對方的計畫也只得暫時擱淺,再加上這裡也沒電扇空調,她只得讓宮女扇扇子再扇快點。

據說宮裡是有冰鎮銀耳的,清清爽爽,可惜夏日的冰卻不是她這個等級的格格能隨便享用的,她剛去了漱芳齋一趟,卻發現皇上並未特別厚待小燕子,這讓她甚是懷疑,要知道在電視劇裡,乾隆可是寵小燕子寵到了令人髮指的地步,這讓她曾經一度懷疑,是不是乾隆其實對小燕子有了男女之情?

不過,如今看來,卻是電視不能全信。

撞不到皇上就無法勾引,所以該想個其他辦法嗎?太后那處雖然皇上常去但太后卻不准自己出現所以此路不通,而皇后,據說皇上連初一十五都好幾年沒進過坤甯宮了,就可知這皇后當的有多麼失敗……

所以,只有從小燕子他們下手嗎?

不!還有一計!新月眼珠一轉,令妃!

煙慢慢瀰散開去,月色被雲遮住,室內逐漸暗淡下來。

突然,一個聲音打破了一室靜寂,「皇阿瑪?」

停頓片刻,卻沒迎來任何回應後,那稍嫌稚氣的聲音又道,「弘曆!」

還是沒任何回應。

這讓胤禛放下心來,「血四。」

吱呀,窗戶被打開,迷煙隨著空氣的流通而散去,一個黑影跳了進來,跪在床邊,雙手奉上一卷明黃。

胤禛接過遺詔,打開一看,瞳孔一縮,複又細看,確定沒看錯後才把遺詔重新捲好遞給血四,「放回去。」

「嗻,」趁著夜色,血四朝金鑾殿躍去。

看著身側沉睡的男人,胤禛低聲道,「永璋嗎……」

作者有話要說:我昨天。。所以今天更。。如果昨天有人等的話,先道個歉,確實不好意思

但明天后天人真不在,所以,SEE YOU下周

55緣珅

一夜沉睡,不聞世事,乾隆自然猜到了昨晚有異,估計皇阿瑪已經看過了遺詔,對此,他倒沒什麼擔心,雖然民間流言當年九龍奪嫡皇阿瑪搶了十四叔的皇位,但他知道,那個高傲清冷的人是不屑做那般事的,他要的是名正言順堂堂正正,所以,他不擔心皇阿瑪會為了皇位暗殺永璋。

而永璋雖然前期不著調,但如今已被他導上了正軌,想必不會再做出那般動不動就悲秋傷月的自殘,所以,如此下去,永璋登基為帝並非不可能。

這……其實也是他自己的私心……

乾隆給少年系好玉帶,然後整理領子,「永璂,雖然皇祖母接受了老佛爺的稱號是有所不好,但事已至此,再改口豈不是皇家無信?所以啊,過去的時候臉色要好點。」乾隆點點少年的鼻子,滿是寵溺。

胤禛心下疑惑,他是討厭鈕祜祿氏的虛榮無度不假,甚至到了恨不得廢了這個女人的地步,但他卻沒明說出來,難道他的臉色已經難看到連弘曆都看出來的地步?

看著若有所思的少年,乾隆眼裡的笑意更甚,他就是要皇阿瑪更為討厭皇額娘,先前老佛爺一事已經讓皇阿瑪對皇額娘厭惡至深,如今還要皇阿瑪對著皇額娘笑臉以待,估計皇阿瑪想殺了皇額娘的心都有了吧?這也不枉他主動提出這話題,「太后一向喜歡著你五哥,十二,若你多向你五哥學學,皇額娘也會喜歡你的。」

殺人不用刀,這招被乾隆完美的運用在對待情敵上面。

胤禛臉色一冷,鈕祜祿氏果然只配當個格格,難登大雅之堂!居然喜歡永琪那隻叉燒!努力平復下怒氣,「永璂明白。」

乾隆眼裡狡黠閃過,就是要讓你明白如今的皇額娘可是被權利沖昏了頭,難見昔日的一絲溫婉。

皇阿瑪,討厭所有的人吧,只要有我在你身邊就好……

乾隆去了早朝,胤禛繼續每日的學習。

福康安課上一直不自在,身子扭啊扭。

「福康安,可是身子不適?」克善是世子,身份上比福康安高點,不過成年後領封位,卻要看皇上的寵愛,而皇上早有暗旨,克善早殤,端親王不得有人繼承。

克善比福康安小上一歲,福康安是很滿意他終於不再是上書房裡最小的,不過,「善保已經當差去了,我卻還要在這受紀先生的荼毒,真真是不公平啊!」

乾隆的聖旨下得很急,誰也不知道為什麼,一夜之間,那個十二阿哥的伴讀就提前領了差事,對此,紀曉嵐只得嘆口氣,善保是他最得意的門生,卻已經摻合進了黨派之爭,不過皇上如今甚為偏愛十二阿哥,想必善保的前途也猶如天助,怕只怕,待十二阿哥坐上龍椅後,善保卻成了殺雞儆猴的那隻犧牲品。[].

「呵呵,」克善笑道,「待過三四年,福康安也該領差事了吧,如此說來,善保年少俊傑,想必提親之人必定不少。」

福康安瞪眼克善,包子臉肉肉的,「你成親,你全家才成親!」

「……福康安,」未等克善做出反應,已有陰測測的聲音傳來,「擾亂課堂秩序,出去罰站。」

荼毒荼毒荼毒!福康安碎碎唸著,卻不得不迫於對方先生的身份出去罰站。

紀曉嵐滿意的點點頭,誰讓你說我在荼毒你呢?

這出鬧劇除了給胤禛留下福康安果然適合從軍及克善此人不可小覷外,他最為關注的則是善保此事,弘曆賜其名為和珅,珅者,玉也,和琪、璂一般,這也說明了弘曆對其厚愛之意,而善保是他的哈哈珠子,所以在旁人眼中,善保早已是自己一方,估計文武百官經由此事,得出的結論更多的是弘曆在為自己培養勢力吧?

然而看過聖旨的胤禛卻知道,這一切絕對是個障眼法!遺詔上的永璋二字做不得假,所以弘曆如此做只是讓旁人更為關注自己而忽略掉永璋罷了,就如當年的他和八弟般,在八弟和文武百官打好關係的時候他卻選擇了低調行事,而事實證明他的低調才是最為有效的,所以,弘曆如今也是用這個方法來確保永璋的皇位順利嗎?

也許……胤禛眼裡劃過利芒,也許,弘曆還打著待永璋即位後就拿他來立威的目的吧!真是一石二鳥啊!

弘曆,若不是早看出了你的裝抽,恐怕如今朕也會如其他人般以為你是選擇了朕吧!

「接待阿里和卓,由永璋負責,和珅從旁協助,」龍椅上的帝王聲音平和,聽不出起伏卻莫名的讓人生畏,這也是近幾個月來的最大變化之一,「區區降臣,不需要大禮以對。

「兒臣(臣)領旨。」永璋和和珅兩人出列。

能得皇阿瑪重用,永璋激動的眼角微紅,這是他從來沒想過的,他以為他會那樣慢慢的死去,死在沒人知道的角落,可是,皇阿瑪卻來了,懲罰了那些惡奴,還給他派了差事,這說明在皇阿瑪的心中,依舊對他存有父子之情,頓時,他為昔日自己惡意的揣測感到萬分慚愧。

雖然是降臣但也是一個部落,所以怠慢不得,善保知道皇上是打算把自己提上去,但是,為什麼是和三阿哥共事呢?皇上是想讓自己改投三阿哥一派嗎?不,先等等,看清了皇上的意思再行事。

「皇阿瑪,兒臣也願為我大清效勞。」早前接待過西藏土司的永琪不服氣了。

乾隆淡淡道,「永琪,聽聞你房裡的婢女有了身孕,不如提為格格吧。」

一聽此言,眾臣眼神交錯,當朝討論五阿哥和婢女有染還珠胎暗結,這只能說明皇上厭了五阿哥,五阿哥沒了爭儲的資格,看來如今只有三、十一、十二阿哥有資格了,而十二阿哥最近頗為受寵……

腦神經粗的永琪立刻忘了先前所爭,採蓮女他是不喜歡的,而且他對小燕子一心一意,又豈能有其他女人!「皇阿瑪,採蓮那事純屬意外,兒臣不願也不想,還請皇阿瑪諒解。」

看著眾臣臉色,乾隆滿意他的目的達到了,「既然無事,就退朝吧。」

「恭送皇上!」

沒有得到回覆的永琪一臉忿忿然,然,下一刻,立刻朝漱芳齋跑去,採蓮之事小燕子必然已得知,他可得先去勸著。

乾隆滿意的露出一抹微笑,讓和珅和永璋共事,這是為了提升和珅,接下來他會全力栽培和珅,讓他成為十二在朝上的一枚棋子,然後等到福康安十四歲時就把他丟去軍營訓訓,這樣一來,皇阿瑪文武兩派都有了勢力。

不讓皇阿瑪登上皇位是他的私心,他怕,他怕他看到皇阿瑪抱著其他女人時他會沖上去殺了那女人再禁錮皇阿瑪,所以,為了防止那種局面,他只得私心一次,讓皇阿瑪陪著他,直到他死或他死……

若他先死,若永璋對皇阿瑪有疑心,和珅和福康安就會立刻造反,憑他生前安插在朝的探子,要拿下江山並非難事……

這樣說來,乾隆沉思,篡位需要很多錢,看來應該培養和珅為貪官!

「皇上……」若水的聲音怯怯傳來,這讓乾隆皺起眉頭,「新月?」

新月楚楚可憐的跪在地上,「皇上,進宮已有幾日,新月卻未見過克善一面,新月甚是擔心,還望皇上看在我們姐弟情深,允許新月見上一面。」

那可憐中帶著的嫵媚還真是眼熟啊,看來新月已經和魏佳氏牽成了一線,呵,就不知道誰利用了誰,或者說,都在利用對方吧。

皇上的停頓,讓新月暗喜,果然找上令妃是正確的,雖然令妃傳授自己如何吸引皇上的注意是為了讓自己在得寵時多提提她,但到時候她可不會乖乖照辦,令妃啊,枉我以為你很聰明,看來也不過如此,沒了在內務府當官的爹,就如那拔了毛的山雞再也飛不起來了,不過,身邊的宮女還是要好好查下,她可沒忘記令妃最擅長的是安插探子。

「既然如此,那你就去見上一面吧。」讓克善再多套套話也不錯,而且估計皇阿瑪對新月也起了疑心,讓他看看本人也好。

「新月多謝皇上。」果然,皇上對自己有好感!新月不忘拋個媚眼過去,卻不料只看到皇上的背影,這讓她眼神一暗,哼,不過是只腦殘龍罷了!

下了早課,由於皇上的吩咐,一眾阿哥要去給太后請安,當看見新月出現在上書房門口時,胤禛露出一抹諷刺,看來弘曆還是不著調啊,居然讓個女人出現在上書房!

福康安一見胤禛出來了,屁顛屁顛的跟上去,他可指望著十二阿哥能跟他說說善保在做什麼,可惜他卻忘了,十二阿哥和他一起在上課,又豈有□術去探知善保的行蹤。

請了安出來,回頭望著慈甯宮,想起鈕祜祿氏對永琪的一心偏袒,胤禛心裡格外複雜,但唯一確定的是,對於鈕祜祿氏,他再也沒了前世的憐惜,甚至,連這世祖孫間的親情也沒。

血四來報,三阿哥領了接待阿里和卓的差事,看來弘曆是打算重用永璋了,永璋這人,若以最初印象,胤禛也是見不得的,然而這段日子以來,對方的努力也看在眼裡,若永璋一直如此下去,這個皇位他不要也罷,只要大清繁榮昌盛,其實誰當皇帝都一樣,所以,還是先緩緩。

不過,善保和永璋共事……

看來,對於善保,不能再那麼沒戒心了,胤禛看著福康安若有所思。

作者有話要說:暈車真的是生不如死啊。。。最鬱悶的是,一回來就下大雨,怒!不敢早點下啊!!!

56緣禛

若永璋繼了位,那自己是不是該考慮後路了?

胤禛邊想邊走回阿哥所,途中經過御花園,聞聽那刺耳的笑聲,勾起一抹冷笑,這小燕子還真當天下人是被她耍的猴啊,不過,胤禛在看到依舊宮女打扮的紫薇時沉思片刻,弘曆明明知道紫薇才是真的格格卻無動靜,難道他是要保下小燕子?

可是,按他這些時日以來對弘曆的試探,弘曆絕非那昏庸腦抽之人,所以,難道這小燕子還有什麼秘密不成?

一想到自己可能落了弘曆幾步,胤禛臉色更冷,知己知彼方能百戰百勝,他又豈能容忍弘曆知道他所不知道的秘密,所以,這個小燕子還得再查!

遠處,晴兒一臉複雜的看著和紫薇悄言的福爾康,神色落寞。本文轉……載於^文*學#樓 {Www點WenxUelOu點cOM}

對於這晴兒,胤禛也瞭解幾許,據說本來太后是打算把晴兒許配給福爾康的,據說晴兒和福爾康私下裡看星星看月亮從詩詞歌賦談到人生哲理。

呵,胤禛嘴角的諷刺更甚,這鈕祜祿氏越發離譜,晴兒無論怎麼說也是個格格,而福爾康是什麼?包衣奴才罷了!

不過,一個格格和一個奴才私下會面這也正經不到哪去,若是細細想想卻也適合,然而若是賜婚,已和紫薇海誓山盟的福爾康必然不願接受,可紫薇宮女的身份又怎麼配得上他?所以,結果只有兩個,一是揭穿真假格格之事,二是私奔!

若是私奔,犯了欺君之罪的小燕子必然不會落下,自然永琪也會跟隨,如此一來,倒是一箭雙鵰,徹底把這群人趕了出去。

只是,如此便宜趕了這群人出去,又豈能消他心頭之恨!

推開門,胤禛一愣,隨即闔上門,「你怎麼來了?」

一見門已闔上,跟在後面的血四極有眼色的攔下小陶子,守在門外。

陳家洛坐於桌前,逕自斟了杯茶,茶香四溢,表情和煦,「果然不愧是如今最為受寵的阿哥,這數量極其稀少的貢品普洱也能見到,想必十二阿哥隆登大堂亦是遲早之事。」

胤禛倒未被陳家洛的表情矇蔽,雖然陳家洛在他面前一直以下屬自居,但若下屬就代表了忠心,謀反一詞又從何而來?

臉色未變,坐於陳家洛對面,「事無絕對。」

「呵呵,」陳家洛笑道,轉而換了話題,「明日含香公主就要來了,她是回族獻給皇上的禮物。」

「含香?」胤禛略思,「那個身含異香的回族聖女?」

「嗯,」陳家洛點點頭,「是能引起男人征服欲的女人。」

輕扣杯蓋,胤禛挑眉,「你是說,這含香很有可能成為另一個魏佳氏,寵冠六宮?」

陳家洛搖搖頭,「寵冠六宮倒有可能,但要成為另一個魏佳氏卻不儘然,畢竟含香是回族,生的孩子有回族血脈。本文轉……載於^文*學#樓 {Www點WenxUelOu點cOM}」

「若我沒猜錯,你此次來絕非只說這番話,說吧,這含香還有什麼事。」

「呵呵,不愧是十二阿哥,」陳家洛帶上一抹戲謔,「聽聞這含香在回族可是有個相好的,叫蒙丹,他們私奔了七次失敗了七次,這次含香上京,蒙丹必然也會跟來。」

胤禛臉一寒,區區一個回族居然敢輕視大清,把個傷風敗俗的女人獻給弘曆!這已不僅僅是弘曆的顏面,簡直就是狠狠打了清朝的一記耳光!眼裡殺氣漸漫,「你怎麼不早說!」陳家洛絕對是故意的,若是早說他必定早埋下殺手讓含香進不了京,而現在含香已在京城就等明日朝見,為時晚矣。

陳家洛無辜的手一攤,「誰讓那女人一口咬定我輕薄了她,既然如此,就讓她的無腦葬送掉整個回族吧!」

胤禛寒氣更甚,「你倒是對皇阿瑪瞭解很甚。」

「不,這是每個男人的通病,特別是有權有勢的,更見不得自己戴了綠帽。」

「……」沉默片刻,胤禛突然道,「陳家洛,戲,可不是那麼好看的……而且看戲也不是免費的。」

明白胤禛言下之意的陳家洛笑得甚是溫柔,「我自信我還付得起看戲的錢。」

「是嗎……」胤禛眼神一冷,「那還真是期待啊……」朕會讓你為這句話後悔的!

看來真的該準備後路了,說完該說的話後,穿著小太監衣服跳出窗子的陳家洛想著。

「血一,」看著還在搖晃的窗子,胤禛開口道。

室內傳來回音,「屬下在。」

「想盡一切辦法,務必讓採蓮流產。」

「屬下遵命。」

正值夕陽落下,紅色的餘暉落在少年的臉上,渲染上一層迷離。

這時,乾隆批完奏摺來趕晚膳了,「永璂,今兒個紀昀教了你些什麼?」雖然明知對方並非表現出來的那般**,但乾隆也樂得找些無聊話題來培養感情。

「回皇阿瑪的話,紀先生教了《中庸》,天命之謂性……」胤禛有問有答。

聽著那朗朗書聲,乾隆露出笑容,眼底深處是毫不遮掩的痴迷。

「天下國家,可均也;爵祿,可辭也……」胤禛沒漏看那抹痴迷,陳家洛說過,弘曆並未再見那個和永璂有幾分相似的小倌,所以,倒也排除了皮相之色,要知道若弘曆只是喜歡上了永璂的相貌,那麼那個毫無血緣的小倌卻要適合萬分,如此看來,弘曆倒有可能是真的喜歡上了永璂,但是,在永璂的記憶裡卻沒被弘曆正眼看待過,一切的變化卻是在自己來後……

而最開始,弘曆卻是在有意的試探,那麼一切的轉變是在何時呢?從何時起弘曆開始舉止曖昧,開始看著自己的眼神總是帶上深沉?

是在為蘭馨選額駙之後!

胤禛心下一驚!話一頓,「……寬柔以教,不報……」

「不報無道,」弘曆為胤禛補充完,親暱的拉過少年,熟練的親吻下對方的額頭,「永璂今天沒背好,罰一會多吃碗飯。」這身子骨瘦的真讓人心疼,為什麼這麼久了就不見長肉呢?

額頭的觸覺如火燒,讓胤禛下意識的摀住,然後驚覺自己動作太大,訕訕放下手。

見此狀,乾隆委屈道,「永璂,皇阿瑪如此,你可是不喜歡?」

眼簾微垂,「永璂只是不太習慣。」

「既然如此,那皇阿瑪多親兩口,你便習慣了,」一說完,乾隆又在原處親了兩下,回味無窮,皇阿瑪一定是糖人兒做的,否則怎麼會哪裡都香甜甜的呢?

忽略掉乾隆那如餓狼般綠了的眼睛,胤禛自然知道藥效還未過,乾隆無法對他亂來,只是此刻的他心裡猶如掀起了驚濤駭浪,他早就應該猜到,他早就應該想到!

其實,弘曆是喜歡上了這具身子的靈魂!亦就是他!

錯不了的,所以弘曆才會對和永璂有相同外貌的小倌只有剎那的驚訝卻無後續,所以弘曆才會在自己來後才會做出那些曖昧的舉止,所以弘曆才會百般忍受自己的冒犯,甚至,在出巡時,弘曆才會以身試刀。

若只是為了逼出自己的來歷,弘曆大可不必如此委屈自己,酷刑的存在就是為了拷問,而且數日以來也未見過高僧道士薩滿法師,所以,其實對自己的來歷,弘曆並沒自己想像中來的執著。

啪,清脆的一耳光扇過去,乾隆來不及反應被扇個正著,眼裡怒氣剛有些許卻見那罪魁禍首正是在自己懷裡的少年時,當下怒氣散去,握起少年的手,「永璂,可是皇阿瑪惹惱了你?下次要打人別打這麼重,要知道你的手也會疼的,看看,都紅腫了,來人啊,快傳太醫!」

「……」錯不了,那滿臉的寵溺絕對錯不了,胤禛的心在顫抖,乾隆可是萬人之上,自己一直以來堅信的「乾隆是為了查出自己的來歷才百般討好的」這個理由在那明晃晃的五指印的反襯下是多麼的諷刺,他千算萬算偏偏忽略了最明顯的一點——弘曆是一代帝王,若真不喜歡不需要委曲求全,所以,如今回首,往事歷歷,弘曆定是對永璂皮囊下的靈魂起了興趣!

「臣參見皇上。」太醫來得很快,然後很是詫異的看著皇上臉上的五指印,是何人如此大膽居然敢掌摑萬歲!而他如今見了,可還能活著出去的命?

「不用行禮了,快來看看十二阿哥的手,可有傷著?」乾隆心急道。

手?太醫看向那微紅的手,再看看皇上的臉,頓時明白了,雖然知道那紅只是手用勁後的正常反應,但卻不得不上前假意診斷一二。

「不用了,我沒事,你下去吧。」少年的話讓太醫一怔,然後看向皇上。

乾隆本還不放心,待看到少年眼中的堅定後卻不得不道,「你下去吧。」

「臣遵旨,」太醫猶豫再三,還是沒提醒皇上臉上的指印比十二阿哥的手要來的嚴重,待他剛打開門時,身後傳來冷厲的聲音,「若今日之事朕聽到半分,太醫,你知道有什麼後果。」

太醫慌忙跪在地上,「臣今日只是為十二阿哥的手傷而來,其餘的什麼也沒看到。」

「下去吧。」

沒再理會慌忙退下的太醫,乾隆拉起少年走向飯桌,「今日皇阿瑪讓禦膳房準備了永璂最愛吃的五色丸子,待會可要多吃幾個。」

跟在後面的胤禛臉上一派肅然,弘曆,你若真喜歡上了我,你可知,我是誰?

作者有話要說:其實這章最開始我老想這樣寫的,嗯,最開始哦,第一段第一行哦:

乾隆討好道,「永璂,你看讓善保和永璋共事如何?」

胤禛眼一利,「弘曆!朕一直以來不跟你計較可不是讓你來挖牆角的!」

乾隆心下一驚,脫口而出,「皇阿瑪,你怎麼會?」怎麼會知道我早就知道你是你的?

胤禛冷哼一聲。

「可是,」乾隆不知所措,「可是,為何你前文沒半點破綻?」轉折太大會給人坑爹的感覺的!

胤禛挑眉,「若不騙過讀者如何騙過你呢?」

所以說,四四騙了包括作者在內的所有人!他早就知道了有木有!可憐你們被騙的還在糾結!

咳,正經的說,我還真想開頭就這樣寫,我一直覺得四四是最聰明的,所以他早就知道卻打算騙過所有人才是正常的,但,為了避免你們說我坑爹,我還是忍了(Q _Q)多好的來炸潛水魚的方法啊~~

不過,總有一天我會來炸的,嘿嘿,「親,要肉肉嗎?留郵箱哦,親~~」最好的炸魚的方法~

57緣香

雖然已明瞭,但胤禛卻沒貿然去問,要知道他身居弱勢,若挑明拒絕了,反而會引起弘曆的逆橫之心,那個敢拿天下開玩笑、敢把江山當戲耍的男人是絕對敢在被拒絕後把自己的兒子禁錮起來的,所以,萬萬不能當面對質揭穿這一切。本文轉……載於^文*學#樓 {Www點WenxUelOu點cOM}

反而現在得更為小心,不可露出絲毫破綻,引起對方懷疑,進而撕破臉皮。

如今只能希望弘曆只是對永璂皮囊下的靈魂起了興趣,卻不知這靈魂來自何處,否則的話,父子**荒謬天下!

不,不可能!弘曆是決計不會知道自己是誰的!按前世所見,弘曆對自己一向畏懼有加,又豈會在自己死後突生迷戀,所以弘曆應該是不知道的,但是這也不能讓弘曆知道的,否則到時候等待自己的就不是禁錮而是被殺。

所以,現今最主要的就是讓弘曆不再對自己有興趣,也許,那能引起男人征服欲的含香公主來的正是時候。

不過,那個叫蒙丹的……胤禛張開嘴,小口咬下乾隆舀過來的一個五色丸子,漠視掉剩下那一半被乾隆直接吞下的一幕,那個叫蒙丹的,若他沒猜錯,老愛往宮外跑的永琪必定會成為其下手的目標,所以,先等永琪和蒙丹有所接觸後再做打算……

皇阿瑪又在走神了,乾隆默默想著,然後吞下那一半丸子,由於某種原因頓覺今日的丸子格外鮮美,本想如法炮製的,奈何胤禛已經思索完畢,一雙晶亮亮的眼睛看著他,他所有的心思頓時彷彿暴露在了青天白日之下,乾隆摸摸鼻子,不敢再企圖佔小便宜。

其實他心裡也甚是糾結,一方面希望皇阿瑪能察覺出他的心思,這樣也就不用再你朦朧我朦朧,一方面卻並不希望皇阿瑪察覺出他的心思,因為他明白皇阿瑪的性子,所以下場只有一個——硬碰硬,而他卻是萬萬不會放手的,即使要禁錮對方!「永璂,看你瘦的,吃塊肉吧?」

胤禛皺起眉頭,直接忽視掉遞到嘴邊的那塊肉,反而夾起一根青菜默默吃了起來。

「呵呵,」被拒絕了的乾隆卻不覺得惱怒反而笑了起來,要知道,能看到皇阿瑪鬧彆扭可是平生第一次,這是不是說明,皇阿瑪已經開始習慣了自己的存在?一瞬間,乾隆好想大聲昭告天下。

淡淡瞥了傻笑的乾隆一眼,胤禛直接蓋棺定論,這孩子又抽了。

筷子一轉,乾隆把那片被胤禛拒絕了的肉吃了下去,心裡想著,要不要再去尋幾個廚師,好換著花樣給皇阿瑪做菜,這小身板確實太瘦了,害他每天晚上睡覺都擔心壓著對方,對了,明日阿里和卓要來,不知回疆可有好吃的,「永璂,皇阿瑪找個回族廚子如何?」

回族?胤禛眼神一暗,難道含香的魅力如此大,這還沒來就引起了弘曆的興趣?不過如此一來倒也讓自己壓力少了不少,「皇阿瑪,偶爾換換口味也是不錯。本文轉……載於^文*學#樓 {Www點WenxUelOu點cOM}」

幸虧問了啊,乾隆萬分感謝自己,想不到皇阿瑪對回疆的菜有興趣,「那明兒個皇阿瑪就去找個。」

不敢明說是為含香找的嗎?不著痕跡的鄙視了乾隆一眼,明日含香公主要來,今日弘曆應該不會再留下來了吧……

「永璂,這天也暗了,皇阿瑪今兒個還是在這留宿吧,」雖是疑問句,但乾隆臉上的笑容擺明瞭拒絕聽到否定的答案。

望望窗外,月明星稀,胤禛不得不默許。

小心為少年掖好被子,然後橫抱過去,把少年摟在自己懷裡。

背對乾隆的胤禛閉上眼睛,明日含香來了,想必弘曆會變得正常些,不過,即使依舊這樣下去,想必鈕祜祿氏也不會不管,一個帝王整天和兒子同睡,卻不讓妃嬪侍寢,這成何體統!

如今,就看鈕祜祿氏的底線在哪了……

如此一想,胤禛放下心來,正要入睡時,頭頂傳來說話聲,「永璂,皇阿瑪讓善保和永璋共事是為了提拔他,並不是為永璋拉攏人才,永璂,你要相信皇阿瑪是為你好……」

「永璂明白。」才怪!想起傳位元遺詔上的內容,胤禛眼裡是滿滿的諷刺。

拍拍少年的背,乾隆厚著臉皮,「你明明就在生皇阿瑪的氣,否則怎會背對皇阿瑪呢?」

「……」暗罵一句逆子,胤禛翻個身,正對乾隆。

心知對方必定惱了的乾隆卻毫不介意,偷笑兩聲,才又開口,「明日阿里和卓來朝見,皇阿瑪聽聞那回族公主貌美如花,身懷異香,但在回族卻有個相好的,還私奔了好幾次,是個放蕩的女人,永璂可別被騙了去。」

「……」這是在告誡自己不要被那女人迷惑嗎?可是,弘曆不是對含香有好感的嗎?又為何要如此說含香?

「永璂,皇阿瑪是萬萬不會接受這種女人的,」乾隆急著表忠心,「可是,萬一回疆硬要獻上,皇阿瑪也不好落了對方的面子,要不,搶先給回疆公主賜婚?」對,把她賜給永琪,讓那群人自己鬧去。

乾隆覺得自己的決定很是英明,難纏的格格全給太后,難纏的女人全給永琪,多明智啊。

賜婚?胤禛眼裡諷刺更甚,就怕到時候見了真人你捨不得,「皇阿瑪所言極是。」

被打了官腔的乾隆鬱悶了,卻也知道不是自己兩三句就能讓皇阿瑪改的,只得緊緊摟了少年兩下,才不舍的放開,「早點睡吧。」

胤禛再度閉上眼,乖乖的讓乾隆抱著。

「你說皇帝這幾日和十二阿哥同食同寢?」此刻的慈甯宮,太后厲聲道。

「奴婢絕無虛言,」趙嬤嬤顫抖著聲音。

「皇帝何時對十二阿哥好的?」

「有好些時日了,只是最近皇上越發寵愛十二阿哥,所以奴婢才……」

太后冷哼一聲,「你起來吧。」想不到永璂如此富有心計,居然讓皇帝如此寵愛,這樣下去,永琪可如何是好?

趙嬤嬤站至太后身側,她本是魏佳氏埋在太后身邊的棋子,今日之事也是魏佳氏唆使的,魏佳氏產期將至,若這時五阿哥被皇上厭惡,十二阿哥被太后嫌棄,那麼這個剛出生的孩子肯定能成為最大的贏家。

太后表情複雜,她忘不了當年弘曆因為高佳氏頂撞過她,所以若弘曆一意孤行她還真無可奈何,不過,身為帝王卻整天霸著兒子,傳出去讓大清的臉面何存?所以,看來只有讓諸大臣旁敲側鼓了。

不過,她是絕對不會允許立十二阿哥為太子的,十二阿哥從小長在皇后身邊,自然沒長在她身邊的五阿哥來得親,所以對她而言,最好的儲君人選自然是永琪,可是她卻不能和皇帝撕破臉皮,所以,還得從皇后那處下手。

次日當乾隆醒來打算趁機偷個早安吻時,門外傳來了吳書來的稟報聲,「啟稟皇上,五阿哥的侍妾採蓮流產。」

真是晦氣,乾隆遺憾的看著逐漸轉醒的永璂,「知道了,下去吧。」

聲音的冷淡讓吳書來一愣,隨後頓悟,看來五阿哥真的不得寵了,不過,若早知如此不得寵,他就不上趕著來稟報了。

「採蓮流產了?」少年由於剛睡醒,所以眼神迷濛,兩頰微紅,惹得乾隆狼心大動,可惜□不合作,只得鎮定道,「只是個侍妾罷了,永璂可要再睡會?天色尚早。」今日由於回疆來朝見,所以停課停朝一日,乾隆也樂得陪胤禛在床上廝磨。

胤禛搖搖頭,「既然已醒了,永璂還是起來吧。」

乾隆再次遺憾,「那好吧,皇阿瑪來給朕的小十二穿衣服。」

看來血一進行的很順利,胤禛暗想,若陳家洛真有野心,那麼採蓮的身孕就是一大優勢,五阿哥登基,採蓮的兒子就成了皇子有了繼位權,真是不錯的一招,如此一來,兵不血刃就可恢復漢人天下。

所以,這個孩子不能留下!

鑼鼓聲響,鬼面高蹺,一襲白紗圍繞的華轎慢慢進入紫禁城,遠處,一個高鼻深眸的男人痴迷的注視著那襲華轎。

雖然早已告誡過永璂,但乾隆還是不放心,沒敢讓永璂跟去迎接,而是留在他身邊,這無疑又讓太后對永璂不滿幾分。

華燈初上,再是不願,乾隆也不得不牽著胤禛的手出席了晚上的夜宴。

此刻月色皎潔,一眼望去,卻不見那聞名遠播的含香公主,待看到阿里和卓時不時瞄向戲臺的眼,乾隆心下有了計量。

果不其然,一陣急鼓聲響,八名男子跳著粗獷的舞蹈出現在了戲臺中,而最中間的那抹白卻是……

蒙著面紗,身著回族服飾,以及空中淡淡的異香讓其身份一目瞭然。

這便是含香啊,雖然男女同台有失禮儀,但對於弘曆而言……胤禛抬頭看向身邊的男子,心下一驚,為何弘曆沒看戲臺卻在看他!雖然早知弘曆對他有異心,但每次目光交錯都讓他甚是無措,不知如何應對,發怒不成,求全委屈。

這阿里和卓倒是把朕的喜好調查的一清二楚,只一眼,乾隆便知,若是以前的他,這般開場必然會讓他起了興趣,只是如今……

別說新納妃了,把後宮的女人全扔出去才是他最想做的!別以為他不知道,有好幾個宮女居然敢勾引永璂!哼,只是打入辛者庫還真是便宜了那幾個女人!

作者有話要說:汗,什麼時候說有肉了,我只是說,等到時候,就用這招來炸魚,所謂到時候就是時機還未到╮(╯_╰)╭

還是說,你們想吃肉想到眼睛都綠了?不過,還是得等到時候,嘿嘿

58緣舞

鼓聲激昂,座下卻面面相覷,含香固然是美的,但若再配上旁邊的伴舞,那一切就變了味。

特別是妃嬪,她們可謂是自小養在深閨無人識,就算選秀也是一襲小轎入後宮,平時連跟男子說話都要慎之又慎,如今乍然看到一個未出閣的女子就那樣和幾個男人共舞,心下的駭然可想而知。

想必皇帝不會留下這個傷風敗俗的女人吧,太后端想著,然後仿若自語,「這舞,哀家還真看不懂。」

看不懂,自然不會留下。

明白太后言下之意的妃嬪們不覺笑開了臉,再看向戲臺時不復先前的緊張,這含香雖然是美,可惜卻早早上了太后的黑名單,不足為懼。

可是……

「老佛爺,這是力和柔的結合,」晴兒看的目不轉睛,「男子的強壯襯托出含香公主的柔美。」

太后看眼晴兒,沒有做聲,反倒是皇后接著說道,「晴格格就是見多識廣,若非晴格格這麼一說,我們還真看不太懂。」

「皇后娘娘謬讚晴兒了。」晴兒對皇后一向沒好感,不過大庭廣眾之下也不能失了禮儀。

皇后看回戲臺,回想太后先前跟她說的,皇上太過寵愛永璂,同食同眠,好得太過離譜,太后讓她這個做妻子做額娘的好生勸勸,可是她該如何做呢?

此事不用查也知道是皇上的錯,永璂那麼乖的一個孩子要讓他拒絕他的皇阿瑪恐怕很難,所以,還是只有勸皇上嗎?

不過……眼裡白紗拂過,皇后想起秦嬤嬤的話,「娘娘,現在好不容易皇上偏向了我們,若貿然行事恐怕會令皇上厭了十二阿哥,所以,凡事還得三思而行。」

三思而行嗎……皇后不經意的看向皇上,剛好看到皇上謝絕了宮女,自己拿過一顆葡萄剝起皮來,而下一刻,皇后驚訝的張開口,她看見皇上把那顆葡萄喂給了永璂!

這……

手上無意識的絞動著繡帕,何時起皇上居然寵愛永璂到了如此地步?這到底會利大於弊還是弊大於利?

這一幕除了皇后外,還有兩個人看到了,太后暗沉了眼,隨後瞪了永琪一眼,恨其不爭。

魏佳氏摸著自己的肚子,眼裡滿是陰霾。

「皇阿瑪?」胤禛皺起眉頭,卻不得不再次任那甘甜多汁的葡萄落入口中,不著痕跡的掃過四周,暗自慶倖此刻眾人都被含香吸引了去而忽略了這邊的一切。

「不好吃嗎?」乾隆寵溺道,大有胤禛一說不好吃就立刻賜死那負責採購的官員。

胤禛搖搖頭,「永璂只是惶恐……」

「呵呵,」乾隆自然明白胤禛所想,但仍忍不住打趣道,「莫非朕的小十二害羞了?」

心下一惱,胤禛正要說什麼,忽聞一個角落傳來喧譁。

「永琪!你怎麼可以看得眼珠子都不轉一下!」

毫無疑問,這刺耳而尖銳的聲音只有那小燕子所為,胤禛抬頭看向乾隆,卻不料乾隆絲毫不為所動,仿若沒聽到般,一心只等著他的回答。

看來,弘曆根本就看不上含香……胤禛掃眼戲臺上還在舞動的女人。

少年臉上蕩起微微笑容,眼神清澈,「皇阿瑪,這含香公主不光人長的漂亮而且舞也很好看。」

一聽胤禛誇讚他人,乾隆的臉色立刻暗得猶如能滴出墨來,恨不得把這個骨子裡藏著個成熟靈魂的少年囚禁起來,讓他日日夜夜只能看到自己!

乾隆嘴角上勾,眼裡幽深一片,「既然永璂如此喜歡這回疆公主,不如皇阿瑪把她留下來吧?」

永璂喜道,「皇阿瑪真要留下含香公主?」

含香?乾隆眼微眯,殺氣一閃而過,緩緩鬆開死扣著椅側的手,「朕最疼愛小十二了,怎麼會讓永璂失望呢?」

沒有錯過那抹殺氣的胤禛無辜的看著乾隆。

乾隆轉而對旁邊的阿里和卓道,「阿里和卓,你這女兒還真是不錯,如此美女,朕還是生平第一次看見。」上挑的尾音帶著只有自己知道的埋怨,埋怨某人的不解風情。

一聽這話,阿里和卓眼珠一轉,起身拱手道,「含香是我最珍貴的女兒,她出生的時候,香味瀰漫,是以也是我們回部的寶貝。」

戲臺上,女子的舞蹈愈發生動曼妙,直至音樂漸停,含香剛好位於戲臺正中,對著乾隆匍伏在地。

永璂不覺輕拍起手來,自然引得乾隆怨氣更深,一氣之下,站起身來,走至臺上,扶起含香。

含香抬起頭,自有一股淒絕之美。

明白那淒絕從何而來的乾隆差點沒一把甩開,心下狠狠道,若非要氣氣皇阿瑪,像這般水性揚花朕沒當場賜死已經算仁慈善良了。

阿里和卓趁機道,「皇上,為表示我們回部對皇上的敬意,我把我這個珍貴的女兒就獻給皇上了!」

阿里和卓此言一出,滿座變色。

唯有胤禛臉色凝重,他在發現乾隆對含香不感興趣時就設了局,若他表現得對含香感興趣那麼弘曆必然為了杜絕他和含香在一起而把含香掌控在身邊,否則的話待他成年他完全可以去回疆找含香,所以弘曆乾脆納了含香,這樣無論他如何做,他和含香都只有殊途陌路,而一切也按他所想的發展了,可是,這也從側面證明弘曆對他的執念有多深,深到寧願戴上綠帽也要隔離他們。

若再這樣發展下去……

胤禛看向鈕祜祿氏……

鈕祜祿氏突然一個冷顫,疑惑的看過去,卻只見永璂一臉茫然,按捺下疑問,複又看向臺上,剛好看到乾隆扶起含香,臉色一沉,看來這後宮又要多一位了。

魏佳氏望著乾隆,表情莫測,她的父親已經被革職,所以如今的她只有靠著以前安插在各處的眼線,這讓她常常暗恨,不過,就快了,太醫說這胎是個阿哥,等她的小阿哥出生後,皇上一定會再回到她身邊的!

也許這樣也不錯……唯有皇后對這一切的發生抱有樂觀,若含香進了宮,那麼皇上就不會再那樣待永璂,這樣永璂也就不會成為眾矢之的,而含香,再怎麼取媚也會因為身份無法登上後位。

一個含香引起眾人千般心態,相較之下,只會吵吵嚷嚷的永琪小燕子一群人卻要膚淺不少。

胤禛臉上毫無怒氣也無嫉妒,這讓同睡了好幾天的乾隆更為生氣,他本來以為皇阿瑪肯讓他餵食肯讓人摟抱說明已經對他有了好感,結果此相下來,倒讓他的那點沾沾自喜成了諷刺。

手緊握成拳,乾隆努力克制下內心的湧動,生怕自己一個沒克制住就去質問少年。

現在還不行,時間還未到!「阿里和卓,你的禮物太珍貴了,從此後大清和回部休兵!再也不打仗了!」舉杯遙敬,既然不得不收下那就讓這個廢物有利用價值吧,照含香這性子不出錯很難,所以尋機光明正大的滅掉回部並非難事。

阿里和卓笑著舉起杯子。

含香眼神悲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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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哥所依舊冷清,唯有幾盞燭火飄散著光亮,夜宴散後,各自回府,趁乾隆和含香在一起時,胤禛喚上血四慢慢走了回去。

粘糕臉上的紅痕已經好了,今夜他留守阿哥所,當看見十二阿哥獨自回來時心下不覺一驚,脫口而出,「爺,皇上怎麼沒來?」

胤禛停步,冷冷的看向粘糕,雖然知道粘糕是粘桿處的,但現在卻是在宮裡,「粘糕,皇阿瑪的行蹤豈是你一個小太監可探知的?」

粘糕這才發現他的語氣過於隨便,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奴才知罪,還請爺恕罪。」

「起來吧,」胤禛道,「自己下去領二十板子。」

粘糕苦著臉,難道臉好了就要輪到屁股了嗎?

臨近中秋,晚上的月亮越發亮圓,高懸於空中,猶如銀輝玉盤。

放下帷帳,胤禛剛要閉上眼入睡時,身旁的床位凹了進去,很明顯有人上了床,而那人只會是……

睜開眼,果然是弘曆。

可是,怎麼可能?今夜含香進宮,弘曆不是該去嘗嘗那美人嗎?難道弘曆打算就此以後不再碰女色?

嗤,胤禛嘲諷一聲,逼著兒子接受父親,這弘曆不是不抽而是抽得越發離譜。

掀起被子,乾隆蓋住自己的身子,然後熟練的環上胤禛的腰,「永璂,皇阿瑪納含香進宮是為了穩住回疆,沒別的意思。」本想賭口氣讓皇阿瑪吃醋的,但當看見少年轉身離開時頓時氣著的反而成了自己,所以,乾隆決定還是好好解釋,至少不能讓皇阿瑪誤會了自己,而這也是他能找到的最為冠冕堂皇的理由,比起小心眼什麼的可要靠譜多了。

這是在跟自己解釋嗎?胤禛心沉的越發沒底,能讓一個帝王不顧自己的面子給自己的兒子解釋,不,應該是一個帝王不顧顏面討好一個陌生人……

「皇阿瑪所做之事必然有其道理,永璂又怎敢妄言。」

又被官方了的乾隆立時不滿了,抱著對方蹭蹭,因為胤禛是背對著他,所以臀部剛好碰觸到某位置,雖然因為藥效乾隆雄風不再,但畢竟是凸的一團,臀部的異樣接觸讓胤禛霎時氣惱起來。

乾隆裝作不知,「永璂,皇阿瑪無論做什麼你都有權質疑,因為你是皇阿瑪最喜歡的人。」

最喜歡若你知道了朕是誰,還會如此說嗎?胤禛冷笑道,努力漠視掉臀部的異樣,閉上了眼,許是這幾日睡在一起睡慣了,所以雖心有彆扭還是很快進入了夢鄉。

而乾隆在對方睡熟後偷了個吻也找周公下棋了,明日,阿里和卓回回疆,讓含香去送,永琪福爾康護衛,這樣那個叫蒙丹的肯定會出現。

回疆,他從來就沒說過不要!

作者有話要說:本來這章是昨天要更的,結果看《好聲音》去了,我暈,雖然張瑋選歌很有問題,個人很討厭選秀節目唱英文,因為聽不懂╮(╯_╰)╭,但那英的態度也太傷人了吧,你不喜歡就在給分的時候少給點就行了,當面質疑媒體的水準和拉選票是什麼意思?感覺就是三個是親生的一個是撿來的一樣,這是全國在播的節目啊,你讓人家一個大男生好尷尬好難堪

59緣蒙

聖旨下得很快,次日,永琪福爾康護送新上任的香妃娘娘送別阿里和卓。

聽聞此旨意,各宮娘娘咬碎一口銀牙,居然入宮第二天就封妃!

對於含香,這個時候的永琪福爾康還是不喜歡的,因為魏佳氏的緣故,他們討厭搶走皇上注意力的一切女人,而這新來的回疆公主無疑是一個勁敵。

含香垂淚不語,默默的望著轎外。

「皇阿瑪?」胤禛回頭,頭頂擦過男人的下頜,「皇阿瑪,我們來這做什麼?」

「看好戲,」乾隆挑眉道,「永璂啊,皇阿瑪的小十二,可別隨便相信女人,這個世上,只有皇阿瑪最疼你了,所以,凡事都要告訴皇阿瑪。」

胤禛默默的看回下面,聽弘曆解釋簡直就是和自己過不去。

此時他們站於城牆上,京城外綠意蒼翠,再往外,群山層疊,蔓延天際,望之,心懷開闊,可是,這卻不是他們此行的目的。

看來,弘曆是想要打消自己肖想含香的念頭,胤禛看著城牆下正在發生的一切,明白了乾隆的用心。

城牆下,轎簾掀起,戴著面紗的含香款款而出,走至阿里和卓面前,悄聲輕談,估計是在叮囑什麼。

乾隆只是抱緊胤禛,輕風拂過,髮絲纏繞,他不信蒙丹不會出現,據粘葉所查探到的,蒙丹已經順利和小燕子等人熟悉,所以此次來劫含香,即使不成功也不會被永琪抓捕,當然,能當著阿里和卓的面成功那就更好。

那個叫蒙丹的會來吧,胤禛借由地勢往遠處看去,若不出他所料,弘曆是不會放過這個機會的,而蒙丹一來,弘曆就有理由可以隨時撕毀停戰協議。

這步棋,下得不錯。

越和弘曆接觸,胤禛越發覺得這個孩子比自己想像中的還要遠謀,甚至往往一個局面看似自己掌握了,但到了最後優勢卻全到了弘曆那邊,這種感覺,讓他分外討厭。

突然,環著自己的手臂一緊,胤禛不用詢問也知道定是那蒙丹來了,弘曆骨骼驚奇,自小由內家師傅教導武功,所以,即使放在江湖上也是數一數二的高手。

果然,不出一會,幾個蒙面的異裝男子持刀殺了過來,廝殺聲斷然不絕。

胤禛沒有回頭,「皇阿瑪?」他知道弘曆不會去救人,但處於他的位置卻不得不問句。

乾隆看向胤禛,「別擔心,你五哥和福爾康在下麵。」

「……」弘曆即使言不由衷也裝得讓人信服,胤禛繼續看下面發展,侍衛比刺客的數量多很多,所以很快就拿下了刺客,而這時含香動了。

她走到一名刺客面前,淚如泉湧,「蒙丹,你怎麼這麼傻……」

果然不出他們所料,確實是蒙丹,永琪也一臉驚訝的認出來了,但他卻沒上前阻攔,任由這一對小情人在侍衛面前上演鴻雁分離。

「真是情深啊,」乾隆摸著自己的下巴,可惜就是沒腦子了點,含香是什麼,說白了就是一個人質,一樣禮物,連宮女都不如,卻敢在眾目睽睽之下私會情郎,若傳了出去也就是回疆的末日。

胤禛看向呆站一旁的阿里和卓,阿里和卓面色蒼白卻也沒有制止,看來那個私奔七次的傳言是真的,「皇阿瑪,香妃娘娘如此這樣……會不會不太好?」

乾隆輕笑兩聲,「小十二與其擔心他人,不如擔心下自己。」

「啊?」

「這也近午,永璂不覺得餓了嗎?」

「……」胤禛深深的看著乾隆。

「好了,我們去龍源樓吧。」乾隆抱起胤禛,朝石階走去。

然而,異變就在剎那,一柄明晃晃的刀突然划來,乾隆敏捷閃過,以身護著胤禛,「你們是何人?」

此時含香和蒙丹正在述說相思之情,想必定不是蒙丹一夥的,所以,這是另一夥刺客嗎?

刺客未做回答,舉刀繼續劈來,乾隆以扇格擋,由於武功高強,倒也遊刃有餘。

然而眼看就要下到臺階處時,又冒出三個刺客,從三個方向攻向乾隆。

因為護著胤禛,所以乾隆不得退後,剛剛一個尚可力扛,如今再來三個一流高手,當下格外拘束。

「永璂,一會皇阿瑪引住刺客,你趁機逃下去,這邊動靜如此大,想必官兵也快來了。」乾隆極其鬱悶,若非想和皇阿瑪享享二人世界,豈會讓粘重粘葉遠落於後,並斥退官兵,所以,現今要想求得援手,還得等上片刻,不過,也不會久等,而這段時間最主要的是保護好皇阿瑪。

胤禛小心躲過刀劍,「皇阿瑪小心。」

銀光閃過,帶起一抹血跡,乾隆抽出腰間軟劍,利器在手,頓時如虎添翼,翩若驚鴻,一劍刺過,刺死一名刺客。

然,其餘三名刺客並未退縮,反而越戰越勇。

乾隆尋了個紕漏,一下攔住其餘刺客,胤禛藉機逃走。

雖然也有刺客想追去,但是乾隆拼著受傷也不願放過一人過去。

空氣中傳來淡淡的血腥,胤禛沒回頭,迅速跑到城牆下,剛好和趕來的官兵擦肩而過,想必乾隆不會有事。

不覺的,胤禛鬆了口氣,隨後,為這口氣糾結起來,他為何要擔心弘曆?這一切不是他專門設來教訓弘曆的嗎?

最近弘曆舉止越發輕佻,礙於身份他不好發作,所以只得私下安排人來行刺,當然不會取弘曆性命,但重傷還是可以。

官兵的到來,讓一切很快結束,刺客逃跑,弘曆受傷。

而城外,永琪和福爾康為蒙丹和含香的愛情所感動,在放過蒙丹後決定為這對有情人出一份力。

而蒙丹就暫住於小燕子的舊識柳青柳紅所開的會賓樓中。

若想一網打盡,並非難事。

皇上受傷的消息瞬間傳遍了整個皇宮,養心殿內外擠滿了人,太醫、妃嬪、阿哥、格格紛紛湧入,希望能在第一時間得到確切的診斷消息。

皇上為何會受傷?據說是擔心香妃,所以暗中護送,結果卻遭奸人趁機刺殺。

所以,一切的源頭都是香妃!

太后暗為皇帝不值,直到現在,香妃都還沒出現!那個狐媚子,她就知道是個禍害!虧得皇帝還不顧規矩封為妃子。

胤禛站在最後,心下疑惑,明明從他離開到遇到官兵不過須臾,為何弘曆會受傷如此重?

妃嬪們面帶憂傷,默默拭淚,而以魏佳氏和新月最為誇張,前者如此倒也正常,但新月一異姓王格格如此卻讓人心下生惑。

李太醫診脈沉思,緊皺眉頭,在看夠眾人的表情後才開口道,「皇上的傷,一會臣開個單子,再靜養一段時日,切記不可多加打擾。」

「太醫,」太后開口了,「為何皇帝還未清醒?」

「這……」李太醫捋著鬍子,正要接著說下去時,一個極其微弱的聲音打斷了他,「……十二阿哥留下,其餘的人都下去。」

是乾隆醒了!

太后張開口又閉上,最後只得招呼過晴兒,「扶哀家回宮。」

太后離去,其餘的人縱有不甘也不得不離去。

胤禛看了新月一眼又落到魏佳氏的肚子,等其餘人都走了後問向李太醫,「太醫,想必永璂快有新的弟弟或妹妹了吧?」

李太醫收拾好藥箱,他自然明白胤禛說得是誰,「十二阿哥,魏貴人腹中的阿哥將於下月出生。」

阿哥……胤禛暗下眼,想必到時魏佳氏定不會安分,而那新月,恐怕對弘曆起了心思。

這後宮,怎一個亂字了得……

人散後,室內一片冷清,此時胤禛才驚訝的發現,居然連太監宮女都散了去,這,到底為何?

「十二,過來,」和先前的虛弱不同,此刻的乾隆眼目清明,聲音堅硬,也就是說……先前是裝的?

難道弘曆已知是自己找人來行刺的?

不,弘曆是沒有證據的,如此一想,胤禛鎮定了許多,走至床邊,「請皇阿瑪賜罪。」

乾隆笑道,「是皇阿瑪讓你先逃的,怎的成了永璂的錯?反倒是皇阿瑪的錯才對,若非皇阿瑪太過自信,又豈會讓永璂陷入險境。」

「皇阿瑪如此說,真真讓永璂惶恐,若非永璂太過沒用,皇阿瑪何需為了保護永璂而分心?」

那你打算如何補償皇阿瑪?乾隆很想問上這麼一句,奈何最後關頭還是把這句嚥了下去,最近調戲皇阿瑪太過,鬆弛必須有度,特別是現在這階段,「永璂,朕發現那些刺客招式很是怪異,所以,應該不是中原的。」

不是中原的?怎麼可能!胤禛一驚,直直看向乾隆。

而與此同時的慈甯宮,太后招來皇后,「十二已那麼大了,可以派個宮女去教教他人事了。」

皇后略微一想,點點頭,「老佛爺所言甚是。」

作者有話要說:雖然這章更的時候中秋已經過了,但還是祝下中秋快樂,順便祝下正在過的國慶

60緣佛

胤禛思考片刻,組好詞彙後才期期艾艾,「皇阿瑪,江湖之事永璂不甚瞭解,皇阿瑪可否給永璂說說。」

雖然知道對方所言三分真七分假,但乾隆看著那扮相純良天真的表情就分外喜歡,好想狠狠揉進自己的骨子裡,乾隆眼神暗暗,掀開錦被一角,「皇阿瑪受傷過重,身子虛,不如十二也一同睡上來,這樣皇阿瑪說起也省好些力。」

「……」聲音如此中氣還叫虛?胤禛不用想也知道這又是弘曆想沾他的便宜,看來教訓的還不夠,不過,弘曆所說的刺客不是中原人士到底還是引起了他的好奇心,所以,胤禛脫下外衣和鞋襪鑽進了錦被。

乾隆眼疾手快,摟住了少年纖細的腰,暗自心疼,這身子骨怎麼就養不結實呢?

上輩子胤禛的死終究是乾隆最大的心病,所以此生他見不得皇阿瑪再瘦半分再弱半分,甚至他希望能把皇阿瑪養得白白胖胖的最為好。

枕著弘曆的手臂,雖然不是初次,但胤禛還是覺得彆扭,剛想撐起身,卻被弘曆一個用力,臉貼上了結實的胸膛,「皇阿瑪?」

「十二乖,這樣皇阿瑪不覺得累,」弘曆笑眯眯的撒謊,他是受了傷,但卻不嚴重,會讓太醫隱瞞也是因為此次刺客的武功是他沒見過的,所以不如裝傷重讓對方以為行刺成功,但他重傷卻不死,這臨近的一腳想必對方不會放棄,最多三天,他就不信不會再出現,不過,他帶胤禛外出是一時起意,又有誰能洩露他的行蹤?難道一直在跟蹤他?或者……

乾隆看向懷裡的少年……「刺客的武功皇阿瑪從來沒見過,估計是西域外來的,不過西域地幅遼闊,要想查出出自何處甚是困難。」

「所以皇阿瑪打算裝傷重引他們出來嗎?」由於姿勢問題,胤禛的聲音悶悶的。

被皇阿瑪看穿了他吃豆腐的本質,乾隆臉都沒紅一下,「果然不愧是朕的小十二,聰明。」

「……」鄙視乾隆一眼,胤禛道,「既然皇阿瑪話已說完,可否放開永璂?」心下卻恨不得把弘曆剁成碎泥,就這麼一句話就把自己騙上床!不孝子!

乾隆會如此就鬆手嗎?胤禛可沒這麼天真,所以當乾隆把他環得更緊時,只是有一種「果然如此」的感慨。

乾隆委屈道,「皇阿瑪受傷了,手不能動腳不能動,小十二都不願陪下皇阿瑪,皇阿瑪好生可憐~~」

無恥!胤禛極度鄙視這個先前已經被揭穿騙局的兒子,「皇阿瑪若要人陪,想必各宮娘娘定會樂意,而且伺候的話,還有宮女和太監們。」

皇阿瑪點都不可愛,乾隆怨念了,摟緊對方蹭蹭,「永璂,皇阿瑪要你陪嘛~古人有雲,生病的人最為大,皇阿瑪現在病著呢~」

無恥!自幼飽讀詩書的胤禛可沒聽過這句古人有雲,更何況,是生病嗎?明明是受傷!

「不管!」乾隆再接再厲,誓要留下胤禛當抱枕,「這是聖旨~」

「……永璂遵旨。」

皇阿瑪生氣了……但是,乾隆只愧疚了一下就又忙著吃豆腐,他幹過的渾事還少嗎?不如趁現在多欠點,待真相暴露時再一起算帳,債多不壓身嘛。

胤禛氣憤不過,只得乖乖偎著,論地位論武力,他現在都比不上弘曆,而他又不想暴露身份,所以只得走一步算一步,不過,這一刻似乎又回到了當初南下出巡,乾隆為他擋刀受傷時,那時他為了讓乾隆修改遺詔,不留餘地的想要讓乾隆討厭永琪,而真假格格就是其中最大的污點,若紫薇不願被乾隆納入後宮那麼只有揭穿真相的一條路,可惜,乾隆對紫薇的好感在短期間就沒了,這讓他的計畫不得不擱淺,估計那時,乾隆就轉而迷戀上了自己吧……

真是逆子!

「永璂,」乾隆搖搖少年,「先別睡,皇阿瑪有東西要給你。」本來是打算在城牆上氣氛正好的時候給的,結果被刺客攪亂了。

胤禛抬起頭,當看清乾隆手上的東西時不覺一驚。

那是一串佛珠!

一串每個珠子上都刻著一個形態各異的羅漢的佛珠,共計108顆。

這?胤禛下一刻立刻看向乾隆,希望得到答案。

乾隆把佛珠塞到胤禛手裡,「上次在你房裡看到你默寫的佛經,皇阿瑪便為你找來了這佛珠,看看,可喜歡?」

若是其他阿哥拿到這禮物,定會以為乾隆是讓他不要爭奪皇位,但是現在卻是胤禛得到,臉上表情極其複雜。

沒有得到答案的乾隆也沒在意,他給胤禛佛珠自然不是和皇位有關,只是上輩子皇阿瑪總是喜歡在閒暇時拿著佛珠,想必皇阿瑪定是極喜歡這東西吧。

當然,喜歡禮佛並不代表就要出家當和尚,對於自家皇阿瑪的脾性乾隆還是瞭解的,「還有,生辰快樂,雖然還差了10天但到時候皇阿瑪也不好拿出這禮物來,所以,皇阿瑪想了想,還是早點送較好。」皇子生辰上,送佛珠會引起宮內外的猜疑,所以,除非萬一,乾隆並不願那些紛爭落到胤禛身上。

好不容易回過神來的胤禛剛好聽到生辰兩字,細細搜尋記憶,才恍然永璂的生日確實是八月,「永璂多謝皇阿瑪。」

看到永璂對這份禮物並不反感,乾隆覺得自己更進了皇阿瑪一步,「生辰那天,讓皇阿瑪為你佈置,可好?」

「這……」記憶裡永璂的生日除了前幾年皇后和皇上關係尚好時熱鬧舉辦過以外,這幾年就各宮送來小禮物,然後和皇后在坤甯宮吃頓飯。

「放心吧,皇阿瑪會一切從簡,定不奢侈浪費,」以為皇阿瑪在擔心這個的乾隆忙保證。

胤禛一聽這話,臉色頓時怪異起來,雖然他也擔心過這方面,但……按捺下思緒,「永璂多謝皇阿瑪。」

「永璂想如何感謝皇阿瑪呢?」察覺對方沒生氣的乾隆戲謔道,順便別有用心的指指自己的臉頰,但想也知道最大可能是皇阿瑪賞自己一記冷眼,自從那記耳光後,乾隆越發覺得私下裡皇阿瑪真性情多了,當然這也是他願意看到的。

果不出乾隆所料,此言一出,周身的溫度下降至零度,順便還附帶一記零下的冷眼。

皇阿瑪的冷氣更甚以往了啊,乾隆感概,而導致這個結果的源頭必然是他,這讓他很是驕傲。

然而,下一刻……

乾隆張開嘴,一臉呆滯,全部注意力只集中在右臉頰上,剛剛那是什麼?剛剛發生了什麼?

胤禛臉頰微紅,重新縮回去,「皇阿瑪可滿意?」

「……」陷入真空期的乾隆傻乎乎的。

「皇阿瑪?」胤禛真想一巴掌拍上去。

「……」真空期還沒過。

「……」

「十二,快打皇阿瑪一下,皇阿瑪剛剛好像做夢了!!」乾隆終於回過神來。

「……」

被鄙視了,乾隆一個激靈清醒了,聲音顫抖,小心翼翼,「剛剛,剛剛是真的?」

「嗯,」自己敢做自然也敢承認。

下一刻,乾隆抱緊胤禛,抬起對方的下頜,對準那粉嫩的唇就要吻下去,結果胤禛一個側頭,吻落在臉頰上。

乾隆並未生氣,看著那微紅的耳尖,輕笑出聲,呼吸落在耳際,胤禛很是不習慣。

有了良好的一大步,乾隆忙塑造自己的形象,「十二放心,皇阿瑪只是太激動了而已,既然十二不喜歡,皇阿瑪不會再做了。」沒關係,等喜歡了再吻也一樣,不過,臉頰上那潤濕的觸覺……今天還是不洗臉了吧,畢竟是皇阿瑪第一次主動親自己啊。

胤禛捏緊手上的佛珠,沒再看乾隆。

「你說並非是我們派出的刺客?」胤禛身為阿哥,自然不會一直陪著乾隆,藉著更衣之機回了阿哥所招來血一。

血一為胤禛取來外衣,「是的,我們的刺客趕到時,城牆上已經一片大亂,因為官兵眾多,所以並未執行原先計畫。」

伸出手,很自然的讓血一為自己披上,「這不怪你,只是,皇阿瑪出宮是臨時起意,而我也是見機才給你們打個暗示,那麼那群刺客又是從何處得到的消息?」

血一剛好看過來,「難道……」

「看來,血滴子裡出現了叛徒,」胤禛聲音一沉,雖然知道血滴子過了十年再已不是當年那隻,但被人背叛還是讓人不爽。

感覺到室內寒森森後,血一鎮定的為胤禛系好腰帶,「屬下會好好調查。」

「不,你去告訴陳家洛,讓他去查。」

「屬下遵命。」

坤甯宮內,皇后問著錢嬤嬤,「你說,皇上留下永璂是為何事?」這次出去,皇上受了重傷,永璂卻分毫未損,太后分外不滿。

錢嬤嬤想了想,才道,「皇后娘娘不急,等十二阿哥過來請安的時候知道了當時情況才好做安排。」

皇后點點頭,「你說的也是。」

容嬤嬤站在皇后身後,狠狠瞪眼錢嬤嬤,這個嬤嬤一來,皇后就不再如當初那麼相信自己,這樣下去遲早自己會被皇后遺忘,可不行!

而在這時,胤禛來了,「永璂給皇額娘請安。」

皇后扶起胤禛,「永璂今日留下用晚膳,可好?」

胤禛搖搖頭,「皇阿瑪已經先行說了,不如永璂明日來和皇額娘同用晚膳?」

「這樣也好,」又是皇上……「對了,永璂,跟皇額娘說說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怎麼會遇到刺客的?」

胤禛挑著劇情走,當說到刺客武功怪異時,皇后緊張的拉起胤禛的手。

胤禛道,「皇額娘,永璂沒事。」

皇后停止了檢查,沉默片刻,才略帶難為情道,「永璂,你也到了適婚的年齡,今兒個老佛爺說給你安排個宮女,你看如何?」

清朝阿哥到了一定歲數就會專門安排一個清白之身的宮女來讓其初識人事,然後才會賜婚娶福晉,這和格格出嫁時的試婚宮女有異曲同工之處。

前世,胤禛自然也是被賜過宮女的,「永璂一切聽從皇額娘吩咐。」

兒子如此乖巧,皇后緊繃的臉也不禁露出笑容,「對了,晚膳的時候旁敲側鼓的問問皇上蘭馨的事,雖然當初查出了富察皓禎假貝勒的事,才讓蘭馨得以逃過一劫,不過蘭馨可等不得,得讓皇上早日定下額駙。」

估計弘曆又忘了吧……「永璂若有機會必向皇阿瑪問問蘭馨姐姐之事。」

「皇上,不好了!」

「粘糕,又怎麼了?你那性子就不能如粘仁般沉穩些嗎?」乾隆坐起身來,粘桿處的藥很好,估計再過兩天傷口就能痊癒了。

粘糕滿頭大汗,「皇上,不好了!」

「朕雖然受傷,但挺好,」乾隆戲謔道。

粘糕深深吸了口氣,「皇上,太后在為十二阿哥挑選侍寢宮女!」

啪,床架塌落,乾隆穿著褻衣站在床前,手臂上的白紗布因為用力而迅速透出血痕,殺氣四溢,「鈕祜祿氏!」

61緣婚

粘糕一驚,皇上剛剛可是說了太后的名諱?他,他還有命出去嗎?「皇上,您的傷……」

掃眼纏著手臂的紗布,被染紅了大多,估計傷口已裂開,乾隆冷哼一聲,「鈕祜祿氏一而再再而三挑撥朕的耐心,這次竟然想動十二,不給點教訓豈對不起她?」

可是,這是每個阿哥都會面臨的啊,粘糕很想這樣吐槽,但是,當看見那已被解體的龍床,只得默默把吐槽吞進肚子裡。

「磨墨!」

「嗻!」粘糕馬上應道,硯臺加水,磨起墨來,直至濃淡適合,才開口,「皇上,墨已磨好。」

乾隆右手一攤,一道聖旨平展開來,也不坐下,執筆蘸墨,唰唰幾行,勁道極利,似乎要把那聖旨戳穿一樣,劍眉緊皺,帶著煞氣。

是的,煞氣,粘糕不著痕跡的退後一步,豈料剛一退後,捲好的聖旨帶著勁風撲面而來,粘糕一個翻身,險險接住,然而雖然接住了,但由於衝勁過大,導致他連退好幾步,直至碰到柱子才停了下來。

前後衝勁在體內彙聚,粘糕口吐鮮血,腿一軟,跪在地上。

「去宣旨。」筆隨地一擲,墨汁四濺,乾隆的臉一直陰鬱晦暗。

「嗻,」拿著已蓋好印的聖旨,粘糕顧不上查看內傷,疾步朝慈甯宮跑去。

黃昏將至,胤禛趕至養心殿,以赴晚膳之約。

這……胤禛不著痕跡看向內室,空蕩蕩的,龍床呢?

看來血四所言非虛,下午時分,皇上突然發怒,震碎龍床,如此的話,弘曆的武功遠在自己估計之上,胤禛迅速在心裡盤算若是篡位,得派多少高手才能把弘曆置於死地。

一氣之下震碎龍床,此刻乾隆已分外後悔,這下沒藉口留下皇阿瑪了,不過,乾隆換上委屈的表情,「永璂,皇阿瑪這下沒處宿了,你今晚可收留皇阿瑪一宿?」

胤禛好整以待,輕抿口茶,「相信各宮娘娘對於皇阿瑪的駕臨必會欣喜萬分。」

乾隆挑眉,邪邪一笑,「朕的小十二可是吃醋了?」

吃醋?胤禛冷笑一聲,不置可否。

乾隆摸摸鼻子,正色道,「十二不想親手抓住刺客嗎?」

放下茶杯,「當然。」

「所以,皇阿瑪更得跟十二住在一起,」乾隆就知道胤禛在乎這個。

「那行,」胤禛沒再推卻,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一起睡了,不過,「永璂聽聞皇阿瑪給晴格格賜婚了?」暴怒過後的賜婚,這中間到底有什麼聯繫?

一想到賜婚的源頭,乾隆就不由的臉色一沉,不過此刻面對的是胤禛,所以也只沉了一下便恢復往日的表情,淡笑道,「晴兒和福爾康兩情相悅,朕賜個婚成全一對有情人,也算成人之美。」

是嗎?胤禛心裡冷笑,乾隆是知道真正和福爾康兩情相悅的是紫薇的,而紫薇才是真正的滄海遺珠,而如此一來,福爾康為了不娶晴兒,紫薇則不得不暴露,先不說乾隆認不認,而是現在紫薇的身份暴露根本對他和弘曆沒半點好處,所以,這並不是弘曆的真正目的,那麼弘曆是要對付晴兒?還是太后……

……殺雞儆猴嗎?

胤禛瞬間想通了一切,看來應該是太后得罪了弘曆,弘曆此子雖然標榜以孝治天下,但前提是鈕祜祿氏沒犯著他,否則的話,軟禁鈕祜祿氏,胤禛相信弘曆是做得出來的。

那麼鈕祜祿氏又是做了什麼得罪了弘曆呢?鈕祜祿氏成為太后後雖然虛榮加重,但也只在後宮之中,而弘曆最近幾月沒碰過任何一個妃嬪,所以,鈕祜祿氏是以此而逼迫弘曆嗎?

對於胤禛而言,雖然他也希望開枝散葉更盛,但他畢竟也是當過皇帝的,萬人之人,若連那等私事都要被人指手畫腳只會讓人心煩,所以,頓時的,胤禛覺得他瞭解到了弘曆那樣做的原因。

看著胤禛的小臉,雖然由於表情冷漠無法看個詳細,但瞭解胤禛很甚的乾隆還是看出了個名堂,所以,晚上他有著落了!

而另一邊,慈甯宮接到聖旨後是一片歡喜,雖然福家只是包衣奴才,奈何晴兒喜歡,所以自幼把晴兒養大的太后還是願意看到晴兒嫁給她的心上人的,「晴兒啊,你是哀家帶大的,真要把你嫁出去哀家也是不捨,不過那福爾康想必能善待於你……」

「老佛爺,」晴兒紅了眼。

唯有站在一旁的新月心下駭然,怎麼會這樣?還珠劇情裡有這一幕嗎?對了,紫薇沒被揭穿,所以皇上不知道福爾康和紫薇間的愛情故事,那麼自己要揭穿這一切嗎?如果晴兒嫁了,那簫劍呢?那還珠三呢?會不會一切都被蝴蝶掉了?

「新月,在想什麼?」太后從新月來後就不喜歡,這嬌弱的樣子看著就來氣。

「我……」新月不明白為什麼太后還能注意到自己,「我只是為晴兒開心。」

「那就好,」太后輕捋指套,「待晴兒嫁後,哀家也會讓皇上給你指門親事。」

「!」新月一驚,不,不行!她不能嫁給別人,她穿到這來就是為了參加宮鬥,成為皇后的!怎麼可以嫁給那些平凡人!若皇上下了旨她就完了,所以,要儘快吸引皇上的注意力!

對了,十天後,十二阿哥的生日,不如……

新月眼睛一亮,她有主意了,她會在那天一鳴驚人,從而引起皇上的好感的!

太后瞪眼走神的新月,開始思考起應該準備哪些嫁妝,她可不能虧了晴兒。

此時的漱芳齋裡一片愁容。

「爾康,你去娶你的晴兒吧,紫薇,紫薇只是命薄……」紫薇不停拭淚,天啊,為何她的命如此苦,她的爹給了小燕子,現在她的愛人也要給別人嗎?

「不,紫薇!」福爾康不顧還有其他人在,抱住紫薇,「山無棱,天地合,難道你忘了我們的誓言了嗎?紫薇,我愛你,我此生也只娶你一個!」

「哦,爾康!」紫薇反抱住福爾康,「可是,如今聖旨已下,我們還能怎麼辦?」

「有辦法的,一定有辦法!」小燕子在一旁跳腳,「皇阿瑪怎麼又成瞌睡龍了,亂賜婚!」

「小燕子,別亂說,」永琪道,「如今我們該想想怎麼辦。」

「還能怎麼辦,我把格格還給紫薇,紫薇就能和爾康結婚了!」小燕子聲音很大。

「你在胡說什麼!」永琪怒了,本來心情就不是很好,前幾天採蓮流產了,雖然他不喜歡採蓮但畢竟那是他第一個孩子,「你怎麼把格格還給紫薇?萬一皇阿瑪一氣之下要砍你的頭怎麼辦!」

「你吼我……」小燕子紅了眼。

「我……」永琪正要解釋時,福爾康開口了,「對,小燕子說得對,只要紫薇成了格格,我就能和紫薇在一起。」

「可是,我們沒有免死金牌,」永琪擔心的看向小燕子。

「但是,紫薇救過皇上是事實,我相信皇上那麼仁慈善良,他會明白我們的苦心的。」福爾康堅定道,「無論如何,這次我們不能再拖了,你和小燕子,我和紫薇,我們不能再拖下去了!」

「這……好吧,」永琪最終妥協,今日晴兒被賜婚,也許明日小燕子也會被賜婚。

「皇阿瑪,你讓永璂為蘭馨姐姐選額駙?」胤禛看著名單上列出來的適齡男子,大多是八旗子弟。

「是啊,永璂和蘭馨畢竟相處過,想必知道蘭馨喜歡哪樣的男子吧?」乾隆酸溜溜道。

這也許是自己拉攏勢力的機會,胤禛想著,如今富察家由於福康安的關係基本已經和自己綁在一起,而紀曉嵐因為善保也不會再支持其他人,所以若再選一顯赫世家,那麼必是錦上添花,增大自己登位的把握,胤禛看向名單,心裡偏向武將世家多些。

「福隆安?」乾隆看著胤禛選出的名字,有點驚訝。

「是的,皇阿瑪,」胤禛微垂眼簾,「福康安是永璂的哈哈珠子,如今蘭馨姐姐再和福隆安成親,豈不是親上加親?」

「……」乾隆沉默片刻,才寵溺道,「既然十二選擇福隆安那便福隆安吧,富察家一門顯赫,倒也門當戶對。」

「那永璂代蘭馨姐姐多謝皇阿瑪,」胤禛小臉帶著羞澀,但只有他知道自己為何會中途改變主意,選擇福康安的二哥,雖然更加強了和富察家的關係,卻不如再攀一門親來的利益大。

「永璂高興就好,」乾隆臉色如常,正要討點好處時,門外傳來吳書來的聲音,「啟稟皇上,五阿哥、福爾康、還珠格格求見。」

這麼快就來了嗎?乾隆心情頓時大好,「宣!」

難道是為晴兒和福爾康的親事而來?胤禛心下猜測,接下來就看福爾康他們如何選擇了,他不相信乾隆沒動心思。

果不其然,連紫薇金鎖也來了,五人齊齊下跪請安後便道,「請皇上(皇阿瑪)收回成命。」

「哦?」乾隆挑眉,當做不知。

福爾康最先道,「皇上美意,臣甚是感激,奈何臣與紫薇早已定下終生,望皇上開恩,賜有情人終成眷屬。」

乾隆淡淡掃過那幾人,「紫薇只是個丫鬟,門不當戶不對。」

一句話讓跪在最後的紫薇臉色蒼白,福爾康猶豫再三,終於下決心時,卻被小燕子搶了先,「皇阿瑪,其實紫薇才是你的女兒,我不是你的女兒!」

作者有話要說:也許下一章,就揭穿真相了,當然,真相是指,雍正的身份揭穿,這只是也許,如果不是下章,就是下下章

62緣妒

乾隆眼一利,「永琪說。」

永琪不覺流下冷汗,光這三個字他就覺得壓力非常,擔心的看眼其他人,當看到站在一旁的永璂時,臉色一沉,肯定是皇后對皇阿瑪說過什麼,所以現在皇阿瑪的態度才如此冷漠,想到這的時候,狠狠瞪了永璂一眼。

沒有錯過那一眼的乾隆直接一個杯子砸過去,四濺的碎瓷落在一眾人身上,引來小燕子的咋胡。

「閉嘴!」乾隆一拍桌面,永琪忙拉住小燕子。

「皇阿瑪,當初是我們騙了你,可是我們也是無心之過,」永琪述說著當初的混亂,「……所以,當小燕子醒來時已木已成舟,小燕子為了保住她的腦袋才不得不當這個格格,其實,皇阿瑪,小燕子真的不是故意的!」

「皇上如此仁慈善良,想必定能理解我等的用心良苦,若我們真要隱瞞一切,當初就不會把紫薇送進宮,甚至我們可以為了小燕子殺死紫薇,但是我們沒有,我們為了讓皇上父女團圓,我們一直在努力的奮鬥著,皇上,小燕子的直爽,紫薇的善解人意,不是帶給你很多快樂嗎?只要你今天再一次的善良,就可以再多得到個女兒,那樣不好嗎?」

呵,難道還要感謝你沒殺掉紫薇不成,胤禛在心裡冷笑,如此顛倒是非黑白的人,也就只有弘曆才會贊其文武雙全了。

「如此說來,朕豈不是還要感謝你們不成?」乾隆表情突然放柔,看似無害,但胤禛卻看出了風雨欲來前的平靜。

「此乃臣該做的,」福爾康卻真以為皇上要謝謝他們,當下謙虛道。

「放肆!」雷霆雨露均為君恩,乾隆臉色一變,厲聲喝道,「護送格格進宮是你的本分,未在第一時間上報已是欺君,卻還幫著假格格欺瞞,該當何罪!」

乾隆的變臉狠狠嚇了永琪等人一跳,福爾康趴在地上,「皇上,你是如此的善良,你是如此的仁慈,一定能理解我們的情不自禁,我們美好的愛情,皇上,你也年輕過,也愛過,也曾情不自禁過……」

「閉嘴!」乾隆臉色都黑了,他本就在擔心和皇阿瑪年齡相差過大,如今卻被這狗奴才左一句年輕過,右一句也愛過,讓他恨不得把這幾人拖出去砍了,隨之小心翼翼的看向胤禛,確定了少年臉上並未怒氣也不惱意後,心中半是放鬆半是失落,皇阿瑪還是對自己沒感情啊……

「皇阿瑪,我怎麼欺君了?」小燕子抬起頭,她能不能嫁給永琪就看今天了。

看來這小燕子腦筋倒動得很快,乾隆不動聲色,「你假冒格格,不是欺君嗎?按律株連九族。」

小燕子不服氣道,「當初皇阿瑪封我時明明說的是義女,既然是義女那自然不是真正的格格,小燕子不服!」

果真不能小看了這小混混,乾隆以為當初這個漏洞會被永琪福爾康揪出來,想不到卻是小燕子,就不知是被指使的還是……

小燕子發現的這個漏洞極大,其餘人臉色一喜,對啊,還珠格格並不是真正的格格,他們不算欺君!

「哦~」乾隆不怒反笑。

「皇阿瑪,當初封的確實民間義女,算不得欺君,」胤禛不在乎插上這麼一腳,他知道弘曆並不會真處死了這幾人,否則的話就不會把晴兒賜給福爾康了。

「呵呵,連十二都如此說啊,」乾隆笑的意味深長,「既是如此,那朕看在十二的面上,饒過你們這次。」

小燕子也知道此次處於生死關頭,所以對於永璂的求情並不如往日般跳起來罵「壞女人的壞孩子,」只是當聽到皇上是給永璂的面子時,看向永璂的時候帶著恨意和嫉妒。

和小燕子有同樣感受的還有永琪,昔日他是皇阿瑪最寵愛的兒子,可如今……

不行,他得去找令妃娘娘好好商量下如何奪回皇阿瑪的寵愛!

「那紫薇?」福爾康沒想到如此輕鬆過關,先前還準備的大堆說辭頓時沒了用武之地。

紫薇抬起頭,淚光閃閃的望向乾隆,眼裡除了孺慕外更多的卻是痴迷,看得胤禛頓覺反感。

「紫薇?」乾隆看向紫薇,忽略掉那不正常的痴迷,「無憑無據不能證明她是格格,她依然是宮女。」

「不,皇上!」紫薇淒厲的喊道,「皇上,我娘臨終前還留下一句話,是小燕子都不知道的,君當作磐石,妾當作蒲葦,蒲葦韌如絲,磐石是不是無轉移?」

「呵呵,」乾隆語帶諷刺,「朕不聽夏雨荷如此說過,紫薇,休得再編謊言。」

「皇上!」一看紫薇受了委屈,福爾康自動出頭,豈料才說兩個字就被乾隆打斷,「福爾康,聖旨已下,晴兒你是娶得娶,不娶也得娶,想想你的阿瑪和額娘,欺君可是要滿門抄斬的。」若不威脅下,福爾康肯定會帶著紫薇私奔,那豈不是打亂了他的計畫?乾隆杜絕這一可能的發生。

弘曆果然有後著,胤禛想著,難道弘曆是打算讓福爾康娶了晴兒後再娶紫薇?如此的話,倒也達到了殺雞儆猴之意,照福爾康那腦殘樣,寵妾滅妻的事絕對做的出來,到時候晴兒的受辱完全是落了太后的面子,這樣一來,和福爾康一邊的永琪也定然在太後面前丟了分。

果然,乾隆繼續說道,「金口玉言,不得作假,但朕也不是不通情理之人,晴兒你是必須要娶的,至於紫薇,不如讓她當晴兒的試婚丫鬟,這樣的話,到時候你便可以把紫薇收為妾室,想必晴兒聽了你們那美好的愛情,會好生待紫薇的。」

這,確實是目前唯一可行的辦法……福爾康無奈的想起家裡的阿瑪額娘,無奈的看著紫薇的無奈,最後只得認命,「臣遵旨。」但同時下了決心,即使娶了晴兒,他也只會愛紫薇一個的,所以,註定他要辜負晴兒了。

「皇阿瑪,」永琪一見福爾康居然把紫薇要到手了,忙說道,「皇阿瑪,兒臣和小燕子兩情相悅,望皇阿瑪把小燕子賜給永琪當福晉。」

福晉?看來永琪真的是自己在斷絕通往皇位的路,有這麼個小混混出身的嫡福晉,你讓側福晉的臉往哪放?即使弘曆賜婚娶到了名門閨秀,能得到那家族的支持也微之甚微。

不過,這些該永璋去考慮吧?胤禛想起已被改過的傳位遺詔,說起來,他還沒試過永璋的為君之道。

「你想娶小燕子?」乾隆因為已對永琪放棄了,所以也沒想過為他賜門好點的婚事。

「是的,皇阿瑪,」一看有希望了,永琪眼睛都亮了。

「行,但是小燕子必須以平民身份嫁給你,這樣最多也只能為一個格格。」

「格格?」永琪臉色一白,「皇阿瑪,永琪要娶小燕子為嫡福晉!還請皇阿瑪成全。」

「永琪,」小燕子拉拉永琪,「你在說什麼啊,我本來就是格格啊,有什麼不對嗎?」

顧不上跟小燕子解釋此格格非彼格格,永琪磕著頭,「請皇阿瑪成全。」

「要不就納小燕子為格格,要不就不娶,」乾隆可不會討價還價。

永琪握緊雙手,「永琪願不要這阿哥之位……」

「不行!」小燕子急了,永琪不是阿哥,那就沒好吃的好玩的了,「皇阿瑪,小燕子願意當格格。」

這小燕子不知是真傻還是假傻,但乾隆可不會錯過這個機會,寫下聖旨,民女夏氏小燕成為永琪的格格,而還珠格格則身染惡疾,不幸去世。

「兒臣謝過皇阿瑪,」永琪看著還一臉高興的小燕子,心裡打消了向她解釋格格的含義,算了,等他登上皇位後,他把小燕子立為皇后以做補償吧,不過,能娶到小燕子他心裡還是很高興的。

看似大團圓結局,實則這水極深,胤禛若有所思。

此事一了,乾隆就趕走了這幾人,然後拉著胤禛朝阿哥所走去,禦輦極為寬闊,容納兩人綽綽有餘,只是乾隆卻更喜歡抱著少年在懷。

「參見皇上,參見十二阿哥,」小陶子一直在門外張望,一看明黃色的禦輦駕臨,便極有眼色的恭迎聖駕。

小陶子有事?胤禛只一眼就看出了必有意外所以小陶子才會如此。

下了禦輦,乾隆沒鬆開抱著胤禛的手,「有何事?」

小陶子沒想到居然皇上也會跟來,跪在地上,冷汗直流,「皇上……這……」

「粘糕!」沒用的奴才!乾隆瞪眼小陶子,直接喚出粘糕,不知為何他心裡有不好的預感。

粘糕皺著眉從裡走出,「啟稟皇上,太后懿旨,賜十二阿哥侍寢宮女一名。」

糟!胤禛心道不好,雖然侍寢宮女是每個阿哥都有的,但他卻沒想到會在今天就賜下來,還是當著弘曆的面!不著痕跡的看向弘曆,就等一有異常先自己逃命,他今世的武力值比起前世來還要差得多。

然而,乾隆的臉色只暗了下,隨之輕笑兩聲,甚是溫柔,「皇額娘還真是關心朕的小十二啊。」一句話,特意加重了『朕的』二字。

果然糟了,胤禛乾脆裝作無辜,「皇阿瑪當年也有過嗎?」自然是有的,還是他親自賜的。

乾隆眼睛微眯,看向胤禛的眼裡滿是壓抑的風暴,「自然是有的,還是十二的皇瑪法親自賞賜的。」那個女人,次月就被他毒死了,若非怕皇阿瑪起疑,當晚他就要她死!

而如今又有女人要來搶他的皇阿瑪嗎?不可原諒!為什麼都要來搶他的皇阿瑪!為什麼都不去死!!

沒忽略掉乾隆話語中『皇阿瑪』三字特意加重的語氣,胤禛低著頭,不知在想些什麼。

「既然如此,讓皇阿瑪看看老佛爺特意為小十二選擇的侍寢宮女吧?」乾隆聲音輕佻,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有多恨!

跨過門檻,一身姿綽約的女人跪在地上。

「如此女人,也太平凡,怎配的上朕的小十二?」就是這個女人嗎?居然想奪走皇阿瑪的第一次!乾隆左手拉住胤禛,空置的右手握緊成拳,指甲掐入掌心,傳來微微血腥。

宮女皆是經過挑選的,所以乾隆此言差矣,不過胤禛卻也知道此刻不能和乾隆爭辯,否則的話,被推向浪尖的只會是自己,「皇阿瑪,永璂還小,這個……可否退給皇祖母?」

聲音怯怯,帶著少年的羞卻,乾隆立時滿心憐愛,「永璂不要便不要,粘糕,送她出去。」

粘糕看清了乾隆給的暗號後,帶著宮女走了出去,無論是誰派來的,都只有死路一條。

沒能親手殺了那宮女,真是難消心頭之恨!乾隆知道此刻他對胤禛有著多麼強烈的佔有慾,甚至遠勝於當初,恨不得把所有窺視皇阿瑪的人都殺掉,恨不得把皇阿瑪禁錮在自己懷裡,只能看著自己!

皇阿瑪,你可知兒子對你的愛有多深……

「皇阿瑪?」胤禛抬頭,不明為何乾隆一直沉默,卻不料,這一抬頭,直直落入那幽深的眼裡,駭得他心一驚,雖早知乾隆對他心思,如今看來,似乎比自己想像的更深,那種足以毀天的感情讓他下意識就想離開。

乾隆眼明手快,一把抱住胤禛,聲音溫柔多情,「永璂,朕的小十二,皇阿瑪仔細想過了,你也確實長大了,今日會有那宮女,明日就會有另一位,所以,最好的方法就是讓你知曉人事。」

「永璂想再過兩三年也不遲。」胤禛掙脫不得。

「不,」乾隆撫上胤禛的臉,入手柔嫩光滑,「那個老女人是不會放過朕的小十二的,朕的小十二是如此的美好,即使不是那老女人派來的,那些無恥的宮女也會暗地裡勾引永璂的,所以,永璂,讓皇阿瑪來教你,教你如何成為真正的男子漢……」

乾隆話語一落,慢慢逼近胤禛,眼底深處滿是瘋狂。

看著越來越近的俊顏,胤禛心下越來越沒底,第一次他覺得事情開始不被自己掌控,心裡一亂,「血一!」

「呵,」乾隆輕笑,「永璂,別喊那隻跳蚤了,你認為皇阿瑪會允許那種外人在嗎?」

胤禛側過臉去,「皇阿瑪,別開玩笑了!」

扳過少年的臉,乾隆額頭相抵,彼此間的呼吸交融,「十二,你知道的,皇阿瑪從不對十二開玩笑……」

對方的呼吸迎面撲來,胤禛心裡更慌,脫口而出,「弘曆!你這個孽子!」

63緣牽

!「弘曆!你這個孽子!」

乾隆一頓,隨即,揚起一抹笑容,更為靠近,「……果然,皇阿瑪知道了啊。
胤禛雙手撐在乾隆胸前,阻止對方的進一步靠近,「既已知朕已知曉,還不放開!」

「不要,」乾隆的笑讓胤禛心驚,「皇阿瑪既然知道一切,必然明白為何兒臣不放開了。」

「放肆!」胤禛冷哼一聲,微抬下頜,聲音淡然,「弘曆,朕,命令你放開朕。」

平和的語氣反讓乾隆不敢再繼續放肆,深深凝視胤禛一會,才稍微拉開距離,鬆開手來。

「不用看得那麼牢,朕是不會離開的,再說了,論武功,朕可不比你這個不孝子,」胤禛斜睨對方,拂袖,走至一椅子前,坐下,端過旁邊桌上的茶杯,輕抿口茶水,皺眉,「粘糕!」

看著對方如此,乾隆反而心下忐忑,卻又有一種與子榮焉之意,這就是他愛上的人啊,無論處於何地何時何種劣境都能翩然自如,吸引著他人的目光。

恍惚間,乾隆想起了雍正登基那日,他跪在下麵,仰望著那坐在高處的帝王,高貴而淩然。

粘糕在外確定皇上沒出聲阻止後,才推開門,室內氣氛詭異,「奴才參見皇上,十二阿哥。」

胤禛輕扣杯蓋,「這水涼了。」

「……」四個字讓粘糕心一驚,好生寒冷,不著痕跡的看向皇上,皇上沒任何不滿,「奴才這就馬上沏來。」

端著茶杯下去時,粘糕順帶帶上門,擦下冷汗,第一次覺得十二阿哥居然比皇上還可怕……

「爺讓你做什麼?」被粘重和粘葉制住的血一低聲問道,可恨他一時不察被人暗算。

粘糕同情的看眼被點穴立在牆角暗處的血一,「十二阿哥只是讓我去沏茶,雖然裡面氣氛怪異,但……」粘糕想了下,才勉強道,「還算平和。」

「那就好,」血一鬆口氣。

「其實這也怪不得你,雖然你武功很高,但也比不過粘重和粘葉兩人聯手,」因為以前血滴子粘桿處是一家,所以粘糕並不討厭血一,更何況皇上還對十二阿哥……

「雖然明白,終是不甘,」血一看向粘糕手上的茶杯,「爺喜歡普洱。」

粘糕擺擺手,「知道了,我也侍候過十二阿哥的。」

乾隆的注意力一直沒離開過少年,待室內再度恢復一片清冷後才道,「皇阿瑪那次掌摑弘曆可是猜出了弘曆對皇阿瑪的心思?而那日的主動親吻則是猜出了弘曆已知曉皇阿瑪附身於永璂身上?」

胤禛面色不起絲毫波瀾,輕描淡寫,「對,朕雖然寫過佛經但卻是閒暇而為,想必也有其他阿哥格格抄過,畢竟鈕祜祿氏是極為崇佛的,可是你卻偏偏送來佛珠,這說明你已知曉朕是誰,此外,朕在永璂身上重生以來,和你同食時,你次次挾來的菜都極為合朕的胃口,用巧合一詞未免太過薄弱,倒是你,何時知道朕知曉的?」

「呵呵,」被揪出漏洞的乾隆無絲毫心虛,「那次送了佛珠後,皇阿瑪面對弘曆時越發乖巧,這讓兒臣不得不懷疑,懷疑皇阿瑪是有意為之,雖然一直以來皇阿瑪都是特意舉止,但那次後卻分外明顯。

「原來如此……」胤禛亦沒半點懊惱,「弘曆,既然已經說開,以後便不可再動那齷齪心思。」

「那可不行,」乾隆看著胤禛的眼裡一片深幽,仿若能吸人心魄。

胤禛眼一冷,「你我是父子,豈容你做出如此**之事?」

「那又如何,」乾隆笑容越發燦爛,「皇阿瑪想必也甚是清楚,若非兒臣對皇阿瑪抱有此等心思,恐怕早在一開始就軟禁皇阿瑪了,豈容皇阿瑪到處安置眼線?」

「你知道?」

「自然知道,皇阿瑪的手段,兒臣可是自小看到大,不能學個十成,八成也是有的。」

「所以?」

「所以,這份感情,皇阿瑪接受是接受,不接受也得接受,」乾隆站起身來,直直看著胤禛,「雖說強扭的瓜不甜,但若不強扭那豈不是連瓜都沒了?如今天下既以我為主,那麼兒臣不信連個人都要不得!」

「放肆!」

「皇上,十二阿哥,茶已沏好,」正在這時,響起了敲門聲,粘糕在外喊道。

乾隆目光並未移開半點,「進來。」

粘糕端著茶,小心的打量著那兩位天家貴胄,十二阿哥臉色平靜,皇上笑得過了頭,看來,必然發生了什麼。

胤禛接過茶杯,溫度適宜,入口甘甜,輕抿一口後便把茶杯放置一旁。

粘糕沏了兩杯,由於乾隆未加理會,所以他只得把另一杯茶放在桌案上,然後帶上門出去。

「弘曆,你是如何認出朕來的?」若是如此推算,胤禛心下駭然,那豈不是在他來後沒多久,弘曆便認出了他。

「是在為蘭馨選婿的那天,不可否認,一開始性情大變的永璂確實吸引到了兒臣,但也只是個調味品罷了,但隨著越來越深入,皇阿瑪對弘晝的態度以及其他地方讓兒臣不得不做出那樣荒謬的懷疑,而事實證明,兒臣的懷疑是正確的。」

「那你還那樣對朕?」胤禛手一揮,茶杯落在弘曆腳邊,破碎,濺起的碎片擦過乾隆的手臂,留下一道血痕。

乾隆對於手臂上新增的傷口未放一絲注意力,「皇阿瑪,你認為呢?」

胤禛微眯起眼,本就狹長的鳳眼更添淩厲之色,「可恨當年朕沒掐死你。」

細雨和風下的恨意讓乾隆心添冷意,可是,事已至此,他卻是半點不能退,本來是打算讓皇阿瑪喜歡上自己後才表明身份的,結果現在,只有做那最壞的打算了……「皇阿瑪心情不好,今日兒臣就先告退,不過也請皇阿瑪別忘了,兒臣什麼可讓得,什麼不可讓得。」

語畢,乾隆便朝門口走去,手剛觸及木門,背後傳來冷冷的聲音,「弘曆,朕真的後悔,立了你為帝。」

拉開門,乾隆走了出去。

「爺,」血一,血四跪在胤禛面前,「屬下一時疏忽,還請爺降罪。」

「起來吧,這事怪不得你們,「胤禛也知就憑他現在要想和乾隆硬碰硬簡直是痴心妄想,他最缺的是時間,想必弘曆也不會再給他時間、

血一血四起身後,血四去收拾地上的碎片,而血一仍站在胤禛面前。

「還有事?」

「血五說努達海將軍喜歡新月格格。」

「嗯?可是帶新月回來的那位努達海?」胤禛疑惑道,若他沒記錯,那人的兒女比新月還要大,而且不是說,努達海和其夫人鶼鰈情深,未納一妾嗎?

「是的,正是那位努達海將軍。」

「看來不過是一虛有其表之徒罷了,血一,讓血五見機行事,早日取而代之。」

「屬下遵命。」

這夜,乾隆在哪睡,胤禛不知道,他只知道他一夜未睡好,夢裡,不時出現年幼的弘曆,轉而又化作那成年的弘曆,一個乖巧好學一個好大喜功。

「呼!」胤禛突然睜開眼,滿臉冷汗,夢的最後,他夢到他死了,躺在龍床上,用何等虛弱的聲音傳位給弘曆。

望著床帳,被夜風吹動,泛起漣漪,對於弘曆,他其實瞭解甚少,因為他前半生主要忙著爭皇位,而登基後更是忙朝政,所以對於弘曆,他只留有一個孝順聰明的印象,交給他的差事都能完美的辦成,而外人的誇獎皆是好評不斷,所以,反而沒弘時來得印象深刻、

那麼,如今弘曆對他抱有齷齪的心思,可是這一切的報應?因為未曾關心過兒子的報應?

荒謬!胤禛冷笑一聲,如此說來,那弘晝怎麼沒這麼大逆不道!

右手手背遮住眼睛,他沒說謊,他確實後悔,可是,如今卻不是他後悔就能讓弘曆退位的,目前他能做的就是拖,拖延到他有足夠的勢力抗衡弘曆的時候……

皇阿瑪恐怕是在想如何拖時間吧?乾隆翻個身,雖然禦書房的床沒有養心殿的大,但也甚是舒適。

對於他做過的,乾隆並不後悔,他更多的是在想如何補救,雖然現在看來,皇阿瑪和自己的關係已經到了差的不能差的地步,但卻是可以置之死地而後生,至少現在皇阿瑪不會離開他,而這就是他最大的籌碼,他有的是耐性,有的是時間,就看最後誰先屈服,或者誰也不屈服,一同墮入修羅地獄……

「皇上,」粘葉突然出現,打斷了乾隆的沉思。

乾隆卻未有半分詫異,「今日和十二阿哥那兩個屬下試過後,如何?」

「確實來至血滴子,不過,只出現了兩名,屬下估計十二阿哥並不是完全相信血滴子。」

「那上次刺客事件查得如何了?」

「回皇上的話,經屬下調查,查到血滴子時線索便斷了。」

「是嗎?如此說來,那血滴子裡必然出現了叛徒,」乾隆二話沒說就給了結果。

粘葉一愣,不是還有十二阿哥是指使者這一可能嗎?

「粘葉,朕要你相信十二阿哥就如相信我一般,」乾隆意味深長道,他不是沒想過也許刺客是皇阿瑪派來的,不過,那群刺客的身手卻不是那麼容易找到的。

「屬下遵命,」粘葉一頓後,又繼續道,「皇上,近日有一陌生男子出現在會賓樓,並和五阿哥他們相識。」

被粘葉如此說,那便不是蒙丹,「去查查清楚。」

「是,皇上。」

作者有話要說:最近更文是越來越晚了啊,【望天】難道我已經進入了夜間狀態,只有到了10點才有那碼字的衝勁嗎,呃,所以,如果有人等的話,最好別等,也許我本來要更的,結果一下太困就睡了。。。

64緣病

福康安一個人噘著嘴巴坐在那,善保開始辦差了,十二阿哥今兒個也不來,這讓本就坐不住的他這下越發難受,渾身像有螞蟻般,不時扭動,看得紀曉嵐乾脆用書擋住那方向,眼不見心不煩。

「福康安,可是有事?」克善趁紀曉嵐不注意,問道。

福康安看眼克善,「沒什麼事。」唉,他還要在這呆多久呢?好想如阿瑪一般馳騁沙場。

「哦,」克善也沒追問,反正皇上交給他的任務只是監視十一阿哥以及那個性格大變的姐姐。

克善這邊沒理了,反是福康安似乎逮到了說話的對象,一個勁的抱怨,抱怨善保。

「……」克善強掛著笑容,耐心聽著福康安的吐槽,不過,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他老有種獨守空閨的婦人在向朋友埋怨自己的丈夫對自己的冷淡……絕對是錯覺!

「你說憑什麼他可以領差事,我卻要在這聽紀師傅唸經?」福康安一肚子的怨氣,不就是他年齡小嘛,但小也可以提前去戰場啊!

克善眨眨眼,認真道,「那是福康安你年紀小,等到了和珅大人那般大時便能領差事了。」

「才不要!」被家裡驕縱著長大的福康安猛拍桌子,然後順理成章的……

「福康安擾亂課堂秩序,去外面罰站!」紀曉嵐想當沒聽見都難。

所以,當午時善保來送飯時就再一次看到被罰站的某人,「……」

「善保,」福康安滿是委屈,「今兒個十二阿哥也沒來。」

「十二阿哥沒來,你也想不來嗎?」想也沒想,善保就屈起食指彈了福康安的腦門一下。

福康安摸著腦門,「我也想如你們般能做自己的事嘛。」

斜睨對方一眼,善保把食盒塞進福康安懷裡,「就憑你現在這樣,文不成武不就,能做什麼?」

若換做其他人,福康安特定讓人好好教訓一番,可奈何對方是善保,他只得咬咬牙,忍了!「今天吃什麼?」

「饅頭,」善保甩了個白眼,若非福康安死纏爛打,他至於每天中午來送食嗎?不過,和富察家打好關係,對和琳的將來也是好的。

福康安打開盒蓋,裡面是一碗飯和兩份菜,還冒著熱氣,當下嘀咕道,「我就知道你是騙我的……你吃了沒?」

「吃了。」

「……」福康安默默轉過身扒飯,他表示他很生氣。

「好了,下學後我會來接你的,」善保無奈了。

這下福康安又轉過身來,吃完後把飯碗放進食盒裡,「不准忘了哦。」

「嗯,」善保搖搖頭,到底是什麼時候發展到這種關係的呢?他也很費解。

提著食盒往宮外走去,突然善保腳下一頓,那是……

湖中央的亭子裡,一群人在交談著什麼。

五阿哥一幫人,還有香妃和新月格格,男男女女聚在一起,好不忌諱。

要去稟告給皇上嗎?善保暗道,隨即否定了這個決定,照這群人如此囂張的行事,想必皇上那邊早已有所聞,他去了也只是白跑一趟。

如此一想,善保朝另一條路走去,昨日收的賄賂還沒登上名冊,萬一皇上查起賬來可不好,不過,居然讓臣子廣受賄賂,皇上到底在想什麼?

善保眼神暗了暗,無論皇上在想什麼,這事畢竟太過危險,他必須得先安排好退路……

「皇上,昨日和大人收了禮部侍郎五百兩銀子,」粘重稟告道。

「嗯,你記得就好,」乾隆道,不過和珅這小子果然沒辜負他的期望,才剛步入官場就有人送上賄賂,假以時日,積攢起的錢必然更多,這樣以後萬一他去了,皇阿瑪無論做什麼至少不會缺少資金,「酉時把小燕子送到景陽宮。」

「是,皇上。」

「還有何事?」

「皇上,昨夜要屬下調查的屬下已查過了,出現在會賓樓裡的男子姓簫名劍,看似是個個性灑脫的俠士,實則是有目的的接近五阿哥。」

「繼續。」

「那簫劍乃杭州前知府方之航之子。」

「方之航?」乾隆輕敲桌面,沉思片刻,「可是那寫了反詩的方之航?」

「是的。」

「如此說來,他接近永琪估計是為了進宮行刺於朕,應該還有其他幫手,粘重,好生監視這個簫劍。」

「屬下遵命。」

粘重剛起身,這時粘葉來了,「屬下參見皇上。」

「何事?」

「五阿哥、夏氏、新月格格、福爾康私下和香妃碰面……」粘葉說到後面時,甚是猶豫。

「可是因為那蒙丹之事?」對於那群人,乾隆還是瞭解的,不外乎什麼情不自禁嘛。

「是的,皇上。」

「這個含香似乎還沒明白她的身份,去通知太后那邊的人,適當的添下油。」真是討厭的女人,好想捏死她……

看來皇上是想借太后的手教訓香妃,粘葉忙道,「嗻。」

接著乾隆又想了想,半晌才開口,頗為艱澀,「十二阿哥今日如何?」

雖然不能確定昨日皇上和十二阿哥間發生了什麼,但粘葉也明白皇上對十二阿哥的重視,「十二阿哥今日沒去上書房,也沒離開阿哥所半步。」

「是嗎……」乾隆自語道,他可不會認為皇阿瑪是在鬧彆扭,所以,皇阿瑪肯定在盤算著什麼,唉,輕嘆口氣,愛上那麼個人可半點都不能放鬆,可是,卻讓他無法不去愛,「擺駕阿哥所。」

這次乾隆倒想錯了,胤禛今日沒出門,那是因為他生病了,永璂的身子自那次落水後就變得極差,即使他每日的騎射課都努力完成,但要想達到上輩子的狀態還是很難,更別說和乾隆抗衡了,所以,昨日攤牌後心情大浮再加上連夜噩夢,成功讓他感冒了。

「十二阿哥,吃兩幅藥再好生調養兩天就能好了,」太醫診脈後說道。

「嗯,咳,小陶子,跟張太醫去拿藥,咳咳,」果然遇上弘曆沒好事。

「那臣先行告退,」張太醫朝門口走去,卻恰好遇上乾隆。

一見太醫從室內走出,乾隆臉一下白了,「張太醫,永璂他怎麼了!」

張太醫行了禮後道,「回皇上的話,十二阿哥只是感染風寒,休息個兩三日便可沒事。」

「什麼,風寒!」乾隆可沒忘記當初皇阿瑪就是因為一場小小的寒熱導致身子越發虛弱,「吳書來,趕緊讓太醫院的太醫都過來,好生為永璂診治。」一說完,乾隆就朝內室疾奔而去。

內室並無外人,乾隆擔心的握著少年的手,「昨兒個不是好好的嗎?怎麼會染上風寒?」

「不礙事的,咳咳,」胤禛想抽回手,奈何生病後武力值急速下降,「我沒事,休息個兩日就行了。」

「皇阿瑪……」乾隆的聲音顫抖著,摸著少年散亂的頭髮,「皇阿瑪……」

一連串的皇阿瑪在耳中低喃,這讓胤禛分外不習慣。

「皇阿瑪,兒臣好害怕,好擔心……」乾隆的臉埋在胤禛頸間,「好害怕……」

「太醫不是說過了嗎?休息兩日就行了,」胤禛不明白乾隆在擔心什麼。

頸間傳來乾隆悶悶的聲音,「當年太醫也說沒事,可是……」

胤禛沉默,他這才知道乾隆害怕的是什麼,當年他死了後,弘曆是怎樣過來的呢……不由得,他想到了這個。

「皇阿瑪,別離開兒臣,好嗎?」

頸間的涼意讓胤禛一愣,這時他才明白為何弘曆會不顧他的傷口而選擇這個姿勢。

苦苦的哀求,語間的脆弱,讓他看到了弘曆不為人知的一面……

「皇上,太醫們來了,」吳書來在外稟告道。

乾隆側過臉去,胡亂擦下,然後聲音略帶嘶啞,「帶進來。」

太醫院的大夫在職的都找來了,一個兩個頂著壓力上前小心翼翼的診脈,而最後結果和張太醫的一般,只是小小風寒,吃兩幅藥再好生休養便可痊癒,不過十二阿哥的身子骨弱,想要強壯起來還得長期慢慢調理。

乾隆沉思半晌,才開了金口,「吳書來,跟去拿藥。」

「嗻。」吳書來帶著一眾太醫退下後,室內又是一片冷清。

乾隆的眼角還很紅,他這才想起剛才的失態,緊張的捏捏衣角,「皇阿瑪,紀昀那邊我會幫你請假的,這幾日就別下床了,有什麼事吩咐吳書來去辦就行,不,還是兒臣留在這伺候著吧……」

「弘曆,」胤禛打斷他的話,「若朕沒記錯,你的傷還沒好。」

乾隆揮揮還被白紗布包裹著的手臂,「皇阿瑪放心,兒臣這只是小傷。」

胤禛眼簾微垂,「你還是請回吧,萬一過了病氣就不好了。」

乾隆急忙拒絕,「病氣能過給兒臣最好,兒臣身強體壯,禁得起風寒。」

「……隨你。」本就因為生病而無力的胤禛不願多說。

倒是乾隆聽到這話,喜上眉頭,這算不算皇阿瑪開始對自己改變態度了?不過,「皇阿瑪,你先歇息著,兒臣去去就回。」該死的奏摺還沒批完!若非怕皇阿瑪又對自己平添幾分壞印象,他還真想休朝幾日。

「嗯,」胤禛背過身,乾隆也沒在意,帶上小太監就去養心殿搬奏摺去了。

「爺,」乾隆一離開,血一就出現在胤禛面前。

「咳,」胤禛坐起身來,臉上一片冷然,「查得如何?」

「簫劍果然是白蓮教的人,此次進京是為了尋得時機刺殺皇上。」

「和那次的刺客可有關係?」

「並無關係,」血一想了想,又補充一句,「叛徒已有眉目,就等明日一試便知。」

「那就好,簫劍是小燕子的哥哥,而小燕子卻為五阿哥妾室,想必簫劍對皇阿瑪的仇恨越發深重,我們只需要從中把握時機坐收漁人之利。」

65緣心

!「皇阿瑪,該吃藥了,」縱然知道那單薄的身子下的靈魂是如何強韌,但只要看到那虛弱的病容,乾隆就忍不住想要憐惜對方,真是捧在手心怕掉了,含在口中怕化了,哪還記得半點昨日的針鋒相對。

乾隆端來藥碗,扶起胤禛,取來靠墊,墊在少年身後。

用銀勺舀起一勺,黝黑的藥汁在白銀中泛起漣漪,再用唇挨上去,入口溫度適宜,苦澀難嘗,乾隆皺起眉,然後把銀勺遞至少年嘴邊,同時不忘吩咐,「吳書來,準備些蜜餞來。」

「嗻,」吳書來立刻下去準備,同時再次感慨皇上真寵十二阿哥啊,試藥喂藥這事都要親力親為。

待室內沒人後,胤禛側過臉,「弘曆,藥給我。」

拿著勺子的手一僵,乾隆苦笑道,「是兒臣無禮了。」

胤禛接過碗,仰起頭一口喝完,因為太急,藥汁順著白皙的皮膚劃過頸部,眼看就要落進衣領時,被一張柔軟的錦帕接住,隨後一顆蜜餞塞進嘴裡,「永璂,藥苦。」

對胤禛而言,這點藥尚不算苦,畢竟前世他病中時喝過的更不知多少,不過看眼捧著蜜餞趕來的吳書來,只得咀嚼著蜜餞,接受了乾隆的好意。

有外人在確實不錯,乾隆見胤禛吃下一顆時忙又遞上一顆,手指抵上柔軟的唇引起一陣悸動,眼一暗,隱藏其中的火苗。

「皇阿瑪,夠了,」在吃了第三顆後,胤禛無奈道,此刻口中無絲毫苦澀,反而一片甜膩。

乾隆很聽話的停止,用錦帕擦乾淨對方的嘴角和頸部,取下靠墊,為少年拉上被子,掖好被角,「永璂,好好休息會,皇阿瑪會陪著你的,若有事喚皇阿瑪即可。」可惱他為了讓皇阿瑪好生冷靜所以一直拖到下午才問起,否則的話……

現在只能祈求上天別讓這次風寒加重。

胤禛背過身去,喝過藥後,頭有點昏,不多時便陷入睡夢,只是臨睡前朦朧中想到,看來生病這一計確實不錯,否則的話照昨日那針鋒相對,誰也不退的情況,今日恐怕會情勢加劇,而等待自己的就只有……

乾隆無奈的再次掖好因為胤禛翻身而散開的被角,然後繞過屏風,走到桌案前,那上面已經擺滿了奏摺,揉揉額頭,吩咐小太監磨墨,「輕點聲,別吵著了十二阿哥。」

這一下午,進出這處的人皆是輕手輕腳,看得住在阿哥所另一處的永璿永瑆眼裡一片複雜。

山東鬧饑荒?胤禛拿起一份奏摺展開來看,應該派誰去呢?雖說這是陞遷的好時機,和珅一去一回便可再升一級,但是他給和珅定位的是貪官,自然不能拿這迫在眉睫的事開玩笑,所以,不如讓弘晝去?

乾隆看向屏風,屏風的後面有他最愛的人在沉睡著,雖然皇阿瑪並未明說,但他卻知道皇阿瑪還是希望弘晝能有所作為,而不是碌碌無為玩笑一世,若皇阿瑪沒重生,對於弘晝,他自然會任其胡鬧而不會多加管教,當然亦不會派其差事,但是操辦喪事導致全天下都知道他容不下兄弟的事就要看他的耐心了,等到有一天耐心消耗光了也就是弘晝的祭日。

可如今,他卻是不能再動弘晝,除非他想要皇阿瑪更加討厭自己,不過,既然他不舒服,弘晝也休想置身事外!

落下批覆,責令和親王弘晝前往山東賑災。

不知不覺,待回過神來,窗外已是餘霞漫天,乾隆收好奏摺,悄聲問向吳書來,「藥好了沒?」

吳書來點點頭,「回皇上的話,藥好了。」

「去端來。」

「嗻。」

端來的藥已經被人先行試過了,確定沒毒,然乾隆還是不放心,在吳書來擔心的眼光下還是嘗了一口,皺著眉,「叫太醫下副藥別開這麼苦。」

「奴才遵命。」

端著藥碗,乾隆看著床上那隆起的一團不禁輕笑一聲,「永璂,醒醒,該吃藥了。」

胤禛揉著眼睛,轉過身來,望著床邊的乾隆。

很少見啊,茫然得像兔子般無害的皇阿瑪,就連同床的那幾日也甚少看到,乾隆臉上的笑容越發燦爛,「乖,吃了藥,喝碗粥,再睡。」

聲音寵溺的仿若能滴出水來,跟在身後捧著一盤蜜餞的吳書來低著頭當沒聽見。

乾隆扶起胤禛,讓他半靠著靠墊,這次卻沒再拿出勺子,而是把藥碗遞給胤禛。

胤禛接過碗,仍是一口喝光,卻也沒上次那般急,這讓乾隆早準備好的錦帕頓時沒了用武之地。

「皇阿瑪,永璂自己來,」別過頭,胤禛直接讓吳書來把蜜餞端過來,撚起一顆放進嘴裡,然後揮退吳書來。

「皇阿瑪,可是有事要對兒臣說?」乾隆見胤禛揮退吳書來,便知對方必有事,「不如先躺下,再慢慢跟兒臣說。」

「不用,只是風寒罷了,又不是重病,」胤禛拒絕道,「弘曆,新月格格此人,你如何看?」

乾隆坐在床邊,為胤禛拉上被子,語氣酸溜溜的,「若兒臣猜測不錯,這人亦是借屍還魂,只是不知來自何處,皇阿瑪可是對她有興趣?」

忽略掉對方言語中的醋意,胤禛正色道,「朕懷疑新月此人不簡單,值得我們好好查查。」

「那好,我會派人多加注意的,」只要皇阿瑪不是對新月產生了感情,乾隆一切都可以商量。

「不,朕的意思是,」胤禛望向床帳,「朕懷疑新月所藏秘密極大,而此人心機卻不沉重,若是可以,利誘威逼嚴刑逼供亦是可以。」

乾隆嘴角微微上勾,「兒臣明白了,不過,皇阿瑪也餓了吧?」

「……」

「兒臣讓禦膳房熬了點清粥,皇阿瑪先填填肚子。」

「……你看著辦吧。」胤禛揉揉額頭,就這幾月來的觀察,弘曆自登基後其掌控欲越發嚴重,在自己還沒有足夠的勢力前還是以弱勢相對比較好,比如這次的生病就是一大成功案例。

對於皇阿瑪的無奈,乾隆只是取來外套披在胤禛身上作為答覆,然後端來粥,照樣先試了試溫度,然後舀起一勺遞到胤禛嘴邊,「粥不燙。」

「……」這是把自己當小孩子哄嗎?胤禛張開口,吞下粥。

乾隆滿意的又舀起一勺,「吃完後睡一覺,明天就會好的。」

「……」確實是在把自己當小孩子哄,胤禛再吞下一口。

直到一碗完畢,乾隆拿過濕巾擦擦胤禛的嘴角,「皇阿瑪,還要嗎?」

「不了,」胤禛對於乾隆的溫柔越來越覺得毛骨悚然,「你快去用膳吧。」

「好~」乾隆開心道,皇阿瑪這是在關心自己,一定是的!「吳書來,再盛碗清粥來。」

「嗻,」萬歲爺也開始吃素了嗎?吳書來想著。

胤禛默默扭過臉去,這還是弘曆嗎……

這種彆扭一直持續下去,因為乾隆堅持要留下過夜。

雖然一切大概都是按著胤禛所料的在進行,但其中的過程,比如弘曆對他的態度卻讓他有種莫名的心慌,那種仿若能溺死人的寵愛,是他前後兩世都沒的,再加上對方的權勢,讓他只能在心裡嘆口氣,走一步算一步。

「皇阿瑪,你說重生後的人都信鬼神嗎?」兩人躺在床上,乾隆環抱著胤禛,湊過去問道。

「當然,」胤禛拍開乾隆的手,「莫說新月,就連朕如今對於神明的信仰都比上世更甚,那種重生後的恐懼由不得人不信。」

乾隆手一緊,隨即鬆開,「倒是兒臣,反是更為感激上天。」

「……」胤禛冷哼一聲,「說得也是,若無重生,朕又豈會知道朕交予你的江山會變成如此這樣?」

「呵呵,」乾隆乾笑兩聲,打著馬虎混過去,「既是相信世間有鬼神之說,那兒臣倒是有個辦法對付新月,定叫她老實交代。」

胤禛斜睨乾隆一眼,「朕想你不用說,朕也明白了你的意思,不如在永璂生辰那日如何?」

「也好。」

「……弘曆,可以把手放開了嗎?」

乾隆再度乾笑兩聲,收回手去。

「……左手。」

「不要,」這次乾隆倒是直接拒絕,再度湊上來嬉皮笑臉,「阿瑪,兒臣身子暖,過點熱氣給阿瑪,這樣阿瑪的病也能早點好起來~」

上翹的尾音若是小孩來說那便是可愛,可是擱在乾隆身上……

胤禛翻個身,以背相對作為回答。

乾隆卻認為這樣的皇阿瑪分外可愛,裂開嘴無聲笑笑,然後抱緊對方。

半晌,就在乾隆打算入睡時,胤禛突然開口,「如今你四處亂走,要想刺客自動送上門來恐怕很難。」

「是啊,」乾隆的下頜抵在胤禛肩上,說話間吐出的氣息全落在對方頸間,「那阿瑪打算如何賠償兒臣呢?」最開始乾隆是打算一直垂危,這樣刺客肯定不會放過機會,冒險來行刺,畢竟只差臨門一腳而已,這樣便可設下圈套一舉抓獲,而如今,宮裡人多口雜,乾隆昨日今日的所為恐怕早傳到了那群刺客耳中,而健康的乾隆自身武功便很高強,不值得他們冒死,所以,那群刺客會等待下次機會再行刺殺。

忽略掉頸間的癢癢,胤禛閉上眼,若他是那群刺客,簫劍這麼好的棋子不用白不用。

66緣琰

早上,乾隆幾次叮囑粘糕好生照顧十二阿哥後才戀戀不捨的上朝去了,若非胤禛周身的寒氣,恐怕他會選擇休朝一日。

而乾隆前腳一走,皇后就來了,烏蘭那拉氏臉色凝重,昨日一聽永璂病了她便立刻趕來,豈料被門外的侍衛攔住,直至今日皇上上朝她才得以進來,「永璂,身子可好了些?」

「回皇額娘的話,永璂好多了,」一夜被壓,能不趕快好起來嗎?同時不著痕跡的掃眼在旁伺候的吳書來,胤禛知道這是弘曆留下監視他的。

對於永璂未下床行禮,烏拉那拉氏也沒在意,畢竟這是她的兒子,「那便好,」皇后頓了下,卻又不知該如何說起,皇子生病,皇上卻陪了一宿,這說出去會讓人如何想?可是,這可是她的兒子,她那最乖巧最聽話的兒子……「永璂,能得皇上寵愛那是好事,可是若好過了頭,那只會物極必反。」

「皇額娘的教誨,永璂必記於心,」果然,弘曆那逆子不知收斂的舉止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

「對了,永璂,過幾日是你的生辰,皇上說要為你隆重舉辦,你認為如何?」

永璂無辜道,「既然皇阿瑪要那樣便也只有那樣了。」

聽出永璂言語間的那絲不情願,皇后微微一笑,看來一切都是皇上的錯,「也對,皇上金口玉言,看來是皇額娘天真了,那永璂就好生歇著吧,皇額娘還有事要到延禧宮去一趟。」

「延禧宮?」那裡現在不是住著香妃和魏佳氏嗎?

「是啊,香妃入宮已有幾日了,卻仍穿著回服,太后極為不滿,所以讓本宮去給香妃換上滿服。」

「是皇祖母下的命令嗎?」

「嗯,哎呀,看看時間都這會了,永璂,皇額娘就先走了。」

看著離去的皇后,胤禛悄悄給秦嬤嬤打了手勢,示意她見機行事,不過這事是由太后指使,弘曆背後操縱,應該不會讓皇后下不了臺。

新月狠狠扯了一把草,她已經受夠了這個奇怪的世界!為什麼小燕子會被直接送進景陽宮當格格?為什麼晴兒會嫁給福爾康?為什麼紫薇還不是明月格格?為什麼令妃成了貴人?啊啊啊!如果都變了,那她這麼個拿著攻略的穿越者該怎麼大開金手指!

原本還以為含香被直接封妃,劇情又導回了正途,結果卻沒寶月樓也沒迷香妃迷得神魂顛倒的乾隆,這讓她再次不知道去哪等皇上,為什麼她這個穿越者如此倒楣呢?明明她才是主角不是嗎?

「誒,那不是皇后嗎?」突然,新月一愣,遠遠的看見皇后朝延禧宮走來,她忙躲在一旁。

不過皇后來延禧宮做什麼?是來找香妃還是找令妃的呢?還拿著衣服?不會是給香妃穿的吧?啊!對了!錯不了,劇情應該是發展到了皇后奉太后之命來扒香妃的衣服,然後香妃不堪受辱跳下樓!最後皇上大罵了皇后太后一頓!

可是,現在皇上不愛香妃,還會大罵嗎?

不管了,反正香妃跳樓是絕對會發生的,新月想也沒想就去景陽宮搬救兵,雖然劇情大變,但小燕子等人還是主線絕對錯不了,而跟著主線走才是一個穿越者正確的選擇。

採蓮自從流產後就呆在側殿,昨夜景陽宮大慶,五阿哥終於娶進了小燕子,不,不能說娶,只是納了個格格而已,可是小燕子還是有名有份的格格,而她卻是個宮女以上妾室以下的存在,身份極其尷尬。

還以為有個孩子就能在景陽宮有一席之地,可是……

採蓮摸摸自己的肚子,看來註定要辜負爺的厚望了,無法生下五阿哥的孩子,無法在五阿哥登基後篡位。

不過,小燕子也是生不了的,採蓮冷笑一聲,如今她可得小心行事,萬不可去觸小燕子的霉頭,畢竟現在永琪可是很寵那個小混混。

當新月趕來的時候,通傳了半天,才見睡眼惺朧的兩人出來,看著小燕子有別於以前的柔弱,新月就知道昨夜永琪是如何的有心有力了,「不好了,皇后去找香妃的麻煩了!」

新月的大喊喚回了小燕子的精力,「什麼!那個惡毒的女人居然敢欺負含香!永琪,我們快去救含香!」

永琪也一臉正氣,「好,小燕子,我們這就去!」

「……」為什麼這兩NC能當主角呢?新月跟在後面慢慢朝延禧宮走去。

然而由於耽誤時間過久,當趕到時,含香已經不堪受辱跳下了樓。

當然,劇情需要,跳樓只受了輕傷,養個幾日便會沒事,然,沒了乾隆的袒護,該扒的衣服還是要扒,裸奔或是旗裝,香妃任選其一。

「你們太惡毒了!」含香哭得梨花帶雨,「為什麼要這麼殘忍?」

「看清楚你的身份!」作為反派一方出場的皇后示意嬤嬤按住香妃,「你只是回疆送來的禮物,如果你出了事,皇上可不會再給回疆的面子,你想看到回疆全族因你而死嗎?」這幾天受的氣,皇后全砸到了含香身上,只是個禮物罷了,入宮幾日了,皇上也沒來過一次便可知遲早是進冷宮的貨。

「你這個惡毒的女人!」這時,小燕子衝了進來撲過來,「居然敢欺負含香,小心皇阿瑪要你吃不完!」

皇后一時不著,被撲個正著,秦嬤嬤反應過來,拉開小燕子,然永琪見小燕子被拉,一拳打向秦嬤嬤,一時間,整個延禧宮一片混亂,住在偏殿的魏貴人聽到聲響,走了過來,「怎麼了?啊!」

混亂中,含香身邊的侍女撞到魏貴人,魏佳氏後退一步,肚子傳來隱痛,駭得她大叫,「快,快傳太醫!!」

秦嬤嬤一見有變,立刻示意旁邊的小太監去告訴十二阿哥,然後再著另一太監去叫太醫,「皇后,這孕婦怎麼明知亂還跑出來呢?」

見魏佳氏動了胎氣,皇后心一驚,畢竟當年皇上對魏佳氏的寵愛那可是有目眾睹,所以魏佳氏憑著這個孩子再度寵冠六宮亦非難事,皇后瞥眼秦嬤嬤,「莫亂說,魏貴人也是一片好意。」

「奴婢知罪。」

因為魏佳氏動了胎氣所以被抬進了內室,含香委屈的穿上了旗裝,一會太醫要來,若她不穿就只有□了。

「粘糕,我有些餓了,去準備點糕點來,」胤禛突然說道,「順便讓左右都退下,看著煩悶。」

粘糕看眼左右的宮女,再看眼吳書來,吳書來點點頭,現在十二阿哥正得皇上寵愛,若得罪了還不是他們倒楣,所以只要不是提出太過分的要求,順著對方總是好的。

待一群人下去後,血一出現在胤禛面前,「爺,魏貴人早產。」

早產?胤禛手一頓,「密切關注,特別是皇阿瑪的態度。」

「嗻。」

血一一消失,粘糕就端著糕點進來了,「十二阿哥,看看可合口味?」

示意粘糕把糕點放在小幾上,「我現在困了,不想吃。」

「……」

延禧宮外,新月比任何人都要焦急,這胎,難道就是,十五阿哥?!

如果是十五阿哥,皇上會不會再次喜歡上令妃?不過小說裡皇上有對十二阿哥那麼好嗎?

若是生了個阿哥……皇后眼睛一暗,魏貴人身份不夠,即使是阿哥也會被抱養給其他人,不過,雖然皇上現在格外寵愛十二,可也料不得一下又重新喜歡上魏佳氏,讓給魏佳氏養,還是需要讓太后來坐鎮嗎?

皇后剛這麼一想,就傳來太后駕到的聲音,當下心裡一喜,太后向來討厭魏佳氏,想必定不會讓魏佳氏自己養孩子。

太后一來便問道,「生了多久了?」

「回老佛爺的話,進去一個時辰了,」皇后恭敬道。

「嗯,大家坐下等吧。」太后掃過披頭散髮穿著旗裝的含香,淡淡道。

十月懷胎,一朝分娩。

魏佳氏並非初次懷孕,再加上前面保養甚好,所以雖然早了幾日生產,但也很是順利。

「恭喜老佛爺,是個小阿哥,」穩婆抱著孩子來討賞,皇上沒來就只有找太后了。

太后掃眼小阿哥,白白胖胖,甚是討喜,當下讓她也露出了笑容,「這小子也夠機靈的。」

皇后心裡一咯噔,卻不得不上前,「確實不錯,老佛爺可想好給哪宮養?」

太后瞥眼皇后,「哀家看來,就讓魏貴人養著吧。」

「!」皇后一驚,「這可於禮不和。」

「怎麼會呢,難道皇后忍心看到孩子從小就離開親生母親?」

「……臣妾知道了。」太后的態度讓皇后心裡一慌,看來太后討厭自己了,可是自己哪裡做錯了?

「哦,生了啊,」乾隆直到拖得不能再拖時才緩緩而來,也沒看那新生兒,也沒說賞,仿若飯後消食般,閒庭若步。

「皇帝,快來看看十五,這孩子可乖巧了,」太后誇獎道,她絕不允許某一宮的勢力大過她!當初令妃寵冠六宮,所以她偏袒皇后,而如今十二阿哥更得皇帝寵愛,皇后遲早會威脅到她的位置,所以她又支持令妃。

乾隆掃眼小嬰兒,皺巴巴,醜死了,比不上皇阿瑪的萬分之一,「尚算不錯,不如賜名……」

「永琰!皇上,永琰這名字好!」一個清脆的聲音響起,乾隆循聲看去,是新月!

終於得到皇上注意力的新月側過臉,楚楚可憐嬌若桃花。

乾隆勾起一抹笑,「永琰這名倒也不錯,冰鍔含彩,雕琰表飾,就永琰吧。」

成為焦點的新月臉更紅了,錯不了,皇上對自己肯定有好感!

「永琰?你說這名字是新月最先喊出來的?」胤禛聽了血一的回覆,「既然如此,這個十五阿哥不足為懼,雖然名字是不錯,但卻因為出自新月之口,所以上不了檯面,想必太后和魏佳氏恨死她了。」

從太后把永琰留給魏佳氏撫養,胤禛便知太后的立場已變,站在了魏佳氏那一邊,鈕祜祿氏,可真是好樣的!胤禛眼裡閃過一抹殺氣。

不過,弘曆這次的態度倒甚合他心意……

作者有話要說:本來預計70章完結的,現在看來恐怕會超出。。。唉,儘量加快速度吧

67緣計

奇怪的糕點,怪異的歌曲,胤禛默默的看向乾隆,恰逢乾隆對視過來,兩目相交,輕輕頜首。

「皇上,這是新月特意為十二阿哥做的,」新月指著塗了一層疑是乳酪的糕點,「在西方國家,人們過生日都要吃的,以慶祝又長了一歲,又名生日蛋糕。」

其他格格阿哥立刻羨慕的看向那生日蛋糕,而在座的妃嬪則是滿臉複雜,或有打算跟新月學下做法的抑有瞭然於心者。

新月感覺到那投注到她身上的目光時滿眼得意,她的禮物可比其他人送的要有新意多了,也更能討小孩子歡心。

西方?按克善所說,新月自小未出過荊州一步,又是如何知曉?乾隆沉思,隨即笑道,「難得新月有心,這份禮物可真是新穎,想必十二也甚是喜愛。」

胤禛在一旁配合的點頭。

「能令皇上喜歡,新月萬分榮幸。」微側身,屈膝,抬頭,嬌羞萬千,要想成為皇后怎麼可以禮儀不過關。

看來這個新月是喜歡上了弘曆,胤禛挑眉,看向乾隆,似笑非笑。

乾隆摸摸鼻子,示意新月入座,「既然要送小十二的禮物都送了,那便開席吧。」說完,還不忘寵溺的看眼胤禛,當然換來一記冷眼。

乾隆坐於高位,看著正在旋轉舞蹈的宮女,心裡卻是極為不滿,明明說了要為皇阿瑪隆重慶祝的,結果卻只有格格阿哥妃嬪以及皇阿瑪的兩個伴讀福康安和和珅出席,這和他原先的打算完全不同。

胤禛掃了乾隆的一眼,冷哼一聲,這個孩子真是抽上癮了,明明遺詔上寫的不是他的名字,卻要大肆昭告天下他對他的寵愛,區區一個皇子生辰,恨不得讓文武百官皆來祝賀,是想提前送他去死嗎?

突覺溫度一冷,乾隆不用回頭也知道是怎麼回事,摸摸鼻子,他也知道他行事過度了,可是……轉而笑道,「永璂,想嘗嘗新月做的那東西嗎?」

既然弘曆如此問,便知早已被人試過了,無毒,「試下也無妨,不過當年皇阿瑪在給二哥講述西方風情時,確也提到過這麼個東西,難道,新月是從那邊來的?」

乾隆自然明白胤禛口中所說的皇阿瑪和二哥指的誰,當年皇瑪法可是博覽群書,自然科學人文詩經聲律書法皆有所涉及,包括西方民俗,「應該不會吧,據聞外族和我們講的語言不同,可這新月卻是滿口京片子。」

「……今晚,可有把握?」

「晴兒,哀家老了,這才坐一會身子骨就受不住,先扶哀家回慈甯宮。」坐在乾隆另一邊的太后瞥眼胤禛,老臉拉得死緊,一眼便可看出不悅之色。

晴兒匆忙上來,向乾隆行禮後扶住太后,「老佛爺,晴兒這就送您回去。」

「……」被突然打斷,胤禛自然知道鈕祜祿氏是故意的,但也知道他們說話聲低鈕祜祿氏不可能聽到,所以,是純粹的看不過去嗎?

乾隆臉色未變,「既然皇額娘身子不適,那便先回去吧,晴兒,好生照顧皇額娘。」

見乾隆居然沒半點反應,鈕祜祿氏黑著臉拉著晴兒走了。

這下乾隆右側邊沒了人,而皇后還要再下一個位置,所以他們說起話也不需太過顧忌,只要注意音量即可,「皇阿瑪,皇額娘總想管著後宮,讓兒臣極不舒服,可否讓她去五臺山清修清修~」本是大不逆的話卻讓乾隆帶著委屈的說出,平添了幾許頑皮。

瞪眼弘曆,其實胤禛也很想把鈕祜祿氏送出去,可是,有些時候他卻不能直接表現出來,「弘曆,你額娘自小格格出生,也就在朕去世後才托你的福坐上那位置,難免不太習慣。」

一聽便懂胤禛言下之意的乾隆笑得眼睛都彎起來了,這讓胤禛閃了下眼,默默扭過頭,一個大男人做出這麼幼稚的舉動,是要鬧哪番?

很好!皇阿瑪討厭皇額娘了!終於扳倒情敵的乾隆迅速盤算開來,首先,目前皇額娘對皇阿瑪印象極差,所以不可能在這當口離宮去五臺山,除非她想永遠當個只禮佛的太后,而很明顯的,這不是她的本意,正如皇阿瑪所說,身份的巨大改變導致皇額娘虛榮膨脹心加劇,所以,若她想在下任皇帝面前擁有一定的話語權,那麼定然不會選擇一個和她不親近的阿哥,所以皇額娘才千方百計的偏袒從小長在她膝下的永琪,可是,即使如此,皇額娘也是有弱點的……

乾隆露出陰測測的笑容,皇額娘,兒子是孝順的,但前提是得先孝順皇阿瑪啊……

「福康安,你也想吃嗎?」永瑆不住往那三個頭大的糕點上瞄,隨便說,他送給永璂賀壽的金兔子是三年前從永璂手上騙到的。

福康安咽嚥口水,他離得近,能聞到香香的奶味,「一會也許就能吃了。」

「可是,」永瑆壓下聲音,「也許十二不給我們吃就拿走了。」

「那怎麼可以?」福康安想想,「如果十二阿哥真拿走了,不如我們一會去找他,那個糕點那麼大,十二阿哥是吃不完的。」

永瑆在心裡嘲笑著福康安的好騙,「皇阿瑪那麼疼你,不如你悄悄去跟皇阿瑪說下。」

此話倒不假,乾隆疼福康安簡直比親兒子還疼,所以有這麼一座大靠山的福康安即使在家裡,傅恆也不敢隨意教訓。

「這樣啊……唉喲!」腦門上的那一記忒熟悉了,熟悉到福康安立刻坐好,不敢再亂瞄。

善保淡笑道,「十一阿哥,福康安只是一個小小伴讀,又豈敢因一點小事便去打擾皇上。」

「呵呵,」永瑆乾笑兩聲,「還是和大人考慮周到。」

一等永瑆離開,善保臉就沉了下來,十二阿哥正得聖意,十一阿哥卻讓福康安去虎口奪食,若皇上一生氣,福康安那笨蛋就只能躺著出去,即使不生氣,十二阿哥也定會對富察家產生隔閡,真是好計謀。

「唉喲,」福康安揉著自己的包子臉,「善保,你怎麼又掐我。」

和珅冷哼一聲,「做事多動點腦子,別被人賣了也不知道。」

雖然大殿燭火眾多,足以媲美白晝,但畢竟是晚上,所以,隱隱綽綽的燭光落在善保本就嬌美若女子的臉上,更添美意。

看得福康安一時愣了,不覺道,「善保,長大了,我娶你好不……」

「若你再聰明幾分,我倒可以考慮,」和珅諷刺道,真真是小孩子,居然說出這種夢話,明日一覺醒來,估計就忘得一乾二淨了。

「那好,一言為定!」福康安一臉正經。

和珅卻是轉過身就忘了,他望著高處交談的兩人,若皇上真是寵愛十二阿哥,為何要讓自己廣受賄賂?難道其實皇上只是把十二阿哥當做擋箭牌,這樣一旦揪出自己來,十二阿哥就有了污點,到時候禦下不嚴足以讓人懷疑十二阿哥的為君之道……

或者……和珅目光放到跳舞的宮女身上,那旋起的紅紗模糊了他的眼,或者,皇上是打算讓十二阿哥在登基後殺雞儆猴,這樣一來倒可一箭雙鵰,一是以此立威,二是把自己貪下來的錢充盈國庫!

和珅眼一黯,無論哪條路,都是一個死,而他避無可避……

胤禛看過來時,剛好看到永瑆俯身對福康安說話,雖然不知道在說什麼,但有善保在,福康安也不是那麼好利用的,「弘曆,不如分了那糕點吧。」

「嗯,一切聽皇阿瑪的,」乾隆招來吳書來,讓其去把糕點分成小份,給在座的每位嘗嘗,所幸今日來的妃嬪只有嬪以上的,倒也不多,再加上五阿哥和小燕子儂情愜意,豈會為了個討厭的弟弟而離了溫柔鄉,早早找了理由請了假,是以這場宴席倒也沒出現荒誕之景。

乾隆端過小銀碟,拿起銀勺舀了點,嘗了嘗才給胤禛喂去。

座下有幾人看到這一幕,臉色大變。

胤禛側過臉,拒絕乾隆的餵食,「別太放肆。」

乾隆悻悻的把糕點遞給胤禛,「這味道雖說奇怪,但也尚可。」

能讓乾隆說出尚可兩字便可知新月這一棋下得有多成功,胤禛一嘗,確也如此,「那還真可惜啊,過了今夜,若還想吃,可不知去哪找了?」

「呵呵,」乾隆拿過錦帕擦擦胤禛的嘴角,「皇阿瑪大可放心,在新月開做的時候我已安排了人偷學,想何時吃都有。」

終於吃到的永瑆卻沒想像中的高興,他的目的本來就不是為了這點糕點。

善保無奈的把銀碟推向福康安,「吃慢點,我這份也給你。」

福康安高興的接過,卻在下一刻又推回來,「善保也吃點吧,如果吃不下,帶回去給和琳嘗嘗鮮也好,和琳肯定喜歡吃這個。」

「那好,」善保也沒再推辭。

直至月上半空,宴席終散去。

乾隆朝養心殿走去時,突然一個人影撲了出來,身後的侍衛立刻圍上去就要把這個刺客抓捕時,乾隆開口了,「且慢。」

逃過一死的新月滿頭冷汗,這下她才明白電視劇裡的隨便撲到皇上是多麼的荒謬了,「新月多謝皇上救命之恩。」

乾隆上前一步,親手扶起新月,「新月今日為十二唱的那曲子很是新鮮,可否再為朕唱次?」

月光下,男人的英俊和多情讓新月紅了臉,「皇上,新月還會其他的曲子……」

「那,不如去寢宮,新月一曲一曲唱給朕聽……」柔和的聲音,磁性低沉。

「我,我……」欲迎還拒,新月靠在乾隆身上,眼神朦朧,啊,錯不了,這就是宮裡最常見的場景!過了今夜,明日我就會是妃嬪之一,然後我要把皇后拉下來,坐上皇后之位,再讓自己的兒子成為皇帝!

黑暗中,一雙眼一直注視著那兩人,直到良久他才出來,眼裡冷厲一片,明明是他們安排好的劇情,為何卻沒想像中的高興……

作者有話要說:我可以說,至於開竅了嗎?【淚

本來也沒打算把善保和福康安湊一對的,但更不想善保遵循歷史BG,所以還是BL吧,隨便說,善保是受

68緣興

熏煙飄散,讓人不覺渾身燥熱,胤禛臉一冷,若他沒記錯,這香常出現在妃嬪侍寢時或青樓之地,而此時此刻卻在此處聞到,胤禛疑惑的看向乾隆,無聲詢問。

「呵呵,」乾隆輕笑道,聲音壓得很低,卻沒回答。

白了乾隆一眼,胤禛轉而看向一直跟在後面的粘重,粘重手上捧著特製錦盒,「這是?」他不認為這個時候出現在這的暗衛只是看熱鬧。

見皇上未禁止,粘重恭敬道,卻未揭開盒蓋,「回十二阿哥的話,此乃**蠱,若把此蠱種於他人身上,可令其情迷,從而聽從下蠱者的命令。」

「哦,」胤禛這才細細看向粘重,發現其樣貌似有不同,「你是苗人?」

「屬下正是,」粘重答道。

看來這個應該是乾隆在自己死後招募到的,不過居然能把一向排外的苗人納入麾下可見弘曆並非等閒之輩,要知道血滴子處也想尋得蠱師卻一直未果。

這時,乾隆回答了,「不過這**蠱也有一缺點,就是人只有忘情時才能種入。」

「所以?」胤禛看向內室,那裡正傳來隱約嬌喘聲。

乾隆上前摀住少年的耳朵,胤禛淡淡瞥了眼,「皇阿瑪,不需多此一舉。」

俯□,乾隆在胤禛耳邊低聲道,「知道歸知道,但兒臣還是會吃醋。」

「……」

乾隆勾起一抹笑容,看在胤禛眼裡卻格外刺眼,「粘重,時間到了沒?」

粘重靜默片刻,似乎在感應什麼,「回十二阿哥的話,可以開始了。」

只見粘重走至床邊,小心揭開床幃,露出一條縫隙,就在胤禛還沒看出究竟時,粘重已回到乾隆身邊,「皇上,已完成。」

就這樣?胤禛頗為好奇,要知道這苗蠱之術他一直只有耳聞。

乾隆看出了胤禛的疑惑,「永璂,這**蠱是雄性,自然會對女人有反應,特別還是交歡過後的女人……好了,永璂,你先去外面。」

胤禛斜睨乾隆一眼,然後轉身走出內室,當然不是因為乾隆如此說他便妥協,而是室內那麝香讓他的身子微微有了情動,永璂這具身體尚未經過人事,又初長成,所以相對而言對□的抵抗力較弱。

見胤禛出去了,乾隆示意粘重控制著新月穿好衣服再出來,至於和新月交歡的那男人,下一刻,粘葉持著滴血的利劍走了出來,面無表情跪在乾隆面前,「皇上,已解決。」

「嗯,」乾隆早有打算讓新月吐露所有秘密後就殺之,所以安排的這個男人自然上不了檯面,不過蠱尚未養成不足以控制人,所以一直拖到現在,卻想不到這點時間差卻能得到和皇阿瑪相處的機會,也許,老天真的是站在自己這邊的……

久久等不到皇上叫他起來,粘葉跪地姿勢卻沒絲毫改變,血滴在地上形成一個小漩渦,粘重同情的看眼自己的同伴,皇上最近走神的頻率越發高了,估計又有十二阿哥有關……

……有些事不是他們太敏感而是對方做得太明顯。

眼神呆滯的新月愣愣的透過胤禛看向牆角,胤禛上下打量,「這,真有那麼神奇?」若是可以,為何苗人卻一直局縮在山區,而沒利用蠱術控制帝王,改朝換代。

拉過胤禛,乾隆皺起眉,怎麼皇阿瑪的手這麼熱?

胤禛心一慌,收回手去,冷冷看向乾隆。

乾隆輕咳一聲,他想他明白了怎麼回事,永璂這身子別說□,估計連這香都沒沾過,而他為了放鬆新月的警惕更是用上了上等的醉夢,其份量重到甚至能讓意志力弱的人產生幻覺……

所以皇阿瑪是情動了嗎,思及此,乾隆□一緊,然,下一刻,不對!太醫不是說要2個月才好嗎?怎麼現在就……

乾隆默默扭頭看向香爐,難道萬物相剋也能用在此處?醉夢恰恰解了那藥?……怎麼有種很坑爹的感覺……

努力克制住自己,萬不可讓皇阿瑪看出端倪,否則,等待自己的就是又一種藥。

「可還有其他人在?」胤禛問道,乾隆立馬從走神狀態回來,「啊?」

「我說,可還有其他人在?」

乾隆略一想明白了胤禛的意思,「沒有其他人在,我讓他們都出去守著了。」

「那便好,開始吧,」胤禛相信自己的直覺,新月隱瞞的秘密不可讓更多人知道,即使是效忠乾隆的粘桿處。

乾隆走到新月面前,聲音放柔,「新月,告訴我們,你隱瞞了什麼?」

新月呆滯的開口,「我不是這個世界的人……」

果然!乾隆和胤禛互換眼色,胤禛冷聲道,「你來自哪裡?」

「我來自21世紀。」

那是什麼?「21世紀是什麼?」

「那是……未來。」

未來?!這個答案縱然是胤禛也不覺一驚。

乾隆倒是一愣,他考慮的則是,若新月來自未來,那她曾經說漏嘴的那些……

臉色一沉,乾隆忘了對方毫無自我意識,「大清以後會如何!!」

胤禛猛地看向乾隆,弘曆會如此問,難道他早知了什麼?難道大清命運多舛?一想到這,手不覺握緊。

「大清?」新月皺起眉,雖然**蠱能迷人心神,但被控制的人也會常常因為反應不過來而導致延遲,「大清……沒了。」

「怎麼會沒的?!」胤禛立刻問道,室內溫度頓時下降不少。

「被八國聯軍攻陷了……慈禧……光緒……溥儀……圓明園……軍閥分據……戰火四起……」新月空洞的聲音聽起來很是悠遠。

「!!」聽著新月講述的一切,胤禛臉色一白,不禁後退,乾隆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對方。

低著頭,昏暗的燭火掩蓋了昔日的犀利,乾隆心疼的抱緊對方,乍然聽到大清滅亡,他也很是驚詫和悲傷,想不到,結局會是那樣……因為科技落後,所以被人用大砲轟開了國門嗎?

雙手摀住臉,胤禛很是絕望,「弘曆,讓我靜下……」

看見胤禛這般,乾隆苦澀道,「皇阿瑪,若真論起來,恐怕兒臣更為該死,畢竟嘉慶是兒臣選中的繼承人。」

懷裡的人一顫,胤禛猛得抬起頭來,眼裡滿滿的恨意,「對!一切都是你的錯!若不是你如此昏庸,大清又豈會落得那般下場!寵妾滅妻,溺愛逆子,重用奸臣,昏庸無道,好大喜功,驕奢□!你看看如今的江山,江河日下!你看看國庫,昔日朕背負著抄家皇帝的駡名積攢起來的錢帛是不想你登基後遇到朕當初的問題,可是如今呢?!你裝作無知,戲弄世人,可曾想過會有那麼一天!」

乾隆眼睛一黯,為著胤禛的恨意,跪在地上,「兒臣該死,兒臣有罪,若有一日下了地府,兒臣定當親自向列祖列宗請罪。」

「啪!」清脆聲響起,胤禛雖然人小,但此掌力道極大,落在乾隆臉上留下紅腫,乾隆閉上眼,複又睜開,「兒臣願抗下一切罪孽。」不光對大清,還有對你……

胤禛握緊雙手,靜默……

直到——

一滴水落在地上,濺開,乾隆一驚,抬起頭來,剛好看到眼睫邊的晶瑩,心一慌,「皇阿瑪……」

呵呵,胤禛苦笑一聲,抬起右手,乾隆以為那一掌胤禛還未消氣,遂閉上眼,卻不料下一刻,溫熱的小手緩慢而堅定的撫上他的臉頰——那五指印的所在,耳邊傳來苦澀的聲音,「……可是,最該死的,最有罪的,卻是朕,是朕選了你當皇帝……」

這一刻,回想九龍奪嫡卻是諷刺,自己千辛萬苦奪來的江山,卻也是自己的後代毀了它,若再來一世,自己可會再參與那次爭奪中?

然,胤禛不知,誰也不知……

「皇阿瑪……」何時見過如此脆弱的皇阿瑪,霎時,乾隆連殺了自己的心都有,自己一心只考慮了自己的感受,卻忽略了皇阿瑪願意為了這江山而死……

「不要說話,讓朕靜靜……」胤禛收回手,深深的看了乾隆一眼,然後望向窗外,紫黑的夜幕看起來格外濃重,當清朝滅亡的時候,夜幕是不是也如這般,濃重的仿若下一刻就會染上血色?

室內一片靜寂,乾隆跪在地上注視著少年,皇阿瑪,兒臣知錯了,可是,若再來一次,兒臣卻不能保證不會犯錯……呵,自嘲一聲,弘曆啊,你確實該死!

「弘曆!」胤禛突然轉過身來,眼睛微眯,透著無盡的殺氣,「也許我們無法控制未來,但我們可以改變現在,若大清強盛到即使衰敗時也不容人小覷的話……」

「那麼我們就改變了歷史,」明白胤禛的意思後,乾隆綻開一抹肆意,「皇阿瑪,既然我們已經知道了未來,那還有什麼能難到我們?兒臣馬上秘密選撥合適人才去往西方。」

「還有開放港口,加強水軍訓練,未來的海上霸主,必然有我們一席之地!」少年眼睛裡滿是堅毅。

「加快船隻建設,火槍研究,加大八旗子弟的訓練度。」乾隆的視線未離胤禛半分。

胤禛再次深深的看著乾隆,「弘曆,朕希望這次朕沒看錯人。」

「皇阿瑪,兒臣一定不會再讓你失望的。」乾隆的笑容背後藏著越來越狂熱的獨佔欲,皇阿瑪,兒臣一定不會再讓你失望,但,兒臣也不會放開你,至死!

「至於新月,那蠱可有期限?」胤禛問道。

「自然,這蠱也得全靠對方情迷時才能種入,所以,若意志力過強,蠱蟲就會失效。」

「是嗎?」胤禛聽到這麼一說,不覺鬆了口氣,當他看不出乾隆的心思嗎?即使說了不再讓他失望,但那背德之情必然不算在內,所以,其實他有點擔心弘曆會趁他不知曉時為他種入這蠱,「既然如此,找個心腹再審訊下新月,朕要具無遺漏,直到確定沒用後,就……」胤禛冷笑道。

「兒臣遵命。」果然皇阿瑪和自己想的一樣,新月這人還真留不得,若被別人得了,那可是天下大亂。

作者有話要說:四四真的在開竅啊,當然還沒到一下就喜歡對方的地步,就只有那麼一絲絲的,比如別人纏著你很久,但你本身並不討厭也不喜歡,某天那人又去纏對方了,肯定會產生一點失落

話說,感情就是這樣培養起來的【望天,一到感情戲就坑爹的某人傷不起

還是那句,感情確定請看刺殺【咳,這確實是劇透

69緣亂

次日聖旨一下,滿朝譁然。**

「著十歲至二十歲八旗子弟兩日內至軍營報到並接受訓練,抗令者貶為庶民,凡考核不通過者,取消其俸祿待遇,剝奪其家族繼承權。」

「開通廣州、廈門、上海、寧波、福州五處港口,允許自由貿易。」

「成立海軍部,隸屬兵部,由福靈安全權負責。」

「成立科技部,隸屬工部,由劉墉挑選人才。」

此乃第一步,乾隆看著下面竊竊私語的群臣想著,等善保賺錢回來,就可以擴建火炮營和船廠,另外,朝堂上也是時候換批新鮮血液了,等暗衛蒐集完各地貪官罪證後……

這麼一想,似乎自己要做的事很多,可是,卻也只能慢慢來,打牢基礎才不易垮掉,所幸的是一切還不晚,西方還沒開始工業革命,但是,那個蒸汽的東西真有那麼厲害嗎?

不管厲不厲害,善保此行,卻是只許成功不許失敗!

胤禛執起寫滿字的紙放入燭火中,火舌纏繞,瞬間成灰。

坐回椅上,雙眸迷惘,昨夜,當他聽到新月說著繼乾隆以後的皇帝是如何的敗落,直至國將不國,當他聽到新月說著慈禧賣國,被迫簽下各種條約,賠償百萬兩白銀,當他聽到新月說著圓明園被人掠奪,最後只剩殘垣斷壁,當他聽到新月說著中原烽煙四起,被人肆意□的時候,什麼皇位、什麼陰謀,頓時變得不再重要……

閉上眼,唯一能感謝的就是這次重生,感謝自己早早知道了未來,雖然他無法控制百年後的皇帝如何做如何想,但至少改變了不是嗎?

不過,胤禛看向灰燼,那紙上記載的是後來審訊新月時的所得,若說昨晚是悲絕,那麼今日則是震驚,能載著人在天上飛翔的機器,能飛上月亮的機器,能千里傳音的機器,能不出門便知天下事的機器……未來,到底是何等樣?

說胤禛不好奇那是不可能的,可他也知道未來的一切都是靠現在慢慢發展過去的,所以,縱使再好奇也莫可奈何。

「在想什麼?」

突然亂入的聲音先是讓胤禛一愣,隨即斂下表情,看向不請自來的那人,「青天白日,想不到皇宮守衛居然如此鬆懈。」

「呵呵,」陳家洛自來熟的提起桌上的茶壺給自己斟了杯茶,灌下一口,「若說失職,伺候你的也算得一個,這茶冷的。」

「不好意思,爺近來喜歡上了喝涼茶。」胤禛眉梢微挑,似有戲謔。

陳家洛一怔,隨即笑道,「果然不愧是乾隆的兒子,這表情真像。」

和弘曆很像?胤禛面上卻不為所動,「天地會的陳總舵主果然不拘一格,敢直呼當今天子的名諱。」

陳家洛手一攤,「我這不是反清複明嗎?」

「……今日來此所為何事?」胤禛拿起一塊桂花糕,此人性子過於狂妄,不好管束,唯有殺之以絕後患。

「聽聞你們打算派人去英吉利。」

胤禛手一頓,「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帶上我,我可以當翻譯。」

「哦?」胤禛不置可否,「你會如此好心?」

陳家洛起身,走到胤禛面前,伸手,面色不改的拿過一塊桂花糕塞進自己嘴裡,咀嚼,直到嚥下去後才道,「有些事從我們相遇已註定,為何不各退一步?」

「你有何值得我退?」

「……」陳家洛突然定定的看著胤禛,那專注的樣子,若換了其他人定會坐立不安,「若非親眼所見,我還真的無法相信你才十四歲,」隨後摩挲著下巴,「這到底是天家果真無情呢?還是……」

「嗯?」胤禛斜睨陳家洛一眼,「若是閒,斟杯茶來。..」

「呵呵,」陳家洛訕笑兩聲,「回到正題,帶我去,我幫你們翻譯,並盡力幫你們。」

胤禛右手擱在桌案上,屈起食指和中指,輕敲,篤篤篤的聲音在這無外人的空間格外慎得慌,但陳家洛也非常人,回到椅邊,一屁股坐下,看起來極不正經。

「理由,我需要。」

陳家洛低笑兩聲,「果然還是問了啊,想必若我不回答,你定不會同意我上船,啊,在下真真是可憐……」

「你的廢話太多了。」

「呵呵,」陳家洛指著自己的臉,「你看我樣貌,可有不同?」

胤禛端詳仔細,「確是和皇阿瑪有幾分相似。」

「呵呵,看不出來吧,我隨母親,而我母親是純溫格格。」

「!不可能,純溫格格在皇瑪法46年就卒了。」

「不,她當年看上了一個傳教士,再加上出身低微,所以她從宮裡消失也沒人在意,雖說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但天地之大,要藏一個人也不是很難。」而且康熙後期,吏治漸壞,更不會為了一個格格而大動干戈。

聽起很荒誕,但胤禛卻相信了幾分,第一,陳家洛沒必要騙他,因為陳家洛知道他會去查探,第二,康熙46年確實是有一支傳教士來宮中要求在中土傳教,只是最後皇阿瑪拒絕了,而純溫格格在這之前還甚是健康,但那群傳教士離開宮後不久便傳出純溫格格卒了的消息,想必是皇阿瑪為了遮醜而編出的謊言,畢竟當初皇阿瑪是打算把純溫格格嫁至蒙古的,「想必純溫格格膽識過人。」

「是啊,」陳家洛笑道,「可惜,生我的時候難產死了,父親傷心過度,在我六歲那年因為一場重病而死,一年後我遇到師傅,雖然只年少時學過番語,但比起一竅不通的你們而言卻要好得多,而且比起外人,我不是更值得信任嗎?」

胤禛沉思,確實,若言語不通,那麼無論有何種計畫也無法實施,而且雖然他們可以去找傳教士但不可否認他不相信他們,若陳家洛真心如此,那麼便是雙贏的局面,陳家洛武功高強,甚至可以去偷聽別人的談話,「所以你一開始接近我就是為了找機會出海?」

「對,我不識水性,所以為了自身安全自然不會選擇外面那些船,雖然我是有目的去英吉利,但我可以保證不會和你們的利益起衝突。」

看著對方突然變得鄭重的臉,胤禛心下也相信了幾分,或者說,憑陳家洛的本事要混上船也非難事,善保雖機靈但人生淺閱,真要比起來恐鬥不過陳家洛,所以,還不若就此給陳家洛一個人情,「好,合作愉快,」說完,胤禛扔給陳家洛一塊權杖。

陳家洛順手接過,「合作愉快。」

待陳家洛正要翻窗離開時,胤禛又開口了,「陳總舵主的義弟應該不會也同去吧。」

陳家洛的動作一滯,向後揮揮手,「啊,他不去。」

當乾隆進來的時候,就看到神遊狀態的胤禛,再看四周,粘糕不在,不由皺皺眉,揮退隨侍,「皇阿瑪,在想什麼?」

「你覺得陳家洛此人如何?」胤禛示意乾隆坐下。

乾隆心裡一咯噔,「此人雖為反賊之首,但行事磊落,不失大俠之風。」

胤禛起身斟茶,動作慢條斯理,水勢極高,水龍落在杯中,竟沒濺出一點,看似優雅萬分,卻讓乾隆生生憋出了冷汗。

直到,胤禛冷冽的聲音打破這一切,「所以,弘曆便聯同此人來騙朕?嗯?」

最後上挑的尾音本是風流爾雅,但由胤禛口中說出,卻如冬日風割,若換做他人,恐怕早已下跪認錯,但乾隆畢竟是最為熟知胤禛之人,雖有愧疚但還懂得察言觀色,只見他取走胤禛手上的茶壺,放置一邊,可憐兮兮道,「兒臣也是為皇阿瑪著想,畢竟血滴子可是皇阿瑪的心血,所以陳小賊一提出合作,兒臣便答應了。」

胤禛斜睨乾隆一眼,冷笑一聲,「若朕沒記錯,朕初次和陳家洛相見,是你忽視朕而喜愛那隻開心果的時候。」

乾隆乾笑兩聲,然後趴到胤禛背上,當然由於體重身高的因素,還是控制了力道,沒把胤禛一下推倒,「皇阿瑪可是吃醋了?吃兒臣忽視你的醋?唉喲!」

禍從口出,此話不假,乾隆差點沒捧著腳呼痛,皇阿瑪這腳可真狠心。

「有那閒話,不如想想接下來如何做?」

一提正事,乾隆也不再胡鬧,「兒臣想過了,陳家洛同去絕對利大於弊,所以,兒臣已經跟善保說過了……皇阿瑪,兒臣知罪,以後絕對不敢再瞞你……」

「閒話莫提!」

「……新月已被處死,這世上知道那秘密的只有我和你兩人。」

「不是還有那審訊新月之人嗎?你的心腹。」

「呵呵,」乾隆輕笑一聲,「心腹?心腹就絕不會反叛嗎?只有死人才不會說出去……」乾隆一頓,確定胤禛沒罵他殘忍後才道,「若新月所說不假,兒臣備下的茶和絲綢足以牟取暴利,英吉利的工業革命先驅者尚未出現,只要我們在這之前擁有大量的資金,然後在那些人處於事業前期的困境時再予以投資,接下來順理成章成立公司拉攏人才,光明正大獲取研究成果,再回饋回來,正可謂一石二鳥。」

「此計倒也不錯,你可想好何人出面?」

「自然不能由我們的人去,排外可是每個種族都有的特性,所以兒臣決定明面上選擇一個英吉利人,至於暗地,由陳家洛和多隆負責。」

「多隆也去?」胤禛看向乾隆。

乾隆聳聳肩,「兒臣才跟他一說,他便答應,只是要帶上富察皓祥。」

胤禛沒有多想,「若是這兩人倒也不錯,多隆武功智謀雖略低於陳家洛,但若再加上富察皓祥,倒也勉強旗鼓相當,而兩方相處牽制,再加上前期善保坐鎮,我們再不時派人去視察,想必也不會有大麻煩……弘曆,上岸後一定要務必製造出陳家洛和英吉利人的衝突,這樣,在一致排擠的情況下,像那般習慣了高傲的人必然只有選擇我方。」

「皇阿瑪所想甚是。」

「對了,別忘了水軍的訓練,雖說到了21世紀,昔日海上霸主的英吉利、西班牙、葡萄牙不復昔日隆榮,但朕極不喜歡被人壓著打,所以這次,換我們主動出擊!」

少年眼中的光芒讓乾隆心一悸,以致忘了立刻回答。

瞥眼乾隆,胤禛繼續道,「那個尚未成立的國家,弘曆,你可千萬別忘記。」

乾隆被那一瞥回過神來,「兒臣定不會忘記。」

「……上天讓朕重生了一次,又提前得知了未來,更有時間來安排,弘曆,朕會原諒你先前的不堪,其原因你應該知道。」

乾隆苦澀一笑,「兒臣知曉。」

「若此時我倆還不同心,為著皇位互相謀算,那可真真是愧對了這一次的重生。」

「放心吧,皇阿瑪,兒臣會改變一切,讓我大清屹立世界頂端!」雖是霸氣十足的話,然乾隆的眼神卻甚是溫柔。

心下一慌,胤禛忽略掉那能膩出水來的溫柔,頓時室內一片尷尬的曖昧。

半晌,胤禛似做出了什麼決定,走到乾隆面前,伸出手,摸摸那堅毅的俊顏,「弘曆,一晃你也這麼大了,朕從小忽視你,確也是皇阿瑪的不對,若有一日皇阿瑪做出了愧對先祖的事,你……」

「皇阿瑪!」乾隆打斷胤禛的話,「無論皇阿瑪做出何事,兒臣定會支持,而且,皇阿瑪所想的,朕也略知一二。」

「你知道?」

「是啊,兒臣知道的,」乾隆右手撫上那略涼的手,「歷代皇帝,能一生無過的少之又少,而大多的錯是犯在後期,就比如皇瑪法,再加上我們死後,若後世帝王昏庸無道殘暴不仁,那麼今日即使我們打下再好的根基也只會毀於一旦,所以,若皇阿瑪要改革帝制,兒臣絕對會一力承擔下所有人的指責。」

那毫無怨言的甘願付出讓胤禛一愣,「……你可知這是大逆不道之事?事後也許都進不了皇陵。」

「呵呵,」拉下胤禛的手,乾隆的笑很是輕柔,「若說進不了皇陵不後悔,那是不可能,畢竟兒臣還想和皇阿瑪同穴而葬,可是,若只顧了死後,生前卻明哲保身讓皇阿瑪一人去面對風雨,那樣,兒臣還有什麼資格喜歡阿瑪?」

胤禛猛的收回手,「你這逆子胡說什麼!有這閒工夫不如去軍營看看八旗中有多少人去報導了!」

「我……」乾隆剛開口,門外傳來吵鬧聲,「皇阿瑪,你怎麼不去看看十五阿哥,他好可憐,出生這麼久了也沒見過自己的阿瑪一面!皇阿瑪你怎麼能這麼狠心!」

「該死的混帳東西!」乾隆咬牙切齒,該死的小燕子!都被除名了還厚顏無恥喊朕皇阿瑪!深深吸了口氣,平緩下怒意,「皇阿瑪,兒臣去看看就回。」

「啊,你去吧。」

目送乾隆離開,胤禛跌坐在椅上,第一次他覺得小燕子的存在並不全是壞處,抬手按著自己左胸,那裡心跳很亂,就在乾隆說著願一力承擔下所有罪責的時候……

作者有話要說:這個。。。感情會不會太快了啊?其實我覺得啊,雖然四四奪嫡最後勝利了,但他似乎都沒被人珍惜過,比如德妃比如康熙比如十四,就連十三都是四四處於保護者的位置,所以雖說一開始無法接受乾隆的感情,但還是放在了心裡,知道有人為了討自己好會賣乖會裝可憐會裝無賴會以生命去擋劍,所謂滴水穿石,再加上後來的改革,所以慢慢放柔態度也是可以的——好吧,這是一向對感情戲不拿手的某人的藉口……

68章,新月說的「被八國聯軍攻陷了……慈禧……光緒……溥儀……圓明園……軍閥分據……戰火四起……」看似字少,其實是我省略了的,因為真要說起歷史那可長了,3000字都容不下,所以新月講的其實是很多的,從嘉慶一直說到軍閥割據,而後來被乾隆安排的專人審訊,那就連21世紀的一切都說了的。

有人說到滿篇皇阿瑪看得頭暈,額,因為我回的評你們都不看(比如肉肉或清水那個),所以傷心的小翼(裝嫩要不得哦,親)決定在這裡解釋

有外人在的話,乾隆肯定喊胤禛為「永璂或十二」,而這裡的皇阿瑪就指的是乾隆

沒外人在的話,乾隆則喊胤禛為「皇阿瑪,」聲音要很曖昧,因為只有兩人獨處嘛,而胤禛則喊乾隆為「弘曆或逆子,不孝子」

以下舉例說明:

「……皇阿瑪,兒臣……要進來了……」

「滾!唔……你,你這個……逆子!」

再比如:

「皇阿瑪進來了哦。」

「兒臣參見皇阿瑪,還請皇阿瑪稍等片刻,兒臣梳洗完畢便可啟程。」

親,你們能猜出是誰在說嗎?(其實我就想讓你們注意第一個例子)

70緣談

【此子喜怒不定,為人輕率,當不得大任。】

【四阿哥表情嚴肅,雖是本宮所生,但本宮看著也著實可怕,還不如十四阿哥更得本宮之心,這個四福晉所繡的香囊,常翠拿去吧。】

【四阿哥雖是爺同母兄弟,但卻不若八哥待爺實誠,也就只有十三那隻哈巴狗兒站在四阿哥那邊。】

【人無剛骨不立,朕就取你這處,希望能刷新吏治,補缺朕的過失,記住,善待你的兄弟,不到萬不得已,不要傷害他們。】

【四阿哥,既然你是本宮的兒子,那麼本宮就命令你把皇位讓給十四!】

【胤禛,你篡改聖旨,不配為帝,雖是一母兄弟,但我容不下你這欺世之人!】

【皇上,既然任命臣為賢王,臣自當鞠躬盡瘁。】

【四哥,八哥昨夜聯合大臣夜聚,多數為武官……四哥,臣查的,民間流言四哥篡改聖旨的源頭來自八賢王府和慈甯宮,如今民間人心惶惶……】

【皇阿瑪,你過於苛刻,八叔為人仁厚,兒臣欽佩他有何不對?若你一再偏見,兒臣,弘時願為八叔之子!】

【皇上,那些下臣真是愛小題大做,臣妾的哥哥在皇上最為艱難的時候一直支持皇上至今,如今只是要他們跪接,居然也上奏,要臣妾說啊,這些個官都應該撤掉……】

「……不……皇阿瑪……額娘……八弟……十四……」少年皺起眉頭苦苦掙扎,卻被夢魘執意纏住,脫身不得,冷汗津津,伸出的手想抓住什麼,卻什麼也沒抓住,昔日過往歷歷重演,金鑾殿上怒斥他的皇阿瑪,厲聲要他讓位的額娘……此子喜怒不定……記住,善待你的兄弟……

誰來幫幫他……十三弟,十三弟在哪……

……四周全是迷霧,他該往哪走,哪裡還能去……

「皇……皇……」

突然,一個焦急的聲音穿過重重迷霧傳入耳中,胤禛抬起茫然的雙眸望向空中,是十三弟嗎?只有十三弟才會幫他,所以,一定是十三弟!

一想到是胤祥,胤禛不覺高興起來,居然一下襬脫掉了夢魘,睜開眼,反手抓住那拉著自己的手,「十三……弘曆,是你啊……」

十三?是十三叔嗎?看著胤禛因為認出自己而放開的手,乾隆努力控制著自己的表情,聲音放柔,「皇阿瑪,可是魘著了?」左手四指並握,握緊袖管,小心為胤禛擦拭著汗水,「要不先去洗個澡再睡,這冷汗粘在身上可不舒服。」

聽乾隆這麼一說,胤禛才發現自己的衣服因為出汗而粘在身上,「先洗個澡吧……你的衣服也換件吧。」

「嗯,」乾隆因為後面那句話,眼裡的怒意全消,轉而掀開床帳,「來人,備水!」

坐在浴桶裡,隔著屏風,床上那人看得不甚清楚,想必對方也如是,胤禛閉上眼,水溫慢慢平復他的心情,好久沒做過夢了,但是出乎意外的是,醒來後卻沒有夢裡的那種絕望和迷茫,而究其原因卻是和弘曆脫不開的,不可否認,當看到弘曆時,那一刻他確實感到了踏實,那是種和十三弟在一起時沒有的感覺,那種可以彼此瞭解對方想法的感覺……

可是……

胤禛皺起眉,手抬起,水珠滴落,為何弘曆要對他抱有那種心態?他們是父子啊,無論是前世還是今生……

乾隆換好衣服後,重又躺回床上,對於十三叔,他是尊敬的,一方面固然是因為胤祥自始自終都站在皇阿瑪那邊,昔日也待他挺好,二則是他知道這兩人間只有單純的兄弟情,所以,當胤禛拉著他的手喊十三叔時,他並沒有勃然大怒,但是要說不吃味,那也是不可能的。^//^

悄悄看眼屏風,那邊的人模糊不清,但那水聲卻讓人想入非非,乾隆回過神,趴在對方的枕頭上,深深一吸,那是混著髮香和汗水的味,卻也成功讓乾隆□蠢蠢欲動。

「……」真是自作自受啊,乾隆重新躺回來,平心靜氣,試圖平復□的騷動,可奈何那水聲不斷,那硬起的地方不但沒消下去反而有愈熱之勢。

如此下去,難保不會在皇阿瑪回來的時候一把撲上去……

乾隆雙手捂著臉,他不能破壞好不容易建起的印象啊……

「弘曆!」

想歸想,乾隆還是沒能控制住自己的慾念,在少年粉嫩嫩的出浴後,縱使身上並無暴露之處,然那因水霧而消散了冷氣的臉還是成功讓乾隆破了功,撲了上去。

壓在身上的男人那溫熱的體溫,那急促的呼吸,以及那兩腿間的硬物讓胤禛一下變了臉色,冷聲道,「弘曆,你想如何?」

那言語中的冷意讓乾隆埋在胤禛頸間的動作一頓,半晌才悶悶道,「皇阿瑪,兒臣不會做什麼,但先要讓兒臣緩下來。」

乾隆受不得刺激,若胤禛反抗起來,恐怕會招致乾隆強硬的態度,但若胤禛格外冷靜,乾隆反而沒了脾性,這是胤禛對乾隆的瞭解,所以此刻他亦不會再刺激乾隆。

好一會,乾隆才翻過身,和胤禛並排躺著,「……皇阿瑪,上次生病可是你有意為之?」

「嗯,」胤禛並未隱瞞。

「……下次再這樣,當心兒臣打你屁股……你不知道,當兒臣看到你病怏怏的時候,仿若回到了那天……兒臣好害怕,害怕如果皇阿瑪又……那兒臣該怎麼辦?」說到最後,乾隆的聲音哽咽起來,他用手背遮住眼睛,「皇阿瑪,對不起,兒臣不該對你那樣說話……」

「……」前世經歷過病痛的胤禛又豈會那麼不小心,但是那日和乾隆發生爭執後,他卻不得不那樣做,否則的話照弘曆那偏執的性格,不定會把他怎樣。

突然,身子一暖,原是被乾隆抱在懷裡,「弘……」

「皇阿瑪,先別說話,聽兒臣說,」身邊傳來悶悶的聲音,「皇阿瑪,縱然你百般斥責,兒臣也死不了那條心,放不了你,除非兒臣死了,否則兒臣萬萬不能忍受你和別人在一起,所以,皇阿瑪,兒臣在的一天,你亦只能屬於兒臣,否則的話,誰敢擁有你我就殺了誰,皇阿瑪,你和我一起好嗎?只要在一起,我什麼都依你,什麼都聽你的,即使要兒臣永遠不碰你……」

「……你我父子,前世是,今生也是,若強求在一起,既違人倫,也荒天下之大謬。」

乾隆卻不接受這一理由,若是接受,他也不會苦求了這麼久,「皇阿瑪,父子又如何?只要兩情相願,又幹他人何事?皇阿瑪,前後兩世,你的妃嬪眾多,可又有誰如兒臣這般愛你?若皇阿瑪真顧忌他人的眼光,我們就去個沒人認識我們的地方,在那裡,別人只會當你是我的妻,我是你的夫……要不你當夫君我當娘子……唉喲!」

乾隆揉揉胸膛,雖然他有鍛鍊過,但皇阿瑪這下還真沒放水,看來是青了,「要不我們就去國外,反正接下來有永璋抗著,我們順帶也可以親眼看看科技帶來的變化,再把資料傳送回來,雖然我們不在國內,但任何風吹草動卻也逃不過,如此不是很好嗎?」

果然,乾隆是打著幕後操控一切的打算,這一刻,胤禛真不知道是不是該同情下永璋,想也知道,永璋必然鬥不過弘曆,「今兒個小燕子來找你,可是永琰出了事?」

永琰,也就是未來的嘉慶帝,若非除掉了乾隆留下的大貪官和珅,恐怕還真無建樹。

「老把戲了,魏佳氏想藉著兒子上位而已,」乾隆一筆勾過,「等晴兒舉行婚禮後,皇額娘就會回五臺山。」這幾日慈甯宮的鬼影也夠嚇著太后了。

胤禛淡淡瞥眼乾隆,「她畢竟是你額娘。」

乾隆抱著胤禛蹭蹭,沒再追問前面的答案,「兒臣沒忘,但卻也因為是兒臣的額娘,所以兒臣吃醋了嘛,一想到你和那女人在床上這樣那樣,兒臣還沒和皇阿瑪這樣那樣過,兒臣就吃醋了嘛~」

「弘曆!」胤禛一腳踹過去,把乾隆踢下了床。

乾隆爬起來,氣也沒生個,掀起被子哧溜一下又鑽了進去,賠笑道,「皇阿瑪,兒臣錯了。」

「哼,」胤禛冷哼一聲,「朕還沒跟你算你裝瘋賣傻的帳呢?說說,為何登基後,好大喜功,朝政敗壞,寵妾滅妻?」

乾隆熟練的抱上去,「女人嘛,總得找個合自己心意的寵了,那皇后整天板著個臉,看著挺難受……皇阿瑪,當然不是說你,兒臣是說,烏拉那拉氏是你賜給兒臣的,兒臣每次看著就想起你,然後就很難受,那種失去愛人的滋味……」

「閉嘴!」胤禛咬牙切齒,「說你朝政上的事。」

由於姿勢,所以胤禛沒看到乾隆嘴角的笑,「皇阿瑪,兒臣能登基,是因為你的病逝,所以兒臣怎麼能安心呢?每日看到龍椅,每日批閱奏摺,兒臣就想起你,頓時,心有所傷……」

「……難道還是朕害你昏庸不成?」

「皇阿瑪,」乾隆委屈了,「雖然兒臣是昏庸,但也並不是無建樹啊,就連當初皇瑪法也並非一世英明……唉喲,兒臣錯了,兒臣不該和皇瑪法比……皇阿瑪,你消消氣,兒臣承認兒臣確實有些事做得不當,但兒臣也整頓吏治,獎勵墾荒,興修水利,收服回疆,雖有過但並非沒有功。」再此,乾隆深深的感激自己,若非當初覺得一生太漫長,不捨得一下玩完,更不願自己下去後被皇阿瑪罵,而選擇了下任皇帝當那替罪羊,恐怕現在他還真搬不出什麼來堵住皇阿瑪的口,當然,那真正的原因,自然得跟著他進墳墓,誰也不會知道!

「……」確實,縱觀前面,弘曆雖有過但也過功,雖然胤禛知道長期下去,大清必將弊端叢出,但那畢竟還沒發生,而且現在歷史業已改變,更做不得數,「和珅之事,你如何解釋?若朕沒重生,可是真打算送給嘉慶當禮物?」

乾隆無恥的推脫責任,「皇阿瑪不可如此偏心,未來之事兒臣又豈會知曉?」

無恥!胤禛在心裡默默罵句,「你敢說和珅接受賄賂不是受了你的指使?」

乾隆就知道瞞不過胤禛,不過這裡他也有說辭,「皇阿瑪想必也看過遺詔,像兒臣這般,定不會讓你後宮三千,所以若永璋登基後百般刁難你,由於那時兒臣已死,所以,皇阿瑪,和珅有錢,福康安有兵,你去奪下皇位吧。」

是的,只有乾隆死了,胤禛才能擁有正常人的生活,可是,胤禛感受著背上的溫暖,為何一想到乾隆會死,他就覺得不舒服……

明明最開始他是想當皇帝的啊……

明明最開始他恨不得殺死乾隆的啊……

作者有話要說:等到感情確定也就是完結的時候了,本文是以兩帝為主,虐NC為輔,這倒是和我最初的打算有點不同,不過寫著寫著,覺得那些NC確實不值得一提,想什麼時候捏死就什麼時候捏死,一段話就能清光NC,所以到了後面,NC的戲份越來越少,如果有想虐NC的讀者,還真的不好意識啊

等到感情確定也就完結,所以也就是完結不遠了,大概還有幾章了,至於番外我是打算寫個善保的,寫個陳家洛的(這人當初是打算文章完結時賜他假死以逃過四四之手,以彌補看戲之過的),當然,肉的話肯定是有的,為了和諧(懂),我是打算到時候我上郵箱(註:是我),然後你們給我發郵件要肉,這樣的話,可以讓我偷下懶,二來呢,免得你們留錯郵箱,三來呢,以後不在這混的話,後面的人也可以隨時要肉,你好我好大家好,嘿

72緣吻
所以,弘曆出宮到底是為何事?胤禛沒忘記出宮前乾隆的那一臉慎重,可是,如今都打算回宮睡覺了,他還是沒見弘曆做了什麼奇怪的事。

所以,這又是忽悠自己嗎?

一想到這,胤禛臉一冷。

乾隆敏銳的察覺到冷意,他還真的只想騙胤禛出來走走,培養下感情,而到福府只是順路罷了,所以現在明顯形勢對他不利,輕咳一聲,「皇阿瑪,你說明日簫劍會如何混進宮?」

這是在轉移話題吧,胤禛鄙視乾隆一眼,「若不出所料,應該是混在迎親隊伍中,在神武門發生騷動,進而趁亂混入。」

神武門,是迎親隊伍抵達的地方,在那接到格格,再迎回福府,一接一送交替之際也是最混亂的時機,想必簫劍不會錯過,胤禛可不認為乾隆會沒想到,果然,下一刻,乾隆感慨道,「皇阿瑪,果然和兒臣心有靈犀啊~」

「……」

一大一小走在青磚路上,這時除了打更的聲音就是偶爾的狗吠,不過兩人倒不擔心,他們暗處跟了不少侍衛,而且相信簫劍那種人更會選擇明日下手,這也是乾隆敢把胤禛拐出來的最大理由。

乾隆脫□上的大氅,披到胤禛身上,然後握著對方的手,揉揉,「果然,穿得還不夠厚。」

「……」胤禛沒收回手,他知道弘曆在某方面是很固執的,「你打算在神武門一網打盡?」

「不,」乾隆搖搖頭,「神武門人多,萬一挾持了晴兒,於情於理我都不能不管她,當然,老實說,我還真不想管,所以,為了避免這兩難的局面出現,我打算……」

「引到阿哥所嗎?」

「呵呵,果然皇阿瑪最懂兒臣的心。」乾隆低下頭,親暱說道。

「若非你每日宿在阿哥所……」胤禛邊說邊抬起頭,正要拋給乾隆一個白眼時,卻不料乾隆的頭低得極低,來不及剎車,剛好對個正著。

胤禛眼睛瞪大,一臉愕然,然,唇上的濕潤卻不是在騙人!

乾隆也是一臉驚訝,他雖總是喜歡偷吃豆腐,但他可以發誓這次的意外是真的意外,但即使如此,他也沒大方的拒絕這個意外,反而在片刻的呆滯後反應過來,趁對方懵懂之時,加重唇上的力道,感受那份柔軟,心中暗道,確實要比趁皇阿瑪睡著時的偷襲來的甜蜜~

吮吸碾轉,漸漸的,乾隆不滿如此,伸出舌靈活的探入對方口中,試圖糾纏住對方的舌。

「唔……」乾隆突然放開對方,嘴角溢出血絲,皇阿瑪下口還真狠。

不錯,在乾隆越發放肆的時候,胤禛終於回過神來,口中那怪異的入侵讓他戰慄,甚至雙腿也有發軟的趨勢,所以,他當下一口咬了下去,頓時,口中溢滿了鐵銹味。

「禛~」乾隆換上委屈,「兒臣好疼~」

「……」胤禛瞪眼乾隆。

好吧,確實這點小伎倆騙不到皇阿瑪,乾隆伸出舌頭,緩緩舔著嘴角的血痕,「禛可真是狠心,若非我閃得及時,恐怕此刻真要開不了口了。」

「無恥!」胤禛狠狠擦拭下嘴唇,那種感覺仿若還在唇上,讓人心悸。

乾隆眼神一暗,畢竟他當了十幾年的帝王,可說是一聲令下莫敢不從,自胤禛重生後,他也好生寵過愛過求過,若對方實在不領情,他亦只有如當初所說,有些東西可以舍但也有一些東西是無論如何也是不能放手的!

「呵呵,」乾隆斂去深沉,輕笑一聲,攬住少年的腰,頭靠在對方肩上,道,「皇阿瑪還真是狠心,兒臣好生傷心~」

乾隆的表情變化,胤禛自然沒放過,心思百轉,面上卻無任何破綻,「莫再放肆,明日還有正事。」

正事為重,乾隆悻悻的站直身子,手卻依舊沒放開,說真的,裹了兩層披風的胤禛,手感不是很好,不過,只要一想到那披風下的是何人,乾隆還是禁不住的心動,啊,這種禁慾的日子還要過多久呢?不過,即使慾火難耐,他現在也不會去找任何女人,即使宮中流言蜚語日漸塵囂,可他是皇帝他怕誰?即使以後的未來他不再處於權勢之巔他亦有辦法讓所有人閉嘴!「天氣冷,我們先回宮吧。」

乾隆邊說邊看向四周,路邊空蕩蕩的,嗯,回宮後一定要讓禦膳房給皇阿瑪準備點熱粥,暖暖脾胃。

所以說,這次出宮到底是為何事呢?胤禛舀了一勺燕窩銀耳粥慢慢喝下去,耳邊傳來淅淅瀝瀝的水聲,回宮後他先沐浴,而此刻則輪到了乾隆。

乾隆沐浴出來就看見少年對著空碗在走神,「禛,上床睡覺吧?」晴兒出嫁是晚上,而他早用這個藉口休了一天的早朝,所以,明天他可以抱著皇阿瑪賴床。

胤禛放下銀勺,「私下裡,你該喚朕皇阿瑪。」

淡淡的語氣帶著不容置疑,這讓乾隆一愣,隨即明白過來皇阿瑪不喜歡他那般親密的喚他,於是從善如流道,「皇阿瑪。」

「……」雖然弘曆是照自己的要求喊了,但胤禛反而心裡更為怪異,弘曆會如此聽話嗎?

如以往般就寢,乾隆睡在外側,胤禛睡在內側。

默默瞥了乾隆一眼,忽視掉擱在自己腰上的手臂,胤禛正要翻個身背對乾隆入睡時,傳來了男人低沉的聲音,「皇阿瑪,不如明日你去其他宮裡避避?」

「不用,區區逆賊,不足掛齒。」

「……」他就知道皇阿瑪會如此說,環著對方的手緊了緊,乾隆半起身檢查了下被子把胤禛裹嚴實了後才又躺下。

據新月說,晴兒和簫劍一見鍾情,所以為避免還沒送出門就上演格格逃婚記,所以他們才會決定放逆賊進宮,再甕中捉鼈,當然乾隆是不願的,雖然大內侍衛眾多再加上暗衛不少,但他也不敢賭分外,可是胤禛的決定讓他無力反對,看來,明日要多多注意皇阿瑪,乾隆想著想著,進入了夢鄉。

耳邊的呼吸聲漸漸規律,胤禛知道乾隆是睡著了,扭頭看向那安穩的睡顏,胤禛表情莫測。

次日黃昏,晴兒出嫁,鈕祜祿氏看著嬤嬤給晴兒披上蓋頭,卻皺起了眉頭,不知為何她今日心神不定,明明晴兒嫁給爾康是她所願的,可是總覺得哪裡不對頭,對了,不知弘曆派去的試婚宮女是誰,可一定不能是個心腸歹毒的,否則的話,晴兒可怎麼應付得了,想到這太后道,「晴兒,你自小養在哀家膝下,哀家待你如自家孫女,日後若受了委屈可一定不能悶在心裡。」

晴兒笑道,「晴兒若日後受了委屈定會找老佛爺告狀~」

雖如此說,但太后知道晴兒並未把她的話放在心上,心里長嘆口氣,自晴兒認識小燕子後,言語間常有突兀之處,希望出嫁後能恢復以前,不過,福爾康似乎常常往漱芳齋跑……

說起來,小燕子已經給了永琪做格格,漱芳齋裡只剩下兩個宮女,福爾康往那跑做什?

莫非……

太后忽的一驚,這麼說來,那個試婚宮女會不會是……

越想越發心驚,彷彿有張無形的網把她籠罩,她能一步步從一個格格成為萬人之上的太后,若說沒心機那是不可能的,現今一想,才發覺那天弘曆說他來選試婚宮女就是個很大的紕漏,晴兒和弘曆不熟,更何況這本就是後宮之事,可是弘曆卻一力攬過,太后臉一沉,若那試婚宮女真和漱芳齋有關,那麼……

弘曆是在借晴兒警告自己嗎?警告自己他才是那個掌握了生殺大權之人?可是,又是為何警告自己呢?

「老佛爺?老佛爺?」晴兒看著這樣的太后不覺後怕。

太后回過神來,「打扮好了,便出宮吧。」

晴兒行過禮後,便由嬤嬤扶著出了宮門坐上花轎。

聲樂驟響,霎時威嚴的皇宮籠罩在一片喜慶之中,各宮的下人紛紛出來看個熱鬧。

景陽宮內,小燕子豎起眉,「皇阿瑪真偏心,晴兒出嫁就這麼熱鬧,我卻連個人都不知道!」市井出生本就對排場格外重視,所以小燕子看著那紅妝十里真是越看越羨慕,越看越嫉妒,恨不得代替晴兒坐在裡面。

永琪雖然知道小燕子能撿回一條命已實屬萬幸,可是他還是覺得委屈了小燕子,忙上前安慰道,「好了,等什麼時候我給你補個婚禮,比晴兒這個更加熱鬧的。」這段時日,永琪也不好過,採蓮突然病故,小燕子又流產,還有十二越來越得寵,當然最後那個他可以完全忽視,有了小燕子以後,他可看不上皇位。

「那說定了哦,」小燕子故作豪爽的拍拍永琪的肩,「我們也該走了吧?哥哥可還等著我們呢。」

「嗯,」簫劍和小燕子是親兄妹,這是他們剛知道的,所以永琪也不再吃醋。

而此刻的福府,穿著新郎裝的福爾康一臉喜氣,外人都道福家好風光,福家次子娶了西藏公主,長子娶了太后身邊最得寵的格格,當然,誰又知道喜氣下的真相。

要說福爾康高興不,那是肯定的,但也肯定和晴兒無關,而是他終於得到了紫薇!那個水秀般的女子,以後琴瑟和鳴相結連理,至於晴兒,他是打算洞房時向晴兒坦白的,如晴兒那般善良肯定能體諒他們的情不自禁的,所以,晴兒想必也萬分願意作他們的擋箭牌,當然,有外人在的話,他也會給足晴兒的面子的,看吧,他是多麼的善良正直,考慮的是多麼的周到。

捧著蘋果坐在轎中的晴兒一心只認為福爾康是喜歡她的,以後他們兩個可以繼續看星星看月亮從詩詞歌賦說到人生哲理,美好的未來讓晴兒羞紅了臉,微風拂過,掀起轎簾一角,一個穿著侍衛服的男人擦肩而過。

「呵呵,看來沒能『暮然回首』啊,」城牆上的兩人正在看熱鬧,剛好看到簫劍趁亂混進宮中。

新月所說的晴兒和簫劍的一見鍾情沒有發生,胤禛不覺得稀奇,要知道現在的晴兒更為喜歡福爾康,不過若晴兒知道福爾康已經先行納了紫薇為妾,不知會如何?

乾隆整理了下披在胤禛身上的大氅,不死心再次勸道,「皇阿瑪,今夜你宿在其他地方可好?」

胤禛看著神武門外,由於晴兒出嫁,所以今日沒人擺攤,「你認為朕會如鼠輩一般害怕反賊嗎?」冷哼一聲,雍正朝時並非沒人來行刺,可他卻沒一次害怕過,那群跳樑小丑還不能讓他退避!

果然,皇阿瑪沒那麼容易答應,「那麼皇阿瑪可要跟在兒臣身邊。」雖然安排了人暗中保護皇阿瑪,但還是不放心啊。

胤禛瞥眼乾隆,「弘曆,朕不是小孩子。」不需要你如小孩子般的照顧,吃飯穿衣作息事事過問。

可是,現在這身子卻是小孩子啊……乾隆摸摸鼻子,轉移話題,「善保已經抵達了英吉利,據聞英吉利女王派了使者過來。」

「女王?」胤禛一怔。

「是啊,」乾隆很滿意胤禛難得出現的呆滯,「若以後有空,我們也可以去看看。」

「不去,」胤禛斷然拒絕。

「啊?」乾隆眨眨眼,不明胤禛的態度為何如此堅決。

「朕豈能向一女人行禮。」屬國來朝皆是行的跪拜禮。

「……」乾隆再次摸摸鼻子,他倒忘了,大清可是男尊女卑,更何況是胤禛了,就算是他,能讓他甘願行禮的也只有額娘和皇祖母。

喧鬧的嗩吶遠去,太后坐回榻上,已有嬤嬤探得試婚宮女確實是紫薇,所以晴兒嫁給福爾康就是皇上給自己的下馬威了,如此說來,想必弘曆是極為不待見自己,所以,她要寄希望於下任皇帝了嗎?而照弘曆現今的態度,下任皇帝很可能是永璂。

太后撫摸著指套,鈕祜祿族內的適齡女子不少,不如指給永璂一個,枕邊風在某些地方其實也是很有用的,而且,皇后教出來的兒子能聰明到哪去?

如此一想,太后稍微放下心來,嗯,明日就讓族裡的命婦進宮,決定秀女的人選,順便再給弘曆找幾個嬌滴滴的,整日和兒子同吃同睡成何體統!

「阿嚏!」乾隆若有所思的看向慈甯宮的位置。

「怎麼了?」胤禛回頭詢問站著沒動的乾隆。

乾隆換上委屈的表情,「估計是皇額娘在罵兒臣。」

「……」

乾隆忙補充,「真的,這普天之下也就只有她敢罵兒臣了。」

「……」這孩子真沒抽嗎?胤禛仿若看白痴一般的看著乾隆,這天下確實只有鈕祜祿氏敢當面罵弘曆,但背地裡罵弘曆的卻不少,至少陳家洛也幾次說溜了嘴。

乾隆也意識到他的話裡有語病,故作無事的牽著胤禛的手,「我們先回去部署吧。」

「……」

兩人走了好一會後,胤禛突然道,「弘曆,朕和你皇額娘這輩子是不可能的,你勿需擔心。」

乍聽這話,乾隆先是一愣,隨即聲音顫抖,「兒臣明白。」

「……也勿需笑得那般猥瑣。」

「……」皇阿瑪肯定不是在說我!

73緣夜
簫劍穿著太監服偷偷監視著阿哥所,據說狗皇帝極其寵愛十二阿哥,甚至到了同寢的地步,如此說來下任皇帝很有可能便是十二阿哥。

簫劍暗忖,永琪真可是扶不起的阿斗,居然讓皇位白白流過,想起飲酒閒聊時,永琪那看不起皇位的清高,簫劍就覺得好笑,若非有個當皇帝的老子,他以為他能那般恣意?

而小燕子,簫劍倒是別有想法,雖然師太說小燕子是自己的妹妹,但自小書香門第,性情再如何變也不至於如此大相逕庭,想起小燕子那無風也起浪的性子,簫劍就不得不懷疑此人的真偽,不過,現今情況下,這便宜哥哥噹噹也是可以的。

原本最好的計畫莫過於永琪登基,等小燕子生下兒子,再設計害死永琪,他再來扶持幼主,如此一來,兵不血刃,江山便易了主,可惜主演不上勁,他有什麼辦法?

而在簫劍沒注意的地方,另有一黑影也在監視著阿哥所。

「看來今夜很是熱鬧,」胤禛伸手,奪下乾隆手中的酒杯,「喝酒誤事。」

「……」乾隆乾脆俐落的放手,不過口上卻不忘委屈下,「兒臣只是小抿一口,誤不了事。」

「此次不同往日,須得謹慎再謹慎,」胤禛把酒杯放在桌上,「這次除了白蓮教的外,上次那不知名的刺客必然不會錯過,所以千萬不可大意。」

看著少年臉上的正經,乾隆強忍住上前捏兩下的衝動,粉嫩嫩的臉配上嚴肅的表情真的很有反差感~

咳,乾隆輕咳一聲,「皇阿瑪,兒臣已部署好了,不會再出現上次的意外,而粘桿處查到那群刺客來自西域……」乾隆突然停住口,想到什麼,眼裡劃過一抹詫異。

胤禛先是疑惑,但馬上的似有所悟,「難道和英吉利使臣有關?」

能和皇阿瑪心有靈犀這讓乾隆不禁裂開嘴笑了笑。

看到那森森的白牙,胤禛默默的把視線放在桌上的酒杯上,杯中的酒水平靜無波。

乾隆揉揉臉,努力讓自己的表情正常些,「我會讓粘桿處往那方面去查。」

胤禛輕敲桌面,似笑非笑,「若真如此,想必那女王野心極大,而且兩國尚無邦交,無論怎樣也懷疑不到對方,看來不可小覷……嗯?」

胤禛掃過覆在自己手上的大手,眼一冷,手猛的一縮,乾隆來不及反應,手掌落在桌上。

「……」皇阿瑪真小心眼,就摸摸手而已嘛,乾隆碎碎念,要知道在胤禛睡著時,他不光摸遍了還親遍了,特別是那嘴,想到這,乾隆的目光落在胤禛的唇上。

被看得心裡發毛的胤禛手一揮,由於衝力酒杯落向乾隆,乾隆眼明手快,一個反手,接住酒杯,架勢之穩,酒水點滴未濺出。

「身手不錯,」胤禛輕拍手,嘴角不由的微揚,表情的變化讓胤禛冷峻的面容霎時柔化了不少,看得乾隆愣了神。

下一刻,啪的一聲,乾隆摔在了地上,原是胤禛趁其愣神之際絆倒方凳,乾隆措手不及摔了下來,因始作俑者是皇阿瑪,爬起來的乾隆還得賠上笑查看胤禛的腳,「皇阿瑪,腳可疼?下次若生氣了直接罵聲兒臣,兒臣定當自己摔倒。」

「……」頓時一陣無力湧上心頭,胤禛只得換了話題,「明日就把你皇額娘送去五臺山吧,這一變革起來,料不得會出什麼茬。」雖說後宮不得過問國事,但若鈕祜祿氏知曉乾隆要變天恐怕會不顧一切阻擾,到時候外有孝名的弘曆必定難做。

弘曆輕輕揉著胤禛的小腿,心裡一陣甜蜜,皇阿瑪是在為自己著想~

但是誰也沒料到,一起意外又讓鈕祜祿氏多住了一段時日。

夜幕開始降臨,今夜星光不再,雲遮月色,倒是殺人放火的好天氣。

簫劍握著劍的手在發抖,是因為興奮,今夜,便可殺了昏君!

待到三更鐘起,又一隊巡邏遠離去時,簫劍朝後做了手勢,幾道黑影刷的一下躍進阿哥所。

乾隆握緊胤禛的手,為了今日,早把永瑆等人安排去了別處,而其他宮殿重兵把守,想必這群賊人也不會為了小利而冒險分散兵力,不過相對而言,這邊的壓力卻增加了不少,至於寶月樓,也早安排了人去攔截,含香唯一的用處就是在私奔時被抓住,然後他便可以以此為藉口平了回疆,送上手的把柄不用白不用。

胤禛任由乾隆環抱著自己,難得的溫順讓乾隆暗喜,本想趁機再多親近一下,比如偷親一下,可是……

下一刻,乾隆手上一重,胤禛明白過來,和乾隆對視一眼。

「狗皇帝!今天便是你的死期!」開場白總是少不了,隨著踹門聲,一個陌生的男聲傳入耳中,看來帶頭的不是簫劍,不過也是,簫劍不算莽撞之輩,在沒確定是否有陷阱前又怎會當先鋒。

一劍劈向被帷帳遮得嚴實的大床,被劍風帶起的帷帳下空無一人。

所以,這便是,「不好!有陷阱!」

陷阱?最後的簫劍立馬決定溜走,至於同伴,不好意思,若只能活一個的話,那必然是他。

繡著鴛鴦的紅蓋頭揭下,晴兒面帶羞澀的低著頭,福爾康卻沒空來欣賞這一切,他撩起長袍一角,單膝跪在地上,一臉誠懇,「晴兒,我相信你會諒解我們的,我和紫薇是真心相愛的,晴兒,你是如此的美好善良,你一定會理解我們的,對不對?」

握著繡帕的手一緊,晴兒抬起頭,一臉的不可置信,「紫薇她……」

「是的,我已與紫薇昨晚成親,從此以後你們便是姐妹了。」福爾康高興道,全然沒在意晴兒話語中的驚訝。

「!」成親!福爾康居然和紫薇成親了!那我呢?不,不對!她知道了,紫薇一定是!想通了的晴兒忙道,「爾康,紫薇只是試婚宮女……」

一聽這話,福爾康痛心疾首的看著晴兒,「晴兒,你怎麼這麼惡毒!」

福爾康的指責讓晴兒臉一白,她說錯了什麼嗎?

「你不是一直都很贊同我們嗎?」福爾康指責的眼神讓晴兒心一慌,忙拉住福爾康,「爾康,對不起,都是我的錯,我會好好當你和紫薇的擋箭牌的,絕不讓其他人拆散你們……」

晴兒本就清麗動人,如今襯著燭光紅紗更添幾分嬌媚,使得本打算離去的福爾康停下了腳,愣愣的看向晴兒,此刻他突然發現,這個昔日和自己看星星看月亮的女子也有如斯美景,當下心裡活動開來,晴兒這一嫁入想必也會終老於此,而紫薇也是善良之人,想必不忍晴兒膝下無子吧,若自己給晴兒一個孩子也算是大善一件,思及此,福爾康抬起晴兒的下頜,「晴兒,如今你已嫁給了我,當然也是我的妻子,我福爾康定不會辜負你。」

晴兒臉上紅暈更甚,任由福爾康解開盤扣。

「呵呵,想往哪去?」乾隆戲謔的看著這群還兀自沒回過神來的刺客,侍衛擋在他的面前把刺客團團圍住。

來不及溜走的簫劍心下一驚,其餘人一愕,如今他們已是甕中捉鼈中的那隻鱉,無論乾隆是如何識破他們的計畫,現在最主要的是能否逃出生天,不過,居然還帶著十二阿哥,這狗皇帝是否太託大了?

乾隆看似輕鬆,實則總是留了一絲注意力在胤禛身上,眼前這群白蓮教叛逆並非他們今日的目的,而是……

胤禛不著痕跡的打量四周,他可以確定另一撥人絕對在附近,若他沒估計錯,大概在雙方兩敗俱傷時便會跳出來坐收漁翁之利。

乾隆一揮手,侍衛們衝了上去,雙方纏鬥在一起,雖然一對一比起來,這群八旗子弟不若草莽習慣廝殺,但仗著人多,倒也隱隱見得優勢。

簫劍眼見不妙,忙吹響一記口哨。

乾隆和胤禛對視一眼,莫非這簫劍還有後招?

來不及多想,遠遠的傳來,「皇阿瑪,救命!」

那熟悉的尖利讓乾隆緩下心來,看來這簫劍也不過如此。

被挾持的永琪和小燕子滿臉驚慌,「皇阿瑪,救命!」

若是可以還真不想救,可是,若被世人知道乾隆不救親子恐怕會再添一虎毒食子的惡名吧,胤禛看向乾隆,眼裡閃過一抹快意,誰讓你當初那般寵這逆子。

乾隆摸摸鼻子,不過被皇阿瑪調笑的感覺真的很不錯,至少比那高高在上漠不在意的好。

乾隆趕在永琪開口前道,「永琪,你是個勇敢的孩子,想必定不會放跑這群賊子吧?」

永琪一怔,他不想死,可是他亦不想讓世人認為他貪生怕死,他一直都是眾阿哥的表率,可是,他真的好怕死……

倒是小燕子就無這麼多的顧忌,大聲叫嚷著,「皇阿瑪,救救我,我是小燕子啊!!」

不用回頭,乾隆也知道胤禛此刻定是在心裡狠狠咒著自己,忙厲聲道,「小燕子!還不看看那是誰!」

小燕子順著乾隆的示意看過去,一驚,「哥哥!」

「簫劍,你做什麼!」永琪見是熟人,鬆了口氣。

「閉嘴!」簫劍既然把永琪拉來當擋箭牌,就意味著撕破了臉皮,不過只要永琪對小燕子還有迷戀,那麼再壞也不會壞到哪去,只是卻沒想到乾隆竟不在意永琪的生死,果然,下任皇帝已決定是十二阿哥了嗎?

既然人質毫無利用價值,簫劍隨手把永琪踹到一邊,專心應付起大內侍衛來。

掃過痛昏過去的永琪,再看眼小燕子,最後落到胤禛身上,乾隆眼神一暗,手下輕動。




74緣結
刀劍相交的鏗鏘在這個夜色格外犀利,燈火通明的阿哥所內刺客和侍衛戰成一團,空氣中隱隱傳來血腥。

突然,胤禛被拉住的手一緊,乾隆不著痕跡的護過胤禛。

來了!

一陣疾風撲來,乾隆反手一掌,兩掌相對,對方悶哼一聲。

哼,不過是蠻夷之地,若非上次朕疏忽大意,豈容爾等欺上頭來!乾隆反手背在背後,厲聲道,「勿需遮掩,朕早已知是何人派你們來的!」

戴著黑色頭罩只露出眼睛的刺客先是一驚,隨即又持刀撲了上來,刀呈彎狀,上有鋸齒,明顯不是中土之物,而刀身泛青,赫然是抹了毒藥。

侍衛們擋在乾隆面前,和新出場的這群刺客糾纏起來,陷入苦境的簫劍頓覺鬆口氣。

然而,雖然侍衛人數眾多,但刺客的招式卻極為古怪,先前乾隆便是由於這份古怪才落了下乘,所以侍衛們的傷亡不斷增加。

「啊!」一聲慘叫,一名侍衛倒在了地上。

刺客怪異的武功讓人措手不及,身體柔軟度極佳,甚至可以縮成一個球。

這樣下去必然不行,乾隆眼一冷,但他卻也不能貿然下去,此等場合,作為一國之君,若事事沖先鋒,那要侍衛還有何用?

倒是胤禛卻毫不著急,「若大內侍衛儘是這般,不要也罷。」侍衛是用來保衛皇城的,而不是裝飾用的。

乾隆摸摸鼻子,好吧,侍衛這般無用也是他的過錯。

簫劍慢慢靠近那群新來的刺客,無論對方是何人,敵人的敵人便是自己的朋友,更何況今日他一時失策,中了埋伏,若能利用這群刺客逃出生天,待到來日再做打算倒也不失為妙計。

「看來簫劍打算逃跑。」處於後方眾觀大局的兩人看在眼裡。

「無妨,區區螻蟻,不足掛齒,」今日他們的目的主要是後來的這群刺客,至於簫劍,只是引出刺客的誘餌罷了,畢竟若見有人先行自己一步,本著趁火打劫的目的也會冒出來的。

因此簫劍帶著餘生的兩人順利逃了出去。

「!」刺客們這時緩了下來,眼神交流,看來他們終於察覺到了異樣。

「%&¥#%」其中一個刺客突然喊道,然後指向乾隆的所在,其餘的刺客刀一橫,劃向圍住他們的侍衛。

當聽到那陌生的語言時,胤禛一怔,「皇阿瑪,這語言你可識得?」

乾隆搖搖頭,「未曾聽過。」

難道是他們猜錯了?乾隆和胤禛對視一眼,複又轉頭看向廝殺中的那群人。

許是那句話代表了什麼,那群刺客突然變得勇猛起來,而且集中於一個方向,似乎打算從中突破——

直取乾隆!

來勢極快,電光之間,一刺客以不可思議的角度刺了過來,然,乾隆反手一橫,持劍擋了下來,兩劍相撞,劈啪直響。

站在身後的胤禛眼裡閃過一絲羨慕,從小他便喜歡習武,可惜前世不可露出鋒芒,這世鋒芒不再。

本打算讓侍衛接手的乾隆瞥到胤禛眼裡的羨意,嘴角微微勾起,示意圍上來的侍衛們隔絕其他刺客,獨留這邊,不許插手。

利劍猛的一刺,刺客一個退後,滿眼駭然,記得上次這個皇帝還頗為狼狽,怎得病好後卻判若兩人?

刺客用刀擋回,豈料對方手腕一拐,劍尖刺進胳膊,疼痛之下,刺客慌忙收回攻勢。

不過……刺客不著痕跡的看向那站在後方毫無驚慌之色的少年,看起來甚是眼熟,按說被如此保護的肯定非一般角色,可是若地位尊貴又豈會帶來此處?

!!刺客瞳孔一縮,他想起來了,這少年不就是當初被乾隆護在身後的那個嗎?而且,也正因為這少年在,所以當初乾隆才會畏手畏腳,刺客眼睛一亮,這次也許也可以。

哼,乾隆冷笑一聲,看明白了刺客的打算,真以為今日還如往昔嗎?他既然敢把皇阿瑪留在身邊又豈是沒做任何防備?

果然,那刺客速度快,乾隆速度更快,處處擋住刺客去路,惹得刺客牙癢癢,看著那少年近在咫尺卻無法抓來當人質。

被人當老鼠耍著的刺客心下惱怒萬分,卻也越發慌亂起來。

乾隆輕蔑一笑,抓住空隙,一劍揮下,刺中刺客心臟,一劍斃命。

速度極快,看得胤禛眼一眨就沒了。

看眼已無氣息倒在地上的刺客,胤禛沉默半晌,然後落到那滴血的劍上。

乾隆瞭然一笑,附在少年耳邊悄聲道,「皇阿瑪,若喜歡,不如從明兒個起就讓兒臣來教導皇阿瑪的武學?」這樣也好,要知道教學的途中可是有很多吃豆腐的機會的。

胤禛偏側過頭,眼角微挑,似笑非笑,「那朕就有勞皇兒了。」

「……」乾隆眨眨眼,他這是被反調戲了嗎?

被反調戲了的乾隆自然不甘心,「兒臣……」

兩字剛出口,突然一凜,旋身抱過胤禛,壓在身下,與之響起的是響徹雲霄的一聲尖銳,「砰!」

那是……

火器的聲音!!

胤禛瞳孔微縮,火器不是全在火器營內嗎?怎麼會在這時出現!

難道是火器營的人謀反?!

「弘曆,」胤禛推推身上的人,「剛剛的聲音……」

乾隆悶哼一聲,皺起眉頭,「嗯,應該是火器,可是兒臣前幾日才查過火器營,不可能有人能瞞過朕。」

說話間,侍衛手持盾牌圍成圈擋在兩人面前,盾牌的堅硬足以擋下彈藥的攻擊。

乾隆讚許的對侍衛長道,「先回阿哥所避避。」

然後看向胤禛,「永璂勿需擔心,傅恆想必也快趕來了。」

胤禛點點頭,倒也不是非常擔心,雖然火器威力不小,但彈藥卻是一大問題,再加上製造火器極其繁雜,數量想必不多,果不其然,只片刻,外面就沒了聲響,但也不排除對方故意在等著他們出去。

「你知道他們有這後招?」胤禛和乾隆走進內室,他可不信沒人指揮,侍衛會自行組成盾陣。

乾隆扯開嘴角,「呵呵,兒臣倒真沒想過對方會有此招,只是預備著罷了,卻沒想到居然會用上。」嘴角的笑容甚是燦爛,隱約中彷彿看到一條尾巴在後面搖啊搖。

胤禛深深看著乾隆,「看到你這樣,朕很欣慰。」

「……」欣慰?乾隆臉上的笑容一僵。

「這證明朕當年沒有看錯人。」

「皇阿瑪……」乾隆頓覺他的情路還頗有坎坷。

兩人沉默片刻,這時外面又響起動靜,估計是傅恆趕來了,可是兩人誰也沒動。

最後還是胤禛先開了口,「剛剛,你可看見了?」

乾隆瞭然,「皇阿瑪是說那刺客?」

「嗯,」既然傅恆趕來了,想必那群外來者只有死路一條,「昔日朕聽聞,在大清以西,有一蠻族,膚黑如炭。」

聽了胤禛此話,乾隆也似是想起什麼,「新月說過,英吉利曾侵佔過印度,莫非?」

和著外面的廝殺聲,胤禛緩緩道,「很有可能。」

乾隆的臉色一下陰沉起來,想不到英吉利人腳步如此之快,竟然和印度勾搭上了,如此想來的話,莫非,對方是想借這次行刺試探他的能力,而若他死了,新帝即位,百廢待興,他們再示好,結盟的可能性更大。

「可是,這次派來的黑人並非英吉利人,即使我們想撕破臉皮也於理不合,」胤禛倒是想趁對方還未壯大時先佔時機,可惜,若出師無名,難保西方眾國不會聯合起來……

看著一句一句細細分析的少年,乾隆越看越是歡喜。

「但是,」胤禛突然道,「我們無法出兵,但下馬威還是可以給的。」

乾隆只一想便明白了胤禛的意思,輕笑道,「說起來,福康安也該拉出去練練了。」

「啟稟皇上,刺客已全拿下,」就在兩人說話間,傅恆到了外廳。

乾隆看向胤禛,「我們出去吧。」

「嗯,」豈料胤禛剛走兩步,忽聽後面咚的一聲,回頭一看,乾隆倒在地上,明黃的龍袍上一片血跡!

「太醫,皇阿瑪怎樣?」胤禛問道,他絕不承認當看見那灘血跡時他心裡慌了,那是種從來沒有過的感覺。

李太醫恭敬道,「回十二阿哥的話,皇上洪福齊天,火彈未傷及要害。」

那就好,聽了太醫的話,胤禛不覺鬆了口氣,隨即狠狠瞪眼那躺在床上昏迷的人,真是個不省心的孩子,受了傷也不說聲,還死撐著。

……雖然他也明白,弘曆如此做的原因……也許他也該好好想想了……

正要吩咐宮女隨太醫去取藥時,太后和皇后來了。

昨日本是晴兒出嫁的大好日子,卻不想半夜響起奇怪的聲音,這讓後宮眾人驚慌一片,若非被侍衛攔在寢宮不得外出,指不定會亂成怎樣,可是,卻沒想到,等到的消息卻是……

看著龍床上因失血過多而較之平時慘白的睡臉,太后握緊手上的佛珠,緊接著瞟了永璂一眼,聽聞昨夜刺客行刺時,皇上和十二阿哥在一起……

皇后擔憂的看著永璂,她自認瞭解她的兒子,所以她不認為刺客行刺和永璂有關,但怕就怕若有心人如此一做文章……

皇后的擔憂胤禛自然不會不知道,昨夜一看便知是弘曆預先設下的局,可是他一個無武功的阿哥卻跟在其後,怎麼想也會怪異,而且最後弘曆還為了保護他而受傷,這落在那群腸子彎了好幾個彎的大臣心裡不知還會想成怎樣。

可是,胤禛卻也不擔心,弘曆沒死就是他最大的依仗。

跟在後面的其他妃嬪面帶擔憂,心裡卻不住計算著,特別是有兒子的,心裡想著這次十二阿哥害皇上受了傷,皇上和太后必然會起了膈應,而五阿哥也受傷不輕,所以,她們的兒子也許可以……

太后招過太醫問了話,得出皇上沒生命危險後再看了永璂一眼,然後示意皇后留下,其他人退下,眾妃嬪雖不願卻莫可奈何。

「永璂先行告退,」胤禛低著頭行了禮正要離開時,卻被太后喊住,「永璂啊,你給哀家好生說說昨夜到底發生了什麼?為何皇上會受傷?」

在高位呆久了的鈕祜祿氏已沒了昔日的謙恭溫順,看人的時候總喜歡微眯著眼,給人很不好親近的感覺。

胤禛心下一咯噔,他可不信昨夜之事沒人彙報到鈕祜祿氏處,所以,這是打算找藉口懲戒自己嗎?

皇后到底在宮裡呆了這麼久,哪看不出太后的意思,正要說什麼時卻被太后制止了,「皇后,讓十二阿哥好生給哀家說說,十二阿哥可不像小十五,還不懂事兒。」

皇后揪著手帕不得不退了回去。

胤禛心裡冷笑一聲,若其他阿哥怕這鈕祜祿氏,他倒還不至於,更何況他是阿哥,鈕祜祿氏還不能治得他罪太重,再加上若弘曆醒來,那麼無論鈕祜祿氏罰他如何也只會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想到這,胤禛倒也三言兩語講述了昨夜的行刺之事,果然若他所料,太后臉色一直未曾變過,倒是皇后臉上的擔憂之色更重。

待胤禛講述完畢後,室內一片靜寂,太后撫摸著那尖長的黃金指套,慢慢開口,「十二阿哥,你可知罪?」

胤禛跪在地上,「永璂知罪。」

胤禛的乾脆讓太后一愣,卻也找不出其他茬來,只得道,「這幾日便呆在阿哥所,勿要亂跑。」

這,算是禁足嗎?胤禛微垂眼簾,「永璂接旨。」

雖昨夜傷亡不輕,但宮裡人多,就胤禛呆在養心殿這段時間,阿哥所已清理的不見絲毫痕跡。

胤禛一回到自己所住的那處,便讓其後跟來的血四關上門,然後召來血一,詢問昨夜他未曾注意到的事,當聽到五阿哥被刺中左腿無法再如昔日般靈活時,胤禛倒覺得如此也好,養個行動有礙的阿哥總比養個到處惹事還不自知的好。

「爺,」血一頓了頓,然後道,「血二已經回來了,爺是否願意見見他?」問得極其小心,生怕胤禛隨手處理了血二。

血二?不是和粘米失蹤了嗎?為何會在刺客事件後才回來,莫非之間有什麼聯繫?胤禛不動聲色,「讓他來見我。」

血二進來後關上門,滿面懊悔和自責,雙膝跪下重重叩頭,「屬下有罪,請爺責罰。」

「罰於不罰,視乎犯了何事,你先說說這段時日到底發生了什麼?」

血二想了下,還是從那日打昏粘米,跳窗說起。

原來那日血二本打算把粘米滅口的,豈料粘仁追了上來讓他無暇下手,而終於得空時卻掉進了陷阱。

「陷阱?」能逮到血二的絕非普通陷阱,所以,其實這是一場一開始就有目的的陷阱嗎?若如此的話,那豈不是從他們一離宮就有人在設計?

「回爺的話,抓住屬下的便是昨夜那群黑衣人,屬下一時不察,才會……」血二羞愧道,「他們抓屬下是為了從屬下口中得出皇城的佈置……屬下該死。」

所以也就是說,血二透露了嗎?然後到這次才逃出來?胤禛想起上一次刺客行刺的順利,不過血二也不算是出賣,畢竟當初的他可是極度討厭弘曆,恨不得殺之了之,「下去自己領罰。」

「謝爺不殺之恩,」血二鬆了口氣,「不過,爺,那些人的武功極其詭異,對了,我還探得他們聽令於一個親王的命令。」

親王?揮退了下屬後,胤禛想起這次來訪的英吉利代表團裡不就是有位親王嗎?據悉,如今的英吉利可是議會君主制,掌握權力的是議會,所以,是打算來和弘曆結盟然後恢復帝制嗎?可是,若真如此,又為何要暗殺?除非這次來訪的人抱著兩種相反的目的,而那位元親王則是代表議會一方,試圖破壞結盟……

不過,無論如何,到時候便知分曉,胤禛嘴角微揚,他可期待著弘曆如何來應付這一切。

突然,微揚的嘴角一僵,胤禛扶額,他怎麼越來越喜歡看弘曆倒楣了……

被禁足的日子對胤禛來說那是格外悠哉,畫圖習字看書唸佛,悠哉得讓另一還躺在床上的人格外眼紅。

乾隆酸氣一個勁的冒,他不指望皇阿瑪給他餵食端茶,但每日來看看總可以吧?結果卻……

難道皇阿瑪真不喜歡他?

還不知道太后禁了胤禛足的乾隆在龍床上碾轉反覆,他想要抱著那個軟綿綿的身體啊啊!他想要回到以前可以偷吃偷親的生活啊啊!

可是……

「皇上,您的傷還未好,切勿亂動,以免震裂了傷口,」太醫畢恭畢敬的提醒。

「……十二阿哥呢?」終於,乾隆還是問了,他不該指望皇阿瑪會主動來看他的,不過,他有聖旨,聖旨在手,誰都得來。

十二阿哥被禁足的事,李太醫剛好在場,遂向乾隆說了太后的懿旨。

所以,乾隆半是歡喜半是憤怒,歡喜是因為皇阿瑪這幾天不來看他是身不由己,憤怒則是太后老是來壞他的事!他本以為醒來會看見皇阿瑪,然後藉著傷勢吃下豆腐的,可是卻沒想到會沒……不,還是有的!

乾隆看著自己胸前纏著的繃帶,他是傷患,是允許撒嬌的~

所以,禁足的十二阿哥在聖旨的召喚下進了養心殿,據聞,坤甯宮摔碎了一個茶杯。

乾隆一見胤禛來了,忙摒退其他人,換上可憐兮兮的表情,「皇阿瑪,兒臣好餓~~」

「……讓太監進來。」

乾隆仗著自己是傷患,一把抱住胤禛,「皇阿瑪,兒臣要皇阿瑪喂~」

那無盡的波浪線是怎麼回事?胤禛沉默的看著乾隆,半晌開口,「弘曆,你也被人附身了嗎?」

「……」乾隆差點沒吐出一口老血來,「兒臣無事。」

「既是無事,言行舉止須得合乎身份。」

「……」好吧,他應該早知道,他的皇阿瑪可不會那些情趣,正要喚來吳書來給自己盛碗粥時,卻被胤禛下一步的動作驚了一下。

「嗯?」胤禛維持著把勺遞至乾隆嘴邊的動作,「張嘴,又不是第一次喂你。」

看著胤禛微紅的耳尖,乾隆無聲的笑了,這,是不是意味著並非只有他一人有意?

乾隆眼裡的曖昧胤禛自然看在眼裡,卻沒如往日般斥責,這幾日的禁足他也想了很多,重生,賦予了一個人新的人生的同時也在漸漸改變一個人的心態,至少,他認為,有些事是可以嘗試一下的……

作者有話要說:完結了,真完結了,咳,是不是有種爛尾的感覺?其實這不叫爛尾,而是所謂的開放式結局【望天,好吧,能相信這話的只有我= =

斷更了兩個月,我也知道我的RP坑品信用直接跌到了負數,唉,猶記得10月的某天,正在碼字時,突然點進了某遊戲,我就知道我又渣了,果然就渣了兩個月,遊戲永遠是我的剋星啊,一旦進去就出不來啊有木有,我有遊戲癮啊,555(T_T)

對於還在等文的各位,對不起,我的錯,我自殺謝罪去(T_T)

至於肉,是有的,番外見



番外 緣制

昔日雍正不在,所以乾隆使勁折騰著他的情敵——大清江山,而現在皇阿瑪回來了,乾隆則事事以胤禛為中心,所以當胤禛眉宇稍微一緊,他立馬湊上去,「皇阿瑪,怎麼了?」

胤禛抬起頭,把視線從紙上施捨到乾隆身上,「似乎,朕曾經聽聞你說過,英國的王是個女人。

乾隆聽了這話就想點頭,他是這麼說過,但,就在這剎那,他思緒轉了又轉,皇阿瑪會如此問說明那紙上是關於這方面的資訊,而皇阿瑪剛還皺眉了,所以,其中必有紕漏!想到這,乾隆一臉無辜,「皇阿瑪,兒臣是曾經說過,關於這英王是女王的事還得多虧了和珅,否則的話,我們對海洋的另一邊是怎樣的情況可還摸不著頭腦。」

「……」胤禛看了乾隆好一會,才把紙遞給他,「你看看上面所說的,和你收到的情報可是一樣?」

乾隆接過信紙,上面洋洋灑灑寫了好些字,看來皇阿瑪派了人混在下西洋的隊伍中,不過即使想到這點,乾隆也沒絲毫鬱悶,反而很是高興,要知道這監視有好也有壞,若你行事不端試圖遮掩那監視必然是壞的,可是乾隆剛好相反,他恨不得把他的一切都展示在胤禛面前,而這回饋回來的資訊若和他告訴胤禛的符合,那必定能在皇阿瑪那處討得幾分好。

「如何?」片刻後,胤禛先行問道。

乾隆收起信紙,俊顏肅然,「皇阿瑪莫是在懷疑和珅?」眼露殺意,只要胤禛一句話,和珅就只有死路一條。

乾隆的這番表現落在胤禛眼裡,自然是心情複雜,要知道他生性多疑,雖然弘曆再三表示他對他的愛勝過了皇位,但兩世也沒動過真心的胤禛卻有些許不確定,而越是不確定就越是多疑。

乾隆半天得不到回應,再加上胤禛落在自己身上的視線很是耐人尋味,心下一驚,知道皇阿瑪又多疑了起來,忙委屈道,「皇阿瑪,可是在懷疑弘曆?」

胤禛回過神來,「朕怎會懷疑你?如你這般聰明,在剛才就知道用和珅來摘掉自己的嫌疑,若你真要隱瞞,又豈會如此輕鬆讓朕得到真相。」

聽了胤禛的話,雖然不是甜言蜜語,雖然不是全然信任,但也讓乾隆甚是歡喜,雙手按在少年的肩上,臉色鄭重,「胤禛,我弘曆永不欺騙你,若有違誓,天打雷劈。」

「……」第一次聽到弘曆在自己面前喊自己的名字,胤禛卻發覺自己並不覺得被冒犯了,看來,弘曆對他而言,真的很特別,「小心有應驗的一天。」若以前對鬼神之說還半信半疑,那麼在經歷了重生後,胤禛是深信不疑,而乾隆亦是如此。

被胤禛的白眼一掃,乾隆卻是心花怒放,「皇阿瑪,兒臣既然有信心說出這話,那必定是能做到的。」

「……」比臉皮厚,胤禛還是略輸一籌,「好了,先說說為什麼和珅的和我得到的情報不同。」

康熙年間,由於中外貿易的頻繁及反清起義的不斷,再加上海外貿易帶來的影響甚少,所以逐漸的,清王朝開始慢慢限制貿易,這也導致到了乾隆期,清朝上下對英王朝毫不瞭解。

而胤禛手上拿著的就是英王朝的歷史,英王朝也稱為大不列顛聯合王國,而現在確切來說是斯圖亞特王朝,實行的是議會君主制。

「議會君主制?」乾隆敏感的逮到這個詞,「據那誰誰說的後世最厲害的美國實行的是三權分立制。」

胤禛眼睛微眯,午後的太陽從窗戶滲透進來,渲染了少年微翹的眼睫。

乾隆看著陷入沉思中的少年,也沒驚擾,只是那樣靜靜看著,直到少年自己從沉思中醒來,輕抿著唇,走到案几前,背對乾隆,「弘曆,可還記得明朝的內閣制度。」

明朝是被清朝滅掉的王朝,所以對於手下敗將,滿人是不屑於提起的,而胤禛會在這時說起,只可能是,「皇阿瑪是說,明朝的內閣制度值得我們借鑑。」

「嗯,」重生後的胤禛並不覺得學習手下敗將是可恥的,同樣,亦不覺得對弘曆產生了特殊的感情是不可原諒的,經歷了死亡,會讓人看開很多,寬容很多,「雖然明朝後期衰敗,但不可否認它在權利平衡方面堪稱完善,制約和平衡,才能讓一個王朝永遠的警覺,而若□於一人手上,那麼政策的好壞也無法分辨出來。」

乾隆明白了胤禛的意思,「但明朝亡國不假,所以我們還需要改進,兒臣稍後會再多加想想,再告知皇阿瑪。」

胤禛走到乾隆身前,深深的注視著對方,他知道的,就是對方這種毫無餘地的包容讓他心動,權勢和名利要完全放下真的很難,更別說是自小接受帝王學說的弘曆,所以,「弘曆,也不急的,只要在永璋登基前弄好一切就行。」

乾隆笑了,這是不是意味著皇阿瑪還是關心著自己。

永璋,是他們決定下來的下任帝王,當然,也是毫無實權的帝王,或者說,清朝,將從永璋開始,那坐在龍椅上的帝王將只有名而沒有權,權利將被分散下去,形成另一獨立體,那裡將有完善的機制運行著,而皇帝、皇后、太后都將不能影響國勢分毫。

「可曾後悔?」胤禛突然問道,那讓無數父子兄弟反目的權勢就在這短短時間內被他們決定,想想以前,胤禛突然覺得很諷刺。

看清楚了胤禛眼底深處的失落,乾隆心一緊,緩緩抱住對方,「皇阿瑪,你明知道的,只要是你,兒臣就不會後悔。」所以,請相信我吧,胤禛。

胤禛任由乾隆抱住,沒有掙扎,他經歷了兩世,第一次有人讓他覺得不再是一個人,讓他覺得只要兩人在一起,足可改天逆地,這種感覺,真的不錯。

好一會。

「所以,你還要抱多久?」雖然感覺不錯但也不能誤了正事,胤禛冷眼道。

「……」乾隆摸摸鼻子,鬆開手,沒關係,晚上再抱,「若兒臣沒估計錯的話,和珅是不可能傳假消息回來的,所以,只有一種可能,喬治二世並不是實際掌權者,而真正掌握了實權的很可能是他的妻子。」

「你是說卡洛琳王后?」胤禛道,「倒也不無可能,如此說來的話,和印度勾結起來行刺你的應該是卡洛琳王后,而想和我們結盟的則是沃波爾首相。」

雖是推測,但胤禛卻用的肯定句,這說明他對自己的推測抱有極高的信心。

「英吉利是君主議會制,雖然名義上決策的是議會,但畢竟建立時間尚短,遠遠不能和王權抗衡,所以沃波爾首相一方面當卡洛琳的傳聲筒,一方面尋找機會壯大議會的權利。」

「而破壞掉結盟就相當於斷了沃波爾的一條路,雖然路有萬千,但聰明人都會先尋找最好走的那條,」胤禛諷刺道,「雖然很不想插足這趟渾水,但新月曾經說過,在幾百年後,英國是以議會製為主,所以這個人情賣下去也並非收不回成本,然而,喬治二世好戰,卡洛琳王后謹慎,我們不能明著給好處,只能暗地裡給。」

乾隆沉默片刻,「據聞卡洛琳王后身體虛弱,估計活不了多久,而喬治二世在重大問題上都聽王后的,且又好戰,若卡洛琳王后一死,喬治二世必然心神大亂,出兵攻打別國的幾率很大,戰爭一起,國庫枯竭,必定引起國內紛爭,這也是議會壯大的好時機,我會讓和珅留意那邊新近冒出來的人才,好生結交的話,對我們有利而無一害。」

「嗯,雖然喬治二世好戰,但英王朝在海上的優勢也不容小覷,我會讓陳家洛趁機偷取戰船圖紙,再加上我們這邊的研究,朕可不信未來還會如那般上演!」

少年漆黑的眼眸熠熠生輝,那是和前世截然不同的神情,卻更為奪目。

既然決定了要暗著交好,所以當英使來訪時,乾隆親自擬定了一套接待方案,其中著重指出外國使臣朝見清朝皇帝必須三跪九叩。

對於英使而言這無疑是有損帝國尊嚴的,所以拒絕,而只接受行單膝下跪的英式禮節。

「看來,朕被區區小國輕視了啊……」乾隆嘆息。

眾大臣面面相覷,本來打算勸說皇上的也立刻嚥下了說詞,一個個眼觀鼻鼻觀心。

呵,乾隆輕笑一聲,當他不知道嗎?可是有好幾個大臣接受了英使的賄禮了,不過,他不著急,也不想想他皇阿瑪的綽號是什麼,他可是他的兒子,怎麼也得學上幾分吧~

不過,英使帶來的禮物……乾隆臉色一沉,是下馬威嗎?然,乾隆忽而又笑了,正好他們缺少外國武器的範本,現在有了剛好,想到以後戰場上,若英人發現殺了他們的正是他們自己獻上來的武器,乾隆就覺得大快人心,連剛剛碰見帶著小十五的魏佳氏的晦氣也立刻消散得無影無蹤。

嘉慶嗎?呵,你永遠也不會有那麼一天的。

乾隆的毫不妥協讓英使格外憤怒,在威爾森親王的挑撥下,他們忿忿而回,而由於東西兩方相處甚遠,所以即使想給清王朝個顏色看看也終究心有餘而力不足,再加上王后病重,喬治二世更沒心情來理這些事。

削了對方面子的乾隆格外得瑟,拿著扣下來的手槍在胤禛面前顯擺,英俊的臉上赫赫寫著「快誇獎我吧,我很厲害吧~」

太過得瑟的下場就是被胤禛一巴掌拍了回去,「印度和英國勾結,你可想好了對策?」

說到正事,乾隆立刻正經起來,「這印度既然已和英國勾搭上了,若我們貿然行事也許會引來英國的反彈,畢竟閉關鎖國了這麼久,經濟軍事也有所下降,所以,兒臣打算殺雞儆猴。」

「哦?」

「廓爾喀和印度接近,而廓爾喀又屢次冒犯西藏,兒臣打算借這個藉口去收了廓爾喀。」據說廓爾喀的人很驍勇善戰,如果能用在對英的戰役中想必能起到很好的作用。

「不錯,」胤禛點點頭,「印度也並非全是無能之輩,我們如此一來,他們必定能猜出我們的真正用意,敲敲他們也不錯,弘曆,你可想好派誰去?」

「當然是傅恆。」

「也行,不過讓傅恆帶上福康安,福康安也是時候上戰場了。」

「皇阿瑪所說的亦是兒臣所想的~」

「……拍馬屁。」

「嘿嘿。」

作者有話要說:咳,拒絕考據哦,親,文中設定的是乾隆三十來歲,所以應該是174X年,而英使訪華是1792年,當時是喬治三世,文中提前了,喬治二世的老婆死的時候是1737年,文中延後了,而反擊廓爾喀是1788年,這裡也提前了,所以還是那句,拒絕考據,架空小說嘛

對不起各位,我知道結局很坑爹= =但我最開始挖坑的時候就打算在70章左右就完結的,555,對不起,真要寫下去會很長的,四四會統一全球的啊有木有,稱霸文不好寫啊有木有,所以我只能在番外稍做補充= =|||



番外 緣房

7月,荷花尚未凋謝的季節,7月,金桂尚未傳香的季節,7月,乾隆和雍正第二次翻臉的季節。

猶記得上次翻臉是兩人攤牌的時候,當時的胤禛無法接受乾隆的愛意,偏偏乾隆又是個偏執的人,所以兩人起了衝突,不過那次還好胤禛及時想到裝病才沒讓情況越發嚴重,否則的話,憑乾隆的地位,處於劣勢的胤禛估計後果不堪設想。

胤禛直到現在還記得那時弘曆眼裡的絕望和瘋狂,那種不再顧忌一切的瘋狂讓人心驚,包括他。

而現在,還要再裝次病嗎?

少年微嘆口氣,卻也明白這次不同上次,此次涉及的人物不光他們兩,所以最多就是弘曆緊張一次,卻無法讓弘曆退讓一步。

誰讓這次是……

7月,亦是選秀之期,清朝三年一選,而乾隆和胤禛互通心意的這年恰好是三年之期,更何況胤禛已年滿14,正是娶妻納妾出宮建府的年齡。

月初,後宮就瀰漫著一種風雨來臨前的平靜,妃嬪間也不再相互上眼藥水,此刻她們皆在等待著新人的來臨。

魏佳氏抱著十五阿哥,眼裡充滿了算計,也許她可以利用這次選秀再賭一把,畢竟皇上沒把十五阿哥抱走,這說明對她還有舊情。

後宮有制,嬪以下的生了龍子都得交由嬪以上的撫養,所以只是貴人的魏佳氏卻能養著自己的孩子這無疑意味著也許皇上還沒厭了魏佳氏,所以太監宮女亦不敢如對待其他降位的般有所怠慢,可是,誰也不會料到,這卻是乾隆在一步一步毀掉永琰登上皇位的可能,一個玉牒上記載著生母是貴人,由貴人帶大的阿哥,無論再聰慧也是沒競爭權的,除非其他阿哥皆不在了,可是,可能嗎?

各旗選送的秀女,魚貫而行,車樹雙燈,用騾車送至神武門再步行至順貞門,等待著內監的第一次選閱,直至兩次挑選後,才會把名冊上報給皇帝,或納為妃嬪,或指婚給宗親和阿哥。

可是這次卻出了錯,若只是納為妃嬪,乾隆可不介意,反正無論進多少女人,他都打算每夜和皇阿瑪抱著睡,既然那些秀女要進宮獨守一處,他又何必攔著?

但是,偏偏太后拿過名冊看了看,道,「哀家記得幾位阿哥也不小了,可還沒納福晉,這次便一塊指了吧。」

說完,又補上一句,「皇帝,哀家知道你疼寵十二阿哥,可五阿哥也是你孩子,小燕子出身市井,上不了檯面,這次也給他指個吧。」

乾隆臉色一沉,雖然太后此言是在為永琪好,但卻是提醒乾隆別忘了永璂也到了該指婚的年齡,果然,這女人是嫌過得太舒適了。

太后可沒注意到乾隆的臉色,她自有她的打算,給十二阿哥指婚一是因為皇帝和永璂夜夜同宿,這傳出去成何體統?若被有心人有意誣陷,那可是赫赫的一筆皇室醜聞,而且給十二阿哥指婚恰好可以讓她指個同族的女子過去,也好拉攏永璂,另外就是,五阿哥的事讓她有了忌憚,她總是認為永琪會喜歡上小燕子那是因為永琪房裡沒放人,才導致他對小燕子那般痴迷,若永琪早已知女人香又怎會喜歡上那般的?所以,為了杜絕第二個第三個小燕子的出現,太后決定這次要給每個阿哥都塞幾個女人。

「所以,鈕祜祿氏是要給朕指婚?」胤禛聽了乾隆的話後道。

「對,」乾隆甚是氣憤,一進門就坐在桌邊灌水,「不過兒臣絕對不會下那道聖旨的!」

「……」胤禛微皺起眉,「弘曆,你可想過,我倆如此下去,保不準有明眼人看出端倪,到到時若傳出父子**,豈不是荒天下之大謬!」

「不管!」乾隆其他方面可以退讓,就是關於胤禛的事是半步不讓,特別還是這等事,「有朕在,誰敢亂說?敢說的話朕就殺了他!」

「……」看來自己還是低估了這孩子的執著心,胤禛冷聲道,「弘曆,事事豈容你任性!而且如此做也是為了你好。」

「為我好?」乾隆怒極反笑,「那兒臣可真要感謝皇阿瑪了,畢竟兒臣又將多添一位弟弟嘛。」

「弘曆別忘了,你是一國之君,不可傳出流言。」

「呵呵,」乾隆輕笑挑眉,「兒臣的流言還少嗎?」

胤禛瞪眼乾隆,「那些流言有父子**嚴重嗎?若稍有不慎,足可改朝換代。」民間起義的勢力一直不可小覷,否則的話,中國至此也不會經歷了那麼多的朝代。

「哦,」乾隆應道,隨手拿過桌上的玉瓷杯把玩,拇指摩挲處只覺冰冷一片,「看來,皇阿瑪是堅持如此了?」

「並非朕堅持,而是不得不如此,」胤禛道,「只要你我一天還在其位,便不可任性妄為。」

乾隆一翻手,玉瓷杯扣在桌上,手托著下巴,無辜的看向少年,「可是大清的命運不是已經被我們決定了嗎?」

胤禛自然不會被乾隆的無辜矇騙,反而卻是心驚,看了門口一眼才道,「不是還有這麼長的時日嗎?而且永璂也到了該娶親的歲數,即使今年拖過了,再三年呢?旁人總會看出什麼來的。」

「所以說,皇阿瑪還是想讓我們中間□一個女人,兩個女人,乃至無數個?」右手中指在杯底打著旋,乾隆漫不經心的問道。

「弘曆,朕畢竟死過一次,誰對朕更重要朕自然明白,那些女人只是用來繁衍的工具和給外人看的花瓶罷了。」胤禛點都不覺得他抱其他女人有何不妥,畢竟前世他就有過後宮,而且他覺得他對弘曆已經夠特別的了,至少他已經突破了父子**的心理障礙打算試一試,死過一次,會看開許多,比如江山,比如倫常……

他永遠不會告訴弘曆,重生之後,他也有些微的不安,對這個世界的格格不入,卻是弘曆填補了這一切,甚至,偶爾比前世還活得肆意。

是的,肆意,從來就沒出現在他身上的詞,卻在這一世有了端倪。

背後無條件的支持很容易讓他這個鬥了一輩子累了一輩子的人淪陷……

雖然,最開始弘曆是不著調的……

呵,胤禛在心裡冷笑一聲,原來最重視規律的他反而是最不重視的。

打著旋的手指停住,乾隆沉默片刻後道,「皇阿瑪的苦心兒臣也知曉,既然如此,不妨都各退一步,皇阿瑪可以娶那些女人但是不能抱她們。」他可以容忍那些該死的女人掛著十二阿哥福晉的頭銜,但是卻不能忍受皇阿瑪和她們滾床單,一想到皇阿瑪會擁抱那些女人,他就嫉妒的想殺人!

「弘曆,你還不懂嗎?此次鈕祜祿氏必然會指鈕祜祿族的女子給我,若不碰她們那不如不娶,」胤禛覺得弘曆甚是奇怪,要知道,他前世一堆女人,弘曆這世一堆女人,女人對他們而言,只是勢力的平衡罷了,若抱幾個女人就能少很多麻煩,不是很值得嗎?

「那就不娶!」乾隆聲音低沉,透著暴風雨來臨前的平靜。

「……別忘了我們的計畫,你忍心我們大清成為千古罪人嗎?更何況這裡不光有漢人,還有滿人,你想看到八國鐵騎如何羞辱我大清血脈嗎?」胤禛很少一口氣說這麼多話,而當如此做時就說明極為氣憤。

乾隆拋起手中的茶杯,再接住,「……那就成為千古罪人吧,反正到時你我皆不在了。」

「啪!」胤禛手一掃,乾隆手中的茶杯落在地上,裂成碎片,如此響動,卻沒人進來,胤禛心思一動,看來血一血三被人纏住了。

深呼口氣,胤禛表情逐漸平緩下來,突然眼微眯,他想到了什麼,「弘曆,莫非你如此昏庸另有原因?」

「……」乾隆抬頭看著站在自己面前的少年,深深的凝視,半晌才道,「只是兒臣能力有限罷了,而且皇權總是能迷花人的眼。」

居高的位置讓胤禛沒有忽略掉乾隆眼裡的陰霾,按捺下心裡的疑惑,胤禛也知道若非乾隆對自己有非分之想,恐怕今日也輪不到他在他面前如此放肆,雖然他是他的父,但皇位之上,殺父弒兄的事還少嗎?

平緩下,胤禛才開口道,「總之,這事便是如此,我答應你,等一切穩定下來,便同你一起隱居江南。」

「……也就是,你還是會接受那老太婆塞給你的女人?」早知道當初就殺了,乾隆殺氣迸發。

「大清以孝治天下!」胤禛聲音冷冽。

乾隆冷嘲一聲,「那只是愚民政策罷了,皇阿瑪不會真相信了吧?」

胤禛眼神一暗,「你到底想如何?」

「兒臣不想如何,只是不願你抱其他女人而已。」

胤禛深吸口氣,「別告訴朕你就沒抱過?」

乾隆身子一僵,隨即笑道,「感情皇阿瑪是吃醋了……呵,開玩笑的,」乾隆起身,走到欲怒的胤禛面前,高大的身影立刻籠罩住少年正在發育中的身影,「皇阿瑪,真要算起來,兒臣還委屈著呢,皇阿瑪前世的時候不是也有妃嬪秀女無數嗎?每每看著皇阿瑪翻牌子的時候兒臣都嫉妒得恨不得殺了那些女人。」

胤禛抬頭,入目的張含笑的臉,但卻可以看出藏在笑意下的危險。

乾隆附身,低聲在胤禛耳邊說道,「皇阿瑪有後宮,兒臣也有後宮,這便算兩相抵清了吧,可是兒臣在知道皇阿瑪附身在小十二身子裡後就沒再碰過其他女人,皇阿瑪不也該如此嗎?」

胤禛嘆氣,「……你明知只是權宜之計,而且朕也是為了你……」

「兒臣明白,」乾隆眼簾微斂,「皇阿瑪是擔心兒臣傳出父子**之事嘛,可是……」

「弘曆!」

就在胤禛放鬆的那一刻,乾隆一把抱住胤禛,然後一個旋身,壓倒在床上,頭埋在少年的頸間,「皇阿瑪,難道你就沒私心嗎?擔心被我敗壞了你的名聲……」

被壓在身下的少年身子一僵,一時忘了掙扎。

「被兒臣說中了吧……」悶悶的聲音傳來,「雍正帝極為守規律,看來即使轉世後也改不了,即使心裡喜歡著兒臣,也不願明面於天下,怕兒臣玷污了你的名聲……」

「我……」胤禛眼裡閃過一絲慌亂,「朕只是擔心,天下百姓到時以此為謀反藉口……」

「呵呵,」低沉的笑聲在此刻格外滲人,「皇阿瑪何必擔心呢?我們握有軍隊和兵器,現今還在研發新式火銃,打算進軍海上,區區反賊有何好懼?再說了,若真擔心,兒臣完全可以把永璋推上去,到時候我們在幕後指揮一切不是也好?」

「……」

「皇阿瑪,你不是喜歡兒臣的嗎?」

「……」

「皇阿瑪,你只能是兒臣的!」

「……手拿出來!」

「皇阿瑪,既然你是喜歡兒臣的,不如今日便和兒臣行夫妻之禮吧……」

「放手!」

「皇阿瑪,恕兒臣不孝。」

「弘曆!出……出去!否則朕決計饒不了你!」

「呵呵,皇阿瑪,即使今日兒臣要了皇阿瑪的身子,皇阿瑪也不會不理兒臣的……皇阿瑪,現在,兒臣是君,你是臣,再加上這大清總是你惦記著的,所以,你又怎麼捨得不理兒臣呢?」

「哼!你倒是打著好算盤……唔……」

「皇阿瑪,放鬆些,雖然兒臣早已準備好了花油,但奈不住是第一次……該死,還是太緊了!」

「弘曆!」

「皇阿瑪,乖些,反正遲早也得有這麼一遭,不如就現下依了兒臣吧~」

「去死!唔……」

「皇阿瑪,當心讓血一血三聽到闖進來哦,兒臣名聲狼藉倒是不怕,就怕這十二阿哥的名頭……」

「住嘴!!」

「兒臣遵旨~」

「滾出去!!」次日天還未亮,阿哥所就響起一聲怒吼,守在門外的幾人面面相覷,這聲音怎得好生熟悉?而且昨晚裡面確實傳來不尋常聲,若非被人攔住……

想到這,血一血三狠狠瞪眼即使到了此刻還攔在他們面前的粘糕粘仁粘重。

乾隆看著少年□在外的肌膚全是青青紫紫,雖然他昨晚做完後有清理過,但這些紅瘀不是一時半刻就能消下去的。

胤禛氣得手直抖,眼裡全是恨意,雖說他心裡對弘曆有好感也打算給弘曆一個機會,可是卻沒料到這麼快就被對方壓在身下!一想到昨晚,弘曆的那根在自己體內進進出出,胤禛就恨不得閹了這孽子!更可惱的是,昨晚居然被做昏了過去,而且醒來時,還被對方抱在懷裡!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看清對方眼裡的恨意,乾隆心一緊,昨晚他也是被嫉妒沖昏了頭,一想到皇阿瑪會如前世一般和其他女人在一起,他就心裡發慌,「……皇阿瑪……」

「住嘴!」胤禛冷恨道,「正如你所說,朕是拿你沒法,所以,現在,給朕滾出去!」

乾隆起身,穿好龍袍龍靴,待一切整理好後才朝外走去,在繞過屏風的那刻,停住腳步,澀澀道,「皇阿瑪,你說過此生會和兒臣在一起的……」

「滾!」

作者有話要說:不好意思啊,最近天氣冷,實在不想把手和熱水袋分離%>__<%

【小劇場哦】

四四:放肆,朕的肉肉豈容這些平民可看!

小翼子:四爺,您老放心,小的絕對不會現場直播的,像那啥啥說的囚禁,像那啥啥說的用滴蠟用鞭子,小的是絕對會和諧掉的。

四四沉思片刻:拉人,把這奴才拉下去砍了。

小翼子【哭】:四爺,請饒了小的吧,小的真不會的……

四四:哼,別以為朕不知道,你丫的不現場直播,不會事後重播嗎?

小鉗子:皇阿瑪英明。

四四斜睨眼小鉗子:來人,把這不孝子拉下去閹了。

小鉗子【哭】:皇阿瑪,兒臣冤枉啊,兒臣還沒做啊……

四四:先把那作案工具廢了,看你怎麼作案!不能作案又怎麼直播重播!哼哼



番外 緣定

身為情人,是否就會想擁有彼此呢?胤禛躺在床上,忽視著□的不適,但,即使極力忍耐,那處卻還殘留著餘韻,那怪異的填滿感讓胤禛忿忿的一拳捶在枕邊。

即使口中惱怒著弘曆,但胤禛卻知道其實他在心慌,昨晚的一切歷歷在目,弘曆的安撫,弘曆的親吻,弘曆的低喃,弘曆的進入……

手背遮眼,其實,昨晚他並不覺得噁心……

而這也是讓他真正心慌的……

「……」胤禛看眼墊上軟墊的凳子,眼角抽抽,然後淡定的坐了下去,接過粘糕遞來的清粥,粥熬得極其黏稠,不是他喜歡的口味,卻是現在最適合他的,所以……

胤禛眼角微挑,淡淡掃過伺候的人,無聲的壓力。

粘糕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奴才知錯,還請十二阿哥恕罪。」

胤禛收回冷氣,慢條斯理的吃完後才道,「起來吧。」

「謝十二阿哥,」粘糕擦擦冷汗,站起身來,同時在心裡暗暗紮粘仁粘重的小人,他就知道現在這個時候進來伺候十二阿哥是個遭罪的活,不過,只是一夜而已,怎的十二阿哥就變得如此有氣勢了呢?

「嘶……」起身的時候,由於動作過大不小心扯到了身後某處,胤禛不覺出聲,粘糕忙上前扶住。

「……」胤禛再次掃過粘糕,粘糕只覺額上薄汗還未消去便又新增。

右手搭在粘糕的前臂上,胤禛走到書桌前,血三很有眼色的給椅子加上了軟墊。

「……」胤禛坐下後拿起前日未看完的書,良久後才出聲道,「你們兩個去外面跪滿一炷香。」

所以,這算是遷怒嗎?粘糕和血三面面相覷,然後同情對方和自己一下,出了門罰跪去了。

當乾隆下了朝趕來阿哥所的時候就見院子裡跪著的兩人,摸摸鼻子,踏出的腳又收了回來,看這樣子,皇阿瑪還沒消氣,現在進去,不是上趕著找罵嗎?而且萬一一個處理不好,很可能皇阿瑪的怒氣更甚,所以,是要等皇阿瑪氣消了再負荊請罪嗎?

可是,若現在不進去,皇阿瑪以為自己慢待了他……

深知胤禛多疑的乾隆恨不得此刻有個蔔士來給自己算算卦,下一步是進還是避,可是,如今卻沒人能給出建議,所以,乾隆只得推開門。

在進去的一剎那,乾隆回頭看眼院子裡跪著的兩人,大不了他也跪下求皇阿瑪好了,雖然皇阿瑪如今批著小十二的皮,但裡子卻是皇阿瑪,而且如今還新增了個他福晉的名頭,無論怎麼想,這跪得也不冤枉。

「關上門,」乾隆剛踏進房,就聽上位傳來冷冷的聲音,乾隆忙關上門,瞬間屋裡光線暗了點。

「皇阿瑪,身子可還好?」雖然明知這句絕對會引起對方的怒火,但乾隆卻無法不問,雖然昨晚做了後上了藥,但總還是擔心著的。

胤禛輕輕敲著桌面,篤篤的聲音響了7下,乾隆心下一緊,忙賠笑道,「皇阿瑪,兒臣這就去滅口。」血一血三粘糕粘仁粘重再加吳書來剛好6個,至於第7個人……

胤禛斜眼睥睨乾隆,冷哼一聲,「但是朕最想滅了第七人的口。」

「……」乾隆堅決不承認他有自虐傾向,但是承受過□的少年小眼神兒往後一飄,生生帶上了別樣的風情,所以,乾隆立刻知道他□有了反應,慾求不滿什麼的!

「啪!」突然聲響響起,乾隆看著滾落在自己面前的玉石麒麟鎮紙,由於撞擊,生生碎了一角。

「滾出去跪著!」胤禛本來不想想偏的,奈何乾隆的表情太過露骨,所以一時惱羞成怒,隨手把桌上的鎮紙扔了過去。

「……兒臣遵旨,」乾隆深深的看著胤禛,眼裡有委屈和無辜,但卻只有他自己知道,此刻的他高興非常,皇阿瑪居然沒把鎮紙扔到自己身上砸破自己的腦袋,這是不是意味著皇阿瑪並沒自己想像的那麼生氣,而若沒那麼生氣的話,那是不是代表著皇阿瑪其實是對自己也有意?

當然,乾隆完美的藏好了那點小心思,若此時此刻暴露了出來,搞不好皇阿瑪下一步真的會砸破自己的頭……

看著那似是無限孤寂的背影,胤禛閉閉眼,再睜開時,清明一片,無半點先前的惱怒,「站住。」

乾隆腳一頓,背對胤禛的臉上禁不住露出開心的表情,他就知道皇阿瑪也是喜歡自己的,而待這劫過後……乾隆嘴角越裂越大,美好的未來啊,性福的未來啊~

「就跪在屋內,畢竟你是一代帝王,傳出來恐會引起不好猜想,」胤禛道。

「……」乾隆臉一下垮了下來,不過隨即又振作起來,雖然皇阿瑪如此說,但還是關心自己的,好歹顧了自己的臉面不是嗎?

想到這,乾隆乖乖走到書桌前,跪了下來,頭低著低低的,「皇阿瑪,昨夜之事,兒臣永不後悔,今日認錯,只是因為昨夜兒臣傷著了皇阿瑪。」猛藥一下,熬過這劫……乾隆嘴角上勾。

居於高處的胤禛並未看到乾隆的表情,「那你便慢慢跪著吧。」

當然,最後還是胤禛不得不退一步,就如乾隆所想,他擁有最大的優勢,那便是他的身份,乾隆在跪了一天一夜後,早朝卻不會因為這兩人的私事而消失,所以最後胤禛只得讓乾隆起來。

如此幾天後,當乾隆終於再次爬上胤禛的床,握著胤禛的手往自己身下摸去時,胤禛乾脆眼不見為淨,任由這孽子使用自己的手。

耳邊的呼吸越發粗重,手上突然一熱,黏黏的液體盡數洩在了手上。

胤禛睜開眼,瞪過去,乾隆忙用錦帕擦乾淨少年的手,然後熟練的爬下床,跪在床邊。

「……」看著乾隆眼底的陰影——自那日後,弘曆每日除了上朝就是跪著——最終胤禛輕嘆口氣,「上來歇著吧。」

乾隆一聽這話,立馬又爬了上去,閉上眼,乖乖睡覺。

看著旁邊睡姿絕對標準的弘曆,胤禛眼神放柔,然後也閉上眼,陷入夢中,卻不知的是,當他一睡著,旁邊那人卻睜開眼來,抱過少年,再偷得一吻才睡去。

御花園堆秀山處,秀女們五六個站一排,共有三排,嬌美含澀,使得身後的百花頓時失了顏色。

乾隆接過皇后遞來的摺子,上面是此次進入最終選秀的秀女的名字及背景,漢旗營的居然佔了三分之一,乾隆嘴角微勾,不著痕跡的掃過他兩旁的女人,看來他每日和皇阿瑪同食同寢還是引起了有心人的猜測,不過,大不了以後他翻窗子進去便是。

太后見乾隆看得仔細,生怕他把她的人留做己用,忙給皇后使眼色。

皇后接過暗示,在心裡過了一道,才道,「皇上,臣妾觀那鈕祜祿雅蘭生得端正,且品行賢淑,和十二阿哥倒也合適。」

雖然語氣和平時無二,但烏拉那拉氏心下卻忐忑不已,其實這種場合她開口並非明智之舉,特別還是向皇上討人,這下基本朝堂內外都知道自己在拉攏太后,可是,即使知道會如此,她卻不得不行這步,太后開了金口,她這一與皇上有罅隙的皇后能不敢遵從嗎?

乾隆瞥了眼那看似平靜實則心思複雜的女人,心裡冷哼一聲,若非看在她是永璂生母的份上,他早廢了她,不過……

看向坐在下座面無表情的少年,乾隆手不由的握緊,他總是看不透少年的想法,這讓他分外懊惱。

胤禛不用回頭也知道那熾熱視線來自何人,眼神一暗,那天晚上的事讓他恨不得把那不孝子翻來覆去的紮小人!

太后見皇后已拋了磚忙打趣道,「哀家也知道雅蘭和哀家同族,但這孩子真好,哀家也只好不避親了。」

果然……乾隆就知道皇后不會這麼明目張膽的拉黨派的,所以,太后此舉其實是在給皇阿瑪增加籌碼?

這……難道她們不知道作為一國之帝最忌諱他活著時就有人惦記他的寶座嗎?

只能說她們的運氣極好,誰讓被她們推出來的是皇阿瑪呢?

不過還好他做了兩手準備……

乾隆輕笑一聲,由於太過突然引來眾人的側目,「呵呵,既然皇額娘和皇后都這般認為,那便賜婚於十二阿哥吧。」

誒?最驚訝的是胤禛,滿腦都是「弘曆怎麼會答應的?那那晚又是怎麼回事?」在迴蕩。

抓捕到少年難得一見的驚訝,乾隆由原先的皮笑肉不笑迅速自然過渡到皮笑肉也笑,甚至還趁眾人不注意時暗暗拋給胤禛幾個討好。

「……」胤禛默默的回頭,他就知道不能給這小子好臉色看,不過,既然弘曆今日如此爽快,為何那晚還?

清俊的少年想到那晚耳尖紅了又紅,這混小子到底在想什麼!

然而這個問題並非困擾胤禛多久,在他的洞房之夜,當鈕祜祿雅蘭撕下易容朝乾隆跪拜,當乾隆揮退所有人熟練的把他壓倒在鋪著大紅喜被的大床時,胤禛悟了,原來這混小子早有預謀!

乾隆摸摸鼻子,他怎麼可能真在皇阿瑪身邊放女人,即使一個也不行!所以讓屬下易容後給皇阿瑪當個名不符實的福晉已經是他最大的讓步,至於真正的鈕祜祿雅蘭,乾隆表示那人是誰?

繼乾隆給胤禛賜婚後,又分別給其他阿哥塞了幾個女人,就連永瑆也賜了一側福晉加兩格格(格格是前面留了牌子的),所以只賜了一嫡福晉的永璂瞬間又成了陰謀的猜測,到底皇上對這十二阿哥是寵呢還是其他?

倒是太后分外滿意,不愧是她的兒子,雖然永璂遲早會三妻四妾,但至少目前卻只有一個。

斷了一條腿的永琪臉色陰沉,自從行刺那夜他右腿骨折了後,皇阿瑪就讓他搬出宮住,開始的時候他和小燕子對於能離開這籠子般的皇宮自然是格外歡喜,可是,好景不長,皇阿瑪的冷淡,惡奴的刁鑽,還有小燕子的埋怨,讓他覺得一切和他想像的越來越遠,而且,自從七天前小燕子忍受不住府裡的冷清和他吵了一架跑出去後就沒再回來,這讓他的心情更差,甚至今日皇阿瑪招他回宮都沒能讓他心情好點。

爾康都有了兒子,可小燕子卻懷上又掉了,這也是他心情差的原因之一,再加上皇阿瑪對永璂青睞有加,雖然那皇位是他不屑的,但也不能給了永璂,誰讓永璂有個壞額娘呢?

乾隆才沒空理會永琪的那點小心思,從他趁著那夜混亂擊出暗器斷了永琪的腿時,他就不認為永琪能搞出什麼麼蛾子來,不過好歹是阿哥,而且還沒福晉,就趁這次賜一個吧,當然,身世不能太好。

至於小燕子,乾隆不認為自己收到過小燕子在外輸了棋被棋社賣到青樓的消息,當然,永琪也永遠不會收到。

據說努達海和白吟霜攪合在了一起,乾隆想到那楚楚可憐的新月,再想到楚楚可憐的白吟霜,頓時悟了努達海的眼光,不過白吟霜和富察皓禎的事當初可是滿京城鬧得沸沸揚揚的,努達海再不要臉也不敢肆意妄為,而且雁姬也是個聰明的,想必知道該怎麼做,當然若雁姬不知道的話,乾隆表示他不介意派人下去教導教導,反正白吟霜的結局只能和富察皓禎一起過著貧窮且吵鬧的日子。

福爾康的兒子,呵呵,乾隆冷笑兩聲,恐怕福爾康還不知道吧?那孩子是晴兒和簫劍的,沒想到這兩人繞了一圈還是勾搭上了,不過,很快他就會讓福爾康捉姦在床,到那時簫劍帶著晴兒出逃,定會回那白蓮教,亦是捕魚的時機,若非想要一網打擊白蓮教餘孽,他又怎會放走簫劍呢?

而丟了格格的學士府,就乖乖的承受著雷霆之怒吧!

而紫薇?乾隆表示不認識那個福爾康的小妾。

前段時日,派兵去了回疆,想必也該回來了吧,私奔的公主,呵呵,把那兩人放在回疆遊街示眾是個不錯的主意呢。

「皇阿瑪,兒臣的安排可還好?」一遣退眾人,乾隆熟練的拉起胤禛的手,兩人漫步在御花園的石子路上,朝阿哥所走去,「這下皇阿瑪有了福晉,可就把兒臣扔一邊了~」

瞥眼那一臉委屈的人,胤禛收回手,「朕倒記得你可是新納了三名漢女。」

「……」乾隆看著自己空了的手一愣,皇阿瑪可是……

「嗯?」胤禛回頭,表情冷冷清清,怎麼不走了?

乾隆猛的抱住胤禛,狂喜湧上心頭,「皇阿瑪可是在吃醋?」

「……」胤禛一愣,隨即臉色由紅到白,再到紅,右腳抬起,狠狠踩了下去,滿意的聽到乾隆的慘叫,「少做些白日夢。」

這不就是惱羞成怒嗎?乾隆看著自己慘遭池魚之殃的腳背,上面的鞋印還甚是新鮮,算了,既然皇阿瑪不承認就罷了,反正他有的是時間和皇阿瑪熬,據新月說他可是活了80多歲呢,一想到未來總有一天他會和皇阿瑪兩人真正在一起,乾隆就忍不住眉眼笑彎,到時定要在江南水鄉買一別緻小院,就住著他和皇阿瑪兩人,至於傭人,嗯,到時再說。

白痴!看著那笑得毫無形象的某人,胤禛拋了個白眼過去,卻故意忽略了自己勾起的嘴角,也許,重生就是為了改變這大清的命運,及遇見你……

作者有話要說:本來想直接把肉發在作者有話說裡,結果直接和諧,所以,請到74章下找郵箱,然後給我發郵件,我收到郵件就給你們回覆,這樣的話對我來說要方便些,畢竟我打算完結後就不回來這文了,所以你在下面留郵箱的話我基本是看不到的,所以就需要你們先給我發我再發

四四的番外基本就這樣完了,接下來還有兩篇陳家洛和和珅的,有興趣的可以看下,沒興趣的話不看也不影響主線,畢竟只是番外嘛

感謝蕭禛和小坑對我的鞭策,肉肉還是弄出來了啊有木有,雖然不是囚禁暗黑系列的= =




番外 緣安

「和珅大人,觀你氣色挺不錯的,難道昨日又有哪位大人上府拜訪?」

看著面前這攔住他去路的俊朗男子,和珅臉色一沉,隨即又馬上恢復平日的笑容,「福大人可真愛說笑,蓬門蓽戶,又有哪位大人會來拜訪?倒是下官聽聞福大人接管了正黃旗軍營,卻是件值得慶賀的事。

長大後的福康安沒了小時候的調皮,許是仗打多了,總是帶著煞氣,特別是不笑的時候,感覺猶勝。

「下官?」福康安挑眉,生生破壞了先前的嚴俊,添上了一份戲謔,「若和珅大人都是『下官』了,那和你平級的我又該如何?」

「……」和珅確定了福康安果然是來尋他開心的,自從前幾年福康安從廓爾喀回來後就常常發神經,還只針對他一人,這讓他不止一次懷疑自己是不是曾經在哪得罪過這個富察家的三少爺,現今手握兵權的軍機大臣。

和珅後退一步,微彎腰,「下官多有冒犯,還請福大人多多見諒。」

「若我不原諒呢?」福康安步步緊逼。

低著頭的和珅臉上滿是怒意,可惜他雖是戶部尚書,對方卻不逞相讓,再加上背後還有整個富察家族,他根本不敢惹,也不能惹,「下官,下官惶恐……嗯?」

措不及防,和珅被迫抬起了頭,所幸反應夠快,臉上的怒意一閃而過,又滿是平靜。

雙目對視,幽黑的眼眸裡儘是對方的影子。

直到福康安強迫對方抬頭的手不安分的磨蹭了下,和珅才反應過來,迅速頭一側,躲開了那騷擾他下巴的手。

福康安遺憾的收回手,差點就摸到善保的嘴唇了。

「福大人若沒事的話,還容下官先行告退,」和珅匆匆說完,就要轉身離去時,卻再次被攔住,不得不再次問道,「請問福大人還有何事?」

看著比自己矮了半個頭的青年臉上又恢復了他最討厭的虛偽笑容,福康安眼神一暗,「既然和珅大人都說了該為我慶賀一下,那不如明兒個晚上到寒舍來小酌一番,如何?」

慶賀?和珅想了下,才明瞭是他前面說過的福康安接管正黃旗之事,躊躇一下道,「下官到時必會上門打擾。」

「呵呵,以你我的關係何來打擾之說?」福康安略低頭,溫熱的氣息侵襲著和珅那圓潤的耳垂。

和珅頭一偏,「下官告辭。」說完,匆匆離去,這次福康安倒是爽快放人。

「哼!」望著那落荒而逃的背影,福康安冷哼一聲,眼裡毫不掩飾的怒火,對於和珅他是既愛也恨,愛著以前的善保,像極了他前年捕捉到的白狐,狡黠而脆弱,總是小心翼翼的確定周圍沒危險後舔著毛絨絨的尾巴趴在軟墊上,恨著現在的和珅,貪婪而虛偽,就他所知,和珅受賄的金額絕非小數,只是苦於沒有證據,否則的話……

否則的話?他會上稟皇上,然後龍顏大怒,抄家問斬嗎?

「皇阿瑪如何看?」乾隆頗為委屈,為什麼明明是他的御花園,卻要迴避?

胤禛冷哼一聲,直直看著乾隆拉著他的手,視線也不轉移。

冷氣不要錢的外冒,離最近的乾隆自然首當直衝,很想過濾掉那冷氣,奈何想到昨天前天都沒和皇阿瑪運動一番,也許今天晚上能順利把皇阿瑪剝得光光的再這樣那樣,如此一想,乾隆深知此刻不可惹惱了皇阿瑪,牽下小手又怎麼能和被翻紅浪魚水之歡想比呢?所以,乾隆當機立斷鬆開了爪子並轉移話題,「這福康安是不是最近火氣過大了?說起來,福康安房裡還沒半個人,傅恆也真是個粗心的……」

胤禛打斷乾隆的話,「朕不信你沒看出來?」

「皇阿瑪是說福康安對和珅愛恨交加這事嗎?」乾隆早就覺得這兩人不對勁了,從小的時候起,福康安就老粘著和珅,如果真是這樣的話,若是把和珅和福康安湊成一對,這樣有了擋箭牌,皇阿瑪也不會老覺得彆扭,屢次拒絕自己的求歡吧?

乾隆越想越覺得此計可行,若男子相戀不再是世俗駭聞,那以後皇阿瑪和自己定居江南,亦可光明正大的手牽手遊覽西湖美景,反正如今太后被自己以祈求大清安定之名趕去了五臺山,這後宮朝廷還不是自己說了算?

「若你在打什麼歪主意的話,勸你別想,」冷冷吐出一句話,胤禛朝承乾宮走去。

「……」每次看到承乾宮這三字,胤禛就有想換門匾的衝動,尤其是當再看到正間內懸的弘曆禦題【德成柔順】匾時……

雙手緊握,盡力忍耐住宰了弘曆的衝動。

隨後跟來的乾隆裝作沒看到胤禛臉上的怒氣和忍耐,承乾承乾,甚得朕心~

如今住在宮裡的阿哥只有胤禛一人,所以朝廷上隱約傳出隱形太子之名,不過,真正原因也只有當事人才知道,乾隆為了偷情方便又怎麼可能把胤禛放出宮去呢?所以即使胤禛放了一個月的冷氣,乾隆也一步不讓。

而今乾隆也在慢慢下放權力,待到一切塵埃落定,就會形成以和珅為首的戶部,福康安為首的兵部,劉墉為首的吏部三足鼎立的局面,而愛新覺羅一族只會成為有名無實的特殊存在,旁觀者清當局者迷,乾隆雍正都當過皇帝,所以明白在那個位置待久了就會讓人迷醉,就連千古一帝康熙大帝晚年也犯過錯,所以,能保愛新覺羅一族永世安康就足夠了。

偽鈕祜祿雅蘭平時都居住在偏殿,乾隆怕他親愛的皇阿瑪一個看走眼又覺得軟軟的女人抱起舒服,所以千叮囑萬威脅禁止任何女人出入,就連近身侍候著的也全是太監沒有宮女。

而對於乾隆的愛吃醋和小心眼,胤禛看在眼裡卻未制止,其實偶爾逗逗弘曆也挺有意思的,像極了愛炸毛的小狗,但只要有骨頭,小狗就會搖著尾巴又乖乖巴了上來,雖然把一個成熟的男人比作小動物太過誇張,但胤禛卻總是有這種感覺。

「太后就那樣離開?」胤禛不相信那個有了權力**的女人會離開的那麼乾脆。

「怎麼可能,」雖然對方是自己的親生額娘,但天家本就親情淡薄,而且他當上皇帝后也給了那女人應有的富貴,可惜這些年來越來越重權利,再加上皇阿瑪的存在,所以太后就如一根刺,時刻提醒著乾隆拔掉,「但這江山畢竟是兒臣的,兒臣真要對付一個人還需要理由嗎?」

如此光明正大的以權謀私,胤禛只能鄙視以之,順便在晚上乾隆求歡的時候一腳把對方踹下床,裹過被子顧自睡覺。

被踹下床的乾隆看著自己□那精神抖擻的小兄弟,只得無奈的借助五指姑娘解決。

次日早朝,當福康安剛踏進朝堂的時候,就迎來了朝他恭賀的諸位大臣,「福大人,今晚的宴會下官一定準時到場。」

「福大人,到時多有叨擾還請海涵。」

「福大人,下官一定會備好禮物的,哈哈。」

莫名其妙的福康安在應付諸位大臣的間隙中看到在一旁笑得別有深意的和珅,頓時悟了,難怪和珅昨日會答應的那麼爽快,原來還準備了後招。

不過,宴請而已,他又不是辦不起。

看到眼裡還有一絲忿忿的福康安,和珅勾起嘴角,別以為和琳在你手下當差我就沒法,這麼多年以來能在皇上和十二阿哥間相處無事那可不是僅僅靠運氣。

未等寒暄完畢,就見乾隆陰沉著張臉緩緩走向龍椅,眾臣跪拜三呼萬歲,接著便是商議諸事,不出大家所料,福康安和和珅又爭執了起來,這已經算是早朝的一大特色了。

慾求不滿的男人是很可怕的,更何況這慾求不滿的男人心裡還有一個可怕的決定,所以,乾隆當下斥責道,「整日吵吵鬧鬧,成何體統!」

天子發怒,自然眾臣下跪請罪。

很好的機會,乾隆安奈住心中的喜悅,站起身,厲聲道,「既然福康安和和珅不同意見如此之多,那便把和珅賜婚於福康安,以後商量好後再出門!」甩袖閃人。

只留下文武群臣棟樑之才風中淩亂,他們剛才是不是聽到了什麼?

後宮之中從來沒有秘密,更何況這當眾宣佈的消息,所以,胤禛也在第一時間內聽說了,也在瞬間想通了乾隆如此做的原因。

「所以,你是有預謀的吧?」胤禛道,「你是想用他們兩人來當我們的擋箭牌?」

乾隆湊上去,義正言辭,「兒臣觀這二人郎有情郎有意,所以兒臣才成人之美一番。」

「可是如此一來,三足鼎立有兩足聯合在了一起。」對胤禛而言,畢竟天下更為重要,否則的話當初也不會選擇不怪責乾隆。

「沒關係,和珅不是個愚蠢的,而且實在不行,我們再培養個便是,」乾隆便說便靠近,企圖趁對方思考的時候偷得一香。

「哼,」胤禛冷眼一瞪,成功讓乾隆縮了回去,「若和珅是個愚蠢的,也不會幫著你收了那麼多賄賂。」

「嘿嘿,皇阿瑪英明,」千穿萬穿馬屁不穿。

「……無恥!」

縱然福康安萬分厭惡和珅的貪污,但不可否認心裡還是有那麼一絲喜悅,所以新婚之夜,他分外糾結,是去書房睡呢還是去睡了那人?

反觀和珅倒沒操心這些,在他的認為中福康安是討厭他的所以平時才處處找茬,因此他心安理得抱著被子睡床上去了,這也是糾結的福康安進來時就只看到一隻蠶寶寶的原因。

福康安很理所當然的心理不平衡了,他對和珅一向是愛之深恨之切,此刻見對方居然在他格外糾結的時候居然睡了,還睡得分外安穩,當下直接撲了上去,不管了,先睡了這人再說!誰讓他總是鬧得自己心慌!

收到線報的乾隆獻寶似的讀給胤禛聽,「皇阿瑪,昨兒個晚上福康安在上和珅在下。」

胤禛瞪眼乾隆,然後把紙折起燒燬,「等他們醒來有得鬧的。」

「要鬧也是他們待在自己府邸裡鬧,清官難斷家務事,我們還是別操心了,禛……昨天沒做成,今日可要好好補償兒臣……」

作者有話要說:凡是發給我的郵件我都回了的,如果沒收到說明你發錯了,一般我都是當天回覆,沒收到可以再發~

接下來還有篇陳家洛的番外就可以挖新坑了,我也知道我坑品直線降到負,不過還是歡迎喜歡獸人文的GN跳坑,《獸人之一方天地》獸人+機甲+空間+修真+腹黑偽君子受+冷漠忠犬攻,嘿嘿,坑坑更健康



番外 緣海

「啊……」陳家洛嘆口氣,縮在船的一角,順手拿過一杯廉價的啤酒,灌了一口。

入口是乾澀的味道,若非怕引起他人的懷疑,他還真不想喝這玩意,可是誰叫他現在扮演的是來自東方的小乞兒呢?因為沒錢也沒處去,所以不得不幹起海盜這勾當,當然,明面上他們是有個響亮的名頭的——探索世界的航海家!而他們的船長大人就是北洛特伯爵大人,在現今的大環境下,英國極力發展海上霸業,所以眾多貴族都組織人手下海撈上一把,掠奪金銀販賣人口,只要賺錢什麼都幹。

「嘿,陳,又躲在這偷懶了?當心被大副發現,把你在下一站賣掉,」大鬍子的卡羅大叔打趣道。

「哦,」陳家洛攤攤手,「卡羅大叔,你看我這樣沒胸沒屁股的,會有人買嗎?」在混上船之前,陳家洛就做了易容,再加上臉上那道猙獰的疤痕,會有人買才怪。

卡羅上前踢了一腳,被陳家洛靈巧躲過,「你這兔崽子,還不快去幹活,等船靠了岸,大叔帶你去見識見識女人。」

這裡的見識自然是指魚水之歡,由於東方人身型普遍比西方人小,再加上陳家洛平時都是縮著身子,所以船上的人皆認為其才十四五歲,過不下去才到船上來當水手的。

陳家洛朝廚房走去,「我去幫米羅大叔,」心下暗道,你才需要見識女人呢!想當初爺的紅顏知己可是遍佈大江南北,個個琴棋書畫嬌美迷人,若非招惹到了一尊大佛,至於淪落至此嗎?

唉,再嘆口氣,當初聽見有人在詢問血滴子時他還以為是哪個不長眼的,結果……

當那少年推開門進來的時候,他就知道糟了,那個氣勢絕非池中之物,甚至他在皇宮溜躂時見到的乾隆都沒這氣勢,所以當時他便下了決定,不可與這少年為敵,事實證明,他的決定是對的,雖然後來的發展有點詭異,比如十二阿哥和乾隆之間越發扭曲的感情,不過,十二阿哥卻毫不懷疑成了最後的贏家,粘桿處和大清江山盡在其手中,所以,當初沒和十二阿哥作對是件明智之舉。

不過,那真是十二阿哥嗎?

突然大變的性子,突然大變的氣勢,怎麼看也不像是傳聞中懦弱無比的十二阿哥,可是,若不是的話……而又知道血滴子之事,那又會是誰呢?

「!」陳家洛腳下一頓,眼瞳微縮,他想到一個可能,可是可能嗎?鬼神之說真的存在嗎?

「小子,又在發什麼呆!」一個巴掌拍下來,陷入思緒中的陳家洛沒能躲過,頭頂重重挨了一下。

陳家洛摸摸頭,苦著臉,「米羅大叔,我已經夠矮了,再矮以後就娶不到媳婦了。」

米羅一聽這話,樂了,「你小子還想找女人?知道怎麼做嗎?」

船上的生活是單調的,而且船艙裡的奴隸是待售物品動不得,所以水手們常常只能開些葷腔來過過癮,直到船停下後再上岸找女人。

被人小瞧,陳家洛還真沒法發脾氣,順便他再次感慨自己休養好了不少,要知道,若是以前,那可直接就三步見血,哪有人敢在他面前囂張。

一切是為了任務,陳家洛安慰著自己,「……大叔,可有事做?」

米羅一副果然如此,「你這小身板也就只有在廚房幫幫忙,去那邊烤肉,還有麵包。」

這艘船上的福利算不錯的了,至少還是白麵包,據說有些船上只有黑麵包,當然這和船長也有關係,畢竟並非所有船的船長都是貴族,也並非所有貴族都有錢,所以,能混上這艘炮手都齊備的船,對陳家洛來說,是幸運的。

一邊烤著麵包,一邊唾棄著這個國家的食物,陳家洛打算若有朝一日回了大清,一定要把那八大菜系擺上一桌,吃上幾天,恢復味覺。

烤麵包和烤肉的過程是無聊而單調的,所以陳家洛很快神遊開來,當初他和和珅一起來到英國,和珅負責做生意賺錢,而他則負責翻譯兼夜夜趴在各大貴族的房樑上偷聽八卦及他們所能給出的最高成交價,當然,這個北洛特伯爵家的屋樑他也趴過,這些人完全不懂內力,所以他趴在上面不需太過謹慎,據說掙的錢將在英國成立什麼公司研究什麼工業,陳家洛也只瞭解這些,再具體的……他就被踢了出來,讓他混上船研究船的構造,雖然乾隆那邊也在研製戰船,但若能知己知彼,想必對將來的海戰也頗有幫助。

為什麼他會淪落至此呢?陳家洛也甚是想不明白,要知道沒了血滴子他還有紅花會在手啊,為什麼結果卻成了跑腿的了呢?雖然十二阿哥事成後定是容不下自己,畢竟只有死人才能守住秘密,可也可以選擇去其他地方混啊……算了,還是那句,後悔也晚了。

不過,倒是聽說十二阿哥被乾隆壓在床上~想到這,陳家洛不禁幸災樂禍,咱不跟承受的一方一般計較~

「傻笑啥,還不快給船長送去!」米羅又一巴掌拍下來,這次陳家洛倒順利躲過,端起盤子朝門口溜去,「知道了,大叔。」等晚上再去控制室畫圖吧,零件太瑣碎,畫了這麼多天才把艙底構造畫完。

把頭髮再撥亂些,把疤痕再貼平些,陳家洛可沒認錯,北洛特這傢伙還和他有一命之緣,當然,他是救命恩人,當初在海邊救上來的金毛。

「彭彭,」陳家洛剛敲了兩下就頓住了,話說那金毛此刻不會在**吧?雖然船員不可碰下面的奴隸,但船長卻是可以的。

「進來。」

如此平靜的聲音,看來是沒有了,陳家洛推開門,裡面很是整齊,看得他這個和5個人擠一間的人而言,是個巨大誘惑,要不晚上迷到這金毛自己鳩佔鵲巢?

把餐盤放在桌上,陳家洛就打算閃人,剛走到門邊,卻被喊住,「你是東方人?」

「小人家境貧寒,迫於無奈才來這邊討生活。」

雖然黃種人少見但也並非沒有,北洛特皺皺眉,他也搞不明白為何自己會主動詢問一個小水手,正要讓這人離開時,卻看到臉上的那條疤痕,「怎麼受傷的?」

這句早被問過幾次了,所以陳家洛順口就道,「以前在另一艘船上時,遇到打劫的,被劃了一刀。」

「……你先下去吧,」北洛特總覺得這人有點熟悉,可是卻一時想不起來。

陳家洛倒不擔心,雖然當初他們相處過一段日子,但別說已經易了容,氣質就可以決定一個人的走向是猥瑣還是高潔。

是夜,一道黑影鬼魅般的溜到整艘船的中心——控制室,隨手一揚,粉末在這空間裡擴展,隨著幾聲摔倒,陳家洛小心進了去,迅速在紙上畫著。

這粉末無色無味,但會讓人產生「自己是困了才睡著」的幻覺,所以安全可靠,是潛伏的必備之物。

在藥效消失前溜了出去,回小房間的途中,路過船長室時,陳家洛毫不猶豫的推開門,在對方驚醒前,點其睡穴,然後把金毛踢下床,自己倒好生睡了一覺,說是一覺,但也只一個時辰,醒來後,把金毛搬到床上,然後回到小房間,隨便找個角落一窩,佯裝睡覺。

「怎麼?沒睡好?」副手奧斯頓和北洛特是好朋友,一聽北洛特打算走海上生意,忙屁顛屁顛的跟來。

北洛特揉揉脖子,「不知道怎麼回事,全身痠痛。」

奧斯頓一聽這話,笑了,「全身痠痛?不會是被誰上了吧……額,當我什麼也沒說……」

冷冷瞪眼奧斯頓,「閒的話去擦船板。」

「……」奧斯頓摸摸鼻子,退下了。

而這邊的陳家洛繼續混日子。

其實說起來,他告訴胤禛他的身世也是假的,什麼格格什麼傳教士都是他胡編的罷了,為了就是拉下關係,再說了,格格一向沒多少人注意,所以他相信胤禛是不會去查的,而他混上船除了接受和珅的委託外,還有另一個目的,找到寶藏。

沒錯,這才是他真正的目的,這張藏寶圖是他一次任務時,偶爾拿到的,據傳聞是個小國國王臨終前埋下的寶藏,順便感謝師傅為了擴大業務而逼得他習得番語。

而他已經有了點點眉目,最符合的地形是在非洲,那裡是船隻最常去的地方,可哥、橡膠以及大量的奴隸。

雖然對於藏寶圖的真假他也持懷疑態度,但總歸是要試下的,而這試的過程就是一漫長而悠遠,想當然爾這群人也不會等著他再開船,所以陳家洛是打定主意一到那片原始的陸地就詐死脫逃。

「……」北洛特難得出來巡視一下就逮到偷懶的陳家洛,那小身板隱在暗處,若不仔細還真發現不了。

「怎麼了?」奧斯頓還沒發現有人偷懶。

北洛特嘴角微勾,「我突然發現我還缺少一個隨身小廝。」他終於想起來了,這個人就是洛,雖然臉變了樣,但他的直覺告訴他沒錯,這樣一來的話,他可得好好報答他的救命之恩了,居然敢扔下他落跑!雖然他救了他,但也不能就那樣不留一言就消失!這筆賬該怎麼算呢?呵呵,想必接下來的日子不會太無聊,雖然洛的武功高,但這裡可是大海。

奧斯頓看到北洛特的笑容,默默的扭過頭去,看來有人要倒大黴了。

「阿嚏!」陳家洛摸摸鼻子,這氣候轉涼了嗎?為何感覺冷了呢?

作者有話要說:以下是個不負責任的番外:

日暮西山,輕柔的風吹拂著庭院的楊柳,柳枝舒緩,坐在躺椅上的兩人卻不為所動,依舊保持著相偎相依的姿勢。

人的生命終究有限,無論昔日是如何的玉樹臨風,臨到老時也只剩白髮滄桑。

乾隆抱緊身邊的人,冷的刻骨,他怎麼也不會想到,比他小了二十來歲的皇阿瑪居然先離他而去,不過,這樣也好,若按他現今的佔有慾,恐怕死了也不願看到別人照顧他的皇阿瑪,「……禛……你在奈何橋上等等弘曆,可千萬別拋下弘曆……」

自大清改制穩定後,乾隆和胤禛便相皆遊遍山川萬里,看潮起潮落,直到胤禛身子開始衰敗,他們才定居於這處江南小苑,而今日……

靠在他身上的軀體已冰冷,乾隆卻怎麼也放不開,他早已留下遺囑,待他百年後把他們葬在一起,看來也許就是今日了,哀莫大於心死,當心已死去,還有什麼可留戀?

顫抖著手把彼此的白髮纏繞,結髮結髮,這是他們第二次結髮,第一次是胤禛洞房之夜結的發,那時的他們青絲如墨,轉眼卻已白髮蒼蒼。

「禛……你可聽見遠處的炮聲?那是海軍的凱旋之聲……皇阿瑪,其實兒臣不想這麼努力的,這樣皇阿瑪就會再一次出現在兒臣面前,斥責兒臣,我們也能再一次在一起……咳咳,皇阿瑪,你再等等兒臣,兒臣很快就會來的……」

「弘曆!」

一聲怒吼,把弘曆從夢里拉回,「啊?」

那無辜的小樣成功讓老師的怒氣上升,「別以為你是少數民族,高考有加分,就能在課堂上睡覺!抄試卷五遍下週一交!」

「啊!」終於腦清醒的男生哀嚎一聲。

「昨天又玩遊戲去了啊?」同宿舍的李岩幸災樂禍。

弘曆瞪眼李岩,然後又回想起那個夢,這個夢他已經夢了七年了,夢裡有他的皇阿瑪,那也是他的愛人。

或許他過奈何橋時,只喝了半碗孟婆湯,所以前世的一切總是在夢裡出現,而他也毫不懷疑,那就是他的前世,否則的話,誰做夢的時候會心如刀割,那感情太沉重,沉重得他毫無反抗之力。

所以,這一世他也要找到他的皇阿瑪……咦?

弘曆一把拎起李岩的領子,指著坐在前面第三排的那個男生,語氣顫抖,「那是誰?」

待李岩看清了那人,然後翻個白眼,「你還敢說你昨晚沒去通宵,那是新轉來的,昨天來的,就睡在你下鋪,名字叫胤禛,和你一樣是少數民族,高考有加分,靠,這特麼的就是民族歧視啊!」

所以,皇阿瑪也來了嗎!就不知道他還記不記得自己。

然而弘曆還來不及上前搭訕,就再次被老師逮住,「李岩、弘曆下課後來教室一趟!」

「……」坐在第三排的轉學生胤禛默默的翻個白眼,那個笨蛋!

【禛,我們生生世世都要在一起可好?如果你不跟我好,我就要抽風!】

【……滾!】


完結了,全文至此正式完結,感謝一直以來的支持,雖然很多留言我都沒回,但我都一一看過的,咳,想必我的坑品也因為這文碎得連玻璃渣渣也沒了吧= =

歡迎不怕摔的喜歡獸人文的掉進我的新坑《獸人之一方天地》,有生子哦,注意雷,而且小受三觀不正哦~

以下是文案:

一起殺人越貨,使君青玉這個罪魁禍首掉到了另一空間,既來之自然安之,只待修煉成仙劃破虛空回到原先的世界做那虛偽的修真人。

可是……

這到底是什麼世界?

那些和他一般的男子為何會被稱為雌性?還有那會變成獸的男人又是怎麼回事?

是妖修抑或是……

不過……

君青玉合上摺扇,輕抵下頜,笑得甚是溫柔——

「在下自幼由家師撫養,年少時尚可用身不由己來辯駁,然,現已懂事卻仍執迷不悟,可見,在下本質就是個壞的。」

此文為獸人+機甲+空間+修真+生子+穿越的大雜燴,毫無疑問,1V1,HE,主角是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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