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珠之一醉一陶然 by 書墨(父子年上 虐NC)

文藝版:
歲月再長也不過一睜眼,一閉眼的距離。
時光再短也不過春來秋又去。
他是陶然,與君一醉一陶然。
這一生不求權勢,不戀富貴,只共君暮暮朝朝。

簡潔版:穿成愛新覺羅 永璋被乾隆爺勾搭的故事。


好吧,文案一直文藝。
然後依舊選擇了父子文……沒辦法了,咱的錯。

PS此文不會入V,純粹只是滿足自己最近沒有虐NC文看的怨念。
所以時間表什麼的,都是混亂的,大家就當打發時間看看笑笑也就過去了吧。FONT>

內容標籤:清穿 靈魂轉換 宮廷侯爵 不倫之戀

搜索關鍵字:主角:君陶然(愛新覺羅永璋) │ 配角:愛新覺羅弘曆(乾隆爺) │ 其它:虐NC

1、莫名奇妙的穿越

1、莫名奇妙的穿越 ...


如果一覺醒來發現你正躺在一張華麗的復古大床上你會想到什麼?
如果一覺醒來發現這個房間雖然華麗卻顯得陰冷淒清你會想到什麼?
如果一覺醒來發現你的腦海裡多了很多明顯不屬於你的記憶你會想到什麼?
如果一覺醒來發現你自己的名字被迫換成了所謂的愛新覺羅永璋你會想到什麼?
如果一覺醒來發現自己原本健康的身體變成一個病弱的男子連爬起床的力氣都沒有你會想到什麼?
沒錯,穿越,就是穿越。
好吧,咱們悲催的被作者穿越的君陶然此刻正異常悲憤的豎起中指,穿越你妹啊穿越,不知道爺才中的大獎還沒有領啊!!
其實,所謂的大獎,就是買某種飲料得到的「再來一瓶」。

正在陶然自怨自艾的時候,那扇雕花大門被人緩緩推開,他立刻做出熟睡的模樣,側躺在了床上。
「唉——」一聲清淺的嘆息就這樣落入了陶然了耳中。從嗓音來看來者應該是位年輕的小太監。他放緩了腳步走到床前,替陶然攏了攏被子,然後轉身將擱在桌上的食盒打開,先是捧出一碗藥來。小心的走回床邊。
「三阿哥,三阿哥…….您醒醒啊……」
君陶然裝作沒有聽到的模樣,天知道他最討厭的就是喝中藥了,尤其是聞起來就已經這麼苦了,真不知道原主是什麼喝下去的。
「唉……」又是一聲嘆息,「三阿哥,您這樣可怎麼辦呢?現在皇上根本就不會想起您,您又何苦為了皇上那麼多年前的一句話將自己傷成這樣?」
聲音越來越小,說到此,小太監已經覺得很是大逆不道匆忙閉嘴。只是將藥碗放在了床頭,接著喚著陶然。
「三阿哥,您醒醒吧,今日的午膳已經過了時了,再不吃便要涼了。」世態炎涼,這府中除了一個廚子和他這個小小的貼身太監,誰還能真的心裡想著唸著這位爺呢?
陶然在心底默默嘆息,他確實也知道這個身子原來到底是有多麼不爭氣的。不說他的那些個兄弟姐妹們了,就連這府中的侍衛宮女們都能夠用輕蔑的眼神肆意大量自己,只一心沉浸在被乾隆責駡的往事之中一遍遍回憶一遍遍難過,以至於短短的青春浪費在了自怨自艾中。
陶然緩緩睜開眼,就見到身邊的小太監欣喜的叫道「爺,您醒了呀,今日小饅頭給您準備了些清淡的素菜,天氣熱起來了,您身子也受不住。」一邊絮絮叨叨說著,一邊麻利的替陶然更衣著裝。
君陶然在小饅頭的服飾下很快用完了清淡而養身的食物,趁著此時,他開口道:「小饅頭……」
「爺,您吶還是要到外頭去走動走動,您都不知道今夏的花兒呀開得特別美。」小饅頭埋頭擦著桌子。
「小饅頭……爺在問你話呢!」
「啊???」小饅頭明顯是被陶然嚇了一跳,以往沉默寡言鬱鬱寡歡的三阿哥今日居然主動開口和他說話了?!
「爺問你,爺府上都有些什麼人呢?」
「回爺的話,府上都有……侍衛和侍女……?」
「爺問的是,爺府上都有些什麼地方派來的人?」君陶然一雙似笑非笑的鳳眸細細盯著身旁的小饅頭,小饅頭心中覺得有些詫異,三阿哥怎麼忽然就變了呢?
「爺不妨跟你直說把,爺決定要放棄過往重新來過了。」君陶然的語氣帶著些許落寞,「既然皇阿瑪不喜歡我這個兒子,爺好歹也是個天潢貴胄王子皇孫,不管皇阿瑪怎麼說爺,爺都是要活下去的,可幫你瞧瞧爺以前活成了什麼樣子,連死都不如。」
小饅頭畢竟是個單純的少年主子說什麼就是什麼了,反正只要三阿哥不再那般庸碌麻木就是件好事。
「回爺的話,您府上除了令妃娘娘派來的人之外再無他人了。」一個被皇帝責駡直接剝奪儲君之位的皇子是不值得人去探聽。除了……個別人。
「你說令妃?……」君陶然沉思了片刻,令妃這個女人不管是在正史還是那些野史中都是個厲害的女人,從一個小小的包衣奴才到一個高貴的皇妃,最後還憑藉著十五阿哥打敗了皇后追封為皇太后。
他想了想,然後說道「小饅頭,替爺拿文房四寶來。」
「是,爺。」
很快文房四寶便被小饅頭擺上了桌。君陶然提筆在紙上寫了幾行字,然後用信封封好了,遞給小饅頭道「現在給爺送去蘇召南蘇大人府上。」
「是,爺。小饅頭這就去。」
對於三阿哥的來信蘇召南覺得很是訝異,可這封用瘦金體寫的信不僅字跡大氣而且帶著些許久居上位的淩厲。
信上不過短短幾行,算是簡單的想自己提了一個要求,這並不是什麼難事,蘇召南也樂意幫這個忙,不說他是什麼不受寵的三阿哥,可他畢竟也是自己的外孫呀。
於是第二日,蘇召南便派人前來更換了三阿哥府中的所有人。
至於你說令妃?哦,抱歉了,她現在還沒覺得三阿哥對她有什麼威脅呢,不過是個快要病死的皇子,監視的人撤了便撤了吧,還能怎麼樣呢?
你說告訴皇上?這可不行吶,誰不知道乾隆爺是個護短的人,可他再護短也不會在這種大事上護短呀,大清哪條例律告訴你一個包衣出身的皇妃可以有權利去監視一個皇子?即使不受寵。當然,你說其他人的監視,那是彼此都心照不宣的。就連人家皇帝都處在被監視之中呢。

作者有話要說:又挖坑了,我能感覺大家的怨念啊啊啊啊啊。



2、住宿條件要改善

2、住宿條件要改善 ...


新的環境總是讓人難以抑制的覺得不安,尤其是生活在這樣一個皇權至上的環境,即使成為一個皇子,卻也還是生物鏈中不算高的一個環節。穿越這件事對於君陶然來說有些莫名的悲哀卻又有些喜悅。
悲哀的是這那個世界上再也找不到自己存在的痕跡,因為來自愛新覺羅永璋的記憶如此明晰,彷彿親生經歷一般,從出生到死亡,一個人的一生怎麼可以如此短暫而卑微。而喜悅則是源於對於生命的感受。回首,仿若隔世,在醫院的日子裡,每日讀書寫字,看花而眠,極力掩飾著自己已經病入膏肓的事實,可現實便是如此殘酷了。
一睜眼,一閉眼,匆匆百年。
除了君陶然這個名字,還有什麼是他曾活過的憑證?除了一具如同行尸走肉的軀殼,愛新覺羅永璋又剩下什麼?或許因為都是如此悲哀的人才能找到共鳴吧。

「爺,您今日怎麼起的這麼早呢?」小饅頭撩起床邊的紗帳。昨日推開的木窗,將屋內滯留的空氣更換,陽光斜斜灑入為這滿室蒼白增添了一抹亮色。
君陶然撐起病弱的身子,細細打量了一遍昨日沒有仔細看過的房間,怒火在胸中燃燒,君陶然一陣頭暈。
請原諒他的語言拙劣以至於實在找不到什麼話語來形容這間屋子,只能咬牙暗恨,怒其不爭。

好在早飯後蘇召南的管家登門拜訪,才叫君陶然陰鬱的心情改善些許。總的來說蘇召南的辦事效率之高讓君陶然十分滿意。
此刻君陶然坐在舒適的雕花木椅上,端著一杯香茗細細品嚐著,那些侍衛侍女的離去似乎對整個循郡王府沒有任何影響,因為接替他們的人很快便到來了。
只見花廳內男女分為兩排站立,約莫十來人個個垂首以待,不敢窺伺上座的三阿哥。君陶然心中暗自點頭,對蘇召南的管家溫和一笑,道:「如此,勞外祖父費心了。」
「小人替蘇大人謝過三阿哥的誇獎。」管家躬身,帶著些許親切卻又不失恭敬。
小饅頭極有眼力的扶起了管家。
「好了,勞你來這麼一趟也不容易,不如就在爺府上用過早膳再回吧。」君陶然笑笑,表示對管家的滿意。接著吩咐道:「小饅頭,送管家去偏廳用膳。」
「小人謝過三阿哥。」
「管家這邊請吧。」
直到兩人的身影消失,君陶然這才不急不忙的抿了口茶水,而屋內已經站了不短時間的男女們也沒有任何抱怨的神色。他們沒有任何資格去抱怨,顯然階級決定一切。
呵……在這樣的社會裡,只有聰明人才能活的長久。顯然蘇召南便是一個。
君陶然掀開杯蓋,稀薄的霧氣緩緩升起,遮掩了他唇邊的淺笑。

「你們既然是爺的外祖父找來的人,品行自然是不錯的,但有些話爺得說在前頭,免得各位在爺府上做錯了事還不知所謂。什麼事情該做什麼事情不該做各位都是聰明的,自然知道如何分辨。想來你們也應該知道,爺的身子不好,那些個偷雞摸狗的行為若是被發現了爺也懶得處理,免得氣壞了身子,爺自然會將人交與官府。最重要的一條便是,爺府上的人自然唯我是從。這樣說大家可都明白了?」君陶然語氣平和的說著。
花廳內的眾人便都點頭示意自己已經知曉。
「不過你們也大可放心,爺再不濟也是個郡王,在爺府上總虧不了你們,每個月每人可以輪休五日,病假另算,當然每個人都要在小饅頭那兒登記。……」說著說著,君陶然便覺得有些疲乏了,這身子著實經不起勞累,但君陶然又在心中反駁道:至少不似前世那般只能坐著等死。能夠再活一次,已經是萬幸了。君陶然,你還有什麼不滿足的呢?
正好此時小饅頭走了進來,君陶然揚聲道:「小饅頭,你來將府裡規矩給他們仔仔細細講清楚了,爺有些乏了,先睡去了。」
「是,爺。可要奴才先送您回屋?」
「不了,爺自個可以。」

恍惚間便睡到了徬晚,小饅頭已經在床邊等了許久,「爺,您可算醒了。」
君陶然低聲問道:「已經過了午時了麼?」
小饅頭撲哧一聲低頭笑了起來,原來從來一副陰沉模樣的三阿哥,循郡王爺此刻正坐在床榻揉眼睛呢。那副朦朧而溫和的模樣真是明媚。
就像是,像是回到了多年之前,小饅頭剛剛調過來服侍三阿哥的時候一樣。
「小饅頭?」君陶然揚聲道:「爺叫你呢,你還在想什麼?」
「爺恕罪,小饅頭這就為爺更衣。」

「對了,小饅頭,這花是誰送來的?」君陶然藉著這個時候再次打量了一番他這不算小的房間,總算是發現了一抹淺淡的生機,心中正高興著,卻訝異的發現那抹生機卻是催人的毒。
「噢,那是碧流姐姐放的。」小饅頭匆匆瞄了一眼又專心的替君陶然打理衣衫了。
碧流……不說還好,這一說起來君陶然便覺心中憤懣。這個碧流可不就是令妃的人麼?水仙,還真敢送來,連一個不受寵的皇子都要如此算計,呵……令妃啊令妃,你可真是賢良淑德呢,想要學人孝賢皇后也要看看你夠不夠格。難怪啊難怪,如此刻意逢迎至今也只是個妃罷了。自己的皇阿瑪難道還看不出來麼?
「小饅頭,給爺將那盆花扔出去,爺不管你用什麼辦法,明日去給爺找幾個好的工匠來,爺要改善環境!」這話說的幾乎是咬牙切齒了,這樣的環境能住人麼?
不過是一張美人塌,一張雕花木床,床身用素色的紗帳遮了一層又一層,睡起來極不踏實。窗邊的書桌已經空置了許久,書架也已經染塵,空蕩蕩的牆壁只有一副字掛在牆壁。那字跡遒勁有力,帶著他人所沒有的霸氣,赫然是乾隆所書——孝。
從前的永璋便是這樣過日子的嗎?他心中有著複雜的情緒蔓延,複而深深呼吸,吐出一口濁氣。
呵,如今他才是愛新覺羅永璋,日後的生活是他一個人的,誰都不能干涉。

作者有話要說:接著更新。



3、生活其實很狗血。

3、生活其實很狗血。 ...


時隔一月,循郡王府修整結束,捨棄了以往輝煌大氣的皇家園林建築,請工匠模仿蘇州園林整改,一草一木都透露出一種寧靜溫柔的氛圍。
君陶然是極愛江南風光的,因此對於自己的府邸整修格外注重,甚至不惜花重金將後院給挖了個遍,最終倒也整治出了幾番江南韻味。
在後院引用活水作為中心,湖心有亭,其他景物配合著佈置。水面有時成河道模樣,便定然會有一條蜿蜒的石徑,並且絕不雷同,兩岸高低屈曲任其自然,在那兒佈置幾塊玲瓏的石頭,並種上一些垂柳與花草,從各個角度來看都是一副美麗的圖畫,池塘裡養著各色錦鯉,夏秋季節荷花或睡蓮開放,便又是一副「魚戲蓮葉間」的美景了。
府中栽種和修剪樹木也著眼在畫意。高樹與低樹俯仰生姿。落葉樹與常綠樹相間,花時不同的多種花樹相間,這就一年四季不感到寂寞。沒有修剪得像寶塔那樣的松柏,沒有閱兵式似的道旁樹:因為依據中國畫的審美觀點看,這是不足取的。有幾個園裡有古老的藤蘿,盤曲嶙峋的枝幹就是一幅好畫。開花的時候滿眼的珠光寶氣,使人感到無限的繁華和歡愉。
(這兩段文字來自葉聖陶先生的《蘇州園林》一文,略有修改。)
坐在葡萄架下飲茶,陽光被葡萄的藤蔓蜿蜒出來的陰影所吸收,只餘下點點星輝。君陶然覺得自己似乎要溺死在這樣平和的日子裡了,美景美食吃了便睡,試問天下還有誰的日子能過得如此愜意。
首先他是個皇子,其次他是一個不受寵的皇子,然後他是一個不受寵的病弱皇子,最後他是一個有著郡王份位的不受寵愛的病弱皇子。並且他額娘是極為疼愛他,給他留下的莊子和店舖都很是賺錢。
這代表了什麼?代表著他可以每日睡到自然醒,看書寫字畫畫餵魚,被人服侍,只要呆在家裡就可以拿到豐厚的年薪,試問這樣的日子怎麼不算是愜意?
除了——
「爺,嘗嘗今日的櫻桃酥味道怎麼樣?」小饅頭身後跟著兩名面容清秀的侍女,一人手中端著一碗漆黑的中藥,另外一人手中端著一盤精緻的櫻桃酥。君陶然只望了一眼,便又將視線轉回了湖面,悠悠然丟了一撮魚食,那些斑駁的錦鯉便快速浮出水面劃出大片水花。
嘖嘖,小饅頭喲,不是爺說你,你這是拿爺當小孩哄呀。哼,櫻桃酥什麼的,都快吃了七八天了,廚子不膩歪爺都膩歪了!!!
其實——這才是真相吧……傲嬌的三阿哥喲……
「爺,太醫說您的身子好了許多,您若是喝了這藥,咱們就出府看看去吧?」
摸了摸自己的腰,於是,愛新覺羅永璋覺得自己墮落了,得,出門吧。小饅頭看君陶然驟然璀璨的眼眸便知道自己又作對了。
「還不快給爺拿來?」
「是」端著藥碗的侍女走上前君陶然接過,一口氣飲盡。
若是君陶然知道出門一趟會遇到這麼多的事兒,估計他寧願每天吃那些膩歪的櫻桃酥也好過出門……

「爺……您慢點兒走……」你眼睛有毛病啊,沒見人家推車走的老人都比爺走得快沒麼?
「爺……這兒風大,您當心著涼……」胡說啊喂,這明明是夏天吧!!?
「爺……這兒人多,您的身子可經不住…….」又胡說,這兒明明多少人呀!!!?
「爺……這玩意兒您可千萬別吃啊,您萬一要是又病了可怎麼得了呀!」爺忍不住了!
「小饅頭,你到底要做什麼啊!?」君陶然實在是火大,好不容易出來一趟,小饅頭居然一直在他耳邊碎碎念。
「行吧,小饅頭。那你給爺說說這也不准那也不准,爺能做什麼呢?」人潮洶湧的大街上,少年的身形突然頓住,回頭惡狠狠的瞪了一眼身後拎著大包小包的小太監。
那雙眼含怒,面色染上了嫣紅,淺淡的,宛若桃花般溫柔明媚的模樣。藍衣的少年那一眼淩厲的風情著實令人驚豔。
彷彿街道上的人潮全都散去,其他景物都逐漸褪色,只有那一抹亮藍,徐徐塗抹在心底。

「四哥,四哥?哎——四哥,我是說你在看什麼呢?」龍源樓上,愛新覺羅弘晝順著乾隆的目光向外看去。「喲,四哥,那不是你們家小三兒麼?幾個月不見怎麼變那麼漂亮了?」
乾隆收回了目光冷哼一聲道「你請我出來,就為了喝杯茶?」
「我說四哥啊,別介呀……我這不是看見小三兒高興麼,你不知道前幾個月我去他府上看他的時候他那可憐的模樣喲,瘦的只剩骨頭了都。真是可憐。」其實弘晝這話一點都不誇張,因為幾個月前的永璋的卻瘦的連站起來都需要人攙扶。眼窩深陷,皮膚呈現不自然的暗黃。
乾隆有些沉默。上次見到自己的這個兒子還是半年之前,那時他也只是象徵性的看了一眼,著實瘦弱得不像話,一副死氣沉沉的模樣,心下便覺得不喜,這樣的孩子哪裡有半分似他?可如今遠遠看去。卻是滿滿的生機,面色呈現自然的紅潤,雙眼明亮而璀璨。
「四哥?四哥??」弘晝用手在乾隆面前揮了揮,「我看他也難得出門一趟,你們父子定然也是許久不見了吧。」
乾隆並不說話,只是點了點頭。街邊的少年早已遠去,隱匿人潮。
「哎,四哥,別找了,我已經派人去將小三兒請上來了。」弘晝的笑容裡帶著些許玩味。其實他更加好奇的是什麼讓一個沉寂了這麼多年的少年,忽然煥發生機?

君陶然站在街角,被洶湧的人潮擠到了一旁,聽著身邊百姓的議論,頓時糾結不能。
「唉……你們快看啊,他他拉將軍回京啦」
「是啊是啊,我還聽說啊,那他他拉將軍在荊州如何如何balabala……」
還有,自己面前這個侍衛又是從哪兒冒出來的啊~~!
「三少爺,我家老爺請您到龍源樓一敘。」
君陶然抽搐不已……誰能告訴他他剛剛聽到的龍源樓是怎麼回事?還有那什麼他他拉將軍是怎麼回事?為什麼沒有人告訴他他在穿越清朝的同時,還穿越到了一本…啊 不,應該是幾本腦殘文裡面了????
君陶然看了一眼龍源樓二樓的雅間,只見兩個氣度非凡的男子憑欄而坐,其中一個男子正揮舞著手中的扇子向自己示意……
神吶,你還能再囧一點麼?
那兩個人不是乾隆和和親王還有誰?君陶然閉了閉眼,同時在心中告訴自己,這一切都是幻覺,一定都是幻覺。
可是——
「呀……他他拉將軍到了….」
只見從街道那邊緩緩駛來了一隊軍隊,領頭的中年男子帶著一名柔弱的女子騎著一匹馬緩緩走近……


作者有話要說:那啥,接著更新了。
一切將要上正軌了。
不過......腦殘的語言博大精深,咱要如何才能研究透徹呀???



4、月芽兒與怒達海。

4、月芽兒與怒達海。 ...


此時被圍觀的新月格格正羞怯的靠在他他拉 怒達海的背上,兩人共同騎著『祿兒』帶領著軍隊緩緩前行。那噠噠的馬蹄被百姓的歡呼所淹沒,新月的心中有著難以抑制的自豪與喜悅。這些人都是來歡迎她和她的天神的。他們是多麼的熱情多麼的美好啊!
而怒達海的虛榮心更是膨脹到了無以復加的地步。還有什麼比他現在更加幸福嗎?功名在身,美人在懷。家中還有賢慧的妻子活潑的兒女和慈祥的老母這一切都是多麼的美好啊。
「怒達海,這不是在做夢吧?」新月的身子顫抖著,更加貼近了怒達海的懷中,馬背上的空間本來就有限,新月的主動貼近更是讓不少圍觀的百姓倒吸一口冷氣,更有愛看熱鬧的百姓已經嚷嚷開了。
「嘖嘖……原來這就是格格呀……」
「就是就是,不是說格格們都是知書達理溫文爾雅的嗎?怎麼這樣呀?」
「光天化日的,和個男人拉拉扯扯……」
「哎喲,這都什麼世道呀!」
被圍觀的兩人緊緊相擁,像是忘卻了天地,整個時間只有他們兩人的存在一般,親暱而曖昧的緊貼。
怒達海看見新月的眼底有著淺淺的哀愁,不禁一陣心動。他的月芽兒怎麼能夠這麼柔弱這麼美麗,連皺眉都有著不一般的風情。天哪,她怎麼能夠這樣做,她難道不知道只要她皺一下眉他的心也會跟著她心痛嗎?
「哦,我的月芽兒,這當然不是在做夢,你摸摸我,我在這裡,我的心也在這裡。你摸摸它,它正在為你而跳動。好吧,我的月芽兒,告訴我,是什麼讓你如此不安?」怒達海感覺懷中的嬌軀正依靠著他寬闊的肩膀而顫抖。
「怒達海,我的天神,我真是不敢相信我真的逃出來了,然後命運讓我遇見了你。哦,你知不知道你出現的那一刻,我覺得我是那麼卑微那麼渺小,而你,騎著祿兒高高在上。然後你帶我離開來到京城。這一切的一切都像是一場夢一樣。我好害怕。害怕一睜開眼睛,就破碎了,這裡還是荊州,而我還在逃難。」新月說著說著眼淚便盈滿了眼眶,襯著一身白衣,楚楚可憐。
「哦,不,月芽兒,別怕,你看看,這一切都是真的,還有什麼比我陪在你身邊還要真實,這個世界是如此的美好,你怎麼忍心把自己放在過去的回憶裡??」怒達海皺眉緊緊攬住了新月的腰。
「噢,怒達海,我的天神!是的,我還有你,還有克善,我一點都不怕。」新月順勢將頭埋入了怒達海的胸膛。
「噢,月芽兒,就這樣,就這樣靠在我的懷裡,什麼都不要想,一切有我。」
馬蹄聲敲擊著有序的節奏噠噠遠去。君陶然內心蒼涼一片,不禁擺出了經典的45度望天姿態。憂鬱,真的憂鬱。

龍源樓的二樓雅座中,弘晝看了看對面乾隆陰沉的臉色,以及地上已經壽終正寢的瓷杯,再看了看樓下走遠的軍隊,遠遠還能看見兩個人依偎的背影。
「不知廉恥!」弘晝打開手中的摺扇使勁扇了扇。
乾隆用陰鬱的眼神看了一眼弘晝「哼,這不就是你今日想讓朕看到的?」
「哎~四哥別介呀,我還不是看你每天處理公務太累了出來散散心麼?」弘晝滿不在乎的笑笑。他的卻是早就知道他他拉怒達海和那位新月格格的事蹟了,也的卻是有預謀的將乾隆請出來喝酒的。看他家四哥變臉和鬧心向來是他的興趣之一。當然,最大的興趣還是裝死。
乾隆手上拿著高無庸新換上的杯子淺淺抿了一口茶水,卻是連一眼都吝惜給予弘晝。街道上圍觀的人群緩緩散去了,比起之前的喧囂和繁華,如今的稍顯寂靜才是這座古城應有的面貌。帶著濃厚的歷史積澱如同水墨般優雅而深刻。
乾隆的看了一眼街道,那抹亮藍色已經隨著人群散去消失無蹤。
「四哥在找小三兒麼?諾,他上來了。」弘晝誇張的用摺扇指了指正在上樓的君陶然。
相信我,如果黑線這玩意可以具象化的話,他早已被黑線掩埋了。
小三兒你妹呀小三。爺是有脾氣的!君陶然此刻特別想要轉身回府,可想想自己的身份,再想想現在自己面前的兩人……好吧,惹不起……
「永璋見過皇阿瑪,見過皇叔。」回想著以前的禮節,對著乾隆和弘晝行禮。
乾隆趁著這個機會仔細看了看面前的少年。原來不知不覺間時光就悄然走過了,愛新覺羅家的人向來薄涼何況是掌握生殺大權的他。所以他從來不覺得自己對於這個少年的責駡與漠視有何不妥。
對於他的不喜,更多的其實是少年蒼白的臉色病弱的身體以及死氣沉沉的眼睛,無一不在告訴著他,他毀了一個孩子,毀了一個原本驕傲而健康的少年。
於是他便藉口自己繁忙,藉口這個孩子不孝,不想要見到他。於是封郡王,於是賜府邸,於是讓他早早的搬離了自己的視線。
他病弱,那正好,連早朝也不用上了,偌大一個大清還養不起一個閒人。況且是一個太醫曾經預言過活不長久的閒人。
這樣的時間長了,他也就真的忘記了自己還有過這樣一個孩子,可如今看來,這個孩子陽光而明媚,只是除了那雙明亮而溫潤的眼眸中有著深深的疏離與淡漠。
看似溫潤親和,實則淡漠而薄涼。
呵……多麼適合愛新覺羅家人的詞語。

君陶然保持著半跪的姿態已經很久了,他的身子恢復得並不是那麼快,雖然是深夏,可地上的磚依舊冰涼。他原本因為運動而漾起的紅暈已經開始滿滿消散。
弘晝看了看自己的四哥,便知道他在想什麼了。作為和他一起長大的兄弟,很多時候面對很多事情有著驚人的相似。只是他們彼此表達的方式並不相同。
「呵…...小三兒快起來快起來。」弘晝伸手扶起了君陶然。自然也沒有漏過君陶然嘴角的抽搐。「哎~小三兒快坐吧,地上涼你身子骨又不好,這會子好不容易補回來一點,可千萬別又著涼了。」
「永璋謝皇叔關心。」
「哎……這就是你的不對了哦,小三兒,這都出宮了還叫什麼皇叔,直接叫五叔好了。」弘晝搖了搖摺扇「我聽說你府裡重新整修了一番是嗎?」
「是……」這都什麼地兒呀,不就是重新裝修了個房子麼,有必要弄得像是多大的情報麼?難道你家的房子住久了不要整修?永璋很不厚道的在心中吐槽了一番。暗地裡撇了撇嘴。
自以為神不知鬼不覺的永璋繼續低著頭望著桌面,等著弘晝的下一句話。卻不知道自己的表情全被對面的乾隆收入眼底。
羞惱,焦躁,不屑,假裝的恭敬與一絲驕傲。一個人的臉上怎麼能有那麼多的表情?乾隆只覺得好笑。
「永璋介意帶我們去參觀一番嗎?」弘晝此言一出,更是深深刺痛了君陶然的心……
「自然不介意……」……才怪。爺介意,很介意。爺介意你就能不來了麼?還有那句話明明是陳述句吧啊喂!!!你都決定了還要爺同意作甚?
「朕亦有此意。」得,乾隆爺一言定江山。這事兒就這麼決定下來了。

作者有話要說:大家五一快樂哦,咱高三隻放一天假,然後上午出門上課到一點才回來。
所以大家養肥了再看看把。下周更新時間如果不出意外的話會是星期天下午。
大家注意保護眼睛早點休息喲。



5、月芽兒要入宮了。

5、月芽兒要入宮了。 ...


「那行呀,咱們這就出發吧!」對於熱鬧向來沒有抵抗力的弘晝好心情的看著自家侄兒抽搐的嘴角。
咳咳……事實證明,儘管君陶然比他們先進了三百多年,可依然沒有能力和這樣兩個腹黑鬥……
「這……五叔不喝完這杯茶休息休息再走?」君陶然抱著一絲期望。
「不了,再喝下去今日可就去不成小三兒府上了,宮內怕是要落匙了,四哥你說是不是?」弘晝搖著扇子笑得溫和無害。
「是……永璋這就著人安排馬車。」
「無妨。」一直不怎麼開口的乾隆說道「朕記得你的府邸離這兒不遠。」
可不是不遠麼?可不是就因為這個不遠才遇見你們的麼?可不是就因為不遠所以才剛出門就被迫回去了麼?永璋在心底撇撇嘴,不願理會。
「走吧,小三兒趕緊帶路才是正事!爺可是慕名已久。」弘晝遙遙摺扇,示意君陶然帶路。
慕名已久?自己修整好整個循郡王府也不過過了一個月罷了。呵,這藉口也忒沒誠意了些,君陶然心中深深不屑。
「走吧。」乾隆放下了一直端起的茶碗,站起身來。
君陶然無奈,只好起身帶著乾隆與弘晝走在前面,身後浩浩蕩蕩跟著小饅頭和十來個侍衛。君陶然覺得很丟臉,一點都不想被人參觀,索性這些百姓不過偶爾看過一兩眼也就自顧自的離開了。多的不過是對於他們身上所穿衣料的討論以及對於他們面容的讚嘆和身世的猜測罷了。這天子腳下的,誰沒見過幾個達官貴人,比起很多人來說,君陶然這一行人已經算得上是低調了。
君陶然剛剛穿越過來,除了今日一步都沒有離開過循郡王府,這京城裡大大小小的胡同小巷其實並不那麼好找。小饅頭被乾隆和弘晝嚇到了,躲得遠遠的不肯出來,更不要提說話了連大氣都不敢出。君陶然偶爾回頭,看見小饅頭瑟縮的模樣,只覺得可憐至極。
乾隆與弘晝自然也是看到了那個小太監,是個忠厚老實的只是這幅畏畏縮縮的模樣著實讓人不喜,而以往的愛新覺羅永璋呢?他就像這小太監一樣,除了在他的母妃和妹妹面前,遇見宮中其他人都只是躲在一邊,不肯抬頭。時間久了,便沒有去關注他了,即使他還佔據著他們皇兄的身份,卻也是為人所不屑的。
可如今呢?如今這少年已經長開了,不似幼時圓潤而健康的模樣,瘦得弱不禁風似一顆金柳。乾隆稍稍放緩了步子,看著走在自己稍前方的永璋,好像一時間浴火涅槃,乘風而來。那眼中明媚動人的神色與一直挺直的脊樑,即使瘦弱也絕不妥協屈服。
這樣的姿態,美得讓人心驚。

「我說……小三兒呀,你莫不是不歡迎你五叔吧?」弘晝將手搭在了君陶然肩上。喚回了少年的眼神。
神吶,求您趕緊帶我走吧,那個街頭賣藝的,怎麼會是小燕子!!!這樣的驚鴻一瞥我承受不來啊!
「啊……五叔怎麼會這樣想?永璋自然是歡迎的……」才怪。
「好吧,五叔問你啊,你有多久沒有出門了?或者說,你這是第幾次出門?」
「其他的我忘了……大概是今年第一次出門吧……」君陶然說著,便低下了頭。切,爺就是故意帶著你們繞圈子的,爺就算記得路也不會帶你們去,哼,何況爺是真的不記得路了……說來,愛新覺羅永璋還真是沒有出過門,先是因為要為了先皇后守孝,然後是身子一直纏綿病榻。除了必要的請安和重大節日,一般是不會出門的。
而換成了君陶然之後,他一直勤於養病,每日堅持在庭院中散步運動,即使不動,多曬曬太陽也是好的。自然也是不會記得路的。
顯然弘晝也是想到了什麼,便停了下來。回頭對這乾隆道:「四哥,這便是我們的疏忽了。小三兒多年在府中養病,想來也是不會記得路的。不如讓我來帶路吧。」
乾隆沒有說話,只是看了一眼弘晝搭在君陶然肩部的手臂,弘晝一驚,連忙放下了手。接著走在了前方。
這京城大大小小的地方沒有他愛新覺羅弘晝不知道,誰都知道他是出了名的愛熱鬧愛玩。何況這循郡王府雖然不怎麼熱鬧,但和他的府邸始終是相隔不遠的。
推開門,便見到滿眼的綠意,清脆而明麗。使人眼前一亮。弘晝是來過循郡王府的,可那時的景象與如今如何能比?
這裡的一草一木亭臺樓閣廊腰曼回,都是乾隆愛極的江南,那溫柔的水,岸邊的柳,以及那些雕琢精細的橋樑。乾隆爺默默在心底給君陶然又加了不少分,這個孩子果然還是和自己相似的,他只是望這園中一站,便有了畫中的雋永與俊秀。(我們必須原諒乾隆爺偶爾的自戀。)乾隆如今不過是剛剛走過迴廊,還未入得院內,已經沒這些景緻所吸引。
可就在此時,身後傳來的小太監慌張的叫聲。
「稟皇上——宮中有人求見——」
「宣——」拉長的尾音像是在宣洩著自己不滿似的。君陶然則是在一旁偷偷竊笑。
「稟皇上——太后請您儘快回宮,接見新月格格以及他他拉將軍。」
「就那兩個玩意兒還要朕親自接見?」接見那兩個不知廉恥的東西有必要勞煩朕麼?乾隆想起他們旁若無人的擁抱和馬背上纏綿的情話就一陣反胃……
「四哥,咱回吧。畢竟這事的卻得由你出面解決才好,至於永璋這兒你隨時可以過來看看。」弘晝還是瞭解這位四哥的,這滿園的江南風光像是融合了所有的靈氣一般,處處動人,難怪他捨不得離開,就連自己也不想走呀。
看了看正低著頭的君陶然,弘晝又覺得不行,不能這麼放過他,這位侄兒指不定笑成怎麼樣了呢,以為他沒有看出來麼?你這次不讓我來,那我就拾掇著你皇阿瑪天天來!
「是吧,永璋?」
「……是……」算你狠!

宮內。
乾隆換了一身龍袍,接見了他他拉 怒達海。
「此次平定荊州之亂,他他拉將軍幸苦了。」乾隆明顯感覺到這話說出口後弘晝的悶笑聲。
「回皇上的話,臣一點都不覺得幸苦能為我大清效力是臣的榮幸,何況臣已經得到了臣最大的獎勵了……」月芽兒,我的月芽兒,你一定不知道在我心裡你就是我去荊州的最大獎勵,這是命運對我的恩賜!
乾隆與弘晝同時撇開了眼,不想見到怒達海那含情的模樣,那只會讓他們覺得噁心,再說了,誰告訴你要你獎勵了,孩子喲,你想多了。
「如此……朕也就不多說了……你,可還有什麼話要說?」
「回皇上的話,臣只想懇求皇上一件事!」他他拉怒達海磕了一個頭。
「說來聽聽。」雖然有預感不是什麼好事,可他還得聽下去,這就是皇帝喲……
「稟皇上,臣希望能夠將新月格格接到府上照顧……」
「放肆——」果然,乾隆怒了,就為了見你這麼個不是玩意兒的東西朕放棄了那滿院子的江南美景,到了現在你還要來噁心膈應朕。太不厚道了!!
「你算是個什麼東西,新月格格好歹也是我皇家昭告天下的和碩格格,你憑什麼這樣說?此事……」
「稟皇上——太后有要事請皇上與和親王前往慈甯宮……」
「哼,你就給朕在養心殿外跪著,此事等朕回來,在做打算。」乾隆頗有氣勢的拂袖而去。哪裡知道慈甯宮裡等著他的,是更加噁心的洗禮?

作者有話要說:嘿嘿,咱又來更新了。
上週的數學成績一下子就掉下去了,大概是因為緊張把,老師每天找我談話,說是要我靜心。
所以上週忘了更新,對不起啦。
高考只有二十幾天了,所以更新會比較慢,放假後會速度起來的。



6、月芽兒如願以償。

6、月芽兒如願以償。 ...


目送乾隆與弘晝一行人離開以後,君陶然才不慌不忙的叫住了小饅頭。
「小饅頭,去給爺叫人來從門口到內院都給爺好好洗洗。」
小饅頭訝異的抬頭……主子不是向來對皇上孺慕嗎,如今怎麼一副徹底嫌棄的樣子。
「順便記得叫人送些熱水來,爺要沐浴更衣。」儘管極力克制,可至今君陶然心中依然生出了一種哀戚和一絲悲痛,那些情緒都是如此真實,以至於讓人難以忽略。
君陶然走回自己的房間,不去管身後小饅頭訝異的眼神,也不去想今日所發生的一切。 一邊走一邊撫著胸口,極力掩飾那些執拗與難過。愛新覺羅永璋,你看到了嗎?這就是你的皇阿瑪和好五叔,你說他們是怎麼就能心照不宣的遺忘那麼多事實?而你,既然已經決定放下了,為何還不放過我呢?
永璋是自殺的,不止是令妃送來的植物,還加上了一味毒藥。
永璋是死了,可依附在這具身體上的記憶與感情卻如此濃烈。是他心底的怨念與一絲不捨。可如今,換成了君陶然。那些人與物與他而言都是書裡的,歷史的一切盛衰榮辱都是既定的事實,他不過是想要過上混吃混喝等死的種田生活罷了。新月格格如何,還珠格格如何。都與他無關。
除去衣物,君陶然深深呼吸,將自己沉入水中。水底的世界是一片澄澈的空寂。沒有繁花,沒有喧囂。

慈甯宮素來氣氛寧靜莊嚴,而今日卻是熱鬧得很,原因無他。荊州的新月格格到了。八卦是女人的天性,這些坐在後排不打眼的妃子們早就靜悄悄的說開了。
這邊忻嬪與慶嬪細細打量著一身白衣的新月,「姐姐,你快看看是不是妹妹我眼神不好,這位新月格格怎麼就……」
慶嬪看了一眼正在哭泣的新月,偏過頭道:「可不是嗎,今兒個也不知道怎麼了,這新月格格看起了和那位的確是像極了。」彼此相視都露出了一個難得真心的笑臉。
「你說說,這位新月格格哭得怎麼賣力做什麼,跟這慈甯宮裡的人欺負她似的?」忻嬪不屑的玩弄著自己手腕上的玉鐲。
「呵……這可不是跟著那位學的,瞧瞧人家那梨花帶雨的樣兒,咱們吶,都學著點。」慶嬪同樣回以一絲諷刺。「你瞧瞧那位,只差沒把人摟在懷裡叫妹妹啦,那眼神……嘖嘖,當真溫柔似水。也怪不得老佛爺不喜。」
「就是呀,這樣沒規矩的格格,我還是第一次見呢。」忻嬪笑笑,「說起來你一定不敢相信,我聽人說啊,這位新月格格可是和那位他他拉將軍一路共乘一騎來到京城的呢?」
「什麼?」慶嬪的音量稍稍有些拔高,但馬上用帕子捂著嘴,掩飾自己的失態。「你說的可是真的?」
「絕無假話。說起來,我第一次聽說的時候也是像姐姐這樣呢,不說我大清了,就擱從前也沒有一位格格公主敢這樣拋頭露面呀!何況她還在孝期呢……」
這邊兩位嬪妃聊的火熱,那頭太后老佛爺心裡頭也不舒坦。這位新月格格也是個父母雙亡的可憐人,入了宮讓晴兒開導開導兩人也能說說話。可不想這女子這般無賴,瞧瞧我們家晴兒當初怎麼就沒有這樣?這樣一比較,倒也就比出一個天上一個地下的距離了。
「嗚嗚……老佛爺,新月謝謝您的憐惜,如果不是您與皇上的仁慈,新月如今是不可能出現在這兒的……老佛爺,新月求求您了,新月只是懷著一顆感恩的心,想要報答他他拉將軍的恩惠……」
「新月你多慮了,你是皇家親封的和碩格格,他他拉怒達海不過是盡職罷了。就算不是他,也會有別人救你。你無需多慮……」
「不不不……」新月用一雙淚眼凝視著太后,「老佛爺您是那麼的仁慈善良,他他拉將軍的救命之恩,是新月無論如何也不能忘記的,若是沒有他他拉將軍,就沒有新月了呀……」
皇后在一邊聽了這麼久,看了這麼久,地上跪著的,可不止是新月一個,還有她的弟弟克善。除了最開始的回話,那個孩子就一直跪在地上聽著自己的姐姐說著。那雙眼睛朦朧而清澈。再看看前頭淚眼婆娑的新月,烏拉娜拉景嫻只覺得一陣反胃。哼……那神情,可不就是和魏氏那賤人一模一樣嗎?同一個爹生出來的,怎麼就差了那麼多。今日這裡的有幾個不是明白人,誰都知道新月格格與他他拉將軍是如何回來的,這樣的流言都傳到宮裡來了,可況是民間的沸沸揚揚?皇家的臉面都不是都被她丟盡了麼?
「皇上駕到——」
隨著小太監的傳到聲,屋內的女人們各個都斂去了神色。這個時候若是能讓皇上注意到自己一眼,那就是莫大的機遇了。
「給皇上請安……」眾人跪倒在地。
「都起了吧。」乾隆擺擺手。上前一步給太后見禮。
如此簡單的一幕卻讓眾人都愣了愣,尤其是魏氏,她此刻正保持著一貫的溫柔笑臉,狠狠的揪著帕子。皇上居然沒有扶起令妃……甚至沒有看她一眼……
「皇上!!」新月一聲淒厲的叫聲,愣是將乾隆嚇到了,儘管如此,他還是很好的掩飾了心中的厭惡。
「皇上……」新月抬起頭,淚眼朦朧的望著乾隆,彷彿帶著無限的期待。乾隆默不作聲,聽著,心裡卻覺得這眼神怎麼就那麼熟悉呢……眼神不覺在眾人身上走了一圈,只見魏氏正望著他,那眼神和新月簡直是不差毫份。乾隆頓時覺得膈應,想了想,弘晝還是有一句話說的對,這麼多年了,也該膩了,換個人這齣戲照樣演得下去。
確實也是如此,後宮有那麼多的人,當初一眼相中魏氏,不過是看著覺得有趣罷了。那小意溫柔的模樣和當初的孝賢倒是有了幾分相似。可她到底不過是個奴才秧子,如何有孝賢一份的優雅?
想起孝賢,便不自覺地又想起了今日的少年,當初就是因為看到魏氏為了孝賢哭暈在地然後才會對永璋斥責的吧?若不是今日的相遇,他倒是真的要忘了那個少年。
「皇上!!求求您同意了把,您是那樣的仁慈,那樣的善良,新月不過是想要體會家的溫暖,求求您同意了把!」
乾隆的思緒被新月打斷,他皺了皺眉,看了一眼太后「皇額娘覺得此事應如何?」
「哀家老了,這身子也禁不起折騰,你就替哀家好好跟他他拉家說說,要他們好好照顧新月格格。」這樣的格格哀家可要不起,萬一帶壞了宮內的格格可怎麼辦?
乾隆略一沉吟,也同意了這樣的安排。說到底,這樣的格格反正也留不久。不如就遂了她的願,且先看看她能做到什麼樣罷。
「既然如此,那朕就下旨,讓新月格格住到他他拉將軍府中好了。」
「新月謝皇上恩典!新月知道您是那麼偉大那麼仁慈,新月一定早晚為您焚香叩首以表心意!」此言一出,乾隆臉色立刻就便黑了。
什麼叫焚香叩首!朕還沒死好不好?

作者有話要說:好吧,月芽兒總歸是要住到他他拉府上的,不然就沒有接下來的情節了不是麼?
嘿嘿,小小欺負了一下乾隆心情極好。
關於第一章,的確有很多硬傷,咱決定高考後再修改。
然後,咱不會坑的啦。放心放心。



7、怒達海小小杯具。

7、怒達海小小杯具。 ...


7
儘管臉色已經黑成了鍋底,可乾隆爺還是很好面子的頂住了眾人詫異的目光,勉強笑笑,道「既然如此,今日新月格格就在延禧宮住下吧。」乾隆將目光投向了魏氏,「好好招待新月格格,知道了嗎?」
令妃站起來,溫柔的行了個禮,「回皇上的話,臣妾一定會好好招待新月格格的。」說罷,還不忘看一眼哽嚥著的新月,眼神溫柔似水。可乾隆看起來,卻覺得心裡一陣膈應。
令妃暗地裡撫了撫肚子,看著新月感激的目光,跟著用帕子假意抹了抹眼淚。眼神卻偷偷飄到皇后的位置上了。心中不禁有些驕傲,即使皇上今天沒有扶起她,依然將新月格格交給了她,而不是任何一個人,尤其……皇后。
乾隆看著跪倒在地哭泣不止的新月,心中煩悶不已,忽然,他想起了依然跪在宮門口的怒達海,既然你的女人讓朕不舒服了,那朕就讓你不舒服好了。
於是他揮退了一眾妃嬪,和太后玩起了母子情深的戲碼。

這邊新月格格得到乾隆許諾正樂不可支,那邊怒達海的情況就沒有那麼美妙了。咱們乾隆爺是那種吃了虧還不報復回來的人嗎?答案當然是否定的。
怒達海在宮門外跪了兩個時辰之後終於迎來了乾隆姍姍來遲的身影。
「喲,皇兄,您來了呀。」弘晝笑嘻嘻的開口。
「嗯。」乾隆很是淡定的點點頭,也不理會弘晝的動作是否合理。
「臣弟還以為您今日,又留宿延禧宮不回來了呢……」弘晝的語氣全然揶揄。
乾隆漫不經心的看了他一眼,「朕今日還有國事急需處理……」
弘晝摸摸鼻子,雖然說自家這位皇兄有時候是不正常了點,不過在面對國事的時候還是很嚴肅的。
「皇兄……那位……」眼見乾隆就要快步走進乾清宮,弘晝不慌不忙的用手中紙扇指了指跪在宮門前的他他拉 怒達海。
你不提醒我是會怎麼樣啊你!乾隆第一次覺得有這麼一個不著調的弟弟也不是什麼很可樂的事情。
保持威嚴的表情轉身,乾隆嚴肅的看了一眼他他拉怒達海,「你可知罪?」
怒達海努力揚起臉深情的看著乾隆「皇上,臣不能要求您理解一介孤女失去親人之後在這冷漠宮中生活的艱難,也不能奢望您能瞭解臣只是希望臣和臣的家人能夠給新月帶來怎樣的溫暖。您畢竟是皇上,您那麼高尚那麼偉大,是不能體會臣等普通人的情感的!臣只是請求您,希望您不要怪罪新月。她是那麼的純潔美好,不能讓宮內的流言污染到她!」
怒達海說的情深意切,而乾隆卻是勃然大怒。
什麼叫做只想給予親情?什麼叫做宮內冷漠不堪?什麼叫做偉大高尚?
「放肆!他他拉 怒達海!朕說過,新月格格是我皇家禦封的和碩格格,你憑什麼直呼一位和碩格格的閨名?」乾隆頓了頓,接著道「什麼叫做皇家冷漠?不如他他拉將軍你來告訴朕怎麼做??」
「臣惶恐……」怒達海深深磕頭。
「惶恐,朕看你倒不是不敢,而是不想吧!」
「皇上息怒,臣不敢。」怒達海抬起頭「皇上,您是九五至尊,何苦為了臣這樣卑微的人物而生氣。臣絕對沒有任何對皇上不敬的想法……」
「夠了!!」乾隆的表情已經陰沉到了極點,一日來的怨氣似乎終於找到了發洩地。「來人!傳朕口諭,他他拉怒達海為人驕橫,對上不敬,將其重打二十大板!命其在家閉門思過兩個月!」末了,乾隆還不忘加了一句「弘晝你給朕立刻去他他拉府上宣旨!」
叫你看朕的好戲,你就接著樂和吧!下回再裝死的時候大可以試試看朕會不會那麼大方!
「臣遵旨……」弘晝打了個千,退下了。心中卻是無奈得很,自家皇兄偶爾傲嬌總不能不給面子是吧~
某小人在心裡聳了聳肩,不如……明早去找小三兒玩玩?

他他拉怒達海被打的消息不過一晚便在這偌大的紫禁城傳了開來,就流言就如同風一般刮了起來,人們見面說的第一句話不是您吃了嗎,而是您聽說了嗎?
對於其被打的原因也是引發了多種猜測。誰都不知道那天皇宮裡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但是可以肯定是這次事件絕不會那麼簡單。部分瞭解真相的王爺大臣們都已經遇見了他他拉的衰亡。或許,再過不久,京城就不會存在這麼以為他他拉將軍了。

「三阿哥……您醒了嗎?」紗帳外,小饅頭低聲詢問。
良久……帳內的人才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低喃,「什麼事?」
「爺……您該起了,您昨日不是說要小饅頭這個時辰叫您起來晨練嗎?」
「那便不練了……爺累了。」君陶然用手撥開紗帳,看看窗外的天色……不是他不想起來啊,實在是太……熱了……
除了睡覺,其餘時候幾乎包裹得跟粽子一樣的人生總是那麼的無奈啊~
「可是……爺,和親王到了……」
「爺不是說過了嗎,誰都不見。」君陶然躺會床上,翻了個身接著想要睡去。
「爺……這樣怕是不好吧,和親王已經等了您一個時辰了……」何況這位爺也不是您那幾句話可以打發得走的人吶……
「不見不見……等等……你說誰??」
「回爺的話,是和、親、王!」小饅頭加重了語氣。
「他來做什麼?」君陶然不解……雖然昨日弘晝對自己表現親暱,但他以為那是在乾隆面前表現,事實上永璋和這位五叔也並不是那麼熟悉。
「既然五叔來了,為何不叫醒我?」
「這……和親王說,您身子不好,昨日應該累著了,他橫豎也無事可做,就在您府上走走也是好的。權當作散心了。」
這位怕是純粹惦記著自己的園子的吧……不就是一江南風景麼,至於這麼揪著不放?別人家君陶然倒是不敢說,不過若是說和親王家中無錢,那就是天下最大的笑話!
「爺……那位已經等了您很久了。您看這……」
「知道了,爺馬上就起……」君陶然坐起身……「對了,記得給我那好五叔上杯好茶!」君陶然說的意味深長。
「爺說的是……」
「對,就是你想的那種好茶!」
大夫為了給君陶然調養身子,特製了不少藥草茶。每每聞起來便覺得苦澀不堪。君陶然正愁著沒人替他分擔呢。
「往後記住了,只要和親王來了,你就給他上這種茶!」哼,爺看你下次還來不來!
別說做侄兒的沒有禮貌連茶都不上一杯,這點基本的道理爺還是懂的。就怕你不來,來了就陪著爺喝茶吧!

作者有話要說:高考考完之後心情特別平靜。什麼感覺都沒有。
只是覺得湖南的作文特坑爹。不管是英語還是語文的作文,都TM令人無語。
寫這章的時候總覺得把乾隆和弘晝寫得有些曖昧了,
好吧,劇情神馬的,大家若是不嫌棄就先看著把,咱慢慢練習。



8、延禧宮二三事兒。

8、延禧宮二三事兒。 ...


延禧宮。
「皇上今晚去了哪兒?」令妃不斷揉捏著手中的絲帕問著冬雪。
「回娘娘的話,皇上今日就宿在乾清宮,並未招人侍寢。」冬雪低著頭,不敢看令妃難看的臉色,每次只要皇上沒有招娘娘侍寢,她便要發一次脾氣。若是皇上因國事繁忙宿在乾清宮還好一點,若是皇上去了別的娘娘那兒,又或者……是皇后娘娘那兒,那麼整個延禧宮的人就不要想有好日子過了。
令妃將手中的絲帕隨手甩在了地上,站起身來狠狠的碾了幾腳。「這帕子是誰給本宮繡的,這種顏色,怕是慈甯宮那位都不喜歡!冬雪,你立刻去給本宮再繡幾條過來,記住了,本宮明日便要!」
這……這不是強人所難嗎?冬雪望了一眼地上的絲帕,顏色選擇的是令妃一貫喜歡粉色,說是能襯托出她白皙的肌膚和維護她溫柔的假像。太后她老人家年紀大了,自然是不喜這種小姑娘家喜好的顏色。
宮中禁用私刑,而令妃總有各種各樣折磨人的手段,威脅恐嚇或是溫柔的「吩咐」。冬雪,不過是恰好撞到了槍口上罷了。即便不是她,也會是別人。
「是,娘娘。」冬雪低下頭,深深行禮。
令妃站起來走了幾步,「既然知道了還不快去?還等著本宮請你嗎?」冬雪倉促退下。令妃依然覺得不解氣。乾隆對她的態度有了一些微妙的變化,而她現在還不知道這種變化是好還是不好。她到底是包衣奴才出身,即使做了這麼多年的后妃察言觀色這樣基本的本領還是不能丟。
想起來,胸口莫名有些煩悶,她將桌上的茶具狠狠摔碎在地上,那些珍貴的白瓷就這樣粉碎散落一地。「冬雪?冬雪?」
「回娘娘的話,您剛剛吩咐冬雪替您繡絲帕去了。」臘梅從門外匆匆推門進入。
令妃撫摸著肚子,看了她一眼。稍稍平復了些心情。叫人將地上的碎片清理乾淨,等宮人全都退下後,她才不急不忙的坐在椅子上把玩著手指上的甲套。
「新月格格那兒,怎麼樣了?」
「回娘娘的話,那位格格…奴婢…不敢說……」臘梅有些為難的皺起了眉。
「有什麼好不敢說的,本宮問你什麼你就只管答什麼!」令妃睨了她一眼。
「娘娘,奴婢倒是不知道該不該說……」
「說吧……」
「今日您吩咐奴婢將新月格格安置在偏殿,那位新月格格一進殿內便哭了起來。說是突然想起了她在荊州的家,而今她的家不在了,卻在娘娘這兒感受到家的溫暖。說娘娘您看她的眼神就向她娘一樣溫柔動人……」臘梅頓了頓,接著說「這樣倒也還好,只是後來,新月格格突然問起了克善世子,奴婢便告訴他克善世子已經被皇上安排到了阿哥們住的地方去了。新月格格立馬就跪了下來求奴婢,說是克善世子對宮內情況並不熟悉,一定會覺得害怕難過,以前都是由她這個做姐姐的陪著睡,如今也希望娘娘您能開開恩。」
「什麼?她當本宮的延禧宮是什麼地方?還有這一個和碩格格動不動就下跪,這是跟誰學的?」令妃臉色難看起來。「接著說……」
「是,娘娘。 奴婢當時不敢多呆,於是便將娘娘您送去的衣服首飾打開給格格過目。沒想到新月格格看到一直珠釵時突然從地上爬起來哭得更淒厲了……新月格格一直抓著奴婢的手說是這支珠釵她也曾經有過一支,還是她母親留下的遺物,可在來京的途中送給了他他拉將軍,說是感謝他他拉將軍的救命之恩。然後她便問奴婢她什麼時候才能離開這個宮廷,她以及迫不及待的想要感受他他拉將軍說過的親情的溫暖了……」最後這段話,臘梅的語氣明顯的變慢了起來,還不時的看看令妃的臉色。
「她當真這樣說這樣做了?」
「奴婢不敢有所欺瞞……」
「哼!看來傳聞說的都是真的了,好一個不知廉恥的東西!臘梅,你去將延禧宮那兩位老嬤嬤請來照顧照顧咱們的新月格格。往後那兒你也不用去了。別耽誤了正事。不過……還是不要虧待了她,免得有人在皇上面前說本宮辦事不利!」
「是,娘娘。奴婢知道了。」

君陶然走入花廳的時候,弘晝正含著一口茶水一副要吐不吐的模樣。臉上的表情也是生動極了。君陶然不覺在心中淺笑。
「永璋給皇叔問安了。」君陶然向弘晝行了一個禮。弘晝卻不得不將口中的苦茶嚥了下去。
「不用不用……」弘晝用扇子遮住臉吐了吐舌。「我說小三兒,這是什麼茶呀?」
小三兒你妹,你才小三兒,你全家都小三兒!君陶然在內心狠狠吐槽了一把之後才擺出一副無害的模樣。
「皇叔切莫動氣,倒不是永璋有意虧待,只是您也知道永璋不過是閒人一個,最近整修園子花了很大一部分銀子,再加上逢年過節或是皇阿瑪和您們這些叔伯的生辰還有各宮娘娘那兒的打點,這茶……實在是永璋最好的茶了。」哭窮誰不會呀,就准你裝死辦喪事,還不許我哭哭窮?
果然,一說到這個,弘晝便摸了摸鼻子,不做聲。他想了想,還是果斷的決定轉移話題。至於那杯已經涼透了的,苦澀不堪的茶水……他決定下次來的時候可以從皇兄那兒敲詐些好茶帶給這位可憐的侄兒。
反正……也不用花他一分錢,不是嗎?
「那個……永璋啊,你聽說了嗎?」弘晝用摺扇掩住了一邊湊近君陶然的耳朵,刻意營造出一種神秘的氛圍。可惜呀,對這位皇叔稍微瞭解一點的人便知道他這是要開口八卦了。
稍稍拉開與弘晝的距離,君陶然笑得溫潤。「皇叔說笑了,明知道永璋身子不好,一般不愛出門。府上的下人們也是從來不敢拿那些事來嚼舌根的。」
「這樣啊,那皇叔就大發慈悲的告訴你京城的最新小道消息吧!」這表情,怎一個猥瑣了得?神吶,你這是浪費了那張愛新覺羅家遺傳下來的臉。
慘不忍睹,暴殄天物,暴殄天物!
「皇叔說便是了,永璋聽著呢。」君陶然不自然再向後退去。
「昨日那位怒達海被皇兄痛打了二十大板,並回家閉門思過去了。你瞧瞧我大清開國以來還沒有一個臣子敢頂撞皇帝,也沒有一個武臣被罰過面壁思過。」
原來是這麼回事兒呀。可只是頂撞皇上也不應該是這樣的處罰呀……
「你知道是為什麼嗎?」君陶然一臉茫然,這個表情很好的取悅了弘晝,於是他奸笑起來說「那位新月格格哭著鬧著要住到他他拉府上去!」
「什麼?」原來真的是因為這個原因啊……

作者有話要說:從明天開始打工賺錢換手機啦。
咱還是堅持更新的,放心。嘿嘿。
咱愛你們喲。



9、龍源樓二三事兒。

9、龍源樓二三事兒。 ...


原本打算宅在家中的君陶然硬是被弘晝給拽了出來。京城的夏季已經快要結束了,氣溫卻絲毫沒有降下來。
原本小饅頭是替他準備了一把紙傘的,說是主子身子弱,禁不得太陽曬。卻被弘晝以毫無我滿族男兒氣概給駁回……
君陶然內心吐槽,你以為我對滿族的半禿頭到底是有多有愛啊?
如此,不得不頂著太陽沿著昨日的路再走了一回,這才終於驚訝,原來和親王府和循郡王府真的隔得很近吶……難怪這位五叔能夠一早便在自家逛了幾圈。
不過我說五叔,您對龍源樓還能再執著一點麼?

「永璋還愣著做什麼?進來啊。」弘晝率先走進了大門。早有掌櫃的前來迎接。「老位置,記得給爺上些易克化的食物。」
「是,爺。您這邊請。」
在二樓雅間坐定,君陶然往樓外望去,京城繁華的街道胡同盡收眼底。往來的行人,叫賣的小販,圍在糖販面前的孩童,市井生活的氣息,一下子就使整個時代變得平易近人。
「小三兒這是在看什麼呢?」弘晝見君陶然的臉上噙著一抹溫和的微笑,整個人變得溫潤而靈毓。於是有些好奇的學著君陶然的模樣向外看去。
可街上這麼多的人,來來往往,誰又知道他是看到了什麼聽到了什麼呢?
或許是賴在地上撒潑打滾想要玩具的孩子,或許是賣花女清麗的叫賣聲,或許是街邊手藝人手中活靈活現的草螞蚱,或許是遠處酒巷中傳來的醉語。
他怕是真的,被悶壞了吧。
弘晝忽然覺得有些心疼,彼時他不過也是一個孩子,一個與自己並不親近的皇后死去不能給他帶去任何的傷害,在這些孩子的心中,死亡或許會被另外的名字所替代。他們堅持死亡是永遠的沉睡,而不是永遠的離去。
就因為一些莫須有的原因,是這個原本應該意氣風發的少年長成了現在的模樣。溫和而內斂。
「五叔……五叔?」君陶然一回頭便看見弘晝看著自己那慈愛而和煦的目光,著實讓人雞皮疙瘩起了一身。若他還是愛新覺羅永璋,那自然無話可說,可他偏偏已經不是了。
「嘿嘿,小三兒,五叔我呢在龍源樓存了一些好茶,你現在呢,就好好的坐在這兒休息休息。」
「五叔,這龍源樓……莫不是您的吧?」
「曾經不是,但現在是。」弘晝搖著扇子,晃了晃頭。「本來這兒可不叫龍源樓,生意呢,也平淡得可以。只是爺偶然間發現,這兒是看熱鬧的最好地方,於是便買了下來。」他用扇子掩口,低聲說道:「這買樓的錢還是花的你皇阿瑪的呢~五叔我可是一個子都沒出,白白看了這麼多好戲。」
「門口那字原來是……題的呀……」君陶然恍然大悟。難怪那字看起來熟悉,寫字人的風格,和筆端流瀉的豪邁高傲是一般人所不能比擬的。大概這就是所謂的帝王風範吧。
「那當然。也不瞧瞧那位的字,是一般人能學的來的嗎?再瞧瞧有了那字之後我這樓的生意。」弘晝奸笑起來。
「哦,對了,聽宮內傳來的消息,說是你母妃病了,你找個日子進宮一趟吧。」
「母妃她……」印象中的純嘉貴妃與永璋是同一年去世的。如今永璋死了,純貴妃難道也要提前死去嗎?
「她身子骨不好,你是知道的,自從你……之後她便一直憂心著你的身體。」
「是永璋不孝……明日我便進宮。」君陶然低著頭,看著桌面繁複的圖案。弘晝卻當自己忘了他身子不好,還說這些話來惹他傷心。
「你不要多想了,你母妃也是個好人。會好起來的。你有時間便進宮陪陪她,她的身子自然就好得快。只要你好了,她便會好的。」
「多謝五叔了。」君陶然點點頭算是應下了弘晝的話。
正當此時,樓下傳來了歌女彈唱的聲音。那女子的聲音溫柔而纏綿,偏生卻唱的一曲「淫詞豔曲」。
「五叔……您這龍源樓,什麼時候有了這樣的『人才』?」君陶然眯著眼,向下看去。只見那女子身著一身白衣,懷中摟著一支琵琶。眼神柔弱而淒迷。
「爺也不、知、道!」弘晝明顯是不知道這回事的,昨日來看熱鬧的時候還沒有這麼個人物呢,今日是怎麼冒出來的。
「掌櫃的!給爺趕緊上來!」
樓下掌櫃的一聽,立馬跑了上來,「爺,您有什麼事吩咐?」
「爺問你,樓下是怎麼回事?」
弘晝這話還沒落音呢,掌櫃的一張臉就皺起來了。
「爺……這事也真是沒法了……爺說過了,龍源樓是正經的酒家,可那兩父女實在是走投無路了,只盼著有個落腳的地方,本來小的想著,給他們些碎銀打發他們走好了,可偏偏那女子動不動就下跪痛哭,弄得我們沒法做生意了。小的沒法,這才讓他們進來了。誰知這姑娘,唱的是這種玩意?」

作者有話要說:昨天開始打工,在自助餐廳站了十個小時。累得不能動彈。所以沒有更新。
給我一點時間適應工作,然後找到平衡。
我會繼續更新的。謝謝大家。



10、龍源樓二三事兒。

10、龍源樓二三事兒。 ...


「爺不管你用什麼辦法,總之爺不想下回來龍源樓喝茶的時候再看見他們,往後遇到這種人,不要銀子,非要來我們這兒賣唱,你就將他們帶到官府去,自然有人會來管教!」哼,牢裡一樣有地方吃飯睡覺!弘晝看著台下賣場女小意溫柔的模樣,就覺得一陣膈應。他怎麼覺得宮裡那兩位和這個低賤女子那麼像呢?……好吧,這話還是只能在心裡想想,說出來給那位皇兄聽到了,還是不好。
「是,小的明白了。主子爺莫動怒,我這就給您送些食物來,您稍等。」掌櫃的連忙退下。
君陶然往樓下看了一眼,梅花烙的劇情他早就不記得了,只是依稀知道是一個狸貓換太子的故事,假貝勒娶到了真公主,還和碩王府的真格格一位賣唱的低賤女子攪合在一起。
「五叔……那是在做什麼呢?」
弘晝依言往下看了一眼,頓時怒了。
「這是怎麼回事???怎麼爺的酒樓裡還有人敢鬧事??」隨手扯住一個往樓下敢去勸架的小二。
「這……回爺的話,小的也不是很清楚,不過剛剛聽說……聽說多隆貝子來了,聽樓下那位白姑娘唱的這些曲子,說是若爺聽到了會不喜,又聽說這位姑娘是個可憐人,於是拿了些銀子想請白姑娘換首曲子。可誰知那姑娘就因為這事急了,在大堂裡哭了起來,恰好皓禎貝勒來了,便說多隆貝子仗勢欺人,多隆貝子一氣之下和他打了起來。」
「簡直是胡鬧!!」弘晝怒斥「和這麼個不長進的傢夥計較些什麼!多隆這傢伙,有這打架的力氣還不如在兵營裡練個夠!」
「五叔,對多隆印象很好?可永璋怎麼一直只聽說這位貝子,在某些方面,為人極為……豪放。」君陶然斟酌了一下將風流改成了豪放。
「哈哈,那是以前,你是不知道啊,多隆那傢伙自從早幾年見到心上人之後就再也沒有過了。說起來,他也算是一個痴情人了!」
「心上人?」君陶然低頭思索著,從弘晝的話語裡不難聽出多隆在兵營裡似乎地位很高,並且是靠自己實力得來的,說起來,這位多隆貝子似乎並不那麼簡單。
樓下的騷動並沒有因為勸架而變得溫和平息,反而因為這樣變得更加激烈,隨著一聲叫喊
——打死人拉。
整個龍源樓死一般的寂靜。弘晝的臉色青得像塊烙鐵。交代要君陶然呆在樓上不要下樓以免誤傷,匆匆趕下樓去,只見白老爹一頭鮮血倒在樓梯口,而那個賣唱女卻跪在地上替皓禎心疼的處理傷口。「還愣著做什麼,還不給爺把傷者送到醫館裡去??等著爺來送嗎?」
「不——」白吟霜大叫一聲,然後撲過來抱住白老爹的頭。眼淚婆娑的說「你們不准動我爹,你們這群劊子手,你們沒有人性!!我爹對我那麼溫柔那麼好,他是那麼好的人,我從來都沒有想過有一天我爹會死於非命!!」
「吟霜,吟霜,我的梅花仙子,你別哭,別哭了。我們好好安葬你爹,我會幫你的,真的。相信我!」皓禎旁若無人的摟著白吟霜,輕聲安慰。
「哦~貝勒爺,您是那麼高貴那麼善良仁慈,我……吟霜無以為報!!」
「不不不,我什麼都不需要,我只求你別哭了,你哭得我心都要碎了!」皓禎用手拭去白吟霜臉上的淚水。在他眼中,那盈盈的眼睫和那濕潤的雙眸,緊緊的牽動著他的心。
食客中,有一名稍年長的男子蹲□來,探了探白老爹的鼻息,發現雖然微弱,但多少還是活著的。
「這位姑娘,你快鬆手呀。你爹還活著,你這樣抱著他,他會呼吸不過來的!!」
「你放開他們,誰准你碰他們了,你們這群劊子手趕緊滾開,我們不要你來管!」
周圍的人群對此,發出異樣的聲音。這對男女的行為實在做作而令人不齒。然而卻沒有人想要離開,他們實在是對白老爹同情,希望他能趕緊被送去醫館好好修養。這樣的女兒,還不如養條狗呢!
「放肆!」弘晝語氣變得強硬起來。「你若再不放手,耽誤了大夫的治療,我看你爹就活不了了!」
「你閉嘴!!我知道你們都是一夥的,你們就是想要出些陰謀詭計來陷害我的梅花仙子。你們這群冷漠無情的人渣!」皓禎抱著吟霜狠狠朝著弘晝咆哮。
「好……好好好!爺今日管不了這賤婢難道還管不了你嗎?」
「大膽!你知道我是誰嗎?我可是碩王府的貝勒!」
「哼,皓禎貝勒,本貝子奉勸你還是閉上你那張臭嘴!這位爺可不是你阿瑪能管的了的!」多隆捂著一邊被打腫的臉,在一邊冷嘲熱諷。
「多隆你這個陰險小人!別以為你有靠山便了不起了,這個世界上是有王法的!!」皓禎咆哮著。
君陶然在樓上聽著聽著,竟然覺得有些好笑。以為自己身份很了不起仗勢欺人的是他,喊著以王法為基準的,也是他。
這個世界上怎麼可能會有那麼多兩全其美的事呢?
「你給本王閉嘴!!來人,給本王將這名女子拖下去,帶這位老人去醫館!」

作者有話要說:實在是對不起,今天才更新。
之前在四星級酒店裡打工,為了換個手機。
A班是早上6.15到下午3.00
C班是下午1.00到晚上一直結束。、
腳特別疼,我站了兩天迎賓,腳都腫得不行。
然後還要化妝了才能去上班。、
除了卸妝乳和睫毛膏之外都是姨媽送的,但那兩樣就花了我兩百多,都是美寶蓮的......
一直都覺得可能不能堅持下去了,但後來想想,就為了我這些化妝品都要堅持!何況做完了這兩個月,我的手機就有了。未來還是光明的。



11、莫名其妙的聖旨。

11、莫名其妙的聖旨。 ...


事情結束之後,弘晝將君陶然送回循郡王府,「今兒個真是讓你見笑了。」
「五叔客氣了,五叔原也是不知情的,依永璋看來,怕是我大清也找不出幾個像這樣的人吧!」意思就是,五叔您真不是一般的倒楣,這樣的「人才」都被您趕上了,丟了面子不說還無端被人辱駡。
當時富察皓禎可是對著整個龍源樓的人咆哮,說是弘晝仗勢欺人,無恥下流……弘晝那張臉,難看到了極點,聯手中不肯離手的摺扇都被他用力毀壞。
於是匆匆下令,將白老爹送去了醫館,也不去管地上的白吟霜有沒有追著出去照顧白老爹,還是在與富察皓禎依依惜別,逕自離開。
「這……總之,你回去好好休息把,五叔……還有些事要處理。」
「五叔不進門喝杯茶了嗎?」君陶然一臉無辜。
想起早晨那杯茶的滋味……弘晝只覺得嘴裡一陣發苦……「不了……五叔還有事。」說著,急匆匆的擺手想要離開。
誒,五叔……人家可是想給你上被菊花茶消消火氣的呢。怎麼能這樣不領情呢?
「哦,對了,給你一個小道消息。」弘晝笑得神秘。
「什麼?」
「你回府趕緊叫人準備準備吧,聖旨應該快到了。」
「聖旨?什麼聖旨?」君陶然不解的望著弘晝。
「總之,對你來說只有好處,絕無壞處。」說完,弘晝擺擺手「不用送了,五叔我回府去了!」也不理會君陶然無解的眼神和欲言又止的表情。
什麼嘛,說了和沒說有什麼分別?

回府後第一件事便是沐浴更衣,今天的一切都讓人覺得厭惡,君陶然其實有些細微的潔癖,他並不那麼能夠忍受有人與自己過於親近。弘晝的親近一定來自於某些利益,但自己應該只是個跳板,他真正想要的,應該在乾隆那兒。至於為什麼找上自己,君陶然也不是那麼清楚。
利用,就是人與人交往的本質。或許你利用我得到利益,或許我利用你消磨時光。這種交易或許並不平等,但卻是無奈的事實。君陶然沒有那個權利與力氣去介意。
沐浴完後,在小饅頭的服飾下穿好衣服,君陶然坐在房內喝茶,看著小饅頭淘來的清代小說,君陶然覺得這樣的日子平淡而又充足。
暮色四合,傍晚的天空因為晴朗雲彩被渲染成溫和的紅色,層層疊疊暈染開來。君陶然大概是有些累了,倒在美人塌上淺淺睡去,風吹起的時候,書籍發出了聲響,腰帶上的玉墜穗子也跟著搖晃。
門外傳來了清淺的敲門聲,「三阿哥,您起了嗎?」小饅頭的聲音在門外響起。
君陶然皺了皺眉,一池萍碎。
「爺,宮裡來人了。」小饅頭一直都知道自家主子身子不好,上午跟著和親王出門之後一直懨懨的,可不管怎麼樣,如今門外這位可是誰都不得不賣幾分面子的。因為宣旨的人是高無庸。乾隆身邊的第一紅人。
「……進來吧。」君陶然沉默了一會,還是將小饅頭喚了進來。雖然他已經知道乾隆的旨意在他人眼中看來一定是天大的好事,可他自己心中卻隱隱有了些許麻煩的感覺。後來的事實證明,確實如此。
在小饅頭的伺候下更衣,才領著眾人浩浩蕩蕩走去正門接旨。沒辦法,接旨也不是那麼容易的事兒呀~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三皇子常年病弱,久未遠行,今其身體恢復……隨扈木蘭秋狩。」高無庸站在高處宣旨,君陶然聽著,卻是一陣暈眩。
以他眼下這種身子,跑去木蘭秋狩,那不是等於直接要了他的命嗎?或許永璋會對這樣的旨意感恩戴德感激涕零。但他……
「三阿哥,奴才在這恭喜您了,這次秋狩原本皇上是不打算帶皇子的,不過和親王說您身子好了,帶您出去散散心也不錯。皇上這才吩咐奴才來傳旨呢。哦,對了,這回啊,五阿哥去還是托您的福呢!」高無庸笑的連眼睛都找不到了,整張臉笑成了一朵大的波斯菊。
「不敢,不敢。皇阿瑪素來就疼愛五弟,這與永璋倒是沒什麼關係,倒是永璋要多謝和親王與高公公您了。小饅頭,給高公公上茶!」
高無庸擺擺手「不了,奴才啊就不在您這兒打擾了,皇上吩咐過了,三阿哥身子不好,奴才啊,宣旨完就要回宮覆命了。三阿哥您吶,只管好好準備去秋狩就行了!」
「那永璋便多謝公公了,來人,送高公公!」君陶然喊了一聲,自然有機靈的小太監偷偷給高無庸遞過一個包裹。高無庸用手掂了掂,滿意的走了。

不過一個晚上的時間,三阿哥,五阿哥隨扈木蘭的消息就被傳遍了大街小巷。若單說五阿哥便也算了,畢竟近年來很是受寵,可這三阿哥又是怎麼回事呢?不管怎麼樣,能隨扈木蘭便是極大的榮幸。於是循郡王府上拜訪的人數驀然增加。
「爺,禮部侍郎送來極品珊瑚一株。」小饅頭指揮著下人將那株美麗的珊瑚小心翼翼的搬進來。「爺……這……」大大小小的官員們送來的各種各樣的禮物已經擺滿了整個房間。君陶然看著這些熠熠生輝的珠寶美玉連眼睛都不抬,自顧的看書。
倒不是他清高,而是這樣的珠寶愛新覺羅永璋即使不受寵也多得是。到底還是不知道這位三阿哥是不是複寵了,但這種情況下不巴結又不行。呵,君陶然冷笑一聲。這個社會現實得多可愛啊,不是嗎?
「爺……」小饅頭依然站在門口,表情無辜至極。君陶然嘆了口氣,道「把這些都給爺送去庫房吧。」
「是。」小饅頭應下。
「慢著!」
「爺可還有什麼事吩咐奴才?」
「去給爺收拾一些補品珠釵和一些小女孩喜歡的玩意兒。爺明日進宮一趟。」
「是,小饅頭知道了。」
等小饅頭的身影消失在門外,君陶然這才放下了手中的書冊。書本依然保持他接旨前的模樣,一想到前日的相遇與昨日的諸多事件,君陶然就覺得頭疼。
純貴妃病了,作為永璋的他自然要去宮中探望。這是為人子女必須具備的素質。順便,就去乾清宮謝恩吧。
對了,當然不能忘了他親愛的「五叔」。這份大禮,他是無論如何也要回報的,即使不是現在,也不會遠。

作者有話要說:更新持續中。
下章就讓永璋進宮了。



12、入宮神馬真討厭。

12、入宮神馬真討厭。 ...


第二天一早,君陶然便起來了。看了看窗外湛藍清澈的天空,昨日的鬱結才有所紓緩。其實弘晝要乾隆帶上永璋的行為很好理解,因為要試探乾隆對永璋的態度,若是乾隆同意了,便說明他對永璋還是有感情。說明與永璋結交是可以為自己獲得利益的。並且,隨扈木蘭秋狩對皇子貴族們來講本就是一種天大的榮譽,若是可行,永璋定然會感激他弘晝,若是不可行,那麼他也盡力了,全是皇上不允罷了。
這些道理君陶然當然懂得,他不會簡單的以為弘晝對他的好完全不存在任何私心。在這種背景下,即使是父子兄弟對自己的關愛都不可能是無私的奉獻,有舍便有得。要獲得,必須付出。
等價交換,即是如此。
「爺,您今日起得真早。」小饅頭端著水盆走進來放在一旁,上前替君陶然整理著他的衣服。
「爺昨日吩咐的禮物挑出來了嗎?」君陶然漫不經心的將已經平整的衣袖撫了撫。
「回爺的話,已經選出來了。您可要過目?」
「爺就不過目了,你仔細點再看一遍。到時候可別給爺出什麼岔子。」君陶然心中有那麼一點點緊張。
那樣恢宏的建築,如今是輝煌大氣的皇宮,很多年之後卻成了故宮,那象徵著權利與地位的龍椅往往伴隨著鮮血與冷漠,而多年之後不過是封建王權存在的見證罷了。
他真心崇敬的,不是權勢的至高無上,而是歷史的一份莊嚴肅穆。
「爺,您……」小饅頭欲言又止。
「怎麼了?」
「您若是進宮,應該是先要到皇上那兒謝恩才是。」小饅頭低著頭,不敢看君陶然瞬間沉下的面色。
「那你便趕緊給爺更衣,爺還等著要去額娘宮裡看看。」君陶然是真的不喜歡所謂的皇子吉服的,但若是去乾清宮謝恩便必須要換上正裝才是。
「是,爺。」
短短幾句話,便將君陶然原本和煦的心情破壞得一乾二淨。謝恩,謝恩?哼,是去感謝皇阿瑪讓他拖著永璋這副不爭氣的身子跟著一群人到處顛簸嗎?還是去感謝這麼多年來唯一一次給予永璋的恩惠還是應別人要求而來?
君陶然深深低頭,閉眼待眼中的情緒被時間消磨乾淨。深呼吸,再扯出一個完美的微笑。很好,又是溫潤的愛新覺羅永璋!

馬車搖搖晃晃在宮門停下,立刻便有小太監上前來行禮,說是皇上憐恤三阿哥,身子單薄,允其乘轎入宮。
君陶然跪地謝恩,然後乘著乾隆的恩賜身後跟著一群小太監浩浩蕩蕩的穿過了宮殿。
轎簾不斷搖晃擺動,那宮牆紅瓦的世界從簾內看去只是一小片一小片禁錮的天地罷了。原來,真正走近了世人羨慕的地點,竟是如此的迫人心神。
「小饅頭,現在到哪兒啦?」
「回爺的話,現在已經過了太和殿。」掀開轎簾,君陶然遠遠望去,那青石板磚鋪就的路遠遠延伸,琉璃瓦,雕花樓。如此低調而奢華的美,著實令人驚豔。
「爺若是閒著,不如吃些果脯吧?」說著,小饅頭打開隨身帶著的小布包,解開,從窗口遞給君陶然。
君陶然點點頭,算是表示滿意。小饅頭很會揣摩人的心意,也因此做事總是穩妥熨帖。大概也是因為這點,才總是容忍他常常不經意的「嘮叨」。雖然這些嘮叨若是被外人聽去,會要了不少人的命。
低頭含入一顆梅子,酸甜的感覺敲到好處的緩解了心中的一絲不安。見其他人,他倒是不怕,可若是見純貴妃呢?永璋是她的孩子,即使被乾隆厭棄至此她都從來不曾放棄過,作為一個母親,她對於永璋,永溶與和嘉的愛確實令人感動。
若是被她發現自己不是永璋,她要怎麼辦才好呢?進宮之前就已經聽人在議論了,說是純貴妃病成這番模樣,怕是熬不了多久了。
——寥落古行宮,宮花寂寞紅。
元稹用這樣短小精悍的句子將宮中寂寞描述得淋漓盡致。說來,純貴妃算是受寵的女子了,可她依然抵不住時光流逝。
最可悲不過將軍白髮,美人遲暮。
乾隆風流人盡皆知。可他真心愛過的又有幾人?每日守在後宮,就等著他的君恩。怎能不彈指老去呢?後宮中的花朵,花期不過百日長。
而令妃,或許是個特例。

「三阿哥,您來了!哎喲,您身子不好,小心點慢著來。皇上那兒啊,不急的。」一下轎,便見到高無庸在養心殿門外迎著。見君陶然出門時有些暈眩,連忙上前搭了把手。
「有勞高公公出來迎接永璋這個廢人了。」君陶然自嘲的說道。
「哎喲,三阿哥,您這就折煞老奴了。您是皇子阿哥,出來迎接您本就是皇上的吩咐,也是奴才應該做的。」
「公公客氣了,總之勞煩了。您帶路吧。」
「好,您這邊請。」高無庸側過身,將君陶然迎進殿內。
側身時卻撞到了匆匆出來的五阿哥。高無庸畢竟有些老了,身子不大靈便,就著這股力氣,被五阿哥撞到了一旁的盤龍柱上。
「哦,原來是高公公呀,永琪有急事要出去,無意撞到了你,還請不要見怪。」說罷,對著高無庸雙手握了握拳,快步離開。整個過程都沒有想過要扶起高無庸,更沒有看到永璋的存在。
「公公可還好?」君陶然伸出手來搭了一把,高無庸勉強站起來。謝過了君陶然。
「老奴沒事。倒是驚擾了三阿哥,是奴才的不是。」
「這與公公無關,公公也是受害者。」君陶然笑得溫潤無害。
「唉。」高無庸側身輕聲嘆息。這個五阿哥,真是越來越沒有禮貌了。這宮內宮外哪個見到自己不要禮讓三分,偏偏就是這個五阿哥和那兩位福家大爺二爺。哼,真是不要臉!哪裡像三阿哥這樣溫文儒雅,又懂禮上道。上回宣旨也是,不論人家三阿哥,就是普通大臣也懂得什麼叫做打點錢,偏偏你五阿哥一人例外。你以為你是皇上嗎?
「公公莫要嘆氣了,回去永璋讓人送些跌打藥來給公公。」
「如此,老奴便多謝三阿哥了!」
兩人說話間,已經到了養心殿內室。
「皇上,三阿哥到了!」高無庸在門外通報導。
「進來吧。」乾隆的話剛落音,高無庸便推開了門,少年單薄而挺 拔的身姿出現在乾隆面前。今日的皇子吉服給原本儒雅的君陶然增添了不少奢華,整個人也精神而華彩。
乾隆眼前一亮。比起之前死氣沉沉的雙眼和整個人病態的蒼白來說。現在的永璋即使依然瘦弱卻顯得紅潤而自然。整個人像是忽然回春的大地,煥發出磅礴的生機。
這樣,才對得起愛新覺羅這個姓氏!
這樣,才當得起循郡王這個稱號!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他看向自己的目光中已經不再有少時的孺慕深情。那樣坦蕩而澄澈的感情,因為多年的疏離而封存。
或許弘晝說得不錯,對於這個少年,他心中是有著一絲愧疚。對於自己的孩子他向來大方,可唯獨給予這個孩子的全是冷漠與蒼涼。
今日上來的密摺上寫著永璋接到禮物之後的反應,他更覺得這個孩子沉著大氣,有其父風範。或許,給他的補償,可以從木蘭之行開始。
「兒臣給皇阿瑪請安。」乾隆看著君陶然的身子快要跪倒在地,連忙給高無庸使了個眼色,示意他扶起君陶然。
「永璋不必多禮。」
「兒臣謝過皇阿瑪。」君陶然低著頭,默默低頭打量腳底的磚,仔細研究。
父子二人沉默了片刻,發現雙方都有些無措。
最後,還是乾隆打破了沉默。
「聖旨你也已經接到了,下個月便要出發。你回去好好打點打點,若是缺了什麼就來朕這兒要。你身子單薄,切莫在路上又出岔子。」
「是,兒臣謝過皇阿瑪恩典。」
「好了。既然如此,你便去你額娘宮裡看看吧,朕還有些事要處理。」
「是,兒臣告退!」說著,便躬身退了出去。
乾隆不禁有些莫名的怒火。那個皇子公主不願意盼著同自己說幾句話。可偏偏就是他,就是他們彼此之間都沒有任何話題。
和別的皇子可以談治國,談學習,或談天說地或斥責教育。可偏偏他們之間,隔了一個近十年的距離。
他錯過的,實在太多。

作者有話要說:昨天上午幫我們老師發我們學校的宣傳冊,然後我們老師請吃飯,
下午一點就直接上班到晚上十點半才回。
又正好趕上來那啥。
整個人都快死了。站了一天。
今天上早班,然後就拖到現在才更新。很抱歉。



13、純貴妃與小和嘉。

13、純貴妃與小和嘉。 ...


「蘇亞,快幫本宮看看,這件衣服穿著怎麼樣?」純貴妃一早便坐在窗前攬鏡梳妝。今日她著了一件淡紫色旗袍,整個人雖病弱卻在淡紫色的綢緞襯托下顯得更加嬌弱柔美。純貴妃的年紀在宮中算是大的了,從乾隆還是寶親王時便陪在其身邊至此,歲月的流逝格外殘酷,宮中的生活,硬生生的將一個原本靈動的少女,打磨成了如今這幅波瀾不驚的模樣。

蘇亞替純貴妃攏了攏耳旁散落的烏髮,輕輕從梳妝鏡前拿出一支喜鵲登梅簪別在純貴妃的發間。「娘娘今日美極了,您吶,就放寬心休息休息,等著三阿哥來吧。」蘇亞是純貴妃的陪嫁丫鬟,從小兩人便相處在一起,兩人之間的情分比純貴妃和那些個嬪妃們相處時好多了。

「本宮無礙。本宮只是很久沒有見過永璋了,也不知道他現在怎麼樣了,他那樣的身子……咳咳……咳…若……若真有那麼一天,本宮也絕不讓他先去,怎麼著本宮也是要走到他前頭的!」純貴妃說話間喉嚨已經開始變得乾澀難受。

「娘娘萬不可如此想啊!」蘇亞攙扶著純貴妃回到床上半躺,並端上了一碗漆黑的湯藥來。「娘娘,奴婢可是聽說三阿哥的身子好了很多,您也知道,皇上這回下旨隨扈木蘭,別的皇子阿哥誰能有這樣的榮幸,就連景陽宮那位還是託了咱們三阿哥的福呢!奴婢可是聽人說了,那位可是摔了不少茶盅呢!」說著,蘇亞不禁掩嘴笑了起來。眼中全然不屑。「要奴婢說呀,這宮中傳言還是信不得,您瞧瞧,人呢是真不見得有傳說中的那麼文武雙全,可偏偏這小家子氣和延禧宮那位學了個透徹!」

「蘇亞,慎言!」純貴妃雖然臉上沒有表示,但心中還是喜悅的,永璋自離宮建府之後很少來宮中,一是他的身子不允,二是畢竟是成年皇子了多少有避嫌的意思在裡面。可是純貴妃作為一個母親,身邊雖然會有小和嘉和永溶在身邊,可每每見著他們健康活潑的樣子,總會想起另一個可憐的兒子——永璋。

有時當然是會恨著乾隆,恨他禁錮了自己的一生,還要傷害自己的骨血至此!難道除了孝賢皇后已過世的皇太子,其他的皇子就統統入不了他的眼嗎?即便是這樣,她心裡多少還是有些安慰的,不怪別人,只怪自己身份不如人。可後來呢?愉妃生下來的孩子因為和令妃親近而收到寵愛。這讓人怎麼不恨?呵……不說愉妃,人家好歹也是個正正經經旗人家出來的女子,而令妃呢?她算個什麼東西?不過就是個低賤的包衣奴才!就算是如今成了皇妃又如何,還不是改不了那一身小家子氣?

純貴妃拿帕子掩著口,狠狠咳嗽,卻偏偏要將自己的聲音壓低,不願在人前示弱。再移開的時候,帕子上已經多出了不少鮮血。

「娘娘,您……」
「給本宮燒了。」純貴妃冷冷開口道。
「娘娘,把藥喝了吧。喝了就沒那麼難受了!」蘇亞的眼圈紅紅的,眼淚氤氳。
「拿開,就是喝了本宮才死的快!」純貴妃用手使勁撥開蘇亞手中的藥碗。
「娘娘!莫要再提那個字了!」蘇亞的聲音一下子拔高。忽又放緩「娘娘,就當是奴婢求您了,這藥是奴婢親自煎的,沒有假手他人,您就算不為自己想想,也要替阿哥們和四格格想想啊!這宮裡頭,即便是您現在還在這兒呢,您若是不在了,可是要阿哥格格們怎麼活啊!」

純貴妃像是被說動了,伸手接過藥碗,卻因為手中無力而不小心摔碎。地面上的藥汁很快撒了一地,木質床沿上的紅漆很快褪去。

良久——

「蘇亞,你在宮裡這麼多年了,還不知道宮裡這群女人的厲害嗎?」純貴妃抬起頭,笑得無奈。「本宮從知道永璋要隨扈木蘭的時候就有了死的覺悟。那群女人怎麼會捨得放過這樣好的機會。可是本宮現在不能死!本宮想要看看我的永璋呢。蘇亞,把這些都給本宮收拾好了,一點痕跡都不能留下!」
「是,娘娘。奴婢……明白了。」

突然,門外傳來一聲清脆的響聲。
「誰?」
「額娘……是我。」和嘉淚眼婆娑的從門跑進來撲進純貴妃懷中。「額娘,您不要這樣好不好。和嘉,和嘉還等著額娘給我挑個好夫婿呢!」
「呵呵,蘇亞你瞧瞧,咱們的小和嘉這麼不害臊呢!說來也是了,咱們的小和嘉如今都已經十二了,是該指婚了……要是萬一本宮有個三長兩短……」後面的話語,即使不說出口,也令人明瞭。
「額娘,和嘉求求您快別這樣說了,您快點好起來吧。若是您能好起來,和嘉寧願一生不嫁!」
「這孩子,說的什麼傻話呢,這天底下,哪一個女子不是如此。咳咳……額娘或許沒有別的本事,咳咳……但讓你不去那草原荒漠還是做得到的。咳……」說話間,純貴妃止不住的咳嗽。即便是抹了粉,臉色依然蒼白的嚇人。
「額娘,若不是……若不是那個賤人,您怎麼會病成這樣!」和嘉想起來,仍舊咬牙切齒。
「夠了,和嘉。本宮與你說過的話你都忘了嗎?」
「額娘,本來就是如此,您是貴妃,她不過是個包衣奴才罷了。您何苦如此忍讓,即便皇阿瑪現在寵愛她,可我大清國法也容不下她!」
「夠了,你給本宮閉嘴!」純貴妃因為氣急而忍不住又是一陣咳嗽。「此話休要再提!」和嘉的眼中有著深深的恨意與不甘。

純貴妃喘息著,撫摸著和嘉的發。「好了。別生氣了。是額娘不好,額娘跟你道歉可好?你三哥快要來了,把你的眼淚搽搽,別哭花了臉惹得你三哥心疼。你也知道他身子不好。」
「是……」和嘉雖然不甘,卻也知道純貴妃的話是無法辯駁的。
純貴妃看著和嘉的動作,默默心疼。她病著,何嘗不是一種絕望呢。這後宮大大小小的事情皇上到底有哪一件是不清楚的呢?只要他願意,他可以處置任何人,若他不願。誰也沒辦法強迫。若是她死了,或許能為自己的孩子爭取到更多也說不定。她畢竟跟了乾隆那麼久,多少也知道乾隆是個心軟的主,即使不唸著其他,也會看著往日情分給自己三分薄面答應她的遺言。這樣,即便是往後她死了,自己的孩子也是有保障的。何況,這冷得不似人住的地方,她呆了這麼多年,是真的累了。死亡,未嘗不是一種解脫。

作者有話要說:好吧,又廢話了一章。



14、母子兄妹訴情深。

14、母子兄妹訴情深。 ...


「娘娘,三阿哥就要到了,您趕緊收拾收拾自己,可別讓三阿哥擔心了!」最後,還是蘇亞拭了淚,用趕緊的毛巾浸了熱水給純貴妃輕輕擦淚。
「蘇亞說得對。和嘉,你現在回去將自己收拾乾淨再過來見見你三哥。」純貴妃用手撫了撫和嘉低垂的頭,「別讓你三哥擔心了。只要他好,你才會好。額娘這樣說,你明白嗎?」
「額娘,和嘉省得。」擦乾淚,她又是宮中優雅的四格格。
她要如何才能不懂得呢?她只是一個女子,將來即使嫁人了,對方的身份也不會低。依著皇阿瑪現在的寵愛,將來若在夫家有個三長兩短,說不定他也只會顧全皇家臉面不聞不問。若是沒有了哥哥,自己收了委屈,將來到底要找誰才能哭訴?
人人都羨慕她是高貴的皇室公主,可又有誰想過她的苦悶與無奈。就算是嫁做正妻又怎麼樣,身為公主,要有公主的矜持,公主府一旦建成了,也不過是從這個巨大的牢籠裡換到另一個較小的囚籠裡。或許還要因此和自己的丈夫同床異夢,到時候和長輩鬥、和房裡的妾們鬥這樣的日子,何時才有個盡頭?
和嘉如今不過十二。可對生活,卻不止生出了一絲憤懣與不滿。這樣想著,眼淚又不自覺的湧現,奈何生在皇家。若有來世,便是做貧困的農家女也是極好的日子了。拍了拍臉頰,和嘉強迫自己振作起來,好不容易可以見到一個三哥,可不願因為這樣的事情讓他憂心。自己的這位三哥,真真是無辜而又可憐。

「娘娘,三阿哥到了!」蘇亞推門走出去換茶的時候正好見到永璋穿過迴廊遠遠走來,於是急匆匆的朝著房內的純貴妃叫道。
「蘇亞姑姑慢些。別著急。」永璋看著一路跌跌撞撞想要趕緊回屋迎上來的蘇亞給出一個溫和的笑臉。話音剛落,便忽然驚覺,自己明明不曾見過這個女子。可偏偏能叫出她的名字。
心中原有的不安與拘束似乎一下子消失殆盡,有的只是一種深入靈魂的熟悉感與溫暖。一舉一動彷彿經過千百遍的演練般,嫺熟而陌生的矛盾。
跟著蘇亞快步穿過迴廊,走回純貴妃的住處,推門便聞到一股濃郁的藥味。
「額娘……」幾乎是哽嚥著吐出的兩個字,床上半躺著的純貴妃即使抹上了胭脂水粉也掩飾不了病態的憔悴,而此時,那雙眼眸明亮的驚人。
「永璋!」純貴妃撐起身子,想要觸碰永璋的臉頰。她不是在做夢吧?這個面容俊朗氣質溫潤的少年,真的是自己那蒼白病弱而怯懦的兒子?「呵呵……」
「額娘,兒子在這兒呢。」永璋側坐在床榻上,將身子稍稍傾斜,配合著純貴妃的動作。心中卻湧現了諸多情緒,擔憂,難過,傷心。距離上一次見到純貴妃也不過兩個月,才短短兩個月怎麼就讓一個原本雍容華貴的女子清瘦了這麼多,甚至,都不能稱之為清瘦,簡直是一種病態的虛弱。「額娘,您……您就算是為了兒子,也千萬要好好保重身體!」
「呵呵,這倒是額娘的不是啦,額娘看看,我們永璋到底是長大了,額娘啊,還不能死。額娘還要等著向老佛爺求個旨,給我們永璋說個好福晉呢!」
「額娘……您快別這樣說了,您自然是會長命百歲。兒子還年輕,您吶,慢慢挑不急。」
「傻孩子,這種事早早定下來也是好的。不然,等那些好姑娘都被人家選走了,你怎麼辦?你是額娘的兒子,額娘自然要為你好好打算。」即使付出我的生命,也在所不惜。
有誰知道她曾經日復一日的跪在佛堂前虔心祈求,若是能讓永璋身體健康,平安喜樂。永溶和嘉一生無憂,她願以性命來交換。幸好,佛祖遂了她的願,還給她一個健康俊朗的兒子,她此生再無缺憾。
「額娘,是不是三哥哥來了?」小和嘉換了一件淺杏色的宮裝旗袍,腳上踩著花盆底跑了進來。因為慣性,停下來的時候還有些搖搖欲墜。
「哎喲,我的小祖宗哦,您可慢著些!」蘇亞趕緊走到和嘉面前扶住和嘉。「格格,您怎麼能穿著鞋就這樣跑來跑去,簡直是太失禮了!」
小和嘉在蘇亞見不到的地方背著對永璋眨了眨眼,一副俏皮可愛的模樣。
「好了,蘇亞姑姑。您吶就放下手裡的粥碗歇息歇息去吧。額娘這兒有我與和嘉在呢。」永璋會意的開口勸住蘇亞。並拿下了蘇亞手中的託盤。將擱置在託盤上的粥取下來,放到桌子面。
「是,三阿哥。」蘇亞無奈,看了看床上的純貴妃。默默退下了。
「三哥三哥,和嘉想你了!」待蘇亞走遠了,和嘉才敢從原地跑來躲進永璋懷裡。永璋順手刮了刮她的鼻子,親暱的說「永璋也很想我們的和嘉呀。」
「永璋,你別慣著和嘉,她也不小了,馬上就該到了指婚的年紀,若是這般不知禮法,該讓夫家如何是好?她又是我大清公主,身份高貴,若是像那位新月格格一樣……可怎麼嫁得出去。」或許是因為母子母女之間感情深厚,又或許是因為感覺到自己的身子愈發虛弱,純貴妃將話說開了來。
「額娘,您放心吧。和嘉不是個不知事的孩子。她懂得的,嗯?」永璋放開和嘉,望向純貴妃,最後那個尾音卻是說給和嘉聽的。
「就是就是,還是三哥最好了。額娘,和嘉還小,您說這種話……」聲音越來越小,和嘉白嫩的臉頰染上了層層緋紅。
「好啦好啦,不欺負你了。額娘,兒子喂您喝粥吧。」純貴妃欣慰的笑笑,點頭應下了。因為生病而蒼白的面容,憑著一雙明亮的眼眸散發出一種另類的美感。美得令人心驚。

又絮絮叨叨的與純貴妃和小和嘉說了許多話。整個宮中的氣氛和樂融融。到了暮色將和時,才依依不捨的告別。
「好了,和嘉再哭下去可就不美了。將來真的找不到額駙了可怎麼辦?」
「三哥!」
「呵呵,好了好了,三哥知道你捨不得,三哥又不是不來看你了。你莫要忘了,三哥好歹也是個郡王。要入宮見見自己的額娘妹妹還是做得到的!」永璋輕輕擦掉和嘉臉上的淚水。「瞧瞧,這眼莫不是腫成兔子了吧?爺可不想有個兔子眼的妹妹。說出去都覺得丟人!」
「三哥!你……」捏了捏和嘉氣鼓鼓的小臉。永璋擺擺手算是告別,一個人離開。

作者有話要說:不出意外的話,下章更新在明天上午。
(因為稱呼問題,大家覺得CP有些混亂,所以以後就直接叫永璋好了。)
下章提要:
再次路遇叉燒五。
叉燒腦殘什麼的,其實是發展姦情的吉祥物吧。



15、再次路遇叉燒五。

15、再次路遇叉燒五。 ...


「五阿哥,您這是怎麼了?」福爾康遠遠見著永琪從乾清宮跑了出來,連忙迎了上去。永琪見到了福爾康以及福爾康身後跟著的福爾泰,這才感覺消可消氣,只是狠狠的甩了甩袖子,道「我這次真是丟臉丟大了!」
宮中的宮人見三人圍在了一起,連忙散開了去。開玩笑,人五阿哥心情不好的時候被你趕上了,發作了你,真是有冤也沒處伸。
「五阿哥,您到底怎麼了?」福爾康關切的詢問。
「是啊是啊,五阿哥,您可是皇子王孫,誰敢給你氣受呀?」福爾泰看著五阿哥的眼睛,溫柔而關切的問。但語氣中多了一抹戲謔的快意。
哼,五阿哥永琪,福爾康。你們讓我和親西藏,讓我慘死異鄉,讓我魂魄無處可歸。如今再重來一次,你們以為我還會那麼傻嗎?福爾康,你想娶公主,我就讓你娶公主,這輩子,就讓你見識見識所謂一妻多夫的西藏公主的本事好了!
那些病痛與憤懣一絲一絲啃齧著福爾泰的心,他低下頭,掩飾住所有的恨意。憑什麼因為他是長子所以阿瑪額娘心中想到的好處永遠是給他,憑什麼他和五阿哥人人幸福安康偏偏我福爾泰就要客死異鄉無人憐憫,憑什麼他們誘拐皇妃千里逃亡卻還能換得免死金牌胡作非為!蒼天吶,你是何其不公!一母同胞的兄弟,緣何要有如此巨大的差別。
你既給予我再來一次的機會,我便偏生要他們下地獄永不超生!!我福爾泰在此立誓,即便我死無葬身之地,即便我死後要下十八層地獄,即便化為厲鬼,也定要他們永世不得安寧!
「哼,還能有什麼,我真是搞不懂皇阿瑪和皇叔是怎麼想的。不過就是一個失寵了十來年的阿哥,好不容易養好了病,卻偏偏來了這麼一出!」五阿哥憤懣的扯下了一朵嬌豔的花朵拿在手中揉捏。
「您說的,可是三阿哥?」福爾康略一思忖,便知曉了問題所在。原來是聖旨下達活高無庸高公公的一番言論。便是令天下人都知曉和親王親自想皇上提議,三阿哥永璋隨扈木蘭。皇上居然出人意料的應下了。而高無庸偏生要到處宣揚五阿哥永琪是沾了他愛新覺羅永璋的光才能隨扈木蘭。這對於一個一直一隱形太子自居,抑或是被眾人當作隱形太子多年的皇子來說,是一個巨大的打擊。與其說是打擊,不如說是侮辱好了。
於是他便匆匆跑去乾清宮向皇阿瑪要個說法,可皇阿瑪卻是自顧的批閱奏摺,讓他獨自跪了許久,然後吩咐小太監拿出一本書來讓自己抄寫百遍。
真是可惡!
「五阿哥,這三阿哥怎麼就忽然入了皇上的眼了呢?」福爾康問道。
「這能有誰,還不是我那位好皇叔的功勞最大!」五阿哥一把扔掉手中的殘枝,狠狠碾了下去。手中卻因為花刺勾傷了手指,福爾泰見狀,忙遞上了一塊帕子。見五阿哥接過後,這才低頭掩飾了自己眼中的瘋狂。
「五阿哥,和親王畢竟是您的皇叔。您與他的關係……」
「爾康,你是不知道,我那位皇叔不知是怎麼的,偏生就是不喜我。皇阿瑪在的時候還好,皇阿瑪若是轉身走了,他便是理都不願理睬我一眼的。」說到這兒,永琪的聲音愈發低沉。帶上了些許少年的不甘。
「五阿哥,您細細想想,可是有什麼事得罪了這位皇叔不曾?那位爺,怕是全天下最記仇的了。」福爾康看了一眼正在鬧脾氣的五阿哥,悄聲說道。
「我還能有什麼事被他記恨上。算了吧,我這位五叔什麼都不怕,性子向來自由慣了。他若是對誰看上眼了,便是那人犯了滔天大罪,他也是要保全其性命的。若是他不喜某人,即便某人是天之驕子他也照樣不給臉面!」最後一句話幾乎是咬牙切齒講出來的。尾音中卻帶著少年獨有的悵惘和迷茫。但隨後又變成了一絲不屑。
你既然不屑我,我又憑什麼要去拍你的馬屁。即使沒有你的恭維,我照樣是天之驕子。何須你來錦上添花?
呵呵……永璋站在假山背後,聽著五阿哥與福家兩位的談話,不自覺在心中偷笑。這個和親王到真是不負他荒唐的性子。
唉,沒想到揮退了小饅頭,獨自一人散散心,還能聽到這樣有趣的對話。誰不知道這世上最沒有秘密的地方就是這紫禁城,這樣毫不避諱的談論自己的皇叔和兄長,尤其是,那位皇叔可是連皇帝又要賣個三分薄面並且極受太后疼愛的人。若是被他人聽去了……永璋看了看依舊生氣的永琪,搖了搖頭。怕是,盛寵不復吧!
「三阿哥,三阿哥。您在哪兒呀?」小饅頭的聲音由遠及近。永璋一驚,忙從假山後繞到了迴廊拐角,裝作一副剛走過的樣子。面容平靜,氣質溫潤。
然後他頓了頓,停□來,望聲音傳來的方向看了一眼。五阿哥自然是看到了這位許久不見的三哥。只見他一身皇子吉服,面色紅潤而健康。雖體態病弱卻難掩他的風姿。
「五阿哥,您……三阿哥他……」福爾康見永琪只顧著觀察這位三阿哥,便出言提醒五阿哥,若是這些話語,被三阿哥聽了去……
「他不過是剛來罷了。」五阿哥頓了頓,最終還是選擇相信這樣一個氣質溫潤的君子,不屑於所謂的偷聽。
「爺,您身子不好,這天也晚了。您就是想到處走走,也還是把這披風帶上吧!」小饅頭氣喘吁吁的跑到永璋身前。
「這披風是哪兒來的?」出門時可沒見過這件披風。
「回爺的話,這是純貴妃讓奴才帶來的,娘娘憐惜爺身子不好,說是晚上露水重,您萬萬莫著了涼惹她擔憂。」
聞的此言,永璋不禁抿唇笑開。彷彿幽夜中綻放的曇花,一瞬間的純白與驚豔。「我知道了。」
「誒?小饅頭給五阿哥請安。」小饅頭略一側頭,便見著了五阿哥和他身後的兩名男子。
「五弟?」永璋裝作驚訝的模樣,轉身想永琪打了個招呼。
「三哥安好。」永琪回禮。
「五弟怎會在此處?」
「永琪不過是在此賞花閒話罷了。倒是三哥緣何在此?」
「噢。」永璋有些不好意思的撇了撇嘴,「五弟也知道哥哥素來身子不好,在府中修養慣了,許久未來宮中,連路都有些不記得了呢。可偏生這一路也未見著宮人,只好一個人摸索著走了。」
「如此三阿哥可還是好好在府中修養身子才是,依臣所見,三阿哥身子還很是單薄。如此在途中若有個三長兩短……」福爾康略一拱手,抬頭驕傲的說道。
倒是聽到這話的其他人都變了臉色。五阿哥在心中罵過福爾康之後,看著永璋變了臉色,就要道歉。這兒畢竟是宮中,這種話不是一個臣子能夠對著一個阿哥說的。
「三哥……」永琪剛要張嘴,便見永璋已經恢復了原本溫潤的面容。勾起一個淺笑。
「五弟,爺倒是很好奇這兩位是誰呢?」
「他們……他們一個是帶刀侍衛福爾康,另一個是我的侍讀福爾泰。皆是福家人。」
「爺怎麼聽著,都像是包衣奴才?」
「三哥,他們不是奴才!是我的結拜兄弟!!」永琪有些生氣。
「你的結拜兄弟?永琪,什麼時候起我愛新覺羅家有了一群包衣奴才兄弟?還許他們不向皇子行跪拜禮?若是如此,那你那景陽宮中的諸多侍衛,還有這滿皇宮的宮女,都是你的兄弟姐妹,都不用遵守禮儀了?」
「三阿哥!臣敬重你是皇子才好言相待,你怎可如此侮辱人?」
「侮辱?」永璋反問道。
「閉嘴!」永琪回頭瞪了一眼福爾康。
哪知道福爾康一氣之下狠狠甩開永琪走了,臨走時還不忘不小心撞到三阿哥。
「爺!」
「三哥!」
可誰知就是那一撞,將原本就有些疲憊的永璋,撞到了柱子上,一時間暈了過去!
這下,連福爾康也呆在了原地。他哪裡知道這位三阿哥這麼的不禁撞?
「這是怎麼回事?」一個威嚴的聲音插了進來。乾隆帶著一群宮人浩浩蕩蕩的走了過來。一來便見到自己的兒子昏倒在地。另一個兒子不知所措。
問清楚了緣由,五阿哥跪地請罪。
「兒臣有罪……一切都是兒臣的錯,請皇阿瑪莫要怪罪爾康。」
「你自然是有罪。居然縱容一個奴才撞傷了你的哥哥,還要替他求情。」乾隆抱起永璋,發現他懷中的抱著的少年瘦得驚人。心中不禁有些酸澀。
永琪聽到縱容二字,心中有些顫抖。是啊,他的確是故意縱容的。當時他其實呆了一下。這個三阿哥原就不受寵,只要好好呆在自己的循郡王府裡等死就好了。這個時候跑出來做什麼?還害得他成為了笑柄。可偏生自己在看到這位三哥的時候捨不得下手了。這時候福爾康替他做了這樣一件他想,卻不敢的事。
「既然如此,將福爾康拖下去重大三十大板,閉門緊閉一月。至於你……永琪,你也在景陽宮裡禁足好了,等到了秋狩再出來!」永琪迷迷糊糊的聽完了乾隆的責罰,看著自己的皇阿瑪抱著三哥漸漸走遠,心中湧現出了許多複雜的情緒。

作者有話要說:嗯,大概明天就有成績了,很擔心。
昨天去買了一個很貴的手繪純古風中國畫錢包送給老師。貴死了......花了我一百多、
好漂亮好捨不得......
好了,我上班去了。
留言暫時沒法回覆,因為JJ抽了。
原諒咱吧。等它好了再一起回覆~咱愛你們。
(吶吶吶,JQ神馬的,很快了~嘿嘿,雖然我也覺得此文慢熱。)



16、乾清延禧兩無眠。

16、乾清延禧兩無眠。 ...


「皇上,還是讓奴才們來吧!」高無庸躬身準備接過永璋。
「罷了,還是朕來吧。」乾隆看著著著懷中昏迷的少年極輕的說道。「去將陳太醫給朕叫來。」
高無庸於是退後,道「是。」吩咐身旁的小太監去傳太醫,而自己則跟著乾隆走回養心殿。
看著乾隆將懷中少年放回養心殿偏殿中。高無庸立刻上前搭手,將永璋的鞋子除掉,並整理他的衣物好讓他能舒適些。
不得不說,高無庸這樣的奴才,察言觀色怕是做到了極致。
「皇上,陳太醫到了。」
「宣!」
「微臣,叩見皇上……」陳太醫緩緩跪下,卻被乾隆示意下的小太監扶了起來。
「還行那些個虛禮做甚?趕緊來給三阿哥看看!」
「是,微臣遵旨!」陳太醫走到永璋床榻邊將手搭在他的腕間,閉著眼捏著鬍鬚搖了搖頭,片刻後睜開雙眼道:
「皇上,三阿哥身子本就薄弱,今日怕是勞神費力有些疲憊。不知何故一時怒火攻心加之頭部收到撞擊導致的暈眩。只需服下一些寧神的藥物便可。切記,戒燥戒怒。」陳太醫摸了摸下巴上的鬍子,放下了正在診脈的另一隻手。
「他何時會醒?」
「回皇上的話,這……若是依著三阿哥這樣的身子,怕是要等到明日了。」
「既然如此,你就先下去吧。記得將藥煎好端來。」乾隆坐在永璋床邊,替他將袖子輕輕放下,遮住手腕。手中所觸及的,是一片冰涼。「等等。」
「皇上還有何事吩咐?」
「永璋的身子怎的如此冰涼?」乾隆用手握住了永璋的兩隻手,細細摩擦。
「回皇上的話,三阿哥這是從前久病的緣故,體質偏寒,這樣的體質,冬日怕是極難熬的。」陳太醫略一斟酌,還是說出了實話。「這樣的病症,無藥可醫,只能靠外力來使其發作時好受一些。」
「那朕命你將三阿哥所需的藥物制好送來。」
「是,微臣告退!」乾隆沒有做聲,算是默認了。
「皇上……」高無庸微微側身,露出身後捧著一堆綠頭牌的小太監。
乾隆看了一眼,令妃的名字赫然擺在最前頭。乾隆只要一想起那位有才的新月格格還在那兒,頓時就失了興趣。遂擺了擺手,「罷了。今日朕就宿在養心殿。」
高無庸低聲應下,退了出去。對於令妃,雖然不曾有過多麼濃烈的感情,但大抵她也陪了自己過了這麼幾年,若是……那便留著偶爾拿來解悶也是不錯的,但若是她依舊不死心,妄想更高的權利的話,那便借個由頭處理掉好了。乾隆又看了一眼熟睡的永璋,將他擱在外面的兩隻手放回了被中,這才施施然走回書房接著批閱奏摺。

「娘娘,今日皇上依然宿在養心殿。」隨著冬雪的話語而來的,是一杯滾燙的濃茶。瓷杯在地上悠悠然滾了一圈,碎了。
「娘娘息怒!」被濃茶濺到燙傷卻也顧不上自己的傷勢,只管磕頭謝罪。
臘梅瞧了,低□子,道「娘娘,奴婢斗膽。皇上這段時間國事繁忙宿在養心殿也是正常,何況,這不必皇上去了別宮要好麼?娘娘呀,您就悠著些,放寬心。」
「夠了!臘梅,本宮問你,三阿哥可是真的被皇上安排在了養心殿偏殿?」令妃緩了緩氣息,問道。
「回娘娘的話,小順子說是親眼所見。」
「沒用的廢物!」那麼多毒藥都沒有毒死他,真是算他命大!令妃恨恨的扯著手中的絲帕,指甲拽著絲帕發出難聽的聲音。平添不少煩悶。
「娘娘,您莫憂心,依奴婢看三阿哥不過是藉著和親王才有今日。」
「和親王,和親王!」令妃說起來,仍然覺得咬牙切齒。不過就是因為自己出身包衣,所以這位和親王總是不給自己臉面。連帶這太后對她的感情又不止厭惡了一點。還有五阿哥……五阿哥被和親王不喜那便算了吧,反正說來說去自己也不是他的親額娘,這要是過了頭也就不好怎麼解釋了。令妃摸了摸依然不顯的肚子,哼,左右不過是個廢人,那什麼來和自己的小阿哥爭?既得了和親王青眼,本宮就暫時不動你好了。
「娘娘,喝點茶消消氣,這茶呀,可是皇上前幾日送來的新品呢!」臘梅將茶端到了令妃面前。令妃點點頭,笑得溫柔。
「臘梅,給本宮去備上一些禮物。明日吶,咱們給三阿哥送去!」
「奴婢省得了!」
「對了,去內務府找人給本宮把這些個亂七八糟的東西換成上次本宮看上了青花瓷套杯。」令妃瞥了一眼桌面上昂貴華麗的琺瑯瓷茶杯。「哼,往後皇后娘娘喜歡的樣式和顏色,可千萬別在本宮的延禧宮出現!」
「娘娘放心,奴婢知道了。」
「對了,那位新月格格今日個聽說又哭了?」令妃問的委婉。事實上,今日這位新月格格著實又狠狠鬧了一回。
「娘娘放心,奴婢封了口,那些個奴才們不敢說出去。」
「本宮只想著,她今日又怎麼了?把本宮這延禧宮鬧成這番模樣?」倒是沒有打翻珍貴的寶物,不過就是哭哭啼啼求著鬧著要出宮罷了。偏偏延禧宮的奴才多少都知道令妃的脾氣,一個個被管束得服服帖帖的,任由這位新月格格鬧騰,眾人只當是沒有見著便是了。
可這樣畢竟是不行的,傳出去還指不定把令妃給說成怎麼樣呢。沒辦法,於是派了心腹臘梅帶著一批宮娟布匹前去慰問。
「娘娘,新月格格是聽說他他拉將軍被罰了,這才心憂……」
「他他拉?哼,好一個不知廉恥的格格。好了好了,本宮也沒心情接著聽你說他們又如何如何了。本宮就是想知道,這回事新月格格怎麼就知道了?」令妃冷哼一聲。
「娘娘的意思是?延禧宮……」
「給本宮將那些個嚼舌根的丫鬟太監尋個由頭拖出去狠狠打!本宮倒是想見識見識下回可還有人敢,若有人再犯,就別怪本宮不客氣了!」
「娘娘莫要動怒,您可得小心小阿哥才是。」
令妃見狀,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哼,就你這小蹄子知道關心關心本宮,那些個不長進的,偏生要來惹本宮生氣。好了,今日也晚了,扶本宮休息去吧!」
臘梅見著令妃面色帶了些許笑意,這才扶起令妃走回內室休息。兩人似乎都遺忘了跪在地上的冬雪一般。冬雪在心中暗自生恨。


作者有話要說:昨天查了高考分數......
明天上午還要去學校弄學籍檔案之類的東西,下午上班。
看情況更新。
這幾天更新的時間和章節字數可能有點少,因為比較忙,高考後原來還有比高考更複雜的填志願......



17、來自乾隆的禮物。

17、來自乾隆的禮物。 ...


自永璋從養心殿偏殿醒來後已經過了半個月了,幾乎每天乾隆都會來這兒看看自己這個兒子,雖然兩人之間的關係著實僵硬,乾隆並不知道自己應該如何面對這個刻意忽略的兒子,常常坐不了許久便藉口國務繁忙匆匆離去。面對心中的酸澀乾隆自然的將它歸為愧疚,想要好好彌補。然而每每在看到少年淡漠而明朗的面容時,湧現出的是更多的傷感。
這些天與永璋的相處讓他深刻的明白這個少年是多麼的優秀,多年的幽居,他獲得的不僅是一副病痛的身子,還有經歷過風雨磨礪的溫潤氣質與剛毅靈魂。這些,全部都是在他沒有參與的情況下發生的。心中應該是要自豪的,不愧是他的兒子,在困境中依然可以長成一株墨竹的模樣。可為什麼到了最後總會變成一種難以抑制的酸澀?不應該是這樣的……筆端的墨汁已經沾染在了昂貴的宣旨上,匆匆暈染,詔示著主人不那麼寧靜的內心。乾隆乾脆將桌案上的宣旨揉捏成一團,狠狠甩開。

良久,乾隆發出一聲淺笑,罷了罷了,再如何也斬斷不了他們之間的血緣,想要恢復父子關係的方法多得是,何必在此糾結傷感。有那麼多傷感的時間,還不如多找永璋聊聊天,補償補償他們缺失的時光。可是……這次又要找什麼樣的理由去呢?
「高無庸,三阿哥他……在做什麼?」
「回皇上的話,三阿哥今日在畫畫呢。」高無庸將乾隆扔掉的紙張拾起來,輕輕放在了已經堆得差不多的雜物籃中。裝作沒有看見紙張上滿滿的永璋二字。
「又在畫畫了?」乾隆看了一眼左邊的書架。那上面赫然有著一疊被主人蹂躪丟棄後又被人小心翼翼展開的圖畫。畫面中多是一些靜物,或是有著鮮豔色彩的花朵,或是線條簡單的明媚山水。
「是呀,皇上。這三阿哥病才剛剛好,奴才啊,實在是擔心的很!」
「擔心?朕倒是不知道你有什麼好擔心的。」乾隆覺得好笑。
「皇上您也知道,三阿哥身子本就不好,畫畫怕是最花費心思的了,可陳太醫說了,這三阿哥可不能勞神費力,免得又暈倒了,可不是什麼好事!」高無庸順著乾隆的目光看了一眼書架上的畫作,明明都已經很是美麗了,卻不想還是被三阿哥狠狠丟棄。
「呵……高無庸,你去將上次進貢的湖筆給朕拿來。」乾隆心情愉悅極了。
「是,奴才這就去!」
「高無庸。朕記得,你一個月的月俸似乎是二十兩銀子?」
「回皇上的話,確實如此。」
「那你這個月,便去領四十兩吧。」
「奴才謝皇上恩典!」高無庸跪地磕頭,臉上的笑容擠成了一朵菊花。

永璋執筆懸腕簡單幾筆便勾勒出一池墨荷的輪廓。乾隆走進來的時候,永璋正描摹著心中所想的循郡王府上的蓮花。那是一種莊嚴而柔媚的美感,真真襯了那句,可遠觀而不可褻玩。
不不不,不是這樣的,這樣的花朵畫出來只有形而沒有神。初進宮時候的震撼已經消退,被拘在這樣一片小天地裡修養的日子不僅沒有使他恢復之前平靜的心態,反而使他變得有些焦躁,他不喜歡乾隆每日一次的報導。隨手將桌面上未完的畫扔到地上。
「小饅頭,給我一塊乾淨的毛巾,我要淨手。」永璋沒有回頭,只是細細洗著手中的毛筆。水中的顏色逐漸變得深沉,身後有人遞過來一塊錦帕。永璋順手接過。
「皇……皇阿瑪,您怎麼來了?小饅頭呢?」永璋轉身,被乾隆嚇了一跳。這個男人怎麼又來了啊?他若是有時間不如去處理國事或是巡幸後宮什麼的,都可以啊,再不行,找弘晝聊天或是找其他皇子公主扮演慈父都好。來這兒幹什麼……
「你那小太監估計是去了永和宮你額娘那兒。」乾隆看著永璋捏著帕子的手,逕自拉開他的手心,細細擦拭著他手中的墨痕。這樣看來,兩人的雙手緊緊交纏在一起,乾隆的大手輕易包裹住永璋骨節分明的手,恍惚間,永璋心中湧起一個念頭。在心中狠狠罵著自己。那是,極有安全感的錯覺。

「永璋在想什麼呢?」乾隆擦完了手,隨手將帕子仍在了一邊,拉著永璋坐在軟塌上。
「啊?」許是因為之前兩人的關係實在融洽,乾隆的動作實在溫柔,導致永璋反應有些緩慢,而乾隆看著這樣的永璋卻是笑開了。
永璋皺眉「回皇阿瑪的話,兒臣無事……」
「不願意說給皇阿瑪聽?」
「不……不是。實在是兒臣沒有什麼想法,只是想著剛剛府中的蓮花應該開得極美了。」永璋看了一眼地上未完成的墨色蓮花圖。乾隆自然知道他想要回府了,可偏偏他就是有些不願意讓這個少年回府。於是不鹹不淡的轉開了話題。
「你的身子似乎好了不少?」
「托皇阿瑪的福,兒臣在養心殿修養得不錯。」
「既然如此那你就準備一下吧,過幾日便要出發秋狩了。」實際上去秋狩的路程較遠,所以常常要提前一個月出發,此番因為永璋身體的緣故已經推遲了不少日子了。
「是,那兒臣這就準備回府收拾東西……」永璋變得有些興奮,終於可以回家了。
「你身子弱,就不要到處走了,萬一你又病了,這秋狩便去不成了。還是在宮中好好養著吧。你隨行的物品朕已經著內務府重新置辦了。朕還命人給你送了些常用的物件過去。」乾隆開口道。
永璋皺眉:「這……怕是不好吧。」
「有什麼不好的,弘晝說你府上修整之後也多少有些……朕是你皇阿瑪,送些東西給你,也是正常的。」
「如此,永璋就謝過皇阿瑪了。」
「你我父子之間何必如此客氣。對了,聽聞你素來喜愛畫畫,朕這兒倒是有支筆,你拿去玩玩吧!」乾隆將從袖中拿出一個精美的木質檀香長盒遞給永璋。
永璋結果,打開。裡面赫然是乾隆所說的拿去玩玩的筆……居然是一支上好的湖筆……
「這……」乾隆看著永璋打開木盒的模樣,心中居然有了一種緊張害怕的感覺。害怕他不喜歡,害怕他不接受……
見永璋皺眉,乾隆有些心急的問道「你可是不喜?」
「不……兒臣很是喜歡。謝皇阿瑪!」
「喜歡就好,喜歡就好……」

「三阿哥,三阿哥。純貴妃……」小饅頭端著一個食盒匆匆跑來,卻在門口碰到了守門的高無庸,只見他狠狠的瞪了自己一眼,小饅頭那股子興奮勁就全部變成了一種膽怯。
「高……高公公。」
「哼,真是沒規矩,也虧得三阿哥心善才留得下你。不知道皇上在裡面嗎?在宮裡大聲嚷嚷衝撞了主子你就是有十個腦袋也不夠砍的!」
「奴……奴才……不敢了……」小饅頭苦著臉對高無庸行禮道歉。
「小饅頭,還不趕緊多謝高公公的提點?」不知何時,永璋已經走到了門邊,而乾隆就站在他身側。
「皇上……三阿哥……奴才,知錯了。奴才謝過高公公提點!」
「三阿哥這樣真是折煞奴才了。」高無庸彎腰,給永璋和乾隆行了一禮。
「好了,還是回屋趕緊休息休息吧。」永璋點點頭,跟著乾隆往回走。眼神,確實不經意的看相門外明媚的陽光。
而乾隆呢?乾隆是在永璋看著門外時候狠狠的瞪了一眼小饅頭,叫你破壞朕和永璋聯絡父子感情!

作者有話要說:好吧,把忠犬乾隆拉出來遛了一圈。
腦殘乾隆也還是會偶爾出來走走的。
下午上晚班,明天早班。
我一直晚班轉早班轉不過來......因為腳疼。桑心。
所以大家明天不要來看了,免得失望......



18、景陽宮令妃烏龍。

18、景陽宮令妃烏龍。 ...


於是永璋便極其無聊的在養心殿度過了秋狩前的日子,永璋本就是喜靜的人,每日寫寫字畫畫圖心中倒也平靜。
除了每日對著偶爾扮演慈父的乾隆和不能出宮的哀怨,一切都自由得如同在自己的循郡王府中一般。
出發去秋狩的日子天氣很明朗,快入秋的季節裡有著清風吹拂人面。早有小太監服侍永璋換了一件月白錦衣,長辮上幫著如意纓絡結,長長的藍色流蘇隨著身後的發來回擺動,那玉墜便也跟著行走的動作在空中漾起漣漪。
永璋對著鏡子調整好自己的胸口上的對襟盤扣。正在這時,小饅頭從殿外走近,還帶著永和宮帶來的食盒,永璋透過鏡子瞧了一眼,怕又是什麼藥膳吧……
純貴妃自從聽小饅頭說過永璋要喝特製的藥草茶但宮內又沒有之後便詢問了太醫開始給永璋準備藥膳,以食補來養生也是同樣的效果。
只是苦了永璋每每遇到這時便想要逃跑,不過好歹純貴妃捨不得永璋吃苦,總是會親自下廚做些小糕點來安慰他。
永璋無奈的點點頭示意自己看到了,然後有揮揮手,於是眾人便如來時一般安靜的退了下去。整個偏殿裡只剩下了永璋和小饅頭兩人。
「爺,純貴妃託人給您送東西來了。」永璋的猜測得到證實,不禁苦了臉。
小饅頭放好食盒抬頭一看,就見到三阿哥那可憐而無辜的眼神和一臉苦不堪言的表情又看了一眼放好的食盒,笑道。「爺……您不如猜猜這裡有什麼?」
「這還用爺來說麼,你都給額娘當了那麼多天的跑腿了。小饅頭,爺真是懷疑你到底是爺的人還是額娘的人!」
「爺,您這樣說可就真是讓奴才不知如何是好了,奴才自然是向著爺的。」小饅頭嘿嘿笑起來,打開食盒,裡面赫然是幾碟精緻的糕點。
「爺,這是純貴妃今日特意下廚做的,娘娘拖奴才告訴您,您要好好照顧自己,她身子不好,便不來送您了。」
永璋看著這一個個精美的糕點,彷彿又看到了純貴妃摸黑起身親自動手下廚的身影,她的臉色蒼白,眼底有著因為少眠的陰影,眼中飽含著淚水。像是每一個擔心孩子的母親一樣,樸實而自然。
他本是該去永和宮辭別的,可偏偏今早那位不甘寂寞的令妃娘娘帶著自己「親自」做的食物匆匆趕去景陽宮扮慈母去了,五阿哥那叫一個感動啊,捏著令妃娘娘送來的糕點就往嘴裡送,全然忘記了自己生母愉妃送來的食盒。這一吃可就不得了了,只見人五阿哥抱著肚子大聲哀叫,疼得死去活來。不知是誰大叫一聲——五阿哥中毒了!於是令妃蒼白了臉色,整個景陽宮都亂了套。
一早起來心情極好的乾隆在聽到這種消息時勃然大怒。誰敢在宮中謀害皇子?查!給朕徹查!!於是乾隆爺怒氣衝衝的趕去了景陽宮,臨走時吩咐了,三阿哥身子不好,千萬別讓他出去了,也千萬不要讓外人來這養心殿,若是三阿哥出了什麼岔子,你們就給朕自裁謝罪!
於是想要偷溜的永璋甫一出門便見到了一群侍衛守在門口,撲通一聲齊刷刷跪倒在地。
「還請三阿哥莫要為難奴才……」為首的侍衛略抬起頭拱手示意。三阿哥,您還是好好在養心殿呆著吧,咱們擔不起這責任!
得,永璋於是不情不願又退了回來。小饅頭從永和宮帶來的這盒糕點還是請了太醫驗過之後才送到了永璋面前。
爾後從景陽宮傳來消息,說是五阿哥只是誤食了隔夜的食物而已,說來說去不過就是個富貴病。原來令妃帶去的糕點是她要人在自個的小廚房裡拿來的隔夜食物,起了個大早就為了博個好名聲,這樣一鬧……臉面全沒了!
令妃頓時就捂著帕子掩著臉哭了起來,丟臉啊!
乾隆當時就怒了,「來人,令妃身子不適,這幾個月就在延禧宮好好修養不必出來了!另命其在太后壽宴前繡好孝經金剛經女戒女則各一部……」
「皇上!臣妾……臣妾……」令妃一聽,就知道乾隆這回是真怒了,頓時驚恐的看了一眼乾隆,然後悠悠然暈倒了。
暈倒了?暈的好呀,這一群太醫不就在景陽宮裡待命麼?太醫們得了皇上示意,迅速將令妃扶到椅子上把脈。
「恭喜皇上,令妃娘娘這是懷孕了!」一個上了年紀的太醫顫巍巍的向乾隆行禮道喜。乾隆愣了一下,這不管這人怎麼樣,可她畢竟有孕了,他的子嗣本就不多,偏生活著的孩子不是多病就是早夭,罷了罷了,這樣也好。有了便生下來吧,為難一個孕婦說出去也太掉價了吧!
「來人,這群沒眼力見的奴才,還不趕緊將令妃送回延禧宮,好好養胎,吩咐下去,免了她每日請安。」這就是變相的禁足。後宮中的事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乾隆因為擔心永琪是中毒而帶這一群侍衛們匆匆跑來,結果鬧了這麼個烏龍,真真是丟足了面子。
這群皇帝身邊的侍衛是什麼人吶,都是從八旗子弟裡千挑萬選出來的精英,人走出這皇宮好歹也是個爺,這種事……
這樣一想,乾隆頓時覺得臉丟大了。奴才就是奴才,就算帶著珍寶穿著華服骨子裡也該不了那股子奴才氣。隔了夜的食物也敢拿來給皇子阿哥們吃,你當他們都是你麼?
被令妃這樣一鬧,乾隆就是舉行完例行的儀式坐在了龍攆裡都覺得眾位大臣們的眼神不一般。而永璋呢,永璋坐在自己的儀仗中跟在乾隆的龍攆後面緩緩移動。吃著純貴妃送來的糕點,時不時抿著一口清茶,細細翻看手中的《山海經》。小日子過的極為舒坦。
啊,你問為什麼呀?因為每天時不時要來自己這兒觀光的乾隆爺正獨自坐在龍攆裡生悶氣呢。就為了早上那事兒連隨行的宮妃都不帶了!想來起永璋就覺得心情愉悅。

作者有話要說:於是忠犬乾隆耷拉著耳朵躲在龍攆裡偷偷桑心去了......
表示我是忠犬乾隆正在畫圈圈。
同志們,咱一個月只有四天假,所以我從6.26一直上班要上到7.8。我快崩潰了。
昨天把志願填完了,然後下午上晚班。今天早上是早班、
嘿嘿,在不改動班次和沒有特殊情況的情況下,咱會保持更新頻率、



19、秋狩途中的小事。

19、秋狩途中的小事。 ...


因為乾隆吩咐過永璋身子不好,所以不允許人將馬車開快,而後面的永琪經過早上那麼一鬧,也不能快,整個隊伍的速度都被迫慢了下來。所以實際上馬車內很是平穩,永璋拿出一張宣旨放在桌上鋪好,用玉石鎮住偶爾因風欲飛的紙張,勾勒出一隻類似動物的輪廓。
——其上有獸焉,其狀如牛,蝟毛,音如獆狗,是食人。
「哎呀,爺您畫的這都是什麼呀?」小饅頭端著一盤新鮮水果從馬車外爬上來,見永璋正在畫畫,於是便放下果盤前去觀看。
「呵……你說呢?」永璋看著小饅頭驚訝的臉色微笑。
「這……爺,奴才眼拙,實在不知。」
「這是《山海經》中的窮奇獸。」永璋低著頭,將用過的筆分類放好。
「窮奇……?」小饅頭依然一臉茫然,永璋無奈的搖頭,怕是小饅頭已經認定這就是一隻四不像了,想想,永璋又覺得自己可笑。和一個不識字的小太監說什麼是山海經,什麼是窮奇這不是對牛彈琴嗎?
你以為誰都是那個男人嗎?……永璋自嘲一笑。雖然討厭那個男人的自大自負厭惡那個男人的三心二意喜新厭舊可他周身的氣派和一股子皇帝的威嚴勁,又讓人不得不佩服他的博學與多才。這些日子乾隆每每來養心殿總是和他談天說地,聊些小事,兩人倒也相處得融洽。往日裡覺得煎熬的日子終於過去,乾隆沒有再來。只是離了一日,可永璋還有些不習慣了。
「算了,你不知道便罷了,你去幫爺削個蘋果吧。」永璋將已經畫好的窮奇拿在手中團成一團扔了出去。默默將畫具清洗乾淨然後再細細淨手。那修長而蒼白的雙手中掬著流水在窗外偶爾闖入的陽光中彷彿捧著一把細碎的金沙,掌心的光芒熠熠生輝。

另一邊,乾隆一個人躲在龍攆裡看著奏摺,愈看愈是煩悶,索性將手中的硃筆一扔,朕不幹了!憑什麼就朕一個人在生悶氣呀,憑什麼你們都開開心心跟著朕公費出遊還要讓朕難堪呀?於是被遷怒的奏摺紛紛揚揚灑了一地。
「高無庸!」乾隆高聲呼喊,馬車外的高無庸連忙應了一聲道:「奴才在。」
「進來,給朕收拾東西!」
「嗻。」
高無庸挑開車簾,就見乾隆目光炯炯的盯著他。
「皇上,您……」莫不是還在生氣吧?這都氣了快一天了……「您若是乏了,便歇會吧,這會子即使到了行館也還有得收拾呢。」
乾隆搖了搖頭,「朕不累。」
「那您不如看看書?您上回讓奴才給您備下的民間傳說奴才已經給您準備好了。」高無庸拉開馬車的一個櫃子,便見到裡面擺滿了一疊民間書籍,很多都是從前乾隆看不上眼認為粗俗鄙陋的文字。可就因為最近作為一個父親想要好好瞭解自己的兒子,每每又不知道找什麼話題去接近而煩悶。這時候終於讓他找到了永璋的一些小愛好,喜歡畫畫,喜愛收集民間傳奇,根據這些傳奇描繪故事中的山水或人物。因為想要讓兒子開心而偷偷叫了兩名侍衛去收集民間傳說的乾隆一定不知道,。
自己的這一舉動,引發了一場大的猜測。得到小道消息的諸多臣子們皆是覺得莫名。但又不敢質疑皇帝的話,於是偷偷猜測,是否是為了重新修訂藏書閣內的書目,抑或是那些個民間傳說裡有反清複明的暗號。總之越說越離譜。好在乾隆雖然有些好色花心,但對於政事還是勤勉的,以至於沒有人往別處猜測,否則……怕是民間傳說沒找著,自個香豔的傳說就傳到民間去了。
乾隆想了想,一個人看書還是悶呀……不知道永璋是不是也和朕一樣悶呢?乾隆爺不淡定了,怎麼能讓永璋繼續一個人孤單單的躲在車裡看書畫畫呢,這樣多悶吶。
「皇上,奴才聽聞三阿哥今日下午胃口不是很好,只是用了一小盅燕窩粥。奴才擔心這路途遙遠顛簸的,三阿哥身子受不住。」高無庸憂心忡忡的掀開車簾,乾隆的眼神便跟著向後飄去。
「怎麼又只用了這麼點食物?」乾隆有些生氣的問著高無庸。
「這……怕是天氣炎熱,三阿哥又久未出遠門,身子有些不爽利罷。」高無庸低頭忽略過小饅頭拿下車的永和宮食盒和又再次拿上馬車的水果,在心中偷偷祈禱,三阿哥,您可千萬別怪奴才,奴才也是沒有辦法吶,這皇上若是生起氣來,著實比您可怖多了。
「永璋身邊的人到底是怎麼伺候的?高無庸,你去將那個什麼小饅頭帶去好好調、教、調、教。告訴他怎麼伺候主子。」
「是,奴才遵旨!」高無庸躬身行禮。
「對了,三阿哥那兒無人伺候,就叫他到朕的龍攆上來吧。」乾隆一臉正經的吩咐了下去,高無庸趕緊照做。
快步跑下車去做事了,開玩笑,沒見皇上臉上終於帶了些顏色了麼,之前那臉上都是白的,怒的!

「三阿哥,奴才給您請安了!」
「哎,原來是高公公呀,您怎麼過來了,皇阿瑪那兒不是還要人伺候嗎?」永璋看著高無庸就有些頭疼,他大概知道這是乾隆又有事要找他了。
「哎喲喂我的三阿哥喲,奴才可奉了皇上旨意來找您的,您吶,就跟著奴才去龍攆吧!」
「這……公公,不瞞您說,永璋今日身子有些不適,皇阿瑪那兒若是沒什麼急事,您就替永璋給回了吧。若是皇阿瑪想找我們兄弟交流感情……五弟就在後頭呢!」意思就是你乾隆要是閒著沒事做就去找永琪吧,我愛新覺羅永璋不奉陪了。
「唉喲,三阿哥誒,您就行行好可憐可憐奴才吧,您是沒見著皇上今日的臉色,怎麼可能還會召見五阿哥。您就當是積德了,去走一遭吧!」高無庸說得可憐至極。
「難道皇阿瑪今日一直在生氣?」永璋結果小饅頭削好的蘋果捏著果梗將蘋果懸在空中把玩。
「可不是嗎,皇上近來國事繁忙,還不忘抽空探望三阿哥您,自己的休息時間都不夠了,您是沒瞧見皇上,那眼睛都是紅的。奴才們看在心底,著實憂心。可奴才們身份卑微,皇上便是聽了也不會在意,您就擔待一些,去一趟吧。」
這是打著苦肉計的親情牌麼?永璋將蘋果在空中旋了一圈,然後扔進了果盤。得,那就走一遭吧。

永璋走進龍攆的時候,乾隆正平復了心情拿著硃筆批閱加急奏摺,見永璋來了,乾隆抬頭看了一眼,示意高無庸將自己面前的糕點果盤放在永璋桌前,然後又低下頭細細思索去了。永璋見乾隆正忙著,於是便翻開自己隨身攜帶的書籍翻了起來。兩個人一人佔據了書桌的一邊,或工作,或閱讀,整個馬車的環境安靜而溫和。
乾隆那羞惱的情緒終於在永璋那極淺淡的藥草味道中消失殆盡。如此,極為有效的批覆了諸多加急奏摺,兩人都沒有去刻意的說些什麼,可乾隆就是覺得這樣滿足。
怎麼從前不知道自家永璋有這麼好的功效呢,僅僅是看著,相處著便能感染其溫潤平和的氣質。
乾隆抬起頭,一眼便見到少年倚著窗的側臉,那雙墨色的眼眸沾染著歲月的流光,光彩奪目。
嗯,自己的兒子,果然是最優秀的!

作者有話要說:那個,領班要咱寫一個關於企業管理轉型的徵文。
可是咱一高中剛畢業的學生,知道什麼是管理轉型吶?糾結。咱還得查資料寫......



20、龍攆內父子情深。

20、龍攆內父子情深。 ...


高無庸提起一旁小壺內燒熱的水遞給永璋,永璋將水緩緩注入胭脂紅琺瑯茶壺中,升騰的白色煙霧在空中靜靜消散,永璋將第一道茶水匯出,然後接著注入第二道茶水,屬於碧螺春的濃郁茶香漸漸瀰漫在整個空間,乾隆不禁將頭從一堆煩悶的奏摺中抬起來看了一眼。少年正將白皙的手按在胭脂紅的茶壺上將茶注入水雲紋的茶杯中,目光專注而柔和。
高無庸似乎想要搭把手,卻被永璋淡漠的眼神阻隔開來,將伸出一半的手收了回去。前幾日永璋在乾隆龍攆內看到這一套茶具甚是喜愛,於是想乾隆索要了來。
這套茶具本就不是成套的,並且也不是最為貴重的,永璋喜愛只是因為那茶杯周身淺淡優雅的水雲紋。初見時,它們便被擱置在乾隆龍攆的一側作為裝飾,琺瑯優雅的胭脂紅與茶杯淡然的水墨風格搭配起來沒有任何突兀的感覺。因此永璋這幾日很是喜愛,總是在馬車上描摹著它們。
「高公公,可否替永璋將那本書拿來?」永璋將手中的茶蓋掀開,那些輕薄的煙霧便隨著這樣的動作慢慢淡去,永璋低頭輕輕聞著淡雅的茶香。
「三阿哥,可是這本?」高無庸取過乾隆身後書架上的一側書籍小心翼翼的展開示意。
永璋看了一眼,頷首。又低頭細細摩挲著另一隻茶杯周身的紋路。
高無庸笑了笑,雙手捧著書本交給永璋。永璋點頭謝過,然後放下茶杯,接過書籍。

乾隆清咳了一聲。不滿自己被忽視得如此徹底。
「皇上?」高無庸回頭恭敬的詢問。永璋亦是側頭來看著乾隆,眼神平淡似水。
「咳咳……高無庸,朕渴了。」乾隆有些心虛將手邊的金色紋龍茶杯偷偷用成堆的奏摺擋住。
「是奴才失職!請皇上恕罪。」高無庸忙跪地磕頭。
乾隆裝作不經意瞟了一眼永璋桌案上的另一隻茶杯,緩緩道「你確實失職了……」
「皇阿瑪若是不嫌棄的話,永璋這兒倒是有剛剛泡好的碧螺春。」永璋將自己面前桌案上的胭脂紅琺瑯茶壺提起,一手按在壺蓋處將茶水緩緩倒入另一個水雲紋茶杯中。乾隆看著永璋優雅自然的動作,再看著同一套茶杯心裡格外得意,瞧瞧兒子多孝順吶,知道朕渴了就給朕泡茶,而且還將自己最愛的茶杯勻了一隻給朕用!
「永璋倒是有心了。」乾隆結果高無庸遞來的茶杯低頭抿了一口,嘴角略有些僵硬。喝的太急,舌尖被燙了一下,但隨後屬於碧螺春的獨特香氣便從舌尖開始蔓延。眯眼,待那股子細密的疼痛過去後對著永璋點點頭,道「好茶。」
其實若論泡茶,永璋是絕對比不上禦茶房的宮人泡的好,但乾隆卻是第一次喝到兒子泡的茶,尤其是看到泡茶的整個過程,他的神情是那樣專注,動作優雅。用心泡的茶,喝起來,自然別有一番滋味。

而永璋呢?他將茶杯遞給乾隆後只是拿起早前放在桌案上的書籍細細翻閱了起來,另一隻手還不忘將小饅頭替他準備好的果脯送入嘴邊。
怎麼又在吃那些東西了?乾隆皺眉瞪了一眼高無庸不是囑咐你將它們撤掉嗎?
這……奴才也不知道啊……高無庸無辜的回望。
因為永璋自從上路以來胃口始終不好,臉色總是蒼白,乾隆每次看著永璋的食量就覺得心裡不舒服,總是變著法子想要永璋多吃一點。於是招來小饅頭詢問,這一問之下才知道了許多永璋的飲食習慣,比如永璋偏愛清淡,不喜辛辣,肉食只吃雞肉魚肉與牛肉。不吃苦瓜洋蔥青椒。主食的話每餐最多只能食下小半碗粳米粥。乾隆聽著立刻吩咐下去往後的菜式便照著這樣做。可憐了乾隆每日陪著永璋青菜豆腐的吃,可還是不見永璋的食量有所增加。
偏巧小饅頭從循郡王府中帶了不少果脯,永璋在看書的時候極愛吃這些。乾隆終於找到了永璋比較喜愛的食物,卻偏生每次用過一碟之後永璋就怎麼也不肯吃飯了。
乾隆無法,只好偷偷吩咐高無庸撤掉永璋的果脯,可沒想到第二天永璋硬是一整天沒有和他說話……乾隆深深的哀怨了。可兒子還是要討好的呀,自個兒子多乖巧啊,多瘦弱呀,多可憐吶。這不是欺負人麼,乾隆無奈,只好吩咐高無庸每次放小半碟在桌案上供永璋食用。果然恢復果脯供應之後永璋又開始不鹹不淡的答話乾隆了。
「皇阿瑪?」永璋放下手中的書冊,看了一眼乾隆。「您可是有什麼事?」沒事能不能別總盯著我看吶!
「無事,只是想問問永璋今日晚膳想用些什麼?」
高無庸默默低頭,萬歲爺,奴才什麼都沒看到,奴才只是想說,您討好三阿哥的時候能不能不要那麼……

「蜜汁金棗、翡翠茭白、雪梨鳳脯。其他的皇阿瑪喜歡什麼便做什麼來就是了。」永璋頭也不抬報了三道菜名。乾隆示意高無庸記下,又關切的問道:「可還有什麼想吃的,皇阿瑪讓人給你做來。」
永璋想了想,「不用了,反正我也吃不下。」乾隆點點頭,並未多說。可晚膳過後還是讓人給永璋上了一份燕窩粥。
永璋的眼裡閃過一絲痛苦,天知道他都吃了多久的燕窩粥了,自從那日暈倒之後乾隆每日都會讓人給他送來,一個多月了,即便是再美味的東西也該膩味了!
見永璋不自然的向後退去,乾隆只覺得好笑,什麼時候他有這樣生動明顯的情緒了。於是起了一番逗弄的心思,他想起許久以前,永璋還很小的時候純貴妃端著湯盅喂著懷中的孩子,大概是不習慣吧,不習慣自那個粉團團的孩子蜷縮在一個婦人的懷中,於是那時他只是匆匆一瞥便離去,誰知多年後的他想來卻是羨慕的。滿人講究抱孫不抱子,即便是再喜愛的孩子他也沒有與之過於親近,何況是被自己遺棄了多年的三子。
乾隆端起燕窩粥,湊近永璋坐到了他的身邊,端起勺子「永璋乖乖的,來,張嘴。」語氣溫柔,甚至帶著些許誘哄的意味在其中。身邊的永璋不自覺得向後退去,開玩笑,乾隆爺,您這種誘拐小孩的語氣從哪兒學來的呀,我該說果然您和弘晝是兄弟麼??
「皇阿瑪,您放著吧,永璋自己來。」永璋伸手想要接過乾隆手中的湯勺,卻被乾隆避開。
「阿瑪喂你有什麼可害羞的。若是隔著你自己來,怕是又『不小心』擱涼了吧?」永璋抬頭,正對上乾隆戲謔的眼神。
「這……皇阿瑪您是一國之君,這種小事怎可親力親為,若是傳出去,便是永璋之過了。」永璋偏過頭,不肯接受乾隆喂來的食物。
「朕雖貴為一國之君,可卻是未曾體會過民間天倫,永璋不妨將咱們當作普通人家的父子看待便是了,永璋莫不是連這樣的願望都不肯幫朕實現?」乾隆語氣哀怨了起來。
永璋看著已經抵到自己唇邊的湯匙,和乾隆雖然低落的語氣但依然不能掩飾眼神內的命令意味,只得張開了嘴。
乾隆看著永璋一點一點喝完手中的粥,滿意笑笑,接著工作去了。徒留永璋一人煩憂。

作者有話要說:一不小心又讓乾隆小小得意了一回。
啦啦啦,今天真是好煩躁。
總是遇到一些亂七八糟雞蛋裡挑骨頭的客人。特別糾結。
不過嘛,自個安慰自個,做餐飲這一行業的,總會遇到三六九等的人。沒法子。
社會就這樣。
自個有素質不代表別人有素質。



21、途中的最後一事。

21、途中的最後一事。 ...


這天乾隆正一如既往的和永璋一起聊著沿途各地的風土人情,若是忽視永璋眉眼間的絲絲倦怠,這樣的氛圍也算得上是父子情深了。
永璋端起手中的水雲紋茶杯抿了一口,掩飾住煩悶的心情。一路走來,他除了循郡王儀仗和龍攆之外居然再沒能有幸見過其他的自然風光,才剛剛撩開簾子,便被乾隆喝住,說是風沙大,怕眯了眼,抑或是身子不好,受不得寒。

「皇上,……五阿哥,求見。」高無庸的聲音從車外傳來,乾隆一愣,忽然想起了被自己仍在腦後連探望都不曾有過的生病的五阿哥永琪。永璋看著乾隆的眼神從茫然回到瞭然,瞭然中又帶著些許歉疚,他便是明白了,乾隆的慈父情懷又出現了。低頭,不屑的冷笑。
永璋放下手中的茶杯,道「皇阿瑪可是有許多天未見過五弟了吧,他素來底子好,此次一病居然病了這麼久,想來也覺得可憐,都不知道瘦成什麼樣子了。」永璋說話間,眼神不經意的飄過了乾隆的臉,但見他微微點頭,偶爾看相自己的眼中有著欣慰與憐惜。
「不錯不錯,永璋果真是良善。」乾隆話語落下,頓了頓,道「說來也是,朕確實許久沒見過永琪了,今日你們兄弟在此,不如……」
「皇阿瑪!」永璋低聲喚道。「永璋今日還有藥沒有喝呢,您就好好陪陪五弟便是了,若是兒臣也在這,怕是不好。」
乾隆一愣忽然想起了秋狩前永琪害永璋昏迷的事情,但隨即有道:「有何不可?你也是朕的兒子,他的兄長,你放心,但凡他要對你無禮,朕總歸是要斥責他的。」
「皇阿瑪,兒臣不是這個意思。您想想啊,您出門這麼多天了,見著永琪病著也未曾前去探望,反而一直對兒臣關愛有加,可您從前素來是寵愛他的,如今這樣若是被那些個不長眼的奴才說了出去,不是讓人笑話麼。永琪畢竟年紀還小,多少心裡會有些難堪。兒臣還是迴避的好。」永璋冠冕堂皇的說了一堆。

乾隆聽著滿意的點頭。自個這個三兒子多貼心多善良多溫柔呀?你瞧瞧他對自己兄弟的態度,即便是他兄弟曾經縱容屬下害他昏迷也能如此寬宥,果真當襯得起他溫潤的氣質。這樣想想,對於永琪的那點兒愧疚立馬有變成了一種尷尬。為什麼呢?因為他只要一想起素來身子好的永琪居然是被一個包衣奴才的隔夜糕點害成這樣的,只要想到永璋被人傷成這樣還要為他說好話就覺得一陣心疼。他的兒子,能不能不要那麼懂事,那麼溫柔?
「皇上,五阿哥求見!」馬車外高無庸的聲音再次傳來。乾隆忽然意識到已經過了許久。想了想此行的路程,今晚便可到達承德避暑山莊,於是點頭示意永璋可以自行離去。
「高無庸,讓永琪在外面再等等,你進來。」
「奴才遵旨。」
高無庸上來的時候,看著永璋正大包小包的打包著屬於自己的東西。原來在不經意間循郡王仗義內為自己準備的東西已經被搬得差不多了。
永璋將桌案上的書籍一本一本整理好放在一邊,又吩咐高無庸將他遺落在這兒的披風衣物掛飾統統收拾起來。乾隆見了,略一皺眉「這些便不用了吧,今晚便可到達承德,朕會命人將你的東西全部搬到你的院子裡去。」永璋想了想,也是,這樣過於費力。於是只撿了兩本近日在看的書籍和要來的一套茶具吩咐人帶到了自個的馬車內。

永璋和抱著一堆東西的高無庸下車的時候正好看見永琪正一眨不眨的望著自己。永璋愣了愣,叫了聲「五弟?」
永琪這才像是回過神來一般「你沒事就好。」聲音低得如同私語一般,永璋聽得不真切。見永璋面露迷惘,永琪對著永璋行禮道「永琪一直想對三哥賠罪,可惜許久未曾見過三哥了。還請三哥見諒,接受永琪的歉意!」
永璋勾起唇角笑了,「又不是五弟你的錯,撞到我的是福爾康,又不是你,況且我已經好了,永琪不要介懷。只是……」永璋頓了頓,唇角的笑意也隱沒了去「只是……有一點還望五弟記得才好。」
「三哥請說。」
「五弟,不是三哥說了。你我畢竟是皇親貴胄,身份不比常人,你整日和一群包衣奴才稱兄道弟,怕是有辱我愛新覺羅家的……」永璋說這話時,明顯看到了永琪一臉隱怒和不甘。
「五弟你……算了,既然五弟已經有了見解,三哥便不多說了。」永璋欲言又止的表情很好的觸動了永琪,雖然覺得憤怒,但也有些隱隱失落,他人也說過這樣的話,可偏生他可以無動於衷,只有三哥這樣失望的看著自己的時候,才會自己對自己生出些許憤怒。
「不,三哥是永琪的兄長,長兄如父,三哥有什麼話,說便是了。永琪聽著呢。」極力克制住自己的憤怒,永琪躬身。
「你有多久沒去見過愉妃娘娘了?」永璋開口問道。這句話是永琪始料未及的。一下子便愣在了那兒。
永璋像是不自知一般繼續說道「上回去永和宮看額娘的時候,她說愉妃娘娘整個人都瘦的不曾模樣了,還說愉妃娘娘總是惦記著你,每逢寒暑都會親自給你縫衣。我當時聽了還很是羨慕,你也知道,我一直是一個人獨居循郡王府,想見額娘還得反覆申請。可惜你已經許久未曾去過愉妃娘娘那兒了。愉妃娘娘很是難過呢。」
永琪聽到永璋說的這些話,一下子彷彿被人刮了一個耳光一般,羞怒。剛想發作,可看了看永璋那平淡而帶著些許期望的話語,其中只有真誠。於是一腔熱血慢慢冷卻。
「永琪謝過三哥教誨。」
「五阿哥,皇上在車內等著您呢,您還是趕緊去吧。」高無庸將永琪剩下的話擋了回去。又接著道「三阿哥,您看這天也快暗了,您身子不好,就不要在外面吹風了吧。」
永璋點點頭,轉身離開。

坐會馬車上,永璋看了看被高無庸擺在顯眼地方的那套水雲紋茶杯,取過乾隆用的那隻細細把玩,他翻過茶杯的底面,看到了一點小小的瑕疵。於是,喚過小饅頭將茶杯遞給他。
啪——
瓷器碎裂的聲音在這沉寂的空間裡格外刺耳。
「小饅頭」
「爺,奴才在呢。」小饅頭戰戰兢兢的跪倒在地。那個茶杯他還根本沒有接過,三阿哥便鬆了手。
「你這個月的月俸便不要了吧。」永璋說道「算是你不小心,摔碎了爺給皇阿瑪準備的瓷杯,你說好不好?」
「奴才知錯了,奴才謝過主子恩典!」小饅頭跪地謝恩。
他其實也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麼。不該將主子的習慣透露給皇上,可對方畢竟是整個大清最有權勢的人,他不過是一個小小太監,惹不起。
永璋自然也知道這一點,所以才只是小小的罰了一回。
「小饅頭,記住爺的話。下、不、為、例!」
「奴才知道了!」
永璋靠在車墊上,微笑。他知道,在龍攆外的一番話一定會被乾隆知道,他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要看看乾隆臉上的表情,一定是帶著惱怒與些許愧疚的。惱怒的是永琪,愧疚的是自己。乾隆啊乾隆,你既然覺得自己對不起永璋,覺得要補償永璋,那麼只是這些還是遠遠不夠的。我要你時時刻刻想起你的過錯。時時刻刻對永璋覺得愧疚!

而乾隆呢,乾隆此刻正披著永璋慣用的披風喝茶呢。剛剛見過了永琪,發現他的表現依然青澀。一點都不成熟,原本對於他的一點子憐惜,全部被永璋的話被消滅了。餘下的只是一聲嘆息。
輕輕嗅了嗅狐皮披風上淺淡的藥草味道和碧螺春的茶香,乾隆靠在車墊上問。「高無庸,你說,永璋那時候是不是在恨著朕?」
高無庸沒有回話,只是低頭跪地。
「一定是的,一定是的。」乾隆的聲音似喃喃低語。「朕將他關在宮外這麼多年,可那時卻忘了他不過是個孩子……那樣的苦楚,他是如何熬過來的?」
窗外已經黑了,高無庸吹熄了蠟燭,服侍乾隆睡了。

作者有話要說:那啥,腦殘龍得出現了。
然後那啥,叉燒五也出現了。
不能總讓乾隆吃糖不是麼。



22、怒達海夜闖禁宮。

22、怒達海夜闖禁宮。 ...


永璋下車時才知道自己的院子被安排得與乾隆緊緊相依,他抿緊了唇,終究沒有多說什麼。乾隆也就裝作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一樣,將屬於永璋的大大小小的包裹全都吩咐人給擺在了他的院子裡。
「好了,這些東西都有下人替你做。你要做的就是回去好好休息休息。」乾隆低下頭,將懷中的狐皮披風替永璋繫上。
「皇阿瑪,您放著,兒臣自己來就行了。您舟車勞頓,想必也是累了,不如先去休息休息吧。」永璋退後一步卻依然沒能躲過乾隆的動作。他的目光越過乾隆,直直抵達乾隆身後的永琪以及幾位近臣。
乾隆微微皺眉,轉頭用帶著些許警示意味的眼神掃過眾人,眾人低頭。乾隆滿意點頭,這樣才對嘛!朕關心自己的兒子他們有什麼可說的?

永琪心中有些微微的酸澀,他明明已經站在最顯眼的位置了,可那兩人偏生將他視為無物。
「五阿哥,您瞧瞧,皇上這樣做不是明擺著讓您成為笑話嗎?」福爾康站在永琪身後低聲說道。
「你給我閉嘴!」永琪臉上閃過一絲惱怒,雖然他是與福家兄弟稱兄道弟,可畢竟三哥有句話說得對,奴才就是奴才。該罰的時候還是要讓他們認清楚到底誰才是主子。上回福爾康撞倒了三哥,還不賠禮道歉。這種事像是一個奴才做的嗎?簡直囂張。永琪雖然與福家兄弟感情深厚。但在原則問題上還是不能妥協的,比如,權利與地位。他本是想著要福爾康在家好好反思反思,也趁著這個機會好好養傷,畢竟是多年兄弟,始終是有感情在的。等到了秋狩結束,他便將福爾康放出來,想必那時爾康應該就明白自己的一片苦心了吧。可偏生令妃娘娘來找他求情,他也不好意思不給令妃娘娘面子。這就提前放了出來。後來自己病了,在馬車上一直照顧自己的也是福家兄弟。永琪漸漸的又有些心軟了。
「五阿哥,您怎麼變成這樣了?您原來可不是這個樣子的,您的驕傲呢?您看看,這麼多大臣看著呢,皇上什麼時候會對您這樣親近?您想想,這明兒京城裡會傳成什麼樣子,大家都會說五阿哥失寵了!!您什麼時候受過這種悶氣呀!您看看這全是因為三阿哥!」
雖然很不想承認,但福爾康有那麼一部分說得是實話,永琪看著乾隆對永璋低聲囑咐,而永璋微笑著點頭的場景,忽然湧起一絲嫉妒。他到底是在嫉妒皇阿瑪對三哥的好,還是三哥對皇阿瑪信賴的表情?
「爾康,夠了!別忘了這是哪裡!」永琪環顧四周,發現自己周圍的人不知何時已經退開了去,身邊只剩下一直照顧自己的福家兄弟。
這邊乾隆好不容易將自己想要叮囑的事情吩咐完,目送永璋回了小院,這才悠然轉身安排其他事物。

乾隆將一干大臣召集到了別院書房,開始處理國務。時間一點一點流逝,大臣們也都走得差不多了,乾隆這才取出京中密摺來處理。翻開來第一本,就將乾隆氣得渾身發抖。新月格格衝撞了懷孕的令妃,跑出宮了!
這個消息不啻於一聲驚雷。
「放肆!簡直放肆!」乾隆扔了奏摺,在房內來回踱步。這不僅僅是新月衝撞了令妃這樣一件可大可小的事情,重點在於她跑出宮去了。更重要的是,憑著一個弱女子的身份她到底是如何能出得了宮門的?一想到這,乾隆便覺得一陣後怕。整個紫禁城的防守已經弱到這種地步了嗎?就連一個小小弱女子都防不住?還是說,她的背後有同夥接應,並且還是內應?
「皇上,您消消氣,三阿哥可是囑咐了奴才看著皇上千萬莫讓皇上勞累呢。這麼晚了,您也該休息了。」高無庸將地上的奏摺拾起,整理好放回桌上。
突然聽到永璋的名字,乾隆想起了永璋說這話時候溫潤的表情和擔憂的目光,於是稍稍平息了怒火,看了一眼高無庸,「高無庸,明日給朕傳令回京,徹查!」
「嗻!」高無庸跪地領命。「皇上,三阿哥說晚間用熱水沐浴能消除疲勞,您看……是否要奴才吩咐人打水給您沐浴?」
乾隆聽到這話,心情愉悅的點頭。心想,還是永璋好啊,這麼多兒子裡面有那個兒子像這樣貼心吶。
心裡頭美滋滋的乾隆於是就洗洗睡了。

關於新月事件的真相是如何呢?事情是這樣的……
新月被令妃關在延禧宮的某個偏殿裡,整日以淚洗面,一開始一些宮女們還很是同情這樣一個父母雙亡帶著弟弟逃亡來京的格格,看著她流淚覺得很是孝順,又見她一身白衣,嬌小柔弱,更見憐憫。於是紛紛安慰。
這一安慰可就不得了了,這位新月格格終於找到了除了雲娃以外的傾訴物件,於是拉著某宮女的手就坐下了,這宮女一下子就慌了。
「格格,請您萬萬不要如此,奴婢身份低微,怎能與您平起平坐。您這是折煞奴婢了。」
新月一聽,眼淚就唰的下來了。
「你這是在嫌棄新月嗎。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們都不相信我,我是真的想要和你們做朋友的,我從來沒有把自己當作一個高高在上的格格,我只想有自己的自由,每次看見你們聚在一起談天說地我都覺得好羨慕好羨慕。你們是那樣活潑,我也想和你們一樣,一起聊天一起玩鬧。難道就這樣一點小小的請求你都不能滿足我嗎?!」新月哭得淒厲。
那宮女明顯被新月嚇了一跳,立馬就跪在地上磕頭去了。口中還不斷道「奴婢不敢,奴婢不敢。」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令妃本身是包衣出身,導致她對於身份地位這種名詞很是敏感,在延禧宮沒有人敢不在禮節上注意,因為若是令妃知道了,怕是要出人命的!
新月朦朧著一雙淚眼,看著磕頭磕到額頭紅腫的宮女,含淚點頭道「好好好,你不起來我也不逼迫你,但我是真的很想和你分享我的故事,求求你別拒絕我,你知道嗎…...巴拉巴拉……」新月帶著萬分憧憬將自己與怒達海的故事講了一番。跪在地上宮女已經汗濕了重衣。心裡從原來的憐憫變為了不屑,原來這位格格真是如傳言一般……
第二日,新月格格的侍女便換了一輪。臘梅對新月行了個禮,帶著溫柔的笑意道「新月格格,原本呢您來的時候娘娘就將皇上賜給娘娘自己的侍女分到了您身邊伺候,可您也知道,我們娘娘近來有孕在身,皇上呢帶著阿哥大臣們秋狩去了,這身邊沒幾個人伺候也是不行。」說到這,臘梅還不忘看了一眼新月的臉色,之間她一臉贊同的點頭。於是臘梅放寬了心,道「娘娘又捨不得格格您在我們這延禧宮受苦,所以將這些個在宮中服飾過許多嬪妃格格們的嬤嬤留下來給您。您看如何?」
「新月無所謂的,令妃娘娘對新月已經是仁至義盡了,她給新月送來的衣服首飾每一樣新月都很喜歡。她懷了孩子自然要人去服飾,新月這兒不打緊的!」新月揪著帕子,欲言又止。
「新月格格可還有什麼話要吩咐奴婢?」臘梅眼神一轉,便知道新月有話要說。
「新月……新月就是想問問,皇上真的帶著所有大臣去木蘭了嗎?」新月用期盼的眼神盯著臘梅,臘梅笑笑,道「據奴婢所知,他他拉將軍因為仍在思過,所以沒有隨扈木蘭。」
原來是這樣啊……新月心中原本有的不安與惆悵在聽到怒達海思過的消息中變成了擔憂……怒達海,你到底什麼時候才能來接我離開?
「格格,您吶就安心住下吧,皇上答應過您會讓您出宮便決計不會食言的。或許等他他拉將軍思過完之後您就可以離開了。」臘梅安慰道。
「臘梅姑娘,謝謝你了。」新月低頭道謝。臘梅見此情景,只得彎腰行禮。然後帶著一群宮女匆匆離開,留下新月和幾位年老的嬤嬤。
臘梅離開後,新月依舊每日抱著雲娃傾訴她與怒達海的愛情,以淚洗面,日日夜夜思唸著怒達海。這些個嬤嬤是什麼人吶。在後宮裡照顧了多少貴人主子吶,瞧著新月這一臉淚包的奴才樣就覺得不喜,只是想著法子在不知不覺中折騰新月和雲娃呢。
然而就是這樣,在某一天,他他拉怒達海化裝成一個侍衛,偷偷潛進了後宮。他原本只是想要看看自己的月芽兒在宮內是不是過得好,有沒有按時吃飯睡覺,會不會也像他一樣思唸著對方。這一看,可就看得怒火中燒。
那幾個醜女人是怎麼回事?怎麼能讓他的月芽兒吃那種食物?怎麼能讓他的月芽兒穿著單薄的衣服在燈下刺繡,怎麼能讓他的月芽兒瘦成這番模樣?
怒達海不甘了,立馬咆哮著衝了進去。他要拯救他的月芽兒,那是他的命吶!
幾個老嬤嬤被這種狀況嚇了一跳,但始終還是有人記得要去報告令妃。令妃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怒達海擁著新月,低聲安慰的樣子。
「這……這是怎麼回事呀?格格你告訴我,你是不是被這惡徒劫持了?」令妃一臉關切。
「不!令妃娘娘,我沒有被人劫持,我只是想要告訴你,我要走了,怒達海來帶我離開了。謝謝您這些天的照顧,新月會永遠記得您的!」令妃一聽怒達海三個字就覺得頭暈,這可如何是好?
「可是……格格,這他他拉將軍不是仍在閉門思過嗎?這個男子莫不是冒充他他拉將軍的賊人?」
「不!你不能這樣說他。你看看,我的怒達海就是我的天神,他怎麼會是賊人冒充的呢?」
「令妃娘娘,感謝您對於新月的照顧,臣本來應該帶著新月直接離開的,可是因為新月說很是感激您的照顧,所以我們才留下來等您。您不要猜測了,臣就是他他拉怒達海。」怒達海擁著新月深情款款的說完這麼一段話,眼神卻始終沒有離開新月半步。
於是,在令妃的一陣暈眩中,他他拉怒達海帶著新月跑了!而令妃呢?這回是真的被人氣暈了。

作者有話要說:我想說,此章很是混亂......
再想說,我有些卡文啦......桑心,但是咱還是會盡力更新的。



23、小燕子終於飛來。

23、小燕子終於飛來。 ...


秋狩當日天氣很是不錯,乾隆是不敢讓永璋騎著馬去打獵的,所以此刻永璋坐在為乾隆搭建的觀景臺上乘涼。而台下眾人已經穿好的打獵用的騎裝,更有甚者,比如乾隆和一干阿哥武將們還穿上了鎧甲。用手中摺扇遮著臉,永璋默默向外看了一眼,那一片片鎧甲的反光真的好刺眼吶——
永璋捏緊了手中的摺扇,乾隆穿著正黃旗的騎裝騎著一匹黑色烈馬目光深邃而淩冽,在眾人跪地的姿態中氣勢淩人盡顯王者霸氣。那一刻,永璋撫著自己的胸膛,終於感覺到他是一個帝王,而不單單只是一位父親。那一刻,永璋終於明白,為什麼有那麼多的人不顧一切的追求權利與地位,因為俯瞰的姿態,的確很美。
他驀然抬頭,與乾隆的目光交織,看見對方對他勾起一個溫和,甚至是有些親暱的微笑。像是在安撫著受驚的孩子一般。
永璋低著頭,裝作沒有看見對方的口型。
他說——別怕。
原來,在看著這樣帝王風範的乾隆的時候,他還是不經意的流露除了一種心慌,乾隆那副面無表情的模樣,只因為像極了當年御花園中輕易剝奪他繼承大統的資格連帶被罰緊閉的樣子。永遠的氣勢淩人,永遠的冷若冰霜。永璋伸手按住了自己的額,用手擋住了眼神中屬於永璋的那份無奈與驚慌。

「爺,這日頭著實大了些,您喝口水潤潤唇吧?」小饅頭站在永璋身後伺候著,見永璋默默撇過頭,於是殷切的端上了茶水。
永璋放下摺扇,點頭,接過茶水。他能清晰的感覺到有人依然在注視著自己,除了乾隆,還有……永琪與福家兄弟。或許是因為福爾康的視線太過專注,讓永璋不得不抬頭看了一眼。只一眼就讓永璋頓時黑了臉,原來福爾康正騎在馬上昂著臉,憐憫的看著自己,他的馬囂張的騎到了永琪身邊,那副得意的模樣,讓永璋立馬就知道了他為何不屑。而在他左後方的福爾泰正伏在永琪的耳邊說著怎麼。倒也沒有人注意去讓福爾康稍稍克制。
乾隆騎在馬背上,忽然覺得這樣的氣氛著實是很好,天朗氣清,惠風和暢若是能盡情跑馬奔騰倒也不失為抒發鬱結的好方法,或許……也是培養父子感情的好方法。想到溫潤的永璋,乾隆又不覺腦補了一番永璋騎馬的模樣。嗯,自家兒子,果然就應該鮮衣怒馬揮斥方遒。
想著想著,便不自覺偏過頭看去,正好看見永璋皺著眉的樣子,再順著永璋視線看去。乾隆頓時怒了,福爾康,你怎麼敢,怎麼敢用這種眼神看朕的兒子,哼!朕的兒子即便是再差勁也輪不到一個包衣奴才憐憫不屑,何況永璋他好歹也是個郡王,福爾康,到底是誰給你的權利讓你這樣大膽?乾隆的目光更加森冷,福倫悄悄抬頭看了一眼,被那目光駭住了,再仔細看來,乾隆的目光赫然是投向自家長子的,好在福爾康也看夠了,終於移開了視線,可福倫還是不禁汗濕重衣。

號角終於響起,乾隆先是鼓舞了一番士氣,然後看著眾人道「今日誰獵得最多,朕重重有賞!」
永琪已經是一臉興奮,又聽見皇阿瑪說出這樣的話,正想說些什麼。而此時福爾康卻騎著馬率先應聲道「是,皇上,那臣就不客氣了!」
永琪愣了愣,卻也沒有多說什麼,在他心中,福爾康本就是如此心性直爽之人。與福家兄弟相處久了,這樣的行為時常發生,他也就習慣了。於是藉口道「不用你客氣,且看今日是誰家天下!」
話音剛落,便見福爾康一馬當先跑了出去,而永琪不甘落後的衝了出去,與當初劇情不一樣的是福爾泰不知何時已經騎著馬站在了福倫身後,一副謙卑順從的模樣。
福倫看著乾隆臉上勉強維持的笑意,心中有些顫抖,但末了,想了想仍然穩坐妃位的令妃,又安下了心。不論如何,只要令妃還在那個位置上,他們福家,便絕不會有事!

乾隆帶著一干裝作什麼都沒發生過的大臣們走進了圍場,許是心中多少有些火氣,因為昨日的密摺,抑或是今日福爾康的事件。但那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要藉著狩獵將心中的火發出來,於是不到短短的半個時辰,便已獵得許多獵物。心情得到了紓緩,乾隆騎著馬在林中慢慢散步,那些陽光透過樹葉的間隙將地上盛開的花朵渡上了一層金邊,沿途有清澈的小溪在潺潺流動。那灣溪水澄澈的模樣,讓他想起了永璋的眼。偶爾望著天空或是對著畫紙時也是同樣的溫柔而專注。
想來他應該也是想看看這些景色的吧,乾隆想著被他留在觀景台的永璋偶爾注視飛鳥時明朗的笑顏。把他帶來吧,讓他也看看這樣純粹的景色。
這樣想著,於是他帶著兩個侍衛,調轉馬頭,回了營地。

永璋有些呆呆的看著去而複返的乾隆。只見他微笑著,伸出手。說「跟朕走。」
語畢,見永璋依然有些呆愣,於是乾隆從馬背上俯身拉住永璋的手,施力將永璋帶上了馬背。
「呀——」小饅頭哪裡見過這樣上馬的方式,又怕乾隆一個不小心將永璋摔在地上,於是驚叫出聲。乾隆淡淡的看了一眼小饅頭,成功讓他頓在了那兒。自己半攬著嚇到了的永璋快馬返回圍場。
高無庸走到小饅頭身邊,拾起地上的碎屑,道「你幾時見過皇上做過沒有把握的事?即便沒有,你也該相信皇上不會拿三阿哥來開玩笑。他們畢竟是父子,血脈連心。」
小饅頭放鬆了拳頭,道「謝過公公教導。」
高無庸看了他一眼「若不是三阿哥習慣了你,你早就……下回機靈點吧!」
小饅頭只能愣愣點頭。

這邊永璋剛回過神來,便發現自己已經被乾隆鎖在懷中,而兩人共騎的馬正在飛快的奔跑,永璋一時有些慌亂,想要抓住乾隆的衣袍卻發現乾隆今日穿的是鎧甲,只得咬著唇緊緊抱住乾隆的腰。
「怕甚?朕不會讓你掉下去的。」乾隆低頭看著埋頭與自己胸前的永璋,低聲笑起來。永璋悶頭在心中翻了個白眼。始終沒有做聲,只是用力抓緊了乾隆。身後的兩名侍衛早在乾隆抱著永璋之後就離得遠遠的了。
「皇阿瑪,我們這是要去哪兒?」等到速度終於慢了下來,永璋這才鬆開抱著乾隆的手。
乾隆莫名的有些失落,但又看著懷中的少年已經泛白的臉色,便知道他是真的累了。於是低頭哄到「你既不會打獵,朕來教你。」
教他打獵?乾隆爺你是讓人用箭射到了腦袋吧!他這種身子連弓都拉不開好不好!
或許是永璋的表情取悅了乾隆,乾隆從馬背上摸出一把彎弓放入永璋手心。「怎麼不能?朕教你姿勢,你若拉不開弓,朕自然會幫你。好歹也跟著朕來了一趟木蘭,若真是什麼都沒有獵到,那何必要來這一趟?」原來即使永璋不說,這個男人也是懂得的。
永璋抿唇笑笑。「這可是皇阿瑪自個說的,若是永璋沒有獵到獵物,就將皇阿瑪的獵物送與兒臣好了。」
乾隆笑道「朕既然開了口,便是說話算數的。你且放心。」乾隆從永璋身後攬著永璋,雙手將永璋的姿勢擺好,低聲湊到永璋耳邊道「看,那兒有只野兔,你若是射中了,朕就加倍賞你!」
永璋被乾隆的氣息弄得有些癢癢的,不自然的躲了躲,乾隆倒是渾然不覺,只是盯著獵物壓低了聲音道「待會朕說好了,你就放箭。知道了嗎?」
「是,兒臣知道了。」

另一邊,福爾康與五阿哥在獵到了不少獵物之後,同時看到了一直漂亮的母鹿,兩人一路追逐,很快福爾康有些得意的晃了晃手中的箭矢「這隻鹿已經被我們追得筋疲力盡了,五阿哥!對不起,我要搶先一步了。」語畢,就做出要射箭的模樣。
永琪雖然有些不甘福爾康快了半步,卻還是拼了一股勁想要趕上去。於是也高高的抬起手臂,想著母鹿射出了箭。
「啊——」
屬於女子的慘叫聲將永璋面前的獵物給嚇跑了,永璋臉上浮現出了一絲挫敗。
「真討厭。跑了就跑了,爺才不稀罕一隻兔子呢!」永璋低聲說道。
乾隆見此,取過永璋手中的弓箭,笑道「那我們三爺稀罕什麼呢?說來給朕聽聽?」
永璋尷尬的擺擺手,低下頭,掩飾滿臉的紅暈。
「在朕面前有什麼可害羞的。」乾隆想了想自己先前獵得的獵物中似乎有一隻雪狐,本想剝了狐皮做件披風送給永璋,可它實在太小,而後來又沒有遇見相同顏色的狐狸。這樣想來送只活的給永璋解悶倒是不錯。
身後的侍衛們上前,道「皇上此地並不安全,奴才斗膽請您儘快返回營地。」
乾隆不在意的擺擺手道「行了,朕知道了。」於是騎馬帶著永璋沿著原路返回。

等回了營地,乾隆吩咐人將那隻雪狐清理乾淨抱了來,送給永璋。永璋本來還有些未盡興的心情就被這只可愛的狐狸所帶來的喜悅所代替了。雖然表面上裝作淡定十足的模樣,可是面對這樣一隻靈活可愛的小狐狸,永璋心裡可是真的有些歡樂了。
就在這時,五阿哥抱著一個身上插著箭的姑娘騎馬飛奔而來。
乾隆身邊的侍衛早早的將乾隆圍了一個圈,不讓其靠近,「保護皇上,有刺客!」永璋懷中的小狐狸像是被這聲音嚇到了似得,在永璋懷中滾成了一個小球。永璋看了一眼眼前陌生而熟悉的鬧劇,低頭安撫著懷中的小狐狸。
永琪身後的福爾康大聲叫道「你們快閃開!這姑娘不是刺客,她身上有皇上的信物!」
此言一出,果然,眾多大臣侍衛們都默了……(話說,乾隆你風 、流的形象已經如此深入人心了麼?)
乾隆聽到這話,立刻便有些怒了。「還不給朕下馬?」在天子面前除了特例之外,是不能騎馬的。
永琪一頓,馬上便抱著懷中的少女下了馬,永璋乘機看了一眼永琪懷中的小燕子,果然,濃眉大眼。只見這少女一到了地上,便死死盯住了乾隆,一字一句道「皇上,你還記得……大明湖畔的,夏、雨、荷嗎?」乾隆一驚,第一反應不是別的,竟然是回頭看了永璋一眼。只見那少年,仍是如初見那般,淡然的坐在椅子上,懷中還抱著自己送去的小狐狸。臉上的神色平靜,無喜無悲。

作者有話要說:好吧,終於把白痴鳥給我折騰出來了。此章也是很長的喲......(大家就原諒我這種一下有靈感一下沒靈感的人斷斷續續的更新吧......)



24、小燕子詭異錯覺。

24、小燕子詭異錯覺。 ...


「不可以再吃了哦,球球。看看你的小肚子都脹氣啦。」永璋一隻手支著頭,一隻手摸了摸小狐狸肉乎乎的小肚子,臉上帶著平和的微笑。
小狐狸睜大了圓溜溜的眼睛,濕漉漉的看著永璋,兩隻前爪還抱著一塊糕點不肯鬆手。
永璋不為所動,「不可以哦,球球要乖。」小狐狸抱緊爪子間的糕點,自顧的團成一團裝作沒有聽到永璋的話。兩隻小眼睛轉啊轉啊盯著永璋的表情。永璋裝作生氣的模樣瞪了它一眼,忽然又笑開。原來這只傻狐狸居然偷偷轉過身將一整塊糕點吞進去了。由於吃得太急,噎住了,整個小身子都在顫抖並且發出細碎的嗚咽聲。那可憐見的模樣,真是招人疼。
永璋到底是喜愛這樣一隻活潑的狐狸的,細心的用茶碗裝了水喂給它,「看你還貪不貪吃了,給你取名叫球球還真是沒有叫錯!」輕輕在小狐狸額前點了一點,小狐狸懵懵懂懂的對著永璋伸出來的手蹭了蹭。感覺到手尖的觸動,帶著清晰的脈動,永璋的眼睛裡都沾染著明媚的笑意。
小饅頭一個人默默的將剛剛從太醫那兒拿來的熏香研開,將研開的香粉倒入爐中,點火。不一會便升起了一縷縷的白煙,不似龍涎香的奢靡,也不似藥草味的苦澀,是一種淺淡而溫和的香氣,在空中描繪出空氣流動的紋理。
小狐狸聞到這樣的香味加上已經吃飽了,於是變得昏昏欲睡。整個身子都快蜷縮起來了。永璋慢條斯理的接過小饅頭遞來的帕子,將小狐狸的爪子細細擦乾淨,將它抱在自己懷裡躺在榻上,小狐狸就著這個姿勢,將自己團起來緊緊貼近永璋慢慢睡熟了。

原來自從圍場出現不明身份的女子之後乾隆就大發脾氣。將眾人斥責了一頓,首當其衝的,便是負責保衛工作的禁軍首領,然後便是此次隨扈木蘭的諸位大臣,最後便是一直受盡寵愛的五阿哥永琪。名頭大到破壞國家安定社會團結,小到影響個人升職貶職。先教育大臣們圍場本該戒備森嚴,為何出現一名不懂武功的未知少女。然後便是教育五阿哥儘管這個少女手中有乾隆自己的信物,但也不能輕易的信任他人。將一名身份不明的女子帶到乾隆面前。
這一怒之下,乾隆便下令帶著這個不明身份的女子回京。什麼?你說秋狩?還有什麼心情秋狩,氣氛早被破壞光了!想到這兒,乾隆便更覺惱怒,去的時候便是由於永琪的事情壞了心情,到了更加因為他而生氣。
乾隆鬱悶了,一個人躲在馬車上看奏摺。順手端起金色龍紋茶杯喝了口茶水,隨即皺眉。
「皇上,這是您素來愛喝的龍井茶。」高無庸躬身道。
「朕……忘了。對了,朕上回用的水雲紋茶杯呢?」乾隆問道。
「您忘了,早前三阿哥下車時,已經收拾走了。」高無庸答道。
乾隆點點頭,算是應了下來。本來是想叫那個孩子過來陪陪他的,可見他對著那隻小狐狸所表現出來的愉悅,絕不是同自己在一起時候的勉強,想了想,於是作罷。
沒有人會無條件的原諒另一個人,要想獲得,必將付出,這一點,乾隆看得通透。多年的刻意忽視,不是一次兩次小恩小惠所能彌補的。
永璋的個性看起來很是平和,但他骨子裡原就不是容易寬宥的人,而自己這會正在氣頭上,怕是莫要遷怒了那孩子,會更傷他的心吧?這樣想著,乾隆便放棄了招永璋來的想法,只是簡單的收拾東西自個躲著批閱奏摺去了。

回去的時候馬車的速度明顯快了很多,永璋一直躲在自己的馬車上逗弄著小狐狸,時不時聽見隨行的侍衛們在馬車外談論,說是五阿哥永琪和福爾康又跑去那位身份不明的姑娘那兒去了。明著誰不讚一句他們心地善良俠骨柔情,可背著呢?背著早就將他們間那些個紛紛擾擾的事兒說了個遍。
這位說是看見五阿哥一直在人家姑娘馬車裡沒有下來也不知道避諱。那位說是福爾康不自量力仗著自己好歹是個不入流的皇親並且以為人家姑娘手裡有皇上信物就想攀一攀。看看能不能飛黃騰達。這樣的男子真真令人不齒。
這些個……真的是我大清朝的精兵良將麼?這些個……真的是我大清朝的王孫公子麼?怎麼一個個都這樣八卦?心裡雖然在吐槽,但永璋默默聽了,倒也覺得這些個侍衛們八卦得挺……真相的。

於是,這天天氣明朗,永璋在車裡悶久了,呆不住了。下了一個讓他很是懊惱的決定。
「小饅頭,聽說五阿哥今日又去了那位姑娘那兒?」永璋問得漫不經心。
「回爺的話,五阿哥今日確實去了那位姑娘那兒,並且今日福侍衛沒有隨行。」小饅頭答道。
「走吧,跟爺去看看是什麼樣的姑娘能把爺的五弟迷成這樣?」

這邊小饅頭扶著永璋慢悠悠的下車,永璋還時不時逗弄一下懷中的球球。那邊永琪正坐在人姑娘旁邊後悔的自說自話呢。
說來,永琪也是個純良的孩子,主動殺害無辜之人是他從來不曾做過的事情,而此次,為了與福爾康一爭高低,搶先射出了那一箭,導致人家姑娘生死難測,他心中著實難熬。又想了想自家三哥那張俊美溫潤的側臉,他只要一想起當天三哥的眼神就覺得一陣心痛。冷漠,而犀利。彷彿在看一場鬧劇一般。
永琪低下頭,默默呢喃道「我知道此番是永琪對不起姑娘,永琪也不奢求你能原諒,只求你能平安醒來,就是上天對我最大的安慰了。」
「因為我的無意之舉或許將來會下地獄,可永琪對於射出的那一箭,無悔。」
或許永遠不會有人知道,他當日的爭強好勝,當日的不成熟,都是因為想起那人在馬車邊略帶期許而空寂的眼神。都是因為想要將當日最好的獵物送給那人。

「怎麼了,堂堂一個阿哥……」永琪聽到這個聲音,忽然一驚,抬頭看去。那人逆著光,眼眸溫柔。
「三哥,我……不是故意的……」永琪仔細盯著永璋,不敢漏掉一絲一毫他的表情。可永璋一直微笑著,溫和的笑著。
然後他俯身,鬆開原本放在小狐狸身上的一隻手輕輕敲了一下永琪的額頭。看著永琪驀然瞪大的眼睛,他微笑道「我知道。」
此刻的脈脈溫情,全然被榻上剛剛甦醒的小燕子看到了眼底。她只記得,有那樣一個男子,逆光而來。

作者有話要說:那啥,此章不解釋。



25、給一個官方解釋。

25、給一個官方解釋。 ...


大概是因為我還沒有寫到後面吧,又或者是我給了大家錯覺,所以大家都覺得小燕子喜歡上了永璋。
其實哪裡來的那麼多一見鍾情呢,永琪喜歡上永璋就是用得一見鍾情或許是作者開了金手指。

那麼乾隆一開始卻是真的帶著的是一副慈父心去照顧彌補的。
永璋的落魄與現在單薄的身子全是拜他所賜。
看過許多的歷史描述,因為乾隆子息單薄,因此很是疼愛自己的孩子,尤其是寵妃的孩子。但他畢竟除了是父親還是一個皇帝,不可能對任何人面面具到的照顧。而宮裡人總是習慣見高踩低。

至於小燕子,她純粹就是覺得永璋安慰永琪時候的表情很溫柔,很像是她臆想中的兄長形象。
她是一個孤兒,在社會底層摸爬滾打了這麼多年,大雜院裡的人或許很是照顧她,但他們都不是親人,而且或許他們也存了一些旁的心思。
原著中的小燕子見到乾隆對她好,於是她就很自私的霸佔了屬於紫薇的一切,那麼看到永璋對永琪好,就會渴望有個人也這樣對自己好。
原著中,小燕子進宮,第一眼見到的是溫柔的令仙子,這個第一印象告訴她,眼前的這個女子不會害她,所以她相信她。所以令仙子說皇后壞,她就討厭皇后。人總有那麼一種先入為主的思維。所以說,第一印象很重要。
這樣寫,也是為了給永琪造成一個錯覺,讓他錯誤的認為小燕子對於永璋的好感就是喜歡,小燕子要和他爭和他搶。所以才會要努力看住小燕子,對小燕子好。不讓小燕子多接觸永璋。讓小燕子誤以為他是喜歡自己的。(這算不算是劇透??)
而小燕子作為一個女子,即使是再大大咧咧,也會覺得永琪是在吃醋吧。

說到底,永璋不是萬人迷,他只是一個普通人,他唯一的特質大概就是讓人覺得很舒適很安心吧。因為他畢竟也是經歷過一次輪迴的,對於很多事情並沒有想像中的那麼在意。
乾隆的父愛有或者沒有那是屬於原主的事情,有了,那是對於原主的一種安慰,沒有,那也沒有什麼差別,因為他是君陶然,不是永璋。
寫永璋的時候是很努力的想要寫出一種溫柔恬淡的感覺。但文筆過於稚嫩,或許寫不出那樣的感覺。

好吧,不囉嗦了,寫了一些廢話給大家看,主要是看到上章大家的留言,很多都是認為咱讓小燕子也喜歡上永璋了,其實不是啦。
然後今天早上搬餐具搬了一上午,剛剛才下班。看到大家的各種不解,所以才來寫這麼一個小解釋。
再然後,今天不會更文、因為真的很累。
最後,謝謝大家的喜歡和支持,我是真的很努力很用心在寫文,也真的努力避開雷點。但或許本文本來就很雷吧。
最最最後,大家注意身體,小心熱感冒;要保護眼睛;熬夜的孩子要早些休息。

某靜,敬上!

作者有話要說:上個章節的評論我就不統一回覆了。謝謝諒解~!



26、來自永琪的禮物。

26、來自永琪的禮物。 ...


夜半,永璋蜷縮著身子躺在床上,眉頭緊鎖。
自回程開始永璋往常愛吃的果脯也被丟棄在一邊,乾隆初聽聞高無庸回報時還很是高興,以為永璋好歹能多用些主食了,可後來的消息卻讓乾隆有了一些擔憂。因為永璋整個人都仄仄的,就算是在面對最愛的圖畫或是民間傳奇時也提不起興趣。總是靠在軟塌上因為永璋所喜愛的衣物顏色多為淺色,加上蒼白的面容,整個人顯得昏昏沉沉。
乾隆本是想親自探望的,可剛好進來國事較多,抽不出空來探望,於是派人召太醫前去為永璋診脈,晚間隨行太醫回報道,是因為永璋身子單薄,經不起車馬勞頓所致。乾隆想了想永璋近來蒼白的臉色,憂心不已,於是下令放慢速度前行,並賞賜了不少東西給永璋。

「爺,已經是未時了,您好歹用些吧。」小饅頭微微嘆了口氣,將已經涼掉的食物撤下,換成剛剛熬好的粳米粥搭配兩碟可口的小菜。
永璋仄仄倚著軟塌,眯著眼瞧了一眼,偏過頭道「撤下吧,不用再送來了,爺不餓。」
「爺,您今日早上也是這樣說的,可這都是未時了,您就算是為了純貴妃和四格格也要保重身子呀!」小饅頭皺著眉勸慰。
永璋用微微掀開了車簾,入眼是一片乾燥枯黃的土地,陽光正肆意的揮灑著自己的青春。「熱,爺吃不下。」永璋將車簾放下,又悠悠然躺了回去。
近來他確實毫無胃口,整個人都暈沉沉的,他原以為自己是又病了,可太醫診脈卻說是沒有問題。永璋想了想,還是將這樣的症狀歸結於秋老虎的來勢洶洶。
「這……爺,皇上可吩咐了奴才,若是您再不吃些食物,就要將奴才拖出去重大四十大板……」永璋沒想到的是小饅頭噗通一聲跪在地上狠狠懇求。
「他真這樣說了?」永璋半坐起來,身子前傾,眯著眼盯著小饅頭的頭頂道「他若真這樣說了,你便告訴他,說爺已經用過了不就可以了嗎?爺不管你用什麼辦法,總之爺現在不想吃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現在立刻給爺端出去!」
話不過剛剛落音,馬車外便傳來一種淺淡的香味。
「三哥。」永琪在馬車外喚道。
永璋原本撐著塌下軟緞的手改為了抓,那繁複精美的軟緞被揪得不成模樣,骨節也漸漸泛白。
「三哥?三哥,可是先下有所不便?……」永琪許久沒有聽到永璋的回答,有些小心翼翼的問道。
「唔……」永璋無意間溢出一聲難耐疼痛的呻、吟。小饅頭趕緊抬頭,只見永璋臉色蒼白額頭滲出不少細密的汗水。
「爺,您……」小饅頭所有的話語都在永璋一個冷漠的眼神中止住。痛感漸漸在加劇,永璋緊緊咬住牙關不肯放鬆,另一隻手不可抑止的深深陷入手心。
良久,永璋低聲答道「無事,你進來吧。」

永璋低頭道:「你將這些食物帶出去,還有,今日之事不許告訴任何人。包括……」
被永璋嚴厲的眼神所逼迫,小饅頭只能訥訥點頭。
永琪進來的時候,正好看見端著食盒走出馬車的小饅頭。以及,側臥在榻上,面容消瘦而蒼白的永璋。
「幾日不見,三哥似乎……清瘦不少……」永琪盯著永璋的眼帶著些許自己都不瞭解的心疼說道。
永璋穩著身形半坐起來,嘴角勾起一抹淡笑搖頭說道,「永琪真是說笑了,不過短短幾日,哪裡就能看出什麼差別。」
永琪聽得這話,再次默默打量著永璋。連日來不肯進食導致整個人都瘦了一圈,出發前在宮中養出來的一些肉似乎在這次行程中又瘦了回去。像是那晚初見時一般,整個人半倚著,便是一株簡潔而唯美的優曇。線條簡潔而流暢,氣質淡雅而唯美。
永璋側頭躲過永琪莫名的目光,他確實是不明白,為什麼永琪看他的目光總是帶著一些莫名的情愫。他也沒有理由想要去理解。雖然這個永琪看起來並不像是原著中叉燒五的形象,還沒有那麼的腦殘,但這並不代表他會與永琪發生一些什麼。所以,永琪只需要好好的跟著小燕子就好了。
「永琪?永琪?」永璋提高了音量叫道。
「啊,哦。三哥……我只是,我只是……」永琪不自覺的想要去揉搓左手,卻發現了一個木盒。「哦……對了,三哥,我只是來送東西給你的。」永琪的目光在看到自己手上雕刻精美的木盒,鼓起勇氣將木盒遞出。
「這是?」永璋對著他安撫性的笑笑。心裡卻在不自覺的吐槽,果然和乾隆是父子麼,怎麼一個禮盒的花紋都非得是一樣的……
永璋記得很清楚,乾隆用來裝那支湖筆的花紋是極為繁複驚豔的流雲百福圖案,盒身左下角有著一個獨特的印章。他後來請人查過,單一個木盒的工藝與價格遠遠超過了他手中現在所用的湖筆。而永琪送來的這個同樣有這樣一個標識。永琪手上的這個,想來該是乾隆所賜的吧。
永琪見永璋沒有接過自己手中的禮物,只是盯著這個木盒仔細看,不禁有些尷尬。
「三哥……」
永璋回過神來,對著永琪歉意的笑笑接過了木盒。
「三哥不打開來看看嗎?」永琪盯著永璋的臉色,似乎想要找到一絲旁的情緒。永璋便依言打開了木盒。
雕刻精美的木盒中赫然放著一個香囊,永璋拿起香囊打開,那股子從馬車外傳來的香味就這樣瀰漫了整個車廂,永璋感覺到很是疲憊,但又在香囊中發現了一段藍色絲線,於是輕輕拉出來,一枚玲瓏剔透刻畫著精緻水雲紋的玉珮就這樣呈現在永璋眼前。
「三哥可還喜歡?」永琪問得小心,永璋在心中不禁好笑,怎麼父子兩個都是這般小心的神態,不就是送個禮物嗎。
永璋轉過頭,對著永琪道「永琪有心了,我……很喜歡。」
驀然,永琪笑起來,「三哥喜歡就好,原是想要自己給三哥找個禮物的,可惜出去逛了一圈,什麼都沒有買來,不敢用那些個俗物汙了三哥的眼。這塊玉珮是年前皇阿瑪所賜,香囊則是令妃娘娘親手繡得。」
永璋低頭,細細摩挲著玉珮,掩飾這似笑非笑的嘴角。令妃,又是令妃!「如此,你若是將這些送給我,你讓皇阿瑪與令妃娘娘如何想?」
「三哥放心好了,永琪再不濟,這點權利還是有的。再者令妃娘娘其實很是掛念三哥你,前些日子她便常常為你在佛堂祈福。」
「哦?令妃娘娘親自為我祈福?」永璋裝作一臉驚訝與感動的模樣。
「對呀,三哥你是不知道,令妃娘娘是整個宮中最美好的人了。她溫柔善良,善解人意。就是之前爾康不小心將你撞傷之後,她便命爾康去養心殿向你賠罪,可惜皇阿瑪不准,於是她便親自去了佛堂為你祈福,向佛祖虔心禱告。」永琪一提起令妃便笑得一臉溫柔與嚮往,他心中的母妃形象便是如此了,絕不是什麼木訥呆板的愉妃。那個女子,這幾年愈發的蒼老,與溫柔的令妃比起來,形象一落千丈。
「三哥你是不知道……」永琪一提起令妃便滔滔不絕的說了起來,眉飛色舞,想要將令妃這樣一個溫柔母妃介紹給永璋熟悉。
於是,一整個下午悲催的永璋都在馬車內聽著永琪說令妃如何如何好中度過了。

作者有話要說:嗯,前兩天早班都很累,因為早上都有接近四百的人流量,有四個來自省外和國外的團隊,還有我們酒店的客房。所以沒有力氣更新,一回來就睡覺,睡到七點就起來吃飯,然後看看手機裡下載的小說,接著又睡了。因為第二天早上五點二十必須起來。



27、小燕子成了格格。

27、小燕子成了格格。 ...


馬車一路搖搖晃晃走回了京城,永璋的精神一直不大好,乾隆也忙著國事沒什麼時間來探望,只是偶爾在閒暇時便會召太醫來問問,可太醫每每回答無礙,說是到了京城便會好了。乾隆便揮手讓人退下,心底想著回宮後要怎麼給永璋補補。那邊的小燕子,即便是學過武底子不錯也抵不過當胸一箭,到底是個女子,就這樣一路昏昏沉沉睡到了京城。永琪到底是有些擔憂的,於是會常常帶著福家兄弟去探望。

出乎意料的,乾隆回宮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去了禦書房召集大臣們開會,根本沒有時間顧得上永璋和一干其他人。
永璋想了想,又看著正下著的淅瀝小雨。於是叫人給純貴妃和永瑢與和嘉送去了不少帶來的禮物。然後吩咐小饅頭去一趟養心殿跟高無庸說一聲。
「小饅頭,收拾好東西后去高公公那兒一趟,告訴他皇阿瑪國事繁忙,加上永璋身子不適,就先回府了。」
「是,爺,奴才知道了。您還是再躺著歇會吧,這些事奴才會做好的,您放心。」小饅頭拉了拉永璋身上的薄毯。三阿哥,這幾日又清瘦了不少,這若是再瘦下去,出發前皇上吩咐內務府新做這一批的衣物怕是不能穿了。
永璋擺擺手「爺不冷。你趕緊去吧。」
「爺,您就聽奴才這一回吧,您看這天也晚了,雖說這天還熱著,可畢竟是秋了。一層秋雨一層涼呢。」
永璋沒有說話,只是默許了小饅頭將他扯掉的毯子再蓋了回去。
「居然已經是秋天了麼?」永璋看了一眼車外的梧桐。那些繁茂的葉片已經染上了黃色,那種黃色不似木葉一般枯黃而是一種溫柔的,濕潤的暖色,整個葉片依然保持著應有的濕潤。
他來的時候,彷彿還是昨日一般,這個遙遠的額時空或許是因為與他的時代相隔並不那麼遙遠而顯得親切。原來不知不覺就已經過去了一季,永璋伸出手,接住了一絲冰涼的雨絲。手還沒來得及收回便見到小饅頭和高無庸舉著傘一起走來。
「三阿哥吉祥。」高無庸略略彎身行禮。永璋回禮。溫和的笑著「高公公怎麼親自來了。永璋原想著讓小饅頭去一趟就好了,就怕高公公您累著了。」
「哎喲喂,我的三阿哥喲,老奴這把老骨頭了,累點算什麼,倒是您可得好好保重自己的身子。皇上可是召老奴問過好多次,老奴看吶,幾日不見您可又清瘦了不少。老奴看著都心疼,就不說皇上了,這若是讓皇上知道了,怕是不知道心疼成什麼樣!」
「永璋謝過公公關心了。」永璋頓了頓,見高無庸一直笑眯眯的望著自己。有些不解。
「咳咳,那個……三阿哥您瞧這不也入秋了麼,皇上啊,最近一直忙著國事簡直是寢食難安,老奴看著憂心呀。三阿哥就莫怪罪老奴沒有來探望了。」
永璋盯著高無庸的神色,見他一臉正色,於是表現出了一絲憂心,只是眼角低垂,有些不屑「那公公可要好好照顧皇阿瑪,提醒皇阿瑪切莫因為國事傷神,我大清泱泱大國,人才濟濟,總歸是有人替皇阿瑪分憂解勞的。」
「如此,老奴便先回去覆命了。三阿哥如此純孝,皇上定然是感動的。」高無庸笑笑接過小饅頭送來的錦囊,慢騰騰的往回走。
永璋看著高無庸的背影,低聲笑道「老狐狸。」這樣也好,各取所需。

這邊永琪剛剛回宮,便迫不及待的將小燕子送到了令妃娘娘的住所。為什麼吶?因為令妃娘娘溫柔大方呀?若是將小燕子送到皇后娘娘那兒,怕是還沒過今晚,小燕子便……她畢竟是與皇阿瑪有所牽連的人,若真是皇阿瑪的滄海遺珠……那麼……永琪搖搖頭,他實在不敢想像這樣的後果。
令妃望著床上的小燕子,意味不明的笑了笑。福爾康早就告訴過自己了,這個姑娘怕是皇上的滄海遺珠,若是自己照顧好了這個女子,還怕皇上不會賞賜嗎?
「臘梅冬雪,今日你們兩個就開始給本宮輪值好好照顧這位姑娘,若是她有個三長兩短,本宮饒不了你們!」
「是,娘娘,奴婢遵命。」

一夜無話,翌日,永琪匆匆趕來延禧宮看望小燕子。此時的小燕子正躺在一張她從前做夢都沒有想過的柔軟大床上,頭頂有著華麗的明珠,身上蓋著的絲被柔軟而細膩,摸起來極為舒適。她感覺她現在的日子,過得一點都不真實。
永琪走過來,站在床前看著小燕子蒼白的臉色終於有了一絲血色,他忽然想起來那人,他的臉色因為常年不見陽光而格外白皙,即使因為疲憊也掩飾不了他身上高貴優雅的氣質。完全不像小燕子,之前在馬車上因為條件有限不能沐浴也不能梳髮。整個人蓬頭垢面,像是路邊的乞兒。
「她今天怎樣?有沒有起色?」永琪側頭問著坐在床沿上的令妃。
令妃對著永琪溫柔的笑了笑,「剛剛吃過藥睡下了,太醫說她複元的情形挺好的,上午已經醒過來了,大概受了驚嚇,眼珠轉來轉去,就是不說話!」
「是嗎?」永琪頓了頓,看著令妃掏出汗巾來給小燕子擦拭著額頭。那汗巾帶著濃郁的脂粉味道,讓出身市井,從來不用脂粉的小燕子動了動,顯然她並不習慣這個味道。
「令妃娘娘……永琪這回算是給您添麻煩了。」永琪看著令妃溫柔的舉動,心中一片溫柔。
「你這孩子,胡說什麼,咱們母子之間還有什麼麻煩不麻煩的。」令妃假意嗔怒,「再說了,就算沒有這件事,她……也是會來找我的。畢竟,是我搶了她的鳳印。」
「話可不能這樣說,娘娘,您就是太善良了才會這樣。鳳印是皇阿瑪親自給你的,若要說搶,實在是太過了。」永琪一臉不平。他今日來之前就聽說了,皇后來了延禧宮說是要砍了小燕子和令妃的腦袋。
令妃背過身擦了擦眼角,低聲道「這也沒法子,誰叫人家是皇后呢,我呀,只要順著她便無事了。」
永琪一臉怒色,「她也就是靠著這個身份了。」
令妃委屈的說道:「即便是她說要砍了我的腦袋,可我真的沒說假話,我看著看著,越看就越肯定了,這小燕子真的和皇上像極了,尤其醒過來的時候,那眼神兒,就和皇上的眼神一個樣兒!就連永琪你的眼神或許都沒有她那麼像呢。」
「什麼像不像的?」
永琪剛想說話,可門外卻傳來的乾隆的聲音。令妃聽了,臉上一下子浮現出諸多神色,驚訝,委屈與喜悅。
「兒臣給皇阿瑪請安。」
「臣妾給皇上請安。」
「行了,行了,都起來吧。」乾隆今日其實只是路過御花園,但一不小心就聽到了五阿哥永琪帶著那位圍場來的姑娘去了延禧宮,再加上那位新月格格也是在延禧宮被人擄走,這才想起要來看看。原本國務就繁忙讓他頭疼。這會子一看到令妃那矯揉造作的模樣就覺更加得厭煩。
「謝皇上。」
「謝皇阿瑪。」

小燕子在床上聽到乾隆來了,偷偷睜開了眼睛,一旁的臘梅見了,忙笑道「稟皇上,這位姑娘醒了。」
令妃心頭一動,也恭維道「到底是皇上來了,這一來也帶著福氣,這不,這姑娘怎麼就這麼巧就醒了。」
乾隆點點頭,也沒有回覆令妃的話,只是走上前去,看了一眼小燕子。小燕子看著乾隆,竟然傻了,一時之間,根本說不出話來了。
「你既然醒了,朕有好多的問題要問你!」小燕子睜大眼睛看著乾隆。
「朕已經知道你的名字叫小燕子,也在你身上搜出來摺扇和「煙雨圖』,你冒著生命危險闖圍場,就為了要把這個東西帶給朕」
小燕子拚命點頭。
「那你叫什麼名字?」
「夏……小燕子。」夏小燕子?乾隆想了想,覺得有些不對。於是接著問道。
「你娘叫什麼名字,她現在可好?」
「我娘叫夏雨荷,她去年六月已經死了……」小燕子說著,便想起了紫薇說起她母親時候的模樣,那樣柔弱而美麗,帶著深切的懷念。想著想著,不自覺也流露出一絲悲傷,好歹紫薇也是曾經有過母親的人,可像她們這種孤兒,連自己的名字都是別人叫出來的,如何知道什麼是父,什麼是母?
小燕子因為情緒激動咳得凶了,一面咳,一面急促的說:
「皇上,我……我……咳!咳咳!你你……咳咳」
床前一陣騷動,無數宮女擁到床前,端茶的端茶,奉水的奉水,拿藥的拿藥。臘梅高舉著藥碗,恭恭敬敬的喊著:
「姑娘,請吃藥!」乾隆站在床頭,看了一眼臘梅。
令妃瞧著眼前發生的一切,自認為一切已經塵埃落定,這為姑娘定是滄海遺珠無疑了。於是一聲怒叱,非常權威的吼著:
「掌嘴!這還沒弄清楚嗎?聽也該聽明白了,看也該看明白了!叫格格,什麼姑娘姑娘的!……」
臘梅「砰」的一聲,在床前跪下。雙手高舉託盤,大聲的喊:
「請格格吃藥?」
便有一大群的宮女,高呼著說:
「格格千歲千千歲!讓奴婢們侍候格格!」
小燕子看得眼花撩亂,聽得驚心動魄。
乾隆站在一邊,看著這樣異常鬧劇,面上沒有任何神色,不去怪罪令妃的自作主張,也沒有說任何話,只是冷冷的道「朕還有國事要處理,既然這小燕子令妃你是認下了,那就讓她先在這裡養著吧。」
永琪看著乾隆不辨喜怒的面色,忽然感覺一陣心驚。

作者有話要說:寫前一章節的時候就開始牙疼,當時也沒有特別注意,然後就開始咽喉痛,最後居然就感冒了。昨天和前天都堅持去上班,結果感冒更加眼中,昨晚發燒了,可是我們酒店居然不給假,還只能讓我從我唯一的三天假期裡面挪。
在家裡吃了藥睡了好久,然後還是決定來更新。
整個人暈沉沉的,後續更新可能也不會很快。說實話,感冒真的不是什麼很大的問題,只是會感覺很累、大家千萬要照顧好自己,好好休息,不要像我一樣感冒了。



28、小燕子的一日遊。

28、小燕子的一日遊。 ...


「紫薇,對不起。我不是有意要這麼做的,只是… 當格格的滋味,實在太好了!有個皇上做爹,被寵著愛著,實在太好了!我受不了這個誘惑,你讓我先過幾天的格格癮好不好?先借你的爹幾天好不好… 我發誓等我病好了,我一定會把你接進宮裡來,把你爹還你的… 」小燕子躺在床上,看著一群宮人在她身邊恭敬的伺候著她,心裡彷彿飄上了雲端飄飄欲仙,紫薇的面孔在她眼前閃過,她的心裡有過歉然有過愧疚,但更多的,是一種僥倖。這樣自我安慰著,她便也安心的住了下來。
這天她穿著令妃特地為她做的新衣服,一身豔麗的旗裝,略施脂粉。唯獨腳下,仍然穿著平底的繡花鞋。令妃帶著臘梅、冬雪。和宮女們簇擁著她,正帶她參觀著御花園。令妃東指指西指指,介紹著花園中種種景緻。
幾人熱熱鬧鬧的逛完了大半個御花園之後小燕子依然活蹦亂跳的,而常年嬌養在深宮,踩著花盆底的令妃就不那麼精神了,走幾步路便開始喘息,她對著前面的小燕子溫柔的叫了聲:「格格!」
小燕子還未適應這個稱呼,只是自顧的向前走,壓根沒有理會身後的令妃,令妃暗地咬了咬牙,接著又加大了聲音道「小燕子格格!」
小燕子一回頭,便見到令妃被冬雪臘梅虛扶著,一手用帕子捂著胸口微微喘息著,臉上還帶著她最熟悉的溫柔笑意,於是她停下來,問「令妃娘娘,你怎麼了,不舒服嗎?」
令妃搖搖頭,道:「格格,我倒是不累,可格格你的身子才剛剛大好,經不起這樣折騰,這皇宮內院,也不是一時三刻,就能夠走得完的。隨便看看就好。」
小燕子聽到令妃這樣說,心中感動不已,可還是搖搖頭,「不了,令妃娘娘,我不累。」可她又看了看令妃,變得有些蒼白的臉色,於是緩了緩腳步。一抬頭看到一個亭子,上面有塊匾額,寫著「挹翠閣」三個大字。小燕子認識的字不多,看了半天,低聲的自言自語:「怎麼亭子掛個招牌叫「把草問』?好奇怪的名字!」
身後的令妃被臘梅冬雪扶著走上了臺階,聽到這話,差點沒摔了下去。這是怎麼回事?福爾康不是說過這夏雨荷是個才女嗎?怎麼,難道從沒教過這孩子讀書習字?

這邊令妃領著小燕子在挹翠閣坐下休息了,另一邊純貴妃也帶著小和嘉出門散步了。
「額娘,您再給我瞧瞧這個簪子戴在這裡好不好看?」小和嘉扶著純貴妃走在荷塘邊,散步。走幾步便要伸手去摸摸發間的碧玉七寶玲瓏簪。
純貴妃見此,慈愛的笑笑,伸手將和嘉微微有些淩亂的發攏了起來「額娘看吶,我們和嘉不管戴在什麼地方都好看。」
和嘉的臉色微微泛紅,「額娘……」
「四格格莫不是害羞了吧,依奴婢看吶,雖然娘娘說的是實話,可最重要的一點她還是沒有說到。」蘇亞跟在純貴妃與和嘉身後道。
「哦,那蘇亞姑姑說說?」
「還有一點,當然是三阿哥送的簪子漂亮!這樣玲瓏活潑的簪子,也就只有四格格戴的出來了。說到底還是三阿哥有心了。」
「那當然,我三哥怎麼會不好。」和嘉得意笑道。「等晴兒回來了,我可是要戴著給她看看的,我倒要看看是上回她自個買的簪子有沒有我的這麼好看。」
「你呀!」純貴妃輕輕用手指點了點和嘉的額,和嘉也不躲,只是微笑著。「你就是仗著人家晴格格溫柔大方,不和你計較。」
「額娘,難道就一個晴格格溫柔大方,難道我就不是了麼?這宮裡誰不知道,我和晴兒關係好。她溫柔大方,我自然也是善解人意。」
聽得此言,純貴妃和蘇亞兩個人用帕子捂著嘴笑。
「哎喲我的四格格,奴婢在宮裡服侍娘娘這麼多年了,可怎麼就沒聽到有人說我們四格格溫柔善良善解人意,倒是聽到有人說過,四格格呀……」
「四格格怎麼了?」和嘉心急的問道。
「這個嘛……」蘇亞退後一步,笑著扶著純貴妃,就是不答話。
「哎呀,蘇亞姑姑你說嘛!」和嘉不依不饒的搖著蘇亞的衣袖。
「好了好了,我的好格格,你莫要拉了,再拉奴婢的袖子可就保不住了!」
「那你就快說嘛。」
「好好好,奴婢說,這就說。說道溫柔大方,這宮裡人誰都得說是晴格格,若要說道活潑乖巧的,便是我們四格格了。至於七格格和九格格……她們吶,各種說法都有……」
「夠了,蘇亞,慎言。」純貴妃忽然插嘴打斷兩人的談話。
「是,娘娘。」
「好了,和嘉,今日出來的時間也夠長了,額娘有些累了,不如找個地方稍稍休息再回宮吧。」純貴妃看見和嘉微微撅起的嘴,心中雖然感嘆著這個孩子的純真,卻也不禁有些擔憂。這個孩子,還是這樣孩子氣的心性,將來嫁人了,要如何與夫家人相處?

令妃試著引導小燕子說些她在宮外的事,可小燕子不知是怎麼了,就是支支吾吾的,兩人間的氣氛有些尷尬。正在此時,永琪和爾泰結伴走來。
永琪一眼看到穿著旗裝的小燕子,眼睛一亮。
「這不是被我一箭射來的格格嗎?」
令妃見到永琪和爾泰,立刻臉色一轉,眉開眼笑。
「五阿哥!」又對爾泰招呼道:「爾泰,好久沒見到你額娘了,幫我轉告一聲,請她沒事的時候,來宮裡轉轉!」
爾泰連忙對令妃躬身行禮,應道:「娘娘吉祥!我額娘也天天念叨著娘娘呢!但是,全家都知道,娘娘最近好忙,要照顧這位新來的『格格』…」可不就是因為這麼一位格格,就是因為她,害的自己被迫和親西藏,死後,甚至連送葬的人都沒有。
福爾泰低著頭,整理著自己的思緒,而五阿哥似乎早已習慣了自己的伴讀這樣的習慣,於是自顧的和小燕子喝酒,說起了所謂的獵人論調。
小燕子越喝越高興,整個人手舞足蹈的,五阿哥倒是欣賞這樣直率的女子,倒是一邊的令妃看得心驚膽顫的。生怕她一個不小心便衝撞了貴人。
「小燕子格格,你身子剛剛好,這酒還是少喝一點兒的好。五阿哥也真是的,怎麼就這麼不懂得憐香惜玉呢,我們格格好歹是個女子,這樣醉倒了,可怎麼得了。」令妃溫柔的勸慰著,心裡卻憋了一團火。皇上最近說是國事繁忙住在了養心殿,這並不是後宮能夠涉及的事也就算了,偶爾來這麼一兩回吧,還得是不是聽他說道三阿哥永璋,她對於一個基本上被廢的阿哥怎麼會瞭解,因此每每隻是尷尬的坐著聽著皇上說完了三阿哥哪裡哪裡好,哪裡哪裡又挑食之後匆匆趕回去批閱奏摺。
令妃低著頭,使勁擰著手中的帕子,以前的皇上的話題不是她肚子裡的孩子,就是七格格九格格和五阿哥,哪裡輪得到他三阿哥的事!皇上真是變了。

這邊和嘉與純貴妃又說有笑的走著,忽然淩空一個瓷杯向兩人襲來。
「額娘小心!」和嘉將純貴妃向左邊推去,自己卻被淩空飛來的一個瓷杯砸到了額角,杯子摔在地上立刻便碎了,可倒在地上的和嘉的額角也紅腫了一片。
「和嘉,你有沒有事?」純貴妃被蘇亞扶著,立刻便去檢查和嘉的傷勢。
和嘉被人攙扶著,站起來,一手用帕子捂著額角,一手捏著兩截斷了的簪子。眼眶紅紅的,聲音都開始有了一些哽咽。
「臣妾給純貴妃請安。哎呀,快讓太醫來看看四格格。女孩子萬一臉上有些什麼傷疤可就不好了。」令妃急匆匆的被人扶著走了過來,虛行了一個禮,關切的問道。
純貴妃先是看了一眼令妃的肚子,然後涼涼開口道「和嘉沒事,回頭用熱毛巾捂著就好了,可今兒若不是和嘉推開本宮,這摔倒的,可就是本宮了。令妃娘娘,你素來是知道的,本宮喜愛清靜,身子也不大好,今日可是陪著和嘉出來散步,可沒想到竟然發生了這樣的事情。」
「這……」令妃面露難色,「這都是臣妾的不是,是臣妾沒有好好教導小燕子格格,小燕子格格姐姐知道吧,就是皇上在延禧宮認下的那位民間格格,她多少帶著一些個民間習氣這一時半會的也改不過來。」令妃回頭看了一眼,只見小燕子已經喝的快醉倒了,眼神迷茫的趴在石桌上。而五阿哥似乎也注意到了這邊,正在趕來。
「小燕子格格??是本宮病得太久了嗎,這民間女子無功無德也沒有稱號,居然可以被稱為格格?」純貴妃冷冷問道。
「這……」令妃一時語塞。的卻是如此,皇上至今為止也沒有給過小燕子什麼封號,只是讓自己好好照顧著,可她又的確是皇家血脈……
「永琪見過純貴妃。」五阿哥帶著些許恭敬的給純貴妃行禮,這可是三哥的額娘,怎麼也是要尊重的。
純貴妃點點頭,算是應下了。「好了,今日這些亂七八糟的事兒本宮不想管,也管不了,可本宮有句話要說,這位小燕子格格既然入了宮,便要守這宮裡的規矩,今日遇到的是本宮,本宮也就放下了,可往後遇到了旁的什麼人……令妃,你好自為之吧!」

養心殿,乾隆放下了手中的硃筆,「她真是如此說的?」
「回皇上,純貴妃確實是這樣說的,還有……那簪子……」
「那簪子怎麼了」
「回皇上,那簪子是三阿哥親手做的。四格格如今正在房裡哭著呢。」
「永璋親手做的???簡直放肆!給朕傳旨,命令妃在延禧宮好好教導小燕子禮儀,教不好便不用出來了!」

作者有話要說:嘿嘿,咱又回來更新了。
感冒好得差不多了,就是一直在咳嗽。
真鬱悶。各種偏方,各種鬱悶。



29、是訓斥還是關心。

29、是訓斥還是關心。 ...


簪子碎了,永璋親手做的簪子碎了。乾隆在養心殿裡來回踱步,心中說不出是怎麼複雜的心情,斷了的簪子已經被人偷偷拿到了養心殿,聽說和嘉躲在屋裡又哭了一回,可乾隆裝作毫不知情的模樣,只是細細的盯著手中斷成兩截的簪子。
碧玉七寶玲瓏簪果然如同它的名字一般玲瓏活潑,是很適合和嘉佩戴。
初聽到簪子碎了的時候乾隆心中是沒有過多的想法的,可後來呢?後來聽說這簪子是永璋親手做的,他便忽然湧起了一絲憤怒,爾後確實慶倖。憤怒的不過是一隻不知從哪兒飛來的野鳥,也敢砸碎了永璋做的簪子。而慶倖的是,這簪子,最終是碎了,又到了他的手中。
乾隆仔細看了看,這簪子的材質赫然是他不久前賞賜的眾多物品之一,雖然他並不是不知道他所賞賜給皇子公主的物品有許多都被拿去送人了,可就這一次,他覺得心中很是失落。這些東西,都是他在忙著國事的閒暇一一挑選的,除了對待太后,還有誰能讓他這般盡心?
乾隆坐在禦案前,用手細細摩挲著斷掉的簪子,那些雕刻精美的痕跡,彷彿在訴說著主人對於家人濃厚的情感。永璋素來身子就不好,他一點都捨不得永璋勞神費力,有時看著他廢寢忘食的閱讀,或是細心凝神的作畫,他都會覺得很是心疼。又怎麼會讓他一個人費盡心思親手雕刻這樣精細的物件?
夜深了,乾隆捏著一截斷簪,輾轉反側。

永璋靠在床頭,一手摸著小狐狸圓嘟嘟的小肚子,一手平坦,讓人診脈。
「陳大夫,您看看主子這是怎麼了?」小饅頭側著頭細心的詢問著一直為永璋看診的陳大夫。
陳大夫搖了搖頭,道「三阿哥,您這回可有收到什麼特別的物件?」
永璋收回手,小饅頭上前將永璋腕間的衣袖整理好。「特別的物件……陳大夫指的是?莫非,永璋又中毒了?」
陳大夫搖了搖頭,「並非如此,但,也差不了多少了。」
「此話怎講?」
「三阿哥體內本就帶著一種毒素,並未徹底清除,而今怕是遇上了旁的毒藥,引發了體內的餘毒,兩者相生相剋,平時倒也相安無事,一旦發作起來,必是疼痛難挨。」陳大夫見小饅頭一臉慌張,忙擺擺手道「莫要慌張,這是好事。」
「大夫,這怎麼能是好事呢?……」
「呵……三阿哥中毒不深,其所帶毒性正好可以壓制三阿哥體內的餘毒。幾次發作後就能徹底將三阿哥體內的餘毒清理乾淨。陳某,恭喜三阿哥了。」
「原來如此……此番,算是永璋因禍得福了。」永璋微笑起來,帶著一種對於生命的滿足感。「又勞煩您了。」
「哪裡哪裡,既然三阿哥無事,陳某便告辭了。」陳大夫起身要走。
永璋笑了笑,吩咐小饅頭將陳大夫送了出去,自己則摸著球球,仔細的思考。這段時間他收到的禮物著實很多,大臣們送的禮物幾乎可以直接排除,因為它們至今積壓在庫房中。至於其他人的禮物……乾隆的湖筆,純貴妃的糕點,和親王的極品貢茶,五阿哥的玉珮和……香囊……
對了……
「香囊是令妃娘娘親手繡得……」永琪的眼中帶著些許溫柔。
原來,令妃已經如此迫不及待了嗎?

翌日,永璋正抱著自個的小狐狸球球,靠在院子的迴廊裡看書。那迴廊上方有著清幽的藤蘿,彼此纏繞在木架上格外清靜。
「爺,高公公來了。」小饅頭附在永璋耳旁低語。
高無庸?他來做什麼?永璋雖然有些不解,卻還是低下頭,給了自己一個完美的微笑,然後抬頭看向遠遠走近的高無庸。

「三阿哥真是好雅興。」高無庸笑眯眯的走近。
「哪裡哪裡,永璋不過是閒人一個,閒著無事可做罷了。」永璋抱著小狐狸站起身來,將小狐狸放到了小饅頭手中。
「這便是上回皇上送給三阿哥的雪狐吧?看樣子,三阿哥將它照顧得很好。」高無庸看著那隻肥了不少的小狐狸笑了得更歡。
「當然,這隻狐狸活潑可愛,真是讓人想不喜愛它都不行,何況這還是皇阿瑪御賜之物,永璋不敢怠慢。」永璋摸了摸小狐狸的頭,小狐狸便蹭了蹭他的手心,密細的茸毛在手心轉動,酥酥的,軟軟的。永璋的嘴角不自覺噙著一抹笑意。
高無庸靜靜了看了片刻,打斷了這一人一狐的相處。
「奴才原也是不想來打擾三阿哥的,可這會子,皇上有令……請您去宮中一趟。」
「公公可知道皇阿瑪找永璋有何事?」
「這……奴才也說不清,但總歸與三阿哥是無害的。您,放心吧。」高無庸頓了頓,見著了這滿院子的美景,與三阿哥那閒適的生活。他此刻倒還真說不清,皇上的旨意對於三阿哥來說,到底是好還是不好。

讓他有些意外的是乾隆接見他的地方並不是什麼正式的場所,而是他曾經住了一個月的養心殿偏殿。
甫一進門,便看見乾隆穿了一件月白皇帝常服坐在床榻上翻閱著什麼,永璋不自覺的跟著高無庸走近了。
「稟皇上,三阿哥到了。」
乾隆不鹹不淡的嗯了一聲,叫高無庸退下了。很快,偌大一個偏殿,居然只剩下了乾隆與永璋兩人。「坐吧。」乾隆抬起頭,看了一眼永璋。
「永璋謝皇阿瑪。」於是尋了他之前很喜愛的一張椅子坐下了。離乾隆離得不會太遠,卻也不會太近。乾隆見永璋坐下了,也不多話,就著手中的書本自顧看著。心裡有一個聲音在暗罵自己終歸是捨不得他累著了,安慰著自己這是作為一個父親的愧疚與歉意。而另一個聲音卻是在反覆的提醒自己,不,不對,這絕不僅僅是父愛的補償……乾隆強壓下心中那些思緒,用餘光看了一眼永璋。只見他端坐在椅子上,背脊挺直,仿若一株翠竹一般,不溫不火,不急不慢。心中便不由得有些火氣。
將手中的書冊狠狠的摔在了床上,乾隆開口道「你的身子可大好了?」
「永璋謝皇阿瑪關心,已無大礙。」永璋雖然對於乾隆摔書表示不解,但依然不敢多問。
「如此便好……」才怪!什麼叫做已無大礙,難道真的疼死了也不肯喊叫一聲嗎?雖然不知道是誰下的毒,但至少他已經在調查了,至少他知道毒發時候的痛楚了。可這孩子,為什麼就不肯向人示弱呢?哪怕是一點點都好,只要他開口,他便是定然要為他討一個公道的。
乾隆的火氣更甚,摸出懷中的兩截斷簪。「聽聞,這是永璋親手做的,可昨日卻不小心被小燕子給砸碎了。」
「什麼?和嘉有沒有事?」
「你放心,和嘉無事,不過是額角有些腫痛,朕已經派人送了藥去了。」
「永璋謝過皇阿瑪。」
「朕想問的是,這簪子,可是你親手所做?」夠了,他實在是不想在聽到這些公式化的回答。
「回皇阿瑪的話,是……」
「放肆,你堂堂一個皇子阿哥,要什麼是自己買不到的,非要自己動手做這些個女兒家的玩物,難道你除了看書畫畫便無事可做了嗎?」激動之餘,那簪子便從乾隆手中跌落,摔在了地上,好在靠近床塌的地上鋪了一層地毯,才沒有更加碎裂。
說到底,乾隆還是用錯的關心的方式,因為永璋原本就蒼白的臉色,此刻更加難看。只見他撲通一聲跪了下來。
「兒臣,謝皇阿瑪教誨。以後……不敢了。」
「你起來吧,朕也不是那個意思。」乾隆忙上前將永璋扶起,坐到了床塌邊。「你這孩子,怎麼就那麼較真呢?快讓朕看看你的腿有沒有淤青。」原來永璋跪下的地方,是沒有地毯的,整個人跪倒在地的聲音格外沉悶。乾隆的心跟著一沉。那麼用力作甚,難道不知道自己的腿會很疼嗎?
永璋向後縮了縮。「不敢勞煩皇阿瑪。回頭永璋自個塗些跌打藥便沒事了。」永璋原就單薄,此刻低著頭向後縮的模樣真是委屈又可憐。
「你也莫要和皇阿瑪置氣,你知道皇阿瑪不是那個意思。你今年也有十八了吧。」
「是……」
「這段時間,國事繁忙。朕深感一人之力實在薄弱。永璋你既然呆在府中無事可做,便來幫朕處理國事吧。」
「皇阿瑪,這……」
「朕一時之間也想不到什麼好的地方讓你去學習,想必那些個官吏們也是不會過於用心教導你的,不如你就每日來養心殿,由朕親自教導。屆時,朕在安排你的去處,如何?」
「這……」他似乎不能說不???永璋無奈,只好點頭應下了。
他那從此一去不復還的悠閒歲月哦……

作者有話要說:啦啦啦,我是勤勞的小蜜蜂。
哈哈,又來更新了。最近更文貌似都有三千的樣子。這章稍微斷一點點。
嘿嘿,謝謝大家對咱的關心,也謝謝大家的各種偏方。
各位感冒的童鞋們,大家一定要好好照顧自己,上章的偏方大家都可以試試,(我是試過某些依然咳嗽的某靜......)
沒有生病的童鞋也要好好保護自己,生病神馬最苦逼了。



30、小燕子的爬牆記。

30、小燕子的爬牆記。 ...


自從那日小燕子在御花園中不小心砸傷了出來閒逛的和嘉並且不勝酒意醉倒後,皇上的聖旨也就下來了。
大意就是說小燕子行為粗鄙,衝撞了貴人,造成這種後果,令妃也是有錯的。讓令妃在延禧宮閉門思過好好教導。
於是令妃鬱悶了,哀怨了。在其他方面變著法折騰小燕子。比如教小燕子請安行禮的過程中,往往一個半蹲便要她重複很多遍。小燕子每每覺得難受極了,可一看到令妃那柔弱無助的目光,小燕子便將一腔怒火全部轉移了。心道,令妃娘娘這樣溫柔善良的女子,怎麼捨得欺負一個孤女。就連永琪,並不是她的孩子,她也一樣能夠照顧得很好,從來都是聞聲細語,也不見有過訓斥,何況她不過是個小小的女子呢。
一面想著令妃的溫柔解語,一面又在心中暗自恨上了純貴妃與和嘉。小燕子覺得倒楣極了,她都沒有見過那個什麼貴妃和格格怎麼就衝撞到她們了。再說了,不就是被杯子砸到了嗎,上些藥就夠了,有必要那樣大驚小怪的嗎?
對了,令妃娘娘是怎麼說的?她說「格格,您畢竟是民間出生,到底也不知道這宮裡女兒家啊,身上可是不能留下一點疤痕的。若是留了疤痕這往後嫁人都難得呀!其實格格您那杯子著實是沒有砸得很厲害,和嘉格格呢,也只是額角稍稍有些腫,可皇上畢竟憐惜她。論地位,我不過就是個小小的妃子,比不得純貴妃姐姐;論寵愛,這就是五阿哥也比不上現在的三阿哥呀!」令妃柔弱的坐在椅子上,眼中滑過幾滴淚水「就是可憐了我們格格,剛來便要收到這種苦楚,便也是我與五阿哥的無能為力了!格格莫要怪我們。」
小燕子拚命搖頭。開什麼玩笑,這一看就是那個什麼什麼貴妃和三阿哥仗勢欺人,令妃娘娘那麼溫柔那麼可憐已經很努力的在保護她了。她雖然在宮中的時間不長,但也知道什麼人對她好,什麼人對她不好。除了馬車上見到的那個安慰五阿哥的男子之外,也就只有令妃娘娘給過她這種像是家人一般的感覺了。她當時躺在病榻上,心裡頭酸澀不已。為什麼她就不能擁有這樣一個溫柔的哥哥呢,在她難過的時候有哥哥安慰,受苦的時候有哥哥保護。只是……那個男子到底是誰呢?

小燕子經過了幾日的調、教,始終不能掩飾出一股子出生市井的小家子氣。完全沒有當格格的大方氣度,那些個禮儀也是做的半生不熟的。小燕子很是疲憊,她素來自由慣了,如今被人逼著學這學那心裡自然不平。可皇上有令,要令妃閉門一月,還派了不少侍衛來守護延禧宮,說是令妃有孕在身,加上上次有賊人誤闖延禧宮一事,特地派人來保護。
只要一踏出宮門,便會被眾多侍衛用刀劍對著,小燕子膽子再大也不敢出門了。當晚,她心緒不寧,在柔軟的床榻上反覆了許久,終究是淺淺睡去。這一睡居然夢到了紫薇。她騰雲駕霧般走了過來,眼中帶笑,嘴角含愁。
「小燕子,你好不好?」她溫柔的問。
「我……好……不好……好……」小燕子掙扎的,礙口的答。
「你偷了我的摺扇,你偷了我的畫卷,你偷了我的爹,你很得意啊?」
「不是的……不是這樣的……你聽我解釋……」
紫薇驀然間撲向小燕子,伸手去掐她的脖子,尖聲大叫:
「你這個騙子!把我的爹還給我!還給我……我掐死你!」
小燕子大駭,張口狂叫:
「紫薇!你聽我解釋……紫薇……不要這樣,我們是姐妹呀……救命呀…」小燕子一驚而醒。身邊伺候的宮人早被驚醒,只是聞聲細語道「格格,您怎麼了。喝口水壓壓驚吧!」
小燕子搖頭,吩咐道「你們都出去吧。」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卻也只能離開出去。待眾人都已經走遠了,小燕子這才拍這胸脯狠狠鬆了口氣。不行不行,她現在一定要出宮,她要到大雜院去找紫薇,紫薇那麼柔弱那麼無助,她怎麼能忍心放她一個人在那種地方。
於是,片刻後,整個皇宮燈火通明。
乾隆帶著睡意,揉著眼睛,無法置信的看著那穿著太監衣服的小燕子。衣服大大,完全不合身,太長的袖子,在袖口打個結,袖子裡面鼓鼓的。太寬的衣服,只得用腰帶在腰上重重紮緊,紮得亂七八糟,拖泥帶水。臉上東一塊髒,西一塊髒,狼狽萬分。那兒像個格格,簡直像個小乞丐。卻挺立在那兒,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樣子。乾隆驚愕得一塌糊塗。
乾隆看了一眼小燕子,心中的怒火噌噌的上來了,轉頭又看了一眼令妃。「這是怎麼回事?令妃,這就是朕讓你教導的儀態萬千的格格?你自個給朕看看她這是一身什麼打扮?」乾隆拿起侍衛交上來的那些帳鉤繩子,狠狠的朝地上一甩「你在給朕瞧瞧這一堆又是什麼東西?不是誤闖的賊人便是……令妃,朕倒是想問問你這延禧宮到底是要還是不要了!」
令妃心中一驚,宮中女子只有妃以上的級別才能擁有自己的宮殿的,如今皇上說這種話?令妃當下真是又驚又怕,看皇上的眼神也不想是有假,眼淚便順勢而出,柔柔弱弱的跪倒在地,道「回皇上的話,奴婢……奴婢知錯了。」
若是換做從前,乾隆一定會將她扶起來,可如今即便是她有孕在身,也絲毫不能牽扯動他的內心。
小燕子見令妃哭了,又見她一臉柔弱無助的模樣,忍不住嘟著嘴,氣呼呼的道:「這不是什麼東西,它叫『飛爪百練索』!還有,雖然你是皇上,但你也不能這樣欺負一個女人!」
小燕子挺身而出,擋在令妃面前。想要將已經跪倒在地的令妃扶起來。
「胡鬧!太胡鬧了!居然敢跟朕頂嘴!?還『飛爪百練索』,你娘怎麼教你的?你打那兒學來這些下三濫的玩意?」乾隆一臉怒容,見小燕子掙紮著還想說些什麼,他擺擺手道「罷了罷了,今日也鬧夠了,朕明日還需上朝,沒時間陪著你們鬧。高無庸,給朕傳旨,令妃御前失儀,禁足一月,鳳印交還皇后,並罰抄佛經十部。至於小燕子……給朕狠狠的打十大板子,禁足三月!」說罷,也不理會身後令妃搖搖欲墜的身形和小燕子的叫囂,匆匆離去。

這廂小燕子挨了打禁了足,那邊紫薇的境況卻又有了不同。她被和親王救下了。
原來自從小燕子走了之後,她們就被大雜院的人給趕了出來,兩個人身上的盤纏不夠了,只得在一家客棧勉強湊合了一晚,也就是在那個傍晚,福爾康遇到了他此生最愛的女子。
他那日受了氣,心情不好,也不想回家,只好找了一家客棧喝杯酒水消消愁緒,可沒想到,就是那醉眼朦朧的一瞥,就見到一個溫柔似水的女子,眼中噙著淚被丫鬟扶著向門外走去。她們的銀子少了,那掌櫃的不近人情便要將兩人趕走,福爾康怎麼能忍心這兩位姑娘受這種委屈,豪氣頓生。「掌櫃的,她們的帳由我買了!」
紫薇詫異的回頭望了一眼,之間一名男子正恬不知恥的凝視著自己,那眼神,讓人發毛。
「放肆……你你你……你怎麼能盯著我們小姐看!你個登徒子,不要臉!」紫薇只是趕緊低頭,而金鎖卻是不甘心的罵開了。
福爾康皺眉,隨手一撫,將桌面的酒杯摔倒。「這位姑娘,莫要怪罪,我不過是想要對您表示我的讚美罷了,往日我總是不知道什麼叫做國色天香,如今見了姑娘,才知道原來天仙一詞,絕無誇大。」他搖搖晃晃的走到了兩人面前,金鎖見狀,忙擋在了紫薇前頭。
這話若是在適當的時候說,那便是讚美,可若是在這種情況之下,就變成了一種調、戲。讓紫薇羞得無地自容。福爾康因為醉酒而淩亂的衣襟,面色通紅,酒氣濃重。在紫薇眼中,他就是一個典型的紈褲公子。
「你讓開!」福爾康揮著拳頭。掌櫃的見了這種情景,也忍不住出來阻止了,雖然他是不想讓這兩個女子住進自己的店,可這也不代表他會讓這兩名女子在自己店裡被人欺負。這若是傳了出去,日後這生意還要怎麼做呀。
「這位爺,您看這兩位姑娘…….」掌櫃的話還沒說完,就被福爾康一手推開,只見他快步走到了紫薇面前,「這位姑娘,你若是盤纏不夠了,便跟我回去吧。我覺不會欺負你的!」
「救命吶!強搶民女啊!!」眼見福爾康越走越近,還說出這種話來,金鎖忍不住大聲喊叫起來。而紫薇呢,卻是一個人默默的哭了。
整個酒樓裡的人都在看著熱鬧,這樣的場面讓一個大家閨秀,深感無地自容。
正巧和親王的儀仗從這客棧路過,於是派了一隊侍衛將兩位女子救了回來。福爾泰遠遠坐著,看著自家兄長出醜,卻沒有想過前去幫忙,只是遠遠的沉默微笑。
那日乾隆回來後便吩咐把新月格格與怒達海一事交給和親王全權處理。和親王原是不想答應的,這段時間國事多呀,皇上忙,連帶著底下這些個親王大臣們一塊兒忙呀。可後來想想,雖然那什麼什麼月芽兒是挺讓人噁心的,但是他卻從中感受到了八卦啊!!這京城裡邊,最近也太平靜了,靜到他又想裝死了……
這不,他偶然出來逛逛街,啊,不。應該是偶爾出來巡視民情便發現了一個很是眼熟的女子。話說回來,這當年留宿大明湖畔還是他給牽的線呢,雖然人皇上是不記得那姑娘到底長什麼樣了,可他卻是記得的呀。於是弘晝本著絕不放過一絲一毫看熱鬧的機會,將這兩名盤纏用盡,孤苦無依的女子救了回去。

作者有話要說:更文,更文。



31、那些糾結的瑣事。

31、那些糾結的瑣事。 ...


「胡鬧,簡直是胡鬧!」乾隆將手中的密摺隨手甩給了永璋,背著手,來回在禦書房踱步。永璋坐在另一邊,細細的閱讀著剛剛拿到手中的密摺,上面清楚的寫著和親王弘晝剛剛查清的關於新月格格的事兒。摺子末尾,還很是委婉的提到了小燕子,說是在宮外聽說這位小燕子格格天真活潑,剛進宮不久,便學會了爬牆。
永璋偷偷看了一眼乾隆,發現他的臉色著實難看,於是很不厚道的掩著唇,竊笑。最後一句話,是說他在路上閒逛的時候偶遇到了兩位姑娘,恰好也是從濟南來京尋父的,只是可惜了剛到京城人生地不熟的,被賊人騙取了信物一身的盤纏也用完了,於是他便大發善心救了那兩位姑娘。
「紫薇……金鎖?」
永璋一手拿著摺子,另一隻手不禁對著桌案有節奏的敲擊著。乾隆停下腳步,看著微微皺眉的永璋,忍不住要伸手將他眉心的褶皺撫平。
突然的觸覺嚇到了永璋,他抬頭,便見到那個男人正關切的看著他,「皺著個眉,都要變成小老頭了。」
永璋紅了紅臉,難得聽到乾隆說出這樣的話來,很是驚訝。卻也不多說,只是笑道「皇阿瑪準備怎麼辦?」
乾隆看了一眼永璋手中的密摺,伸手抽了出來,「這事兒,朕不是交由和親王全權負責了?若是這天下的事,事事要朕親力親為,那還要那些親王大臣做甚?」
「兒臣的意思是,就那麼讓新月格格住在他他拉將軍府上?」
「哼,他想都別想!偷人都偷到禁宮裡來了,朕豈會容忍?」乾隆把那密摺扔進了一旁的火盆中,如今已經是深秋了,到底天寒露重,乾隆捨不得永璋勞累,於是就命人將養心殿的偏殿收拾了出來專門給永璋休息,免得永璋和他論完國事之後還要趕著回去,受到勞累。
永璋撐著下頷,看著乾隆的的動作。那升騰的火焰印著乾隆那冷冽的面容,心中有一瞬間的悸動。乾隆轉過頭,就看見永璋腕間垂下來的寬大衣袖,那白皙而瘦弱的手腕,靜靜的,靜靜的支撐著他的頭,乾隆看了,暗自心驚。
太瘦了,實在是太瘦了。
走到永璋身前,乾隆俯身,將自己身上的披風取了下來,將永璋緊緊包裹住。永璋有些不知所措,但也有些莫名的無奈。這樣的動作時常發生,到了如今,他已經想不出什麼辦法來拒絕了。於是就變成了這樣一種情況,乾隆給,他就接受。
溫暖的披風還帶著那個男人獨特的味道,溫暖而寬廣,彷彿擁抱的姿態一般,親暱而自然。
「夜深了,你睡去吧。」乾隆替他繫緊了披風,吩咐高無庸帶永璋前去休息。
「你呢?」話剛剛說出口,永璋便後悔了。因為那個男人突然笑起來,像是得了什麼寶物一般高興。
「永璋是在關心朕嗎?」不知道為什麼,關心的話語聽了太多,或是溫柔的勸慰,或是假意的照顧,都比不上少年無意間說出的兩個字。
他說,你呢?沒有所謂帝王,也不是所謂的父親。只是一個簡單的反問。你呢。只一句,便貼近了兩人的距離。乾隆默默笑了。
「您是大清的天子,一國之君,自然是要好好休息的。您若是病了,這天下得有多少人擔憂!」永璋僵硬著說出臺詞。
「哼,怕是有些人迫不及待的想著朕早早的死了罷!」乾隆斂去了嘴角的微笑,他看出了永璋的不自然,卻也不想去逼迫。

「三阿哥睡下了嗎?」乾隆放下筆問道。
「回皇上的話,三阿哥睡下了。您看…….」高無庸指著身後小太監捧著的綠頭牌,略有些為難。
皇上這幾個月來除了隔三差五去皇后娘娘那兒坐坐,就沒見他去過別的娘娘那兒……即便是有,也只是偶爾聊上幾句,便又回來了。更多的時候,皇上還是跟三阿哥相處。這本也沒什麼,可後宮那些個娘娘們……
「撤了吧。」乾隆擺擺手,指著身邊的一堆奏摺道「你瞧朕這樣子,還有心情做些別的?你也不必在這兒伺候了,去給朕照顧好永璋便是了。哦,對了,這兒有張聖旨,你明日替朕交給弘晝吧。」
「是,奴才知道了。」高無庸行禮,還是忍不住抬頭道「皇上切記早些休息吧,便是三阿哥,也是擔憂皇上的。」
乾隆笑了笑,點點頭。「高無庸,朕怎麼不知道,你什麼時候學會用永璋當作藉口了。」
「奴才不敢!」
「好了好了,你拿了聖旨,便下去吧。」
高無庸再抬起頭的時候,乾隆已經拿起奏摺看起來了。

話說怒達海將新月從宮中救出後,直接抱回了府邸。並一路嚷嚷著,將人送到瞭望月小築。那是一個令雁姬疑惑了許久的地方,因為那是怒達海回來後便一直精心設計的院落,它依著一片美麗的池水,是整個他他拉府中最幽靜的地方。
新月初來時便一副柔弱無依的模樣,雁姬對著一個和她女兒差不多大的少女只覺得憐惜無比,每每準備好精緻的首飾華美的衣物,新月都會跪下來感激涕零,然後就是被衝進來的怒達海或是其他人看見。然後所有人便開始指責她,厭棄她。
雁姬的心情由一開始的震驚到憤怒到了如今的無奈。
怒達海說:「雁姬,新月只是個孤苦無依的女子,況且皇上太后已經下令恩准新月格格居住在我們府上了,往後你要好好待她。」
老夫人說:「雁姬,既然這是皇上的意思,你也就好好照顧著新月格格吧,人家是和碩格格,比不得我們這小門小戶的。這往後啊,或許遇到些什麼事就得求求這位格格了。」
冀遠說:「額娘,新月是個單純美麗的女子,兒子拜託您了,好好照顧她吧。就像照顧珞琳一樣。」
珞琳說:「額娘,我現在才發現原來宮裡的格格們也有這樣平易近人的,她好溫柔好體貼哦,我覺得她好像我的姐妹一樣。」
雁姬雖然覺得怒達海的舉動不妥,卻也沒有辦法和整個將軍府的人鬥爭。她,只是個女子。
於是她無視了她的丈夫每天帶著新奇的小玩意去逗新月開心,無視了她的兒女整日圍繞著新月哄她笑顏如花。可誰又知道她心中的不安與苦楚呢?
怒達海看新月的眼神,分明就是一個男子看待愛人的深情啊!她不是沒有聽到外面的蜚語流言,那樣不堪,那樣殘忍。她不是不想說,只是……不敢說。
雁姬將頭從枕頭裡抬起,坐到鏡子前,理了理散亂的發,再用濕手絹擦乾了臉上的淚水。輕輕微笑,她依然是端莊嫺熟的他他拉福晉。
縱使如此,她的驕傲,也絕不能被打擊!

作者有話要說:明天還有更新。



32、新月格格的生日。

32、新月格格的生日。 ...


又過了幾日,諸多的事情已經漸漸平息。乾隆終於得了空,想要休息休息,可偏生被特意趕來的弘晝膈應到了。
「你到朕這兒來,除了要銀子,便是想要朕的命了不是?」乾隆鐵青這一張臉,恨不得把這個從小便荒誕不羈的弟弟給扔出去。
「別介呀,皇兄,我可是專程來看您的,怎麼,今兒小三兒不在?」弘晝翹著腿坐在梨木椅上,悠閒自得。全然無視乾隆那緊握的拳頭。
「皇兄,難道你就真的不想知道那位新月格格在他他拉府上的事?好歹,人家雁姬也是……」弘晝停下來,用摺扇掩了嘴。
乾隆雖然嘴上不說,但心中確實是對這些事想要知道的。畢竟,作為一個帝王,他必須給予一些人交代。於是乾隆強忍著噁心,打開了弘晝送來的奏摺。摺子上的字跡雋秀而整潔,可在乾隆眼中,就變得刺眼無比,甚至,帶著些嘲諷。
諷刺著以怒達海一人之力闖入禁宮順利接走新月而皇上卻不聞不問,諷刺著他當初對怒達海做出的忠義雙全的稱讚是如何的虛假。
而那位所謂孝悌的新月格格,似乎也忘了她仍在宮中年幼的弟弟,忘了她死去的父母,安心享樂。這樣的女子,簡直萬死不惜。
乾隆心裡那叫一個鬱悶吶,原本還想著,端王一家拚死鎮守荊州,值得讚揚,便封新月為和碩格格,封克善為貝子。可沒想到的是,這荊州之亂根本是人家自己惹下的禍患,朝廷還不得不派兵去援助。好吧,這也就算了,可這位動不動就哭,和一個已婚男性曖昧不已的新月格格到底是怎麼回事啊?還嫌這偌大的京城裡流言不夠多嗎?
生日,不過就是個生日而已!連皇帝的生日也不見得有這樣的排場啊!
先是克善,老早就聽說姐姐過生日,向師傅請了假買了禮物去了他他拉將軍府上。作為一個沒有任何職位的貝子,克善的手中的銀子少得可憐,但是一想起是誰將他從一片血海中救出,一想起這世上只有他與自己相依為命,克善便覺得心中一片溫暖。家人,永遠是最親厚的存在。
他在玉石店內給新月選了一條月牙形狀的玉石項鍊,那一抹盈盈的彎月,就像是新月一般,純淨而明亮。克善幾乎是花光了這幾個月來在宮中的所有積蓄,才買來了這樣珍貴的禮物,他在想像著,想像著姐姐收到禮物時候欣喜的模樣。那彎彎的眉眼,定然是如同這一枚新月一般美麗動人。
珞琳和冀遠也不甘示弱,早在很久,便開始籌備著,想要給新月一個最完美的生日。怒達海在一旁看著,彷彿是看到了很久以後嬌妻美妾依偎身旁,兒女繞膝的場景。他想,珞琳與冀遠這樣簡單便接受了孤苦無依的新月,定然是滿懷善意與愛的。不愧是他的兒女,果然有大家風範。只是除了……雁姬。
結髮二十年,未曾納妾,並不是她不願,而是自己從未找到心愛的感覺。可如今,月芽兒的到來,就如同一個久旱逢甘露一般,戀愛的滋味是那樣的美好,以至於他捨不得放手。
雁姬對於新月的刁蠻,他親眼見過多次。內心由憤怒到失望,最終便成了飛灰。二十載的相伴,他感激與她的關懷與體貼,卻也最終明白,於她,他心底更多的,是感激與責任,而不是愛情。
愛情,只有在面對月芽兒的時候,才開始滋潤他的心靈。猶記得那晚正好有著一抹朦朧的新月,月芽兒撲到他懷中,喃喃的對著自己說著她對他的感受。天哪,她說他是她的天神。那樣偉岸,那樣英勇。她哭泣,哭泣著她的苦楚,她的不甘。
自那日起,他發現,他的一顆心全都只為了月芽兒而跳動,因為她瘦了而感到難過,因為她哭了而感到揪心。這樣的感情,他不甘於湮滅!這是他生命中最美的一朵花朵,他用了整整二十年來等待,他不願意她就此枯萎。他願意給她最美好的一切,包括他自己。
於是,整個他他拉將軍府聲勢浩大的慶祝著新月的生日,怒達海似乎已經忘卻了,他究竟是如何將新月帶出皇宮的。也似乎忘記了,他閉門思過的時間,還未過去。

克善到達他他拉府上的時候,新月正穿著一身紅衣,那樣嬌豔美麗。她的目光,緊緊的凝視著怒達海,偶爾碰觸到雁姬的目光,便滿目含淚的躲過。
她在不甘,她在自卑。同樣是一身紅衣。可雁姬身上穿著的,是代表福晉的正紅,代表她是整個他他拉府上最名正言順的女人。即便是自己穿成這樣,也不能將她的光彩掩飾掉一分一毫。
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怒達海,怒達海,為什麼我們相遇得如此晚,以至於我要錯過你最好的年華。我甚至不能想像你當年鮮衣怒馬時候的模樣。我嫉妒她完整的擁有過你最好的時光。你們彼此依偎,你們親暱而溫馨。可是我呢?像是小丑一般,傻傻等著,怨著,纏著。
想著想著,眼淚便不自覺的開始掉落。一旁的珞琳見了,忙扯過她的衣袖。「怎麼了?今日可是你大喜的日子,怎麼哭成這樣了。莫不是太感動了。」
新月見此,忙接過珞琳手中的帕子擦淚。笑著道「是呀,就是這樣,我才覺得當初的決定是正確的。在這裡,比起那個冷漠事故的皇宮,更能讓我感受到家的溫暖,珞琳,謝謝你。真的,謝謝你們一家人!新月……新月永遠不會忘記你們的!」說著,眼淚卻是更加不甘的落下。珞琳一味的哄著她,逗她發笑。
克善捧著禮盒一溜煙小跑到新月眼前。「姐姐,我來看你啦。」
新月愣了,隨即反應過來。「克善?克善你怎麼會在這裡??」她伸出雙手,將克善緊緊環在懷中。
克善正貼近著溫柔的姐姐,想要對她說說宮中的生活,卻不想被她一把推開。克善一個踉蹌,退後一步。不解的抬頭「姐姐,你怎麼了??」
「你閉嘴!不要叫我姐姐!!我沒有你這樣弟弟。你說,你怎麼會從宮裡出來的。我不是告訴過你你要好好學習,才能重新振興我端王府嗎?你是端王府最後的血脈了!你怎麼能學習那些個紈褲子弟一般!我……我打死你!」說罷,新月果然拿起一旁桌上擺放著的物件想克善打了過去。克善震驚之中,沒有來得及躲開,包裝精美的禮盒就這樣被打落在地,那一枚彎月,就這樣,碎成了兩端。
「格格,格格別打了!小世子是向皇上請了假才出來的。您不能這樣啊!」雲娃跟在克善身後,原是藉著這個機會從宮中出來伺候新月的,可沒想到新月對克善的到來沒有任何的欣喜,反而是濃濃的失望。
眾人見此情景,忙上前分開兩人。可克善已經被打得臉上青一塊紫一塊的了。
新月被怒達海扶住,撲在他懷中痛哭。低聲喃語說自己不是故意的,她也不願意打克善。畢竟她們是親姐弟啊。打在克善身上就如同打在自己心底一樣。旁人聽了,忙安慰道格格心善。
只有雁姬,也唯有雁姬,一個人冷冷的看著眼前這一場鬧劇。
原以為,這樣一場生日就算是過完了,沒想到到了晚上,才真正叫做別開生面。整個他他拉府上的家丁侍女統統穿著新衣,手中提著一盞紅燭,環繞著整個望月小築。待怒達海環著新月出現在窗邊的時候,整個府中的人都喊著「新月格格,萬壽無疆!」
雁姬一個人躲在房中,暗自垂淚。夜風吹過,掠起一片漣漪,百盞紅燭在風中微微搖擺,美麗極了。而雁姬的心,卻在一片大風中,破碎。

晚間,乾隆想著白天看到的摺子。又想了想弘晝看熱鬧時候的神情,於是,下了一個重要的決定。也就是這個決定,讓他也終於確定了此生的最愛。

作者有話要說:於是很快,乾隆就要勾搭上咱家永璋了。
於是明日就要上班了。提前祝大家七夕快樂。
明天酒店人會很多。更新的話看情況、。
說起來鬱悶,本來放了兩天假,在家更文,昨天中午謝師宴,晚上表妹生日宴。
今天表姐和表弟同時過生日,陪她們折騰了一天。
等更的親對不起了。
總算還是更新了。



33、聰明反被聰明誤。

33、聰明反被聰明誤。 ...


延禧宮內,令妃披著發,在床上翻來覆去。終究還是睡不著,於是掙紮著爬了起來。她大聲叫喚「臘梅,臘梅——」
睡在外間的冬雪挑開隔簾走了進來,她穿著一身白色裡衣,在幽暗的燭火下面色難辨。令妃撫著胸猛然抬頭,被那白色的身影嚇了一跳,面色蒼白,等回過神來,才發現冬雪已經秉燭站在了令妃身邊。
「娘娘,您怎麼了?」冬雪低聲問道。
令妃白了她一眼,「怎麼是你?臘梅呢?」她撫了撫胸口,試圖平息心中的驚怒。隨後又摸了摸自己的肚子,道「大半夜的穿著這麼一身也不嫌嚇人,若是嚇著本宮的小皇子了可怎麼辦?」
冬雪放下燭臺,稍稍後退一步「是奴婢的錯,奴婢不敢了。」
「哼,臘梅呢,本宮記得今夜是她當值。」令妃眼見者她低下了頭,想了想自己心中的心思,還是冷哼一聲放過了她。
「回娘娘的話,臘梅姐姐今日身子有些不適,故與奴婢換了班。娘娘可是有什麼吩咐示下?」
令妃坐在幽暗的燭光下,沉默了很久。看著冬雪平靜而溫順的表情,令妃最終還是開口。「去給本宮將暗格里的東西拿過來。」
冬雪驚訝的看了一眼令妃,延禧宮的暗格確實有很多,作為令妃的貼身大宮女,她也是知道的,可真正能打開暗格的鑰匙,確實只有令妃和臘梅才有。
「還愣著做什麼?」令妃伸手向後從床裡摸出一支銀簪。然後拆開了來,取出中間的一截遞給冬雪。
見冬雪一副依然驚詫的模樣,令妃有些不耐煩了。

冬雪定了定神,接過了令妃手中的半截銀簪轉身去了令妃平日中放置皇上賞賜物品的架子,然後打開了其中一個珠光寶氣的小木匣。她按捺著自己的好奇心,取出木匣中更小的一隻,走回去遞給了令妃。
令妃接過另外那隻較小的匣子,用手中不知何時戴上的甲套,打開了來。
冬雪低著頭,不敢看上一眼。直到令妃示意她,接過她手中的物件。
「這……娘娘……」冬雪手中的,正是一包藥粉。
令妃漫不經心的看了她一眼,「九格格最近想皇上了,昨日個夜裡纏著嬤嬤們非要晚上出門找皇上,一個不小心便著了涼。」
「娘娘這……」這藥,居然是要用在不滿五歲的九格格身上嗎?
「瞧你那沒出息的樣。你放心,本宮是不會傷害自己的孩子的。怎麼說她也是本宮懷胎十月生下來的……」雖然不是個皇子,將來本宮若是封了貴妃,她好歹也是正兒八經的和碩格格。令妃摸著肚子,唇角帶笑,彷彿是一個母親想到了自己的孩子一般,展現著溫柔的笑意。可事實呢……事實只有令妃自己,心知肚明。
「這事你趕緊去辦了,本宮明日就要聽到消息。」
「是,娘娘。」
「對了,明日記得給本宮傳信叫福倫福晉進宮一趟。」
「是,奴婢省得了。」冬雪顫巍巍的抬頭,行禮。然後轉身離開,她的目光,最後看了一眼這個冷漠的女人,那素來溫柔嫺熟的面容,在燭光的映照下,格外猙獰。
冬雪穿好了衣物,提著燈籠走出了延禧宮,她一路走過,那花盆地敲擊的足音在整個宮殿中來回飄蕩,整個延禧宮,就像一隻沉默的獸,默默的侵蝕著人的青春,良知與純善。經年別昔,那些曾經喧囂著的明媚,早已消失殆盡。

眼看著延禧宮已經越走越遠。突然,一個黑影從冬雪身後躥了出來。冬雪的驚叫,被人用手掌牢牢的摀住嘴而打斷。
「別出聲。」冬雪聽到這聲音,便停止了掙扎,她默默的點頭,示意對方鬆開手。冬雪舒了一口氣,這才定神看向身邊的男子。
來人赫然是乾隆身邊的侍衛之一。
「大人,這是娘娘要我給九格格的藥。」冬雪從腰間的秀囊裡掏出了令妃交代的藥包。那侍衛看了一眼,問道「她要做什麼?」
「明日,九格格會因為『思念皇上而纏著嬤嬤深夜吵鬧』而生病。」
那侍衛默默點頭,道「這事皇上會處理的。你現在去太醫院找黃太醫,告訴他你要做的便是了。」
冬雪聽了,微微俯身,「冬雪明白了。」然後她帶著那一盞閃著微弱燭火的燈籠走向了皇宮的另一端。而在她轉身之後,那名侍衛隨即悄然離去。

夜半,乾隆捏著這一包小小的藥粉,神情中似乎有些許的明瞭。黃太醫驗過了,裡面的藥物並不是什麼劇毒,只是用在一般的小孩身上會引起腹瀉發燒等症狀。雖然看上去並無大礙,但是此藥對於人體的破壞還是很大的,用在九格格身上的話,可能會導致九格格今後身子薄弱,常年畏寒。長此以往,對九格格的身子,總是不大好的。
虎毒尚且不食子。就是作為帝王,也不能隨意處死一個皇子。最大的厭棄,這怕就是圈禁了吧。雖然一直都知道令妃有心計,切始終沒有料到她為了爭寵,可以做出這樣的事情。怪不得,怪不得……
乾隆心裡,莫名的升起了一絲厭煩感。他雖然愛她的善解人意,卻也不想她是如此的巧言令色。最毒婦人心吶……乾隆鬆開手,將藥包扔進了火盆中。
京中諸事既然已經處理完了,那麼……乾隆想起了永璋的病以及弘晝不久前說過的話,只怕是那個所謂的小燕子……令妃啊令妃,你這回可是真的,觸及到朕的底線了。等朕回來之後,再與你好好來算這筆帳吧。乾隆眯著眼,掩飾住眼底深邃的殺意。

第二日,九格格果然『病』了。令妃因為禁足的緣故,在延禧宮哭得死去活來,暈了過去。乾隆到達延禧宮的時候,令妃正虛弱的躺在床上,面色蒼白,身子因為穿著單薄而顯得瘦弱,加上高聳的肚子,顯得有些難看。
小燕子坐在令妃床邊正手舞足蹈的說些什麼,自個樂呵呵的笑著,令妃勉強的勾出一個慘敗的笑臉都難以做到。
乾隆看著,默默記在了心裡。
「皇上駕到——」高無庸等到乾隆已經快要走到令妃床頭才開始喊這麼一句,著實讓令妃嚇了一跳,看這那驚喜,委屈,失落的神情,加上梨花帶雨的溫柔臉龐著實讓人憐惜。乾隆裝作毫不知情的模樣,伸手阻止了正要行禮的令妃。而一旁的小燕子,早就呆在了一邊傻傻的手足無措。

「皇上,您怎麼來了……」令妃捏著帕子,委委屈屈的擦了擦微微濕潤的眼角。
「朕聽說九格格病了,愛妃身子近來又不好,朕甚是憂心。」乾隆說著,伸手拭去了令妃眼角的濕潤。
令妃一副受寵若驚的模樣,隨後又變成了一副憂心的模樣。她看了看站在一邊的小燕子「皇上您看看,都說血濃於水。這小燕子格格之前初來乍到的時候瘦成了什麼模樣,現在臣妾能給皇上看到這樣活潑大方的格格,還是全靠著皇上您的關懷。」
小燕子一聽有人提起她便開始躍躍欲試。但又看了一眼乾隆淡漠的表情,呆在原地,不敢亂動。
「小燕子先下去吧。」
「是……」小燕子看著乾隆冷淡的表情,只得彆扭的行禮退下。
令妃自顧的倒在乾隆懷中「臣妾就是看著小燕子格格,像是自己的女兒似得,恨不得把全世界最好的東西都給她,臣妾,臣妾聽說九格格病了,心裡,很不是滋味。」
「朕今日已經派太醫去看過九格格,愛妃放心吧,定然無事的。」乾隆拍了拍令妃的肩,頓了頓,用一副很是溫柔的語氣說道「愛妃身體要緊,朕看你這幅樣子,定然是最近都沒有好好休息,你一個人照顧著小燕子,又還要惦記著七格格九格格,實在是不容易。」
「瞧皇上說的,臣妾哪裡有皇上說得那麼好,臣妾,只是盡了一個做母親的本分。」
「愛妃多慮了,既然如此,那就將七格格交給舒妃,九格格交給愉妃撫養好了。」乾隆說得溫柔,令妃卻一身寒意。
「皇上——」令妃不可置信的抬頭看著乾隆,表情詫異而決絕。
「朕不過也是體諒體諒他人的為人母之心罷了,你延禧宮裡有了新月,小燕子,還即將有我們的下一個孩子,可舒妃一直無出,而愉妃,只一個永琪卻與他並不親厚。如此安排,想來愛妃會明白朕的苦心。」
「對了,朕過些日子,可能會帶著永璋永琪小十二和小燕子去趟江南,愛妃你就在延禧宮好好養胎吧。朕會請皇后派人來照顧你的,朕想著,依皇后的性子,定然是不會出現上次那種有賊人入宮劫持的事情發生。你就安心養胎吧!」


作者有話要說:抱一個,更新不解釋。



34、來自紫薇的嫉妒。

34、來自紫薇的嫉妒。 ...


「紫薇給和親王請安。」紫薇領著金鎖盈盈拜下。和親王福晉看著這兩個衣著簡單樸素,容貌溫婉的女子默默點頭。她站起來,將紫薇扶起來,拉著她的手上仔細看了看。
末了,她喃喃道「確實像。」雖然面容與氣質多隨了她母親,但那眉眼,多少還是隨了乾隆,有著一股子說不出的清貴味道。
夏雨荷其人,她也不過是聽和親王偶爾談論過,而她的畫像,弘晝卻是留過的。被乾隆寵倖過的女子,除了一些個煙花女子,在當地稍稍有些地位的大家閨秀多是會被記上的。尤其是,當年乾隆確實許諾過接其入京這樣的話。
雖然,她並沒有等到這樣的一天。和親王福晉在心底哀嘆了一聲。然後低聲問道「在和親王府可還住的習慣?」
紫薇聽著,便又要起身拜下。卻被和親王福晉托起。她垂著眼,道「多謝福晉對紫薇的照顧,托您的福,紫薇一切都好。您與和親王的大恩大德,紫薇會永遠銘記的。只是如今紫薇尋父之事已經變成了如此,紫薇經歷過灰心與失望,後來又幸運的遇到了和親王,這樣的際遇。已經讓紫薇很是滿足了。今日紫薇來,便是想向福晉您辭別的。」
夏雨荷是個腹有詩書氣質高雅的女子,她雖然做出了一些不好的事情,但在教導紫薇方面,依然是盡心的。因此紫薇眼中含著淚,一字一句的訴說,看在和親王福晉眼中,就更加憐惜了。
「傻姑娘,哪裡用得著說這樣的話,雖然你現下名分未定,但我心中是將你當作我的女兒一般疼愛的。你呀,只管安心在和親王府上住著便是了。兩個女子孤苦無依的,如今還能去哪兒?」
「這總歸是不好的。我已經很是麻煩福晉了。福晉給紫薇準備衣物,讓人好好伺候著紫薇,甚至給了紫薇一筆銀子。紫薇雖然是個女子,但始終相信天無絕人之路。」
「這可不行,紫薇啊,你得聽我一句。你如今雖然沒有證明身份,但好歹也是我皇家之人。在這個時候走了,便是王爺不羞愧,我便要羞愧了,何況若是你留下來,或許王爺還能幫你與皇上相認。到時候若是皇上問起,紫薇你居然要走,弄丟了格格,那不是非要我羞憤致死嗎?」
「福晉嚴重了!紫薇絕無此意!」紫薇的眼中含著的淚水終於滑了下來。此時和親王從門外走了進來。
「誒,紫薇怎麼哭了,可是福晉對你招待不周?」弘晝依舊笑嘻嘻的,搖著摺扇走了進來。見到紫薇的淚水,微微皺眉。心下有些不喜,畢竟是有滿族血統在的格格,如此嬌柔總是不好。不過想想她那位母親……還是好了很多。嘖嘖,畢竟皇兄當年喜歡的那些個女子,幾乎全是那個調調……
「紫薇給王爺請安了。福晉待紫薇如同親女一般,紫薇慚愧。」紫薇俯身,弘晝在主座上坐下,喝了口福晉端來的茶水,這才悠悠開口道「既然如此,你為何還要離開。況且,你此番要是走了,可不就是浪費了本王的一番苦心嗎?」
紫薇不解的抬頭。
「王爺說的可是……?」福晉開口問道。
弘晝點點頭,意味不明的看了紫薇一眼「那位所謂的民間格格,不知是怎得入了五阿哥的眼,讓人家在養心殿跪了一宿求著皇上要帶著她南巡。」
果然紫薇聞言臉色青白。民間格格這四個字只要與小燕子畫上等號,便是她心中的傷。她也曾天真無邪,她也曾奉獻真心。可這一路走來,決不僅僅是從濟南走到了京城。同時也是她從純真走到了滄桑。
人生百態,豈是一句天真就能包容?
不過是短短一年,風塵僕僕,翻山越嶺,才終於到達目的。雖然磕磕絆絆,雖然無枝可依,但她與金鎖還是憑著堅定的信唸到達了這個夢中想像的地方。她那時心中還幻想著皇帝的模樣,他是會有著高大偉岸的身形,為這天下的子民撐起一片天空;他是會有著海洋一般深邃的眼眸,看盡這天下紛紛擾擾卻依然冷厲。最重要的是,他是會記得她與娘有著相似的面容。她要告訴他,娘對於他的依戀與失落,娘的不怨不悔。
可京城留給她的是什麼?是一路塵囂的流言,是小燕子天真的雙眼卻掩藏著人性的自私。她對此,深深的失望。

「紫薇丫頭,本王只問你一句,你是否想要恢復身份?」和親王問得慎重。
紫薇心中一驚,抬起已經朦朧的淚眼的看著和親王「王爺……」
弘晝擺擺手道「你也不必回答本王。本王也不過是做個順水人情。你自個想必也是知道的,我愛新覺羅家,從來不缺……」弘晝有些意味深長的頓了頓,接著說「本來本王也沒有想到好的方法讓你回覆身份,不過,此次南巡,三阿哥要隨行。皇上擔心三阿哥舟車勞頓身子受不了,於是要本王給他尋一個規規矩矩的侍女。你明白了嗎?」
「侍女……」紫薇訥訥的重複著。心中說不出是一種什麼感覺。或許是被乾隆的細心所打動,又或許是對乾隆對於永璋的寵愛有著一絲自己都說不清的嫉妒。那也是她的父親,為什麼就不能關心到她呢?小燕子,小燕子!一切都是因為小燕子!
「你也莫要擔心,雖然是做為侍女,但總歸也不會累著你的。畢竟三阿哥習慣了小饅頭的伺候,你是個才女,平素對於寫寫畫畫總是喜愛的,若是三阿哥閒著無聊了,你便陪著他談談心便是了。用皇上的原話便是,女子總歸是比男子要細心的。」弘晝打開摺扇,用扇子掩住嘴角的輕笑。眼睛卻一直盯著紫薇的表情。
這個女子,雖然眼角依舊含著淚水,眼神卻漸漸堅定明亮起來。天家無父子。皇室的情感總是維繫在各種利益之上。彼此試探,小心翼翼。
「是,王爺。紫薇知道了。」

「永璋,今日收拾好東西,明日隨朕去南巡吧。」徬晚乾隆看著靠在窗邊慵懶的看書的永璋輕聲說道。
聞言,永璋詫異的抬頭看了看已經漸晚的天色。近日來他已經習慣了與乾隆相處的模式,每次與乾隆談論完家國大事之後乾隆總會安排人送上一小碟易克化的糕點給他食用,再加上皇宮藏書閣中各種經典的書籍。總是讓永璋沉醉其中。
「可是,今日怕是晚了吧。」
乾隆乾咳一聲「朕已經派人去你府上……」後面的話,在見到永璋雖然平靜卻難以掩飾的銳利眼神中敗落。他總是無法在他面前擺出一副皇帝的架子。或許他潛意識裡認為,永璋是特別的。至於到底有多麼的特別,卻也不得而知。
「你身子不好,就不要多操心了。內務府早就熟悉了你的喜好,定是不會出什麼岔子的。到時候,你只管像上回木蘭之行一樣,好好的玩樂便是了。」
「可是,還有小饅頭……」如同往日一般,小饅頭身兼管家一職,加上養心殿有高無庸伺候著,皇上便做主讓他在府內等候,確保永璋每日回府後舒心。
「你放心,朕已經著人叫小饅頭抱著你那隻小狐狸了。不會漏掉他們的。不過……你身邊照顧的人只一個小饅頭終究是太單薄了。一時間朕也無法替你選出個好侍女來,這只好從弘晝府上調了一個,你先試試,若是好,便留著。不好的話,朕便撤了她。」乾隆走上前,將永璋搭在腿上的薄被向上拉了拉。
「兒臣哪裡就有那麼嬌貴了?」
「不,也算不得你嬌貴。永琪今日找朕非要帶上小燕子去南巡,朕思索了許久,還是允了他。只是將那小燕子當作婢女給永琪使喚便是了。出門在外的,一群男子總歸是不方便。好了,你只管好好看書便是了,明日有事,朕再告訴你。」

五阿哥跪求皇上這事已經在宮中傳得沸沸揚揚了。永璋皺著眉想了想,永琪與小燕子自小燕子被禁足之後接觸並不多,怎麼就突然又扯上關係了呢。
「三阿哥,老奴聽說……前幾日去延禧宮探望令妃了。」待乾隆轉身去拿東西的瞬間,高無庸俯身低聲告訴了永璋。
這事乾隆早就知道了,也沒打算瞞著永璋,所以高無庸的動作,他自然沒有阻止。一個被棄的棋子,沒有什麼值得替她隱瞞。
令妃,又是令妃。
據說令妃聽到皇上的旨意之後就暈了過去,醒來後哭暈了多次。每每口中總念叨著七格格九格格的乳名。整個人消瘦了不少。五阿哥永琪就是在令妃被半囚禁的情況下,成功探望了憔悴的令妃娘娘。
並且對於他的母親愉妃搶走了令妃娘娘的九哥哥表示萬分的愧疚與不安。
永璋沉默。就連七格格九格格交給別人撫養這種事情都不能阻止她對於權利的渴望了嗎?

作者有話要說:繼續,更新。



35、叉燒五英雄救美。

35、叉燒五英雄救美。 ...


因為此次南巡算得上是微服私訪,因此並沒有弄一些排場很足的東西,只有幾輛馬車和幾匹勁馬。沒了那些個不必要的東西,出發的時間反而變得早了。而永璋因為許久沒有過的早起,微微有些睏倦,被乾隆裹在一件不算很厚的披風中由小饅頭攙扶著坐進了第二輛馬車中。乾隆目送著永璋坐定,這才悠悠然走回了自己的馬車。小十二坐在最後的馬車裡東摸摸西看看,對於即將到來的路途很是期盼。
而一旁的小燕子呢,穿了一件淡藍色的侍女裝一臉厭惡的坐在小十二身邊。真是的,皇阿瑪開什麼玩笑!讓她和這個惡毒女人的兒子坐在一起,還說什麼在永琪騎馬回來之前都要由她來伺候他!開什麼玩笑,她是個格格好不好!
宮中的生活,早就讓小燕子得到了嬌慣,讓她習慣了發號施令,習慣了飯來張口衣來伸手的生活。如今居然讓她來伺候一個小孩,她心裡終歸是不願的。可是永琪說了……永琪說小十二雖然與他並不親近,但好歹也是他的弟弟,小燕子心中這才有了點安慰。
開什麼玩笑!一共就四輛馬車,皇阿瑪要了一輛,三哥身子不好,自然也是要一輛的。宮中的隨行的太醫和兩三個大臣要一輛,最後一輛不就是小十二和自己的嗎?自己早就學會了騎馬,自然是不好意思和一個小孩搶馬車的。至於……小燕子,永琪有些害怕,怕她一個不小心就傷到三哥,所以,還是讓她和永璂坐在一塊吧!

永璋上車後才發現,馬車內早有一名侍女打扮的女子,但見她的娥眉微微顰起,不知是見了什麼眼眶有些泛紅。低眉順眼的對著自己躬身行禮。
永璋愣了愣,叫小饅頭扶起了她。「你便是五叔派來的伺候爺的侍女?」
「回三阿哥的話,奴婢就是和親王派給您的侍女,奴婢名叫紫薇。」那女子抬起頭,強忍著淚意看了永璋一眼。
誰都不知道,紫薇心中翻湧的情緒,她的懊惱,她的悔恨,以及連她自己都沒有發覺的一絲恨意與不甘。現在坐在她面前的,是她的親哥哥。可他是高高在上的郡王爺,而她只是一個地位微小的婢女。即使是一個市井混混小燕子,居然都能夠成得了格格,而她這個正經的格格卻只是一個小小的婢女。這樣的事實,讓她情何以堪。
永璋點點頭。示意她可以起身了。然後放鬆了身子,任小饅頭解下了他身上的披風。他沒有再看一眼紫薇,只是低頭專注的看著雙手上抱著的球球慢慢的撫摸,嘴角還噙著一抹淺笑。
雖然沒有明顯的表現出來,但對於自己的侍女是紫薇永璋還是被嚇到了,紫薇這個時候不是應該住在那個什麼大鼻孔福爾康府上嗎?難道,是因為乾隆沒有舉行那個所謂的祭天儀式?所以他和紫薇並沒有所謂的山無棱,天地合的浪漫相遇?
「三阿哥,紫薇給您先泡一壺茶吧,過一會馬車開了,等茶水微熱的時候您就可以喝了。」
永璋點頭答應。然後在紫薇低頭後第一次不那麼有氣質的抽了抽嘴角,我的好五叔啊,你還真是,閒的慌!若是他沒有提前知道這個女子是個格格,那該要怎麼辦?此行,紫薇是必然會想方設法與乾隆相認的。畢竟在這樣一個環境下,看了這麼多的事,永璋絕不相信她就真的那麼聖母,不會產生一點關於嫉妒怨恨的情感。五叔,你就那麼迫不及待的想要看戲了嗎?還是,你根本就沒有把這個所謂的侄女,當一回事?
永璋眯著眼,靠在軟塌上看著紫薇嫺熟的手法,暗自點了點頭。罷了,罷了。總歸她在這兒,除了泡泡茶解解悶你還能指望一個自己都要被人家伺候的大小姐做個什麼用?

馬車走走停停,一路途徑繁華的城鎮,簡樸的鄉村。小十二在馬車上看到了什麼都要侍衛給他買下來。畢竟皇后擔心他第一次出門,缺了這兒短了那兒,所以給了他不少銀子。小燕子一邊看著永璂興奮的模樣,一邊暗自嘲諷著永璂揮霍奢侈。她就說嘛,那個惡毒皇后的兒子,怎麼即便不是浪蕩子也是敗家子!
到了徬晚的時候馬車終於開始放緩了腳步,原因無他,永琪那英雄救美的性子又來了。永璋微微挑開車簾,看著外面哭哭啼啼的女子,心下煩得不行。賣身葬父,又見賣身葬父!這一路走來到底是有多少賣身葬父的事呀!永璋仔細瞧了一眼那姑娘,確實楚楚可憐,不若前面路上遇見的那般粗鄙。那梨花帶雨的姿態,最是能夠打動永琪那軟弱的心了。
「少爺,老爺讓奴才來問您在做什麼?」察覺馬車停了下來,正在與兩三個心腹大臣商議國事的乾隆派紀曉嵐前去詢問。
永琪騎在高頭大馬上,向下看去見是紀曉嵐拱了拱手道「先生,永琪不過是想幫助這位姑娘罷了。」
福爾泰原本也是騎在馬上的,見出來的是紀曉嵐連忙下馬。紀曉嵐點了點頭,算是應下了他的禮。
可這邊福爾康就不一樣了,他仍然騎在馬背上,高高在上的行禮,道「先生,此處風大。您還是先回馬車上去吧。等事情解決了,五阿哥和臣自然會派人去通知您的。」
紀曉嵐想不通了,人五阿哥騎在馬上,那是人家身份高貴,你一個包衣奴才騎在馬上叫什麼?況且你還是一個兄長!作為弟弟的禮儀都比哥哥要好。這福家……紀曉嵐一陣搖頭嘆息。
「少爺,有句話奴才不知當不當講。」
「先生請說。」
「老爺剛剛吩咐了奴才,說是要您趕緊趕路,不要多管這些閒事。」
「可是紀先生……」永琪欲言又止。
「紀先生,您怎麼能這樣說呢?臣一直以為您是一個頂天立地不畏強權的文人,心中對您也很是敬仰。您怎麼能就因為這樣一句話就放棄了拯救一個生命的機會!若是我們今日救不了這個姑娘,說不定她就會被什麼人面獸心的傢伙買走,或是不能讓她的父親入土為安。這樣的事情,發生在我大清,尤其是……那位的眼底,怎麼能不讓人難受!紀先生,我對您真的很失望,您怎麼能這麼殘忍,這麼冷酷!」說吧,福爾康跳下嗎,帶著自己隨身的錢袋走了上前。
五阿哥眼見著紀曉嵐的臉色變得鐵青只好上前鞠了一躬,紀曉嵐連忙回了一禮。「先生莫要責怪,是永琪教導不利,但福爾康也算是生性耿直,還望先生海涵。」
紀曉嵐擺擺手,「微臣不敢,既然福侍衛已經去了,那麼就請五阿哥儘快解決這件事吧,老爺,可是等不及了!三阿哥身子不好,若是天黑前沒有到下一個城鎮……」哼!生性耿直,好一個生性耿直!那你五阿哥的意思就是他福爾康說的不錯咯!
「是,先生,永琪明白了。」
紀曉嵐幾乎是漲紅著一張臉回到馬車內的,正在和傅恆商量事物的乾隆見到了紀曉嵐青紅的臉色,不禁笑出了聲來。
「紀曉嵐,你這是怎麼了?朕讓你出去辦個事,就讓你怎麼不樂意?」
「回皇上的話,微臣絕無此意!」
「那是有誰敢給你氣受了?」乾隆向外看了一眼。只見永琪正走向福爾康身邊,兩人還一起扶起了那個賣身的女子。
「回皇上的話,微臣無事,只是微臣下去的時候,福侍衛已經去拯救那個賣身的女子去了。五阿哥也來不及阻攔。耽誤了皇上的行程,請皇上責罰!」說著,紀曉嵐便跪了下來。乾隆擺擺手,道「算了算了,你起來吧,朕已經知道是怎麼回事了。」
紀曉嵐也不含糊,直接從地上站了起來。
嘴角卻是微微上揚。福爾康啊福爾康。這上眼藥,可不是只有女人會做的事!

幫忙也幫了,該是行路的時候了。
大隊人馬,走了好大一段路,永琪一回頭,忽然發現後面有個人,跌跌衝衝,蹣蹣珊珊的追著隊伍。
永琪定睛一看,竟是採蓮!永琪不禁一怔,一拉馬韁,奔到採蓮面前,問:「採蓮,你是怎麼回事?我不是跟你說清楚了嗎?你應該繼續上路,到北京去找你的親人,不要再跟著我們了!」
採蓮可憐兮兮的看著永琪:「可是……我是你的人了!你買了我!」
「不是!不是!我沒有買你,只是幫你!我家裡丫頭一大堆,真的不需要人,你別跟來了,回頭走吧!」
採蓮低頭不語。
永琪一看,才發現採蓮穿著一雙鞋底早已磨破的鞋子。由於追車追馬,腳趾都已走破,正在流血。他抽了一口冷氣,無奈而同情,說「算了,先到我馬背上來,我們到了前面一站,我再來安排你怎麼去北京!」永琪便伸手一撈,把採蓮撈上馬背。
小燕子坐在馬車裡,一直伸頭望著窗外,這一幕,就全落在小燕子眼裡。
——————(摘抄原文365字)不是湊字數,而是不想寫那個糾結的救美——————

作者有話要說:叉燒五要英雄救美,乾隆默許了。
和親王要隔岸觀火,永璋默許了。
好吧好吧,奶奶的原文我還是改動了。
把這個什麼採蓮放在了前頭。
吃醋會有的。
曖昧會有的。
包子也是有的。
(問:哪裡來的包子?)
(答:粉嫩嫩的小十二呀~)
小十二,我對不起你,把你和腦殘放一起了~~~



36、小三兒被燙傷了。

36、小三兒被燙傷了。 ...


馬車行行停停,到了徬晚終於走到了一處普通的小鎮。夜市的小鎮比起白天來說,少了些許喧囂的精彩,那綺麗的月色與燭火將平添了不少風情。永璋放下看了許久的書,支手揉了揉太陽穴。
紫薇坐在下首,瞧見永璋有些疲憊的臉色,將車簾挑了起來「三少爺,已經到了鎮上了。很快便能歇會了。」
永璋淡淡的點頭。
小饅頭倒了一盆熱水,將毛巾浸濕了遞給永璋。永璋接過毛巾擦了擦臉,這才感覺清醒不少。畢竟是在馬車上看書,又到了晚間,整個人都有些暈了。
「好了,爺稍微歇會。你們自己做自己吧。」
小饅頭道了聲是,然後示意紫薇聲音放低些,莫要擾了永璋。

過了不久,馬車似乎停了下來,永璋已經淺淺睡下了。長期坐在馬車上,這種滋味確實無味。況且,這可比不上上回出行時的儀仗,馬車磕磕碰碰的,著實勞累。
乾隆等人下了車,永璋那車還沒有動靜。只見小饅頭輕手輕腳的從車上爬下來對著乾隆彎腰行禮「奴才給老爺請安了。」
乾隆擺擺手,「三少爺呢?」
「回老爺的話,三少爺剛剛睡下了!奴才……奴才不敢擾了少爺的睡眠。」小饅頭苦著個臉。
「睡下了?他可有用膳?」乾隆追問道。
「沒……少爺說他沒有胃口,不是很想吃東西。」
「可是又吃了那些個果脯?」
「這……三少爺今日只在上午用了一碟,下午除了些茶水就沒有用過其他東西了。」小饅頭將頭埋得低低的。
「行了,爺沒有怪你,你下去吧。爺自己去看看。」說罷,乾隆大步走向永璋的馬車。
「那個三少爺到底長什麼樣啊,怎麼比女人還要嬌貴……」小燕子在一邊嘟嘟囔囔的,嘴巴撅得很高。一旁的十二阿哥聽了,偷偷給了她一個不屑的眼神。永琪則是很不讚同的直接瞪了她一眼。看到這種情景,小燕子就更不樂意了。
讓你英雄救美,就不能讓我發發牢騷麼?哼,她狠狠的瞪了回去,還不忘用眼神掃過那個站在永琪身後楚楚可憐的姑娘。
「小燕子……你莫要忘了自己現在的身份!」福爾泰在小燕子身後悄悄說了一句。
「我的身份!哼我的什麼身份,不就是個丫鬟麼,早知道姑奶奶就不跟著過來了。還以為能有什麼好玩的。令妃娘娘也真是的,求什麼求。說是讓我來照顧照顧人家,可你看看人家根本就不領情!」眼看著小燕子說話的聲音越來越大,永琪忍不住了「夠了!你安靜些!」
「哼,我偏不!」
永琪看了一眼,隨行的傅恆紀曉嵐裝作什麼都沒看見一般找了一處空地和胡太醫聊天去了。福倫和福爾康正站在後面說些什麼,只有永璂,年紀還小,也找不到什麼說得來話的人,因此很是不滿的站在他們身邊。
永琪低頭看到的,便是永璂對小燕子一臉不屑的表情。這是他最厭惡的女人的兒子,雖然無法嘴裡說出更多惡毒的話語,但他心中依然是無法釋懷的。有其母必有其子,令妃娘娘在皇后手裡收得苦還不夠麼?他動了動嘴角,又看了看身邊的環境,還是沒有開口說些什麼。

紫薇在馬車內就聽見了外間乾隆說的話,心中有激動,有嫉妒……她什麼時候成了這樣的女子呢?
猶記得在濟南的時候,她還是天真無邪的女子,每日只要吟詩作對,彈琴繡花便是安好。可如今呢,這樣殘酷的生活把她折磨成了什麼模樣!
夏紫薇啊夏紫薇!你承認吧,你嫉妒那些擁有父親的孩子,你悔恨當時尋父的初衷!可是你已經沒有退路了!夏紫薇,你要得到皇上的認可,你要成為整個大清的公主!你要風風光光的出嫁,你不要永遠只是一個普通女子,等著被人隨意許給一個自己都不認識的男子。你要自己掌握自己的命運。夏紫薇,這是你來的時候就做下的決定,你一定要認下這個爹!

感覺到乾隆上了馬車,紫薇連忙用帕子擦乾了臉上的淚水。努力拍了拍臉頰,給自己打氣。你要堅強,夏紫薇!
「紫薇給……」紫薇正要蹲□給乾隆行禮,卻被乾隆一個視線掃了一眼。頓時呆在了一邊,什麼話都不敢說只能呆愣在一邊,看著乾隆越過自己走到了永璋身前。
「啊——」紫薇被乾隆的動作嚇了一跳。
「閉嘴!」乾隆又掃了一眼那個眼眶通紅的女子,小心翼翼的抱起了永璋頭也不回的下了馬車。
這弘晝是怎麼回事?就給朕招了這麼個看上去毫無經驗的女子來,而且,這副楚楚可憐的被欺負的模樣是怎麼回事?永璋的性子他是知道的,況且當時永璋也睡下了,那又是因為什麼哭成那副模樣?難道是被人撞破了什麼?
夏紫薇不知道的是,在她心中完美偉大高傲的乾隆,早就在心裡腦補了不少關於她在永璋車上做了虛心事的畫面。越想乾隆越覺得不對。明日個還是讓永璋到自個的馬車上來吧!

「老爺,讓奴才來抱三少爺吧。您身份高貴……」傅恆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高無庸制止了。
「管家,莫要擾了三少爺。老爺做事,自有分寸。」高無庸輕聲說完這話之後帶著一群神色各異的人走進了客棧。此時早有人收拾好了上房等著乾隆一行人入住。
只是……小燕子的驚嚇是因為在看到乾隆身後跟著走出來的那個女子。
永琪和永璂的驚訝與眾人一樣,都是因為乾隆的舉動。
而……福爾康,他的眼神從紫薇甫一出現的時候就粘在了紫薇身上。
「紫……紫薇!你是紫薇對不對!」小燕子先是驚訝,愧疚心虛,然後是裝作激動的手舞足蹈。
可紫薇只是在默默經過小燕子身邊時才幽怨的說了一句「小燕子,你安心嗎?」
「我……我,紫薇你聽我解釋啊紫薇!」
「小燕子!你小聲點,別讓老爺生氣了!」永琪伸手扯住小燕子的衣襟,將她拖到了自己身後。雖然他現在還不知道那個叫紫薇的姑娘到底是怎麼回事,但是看小燕子的神色,明顯很是不對勁,而前方的乾隆早就有些不耐煩了。真的惹怒了乾隆,後果不是他們可以承受的!

永璋被安排在了乾隆隔壁,將永璋抱進了房間,然後親自替他蓋好了薄被,這才帶著人走出了房門。
「大家都幸苦了一日,還是先下樓去用膳吧。」走過了永璋的房間很遠,乾隆才開口說道「對了,小饅頭。」
「奴才在!」
「去廚房吩咐下去,給三少爺做些愛吃的食物備著。等三少爺隨時醒了就伺候他進食。」
「是,奴才知道了!」

一行人匆匆用過了晚膳,便各自回了房。
小饅頭早早的備好了永璋醒來後要用的東西,卻見紫薇仍然不知所措的站在一邊。「喂,我說。你也是來伺候爺的,自然就要學著做事,難不成還等著我伺候完爺再來伺候你嗎?還真當自己是個小姐了!」小饅頭上下看了一眼紫薇的打扮,道「就算你是個小姐,可到了這兒,人還珠格格還不是只能做個丫鬟,你不過是個落魄小姐,還不來好好好伺候主子!」
如果說,乾隆的無視讓紫薇受挫的話,那麼小燕子的格格身份就是她心中的一根刺。如今這個傷疤,這根刺還要被人一再挑出來講。
紫薇深深的呼吸了一口氣,強忍住淚水。道「是,紫薇知道了。您將這水放下吧,紫薇會來伺候少爺的。」
「哼,這還差不多。對了,這水可是剛剛燒熱的水,你把它放在那邊,等少爺醒了你先伺候他梳洗梳洗。我去廚房看看粥好了沒有。」
「好,紫薇知道了。你放心吧。」
等小饅頭走了之後,小燕子從門外走了進來「紫薇,你過得還好嗎……」
「好,我怎麼會不好!小燕子格格,你看看我如今有吃有喝,還能見到我的哥哥和父親。不是很好嗎?」紫薇轉身,勾起一個皮笑肉不笑的弧度。
「不不不,紫薇,我知道你一定還在怪我,我知道是我不好,可是我也沒有辦法……」
「夠了!你不要跟我解釋!你是格格,高高在上的格格,而我只是一個小小的丫鬟罷了,有什麼事情是要你一個格格和丫鬟解釋的!」
「不,紫薇我知道的,你一定是在怪我。紫薇……你變了。你怎麼能這麼冷酷這麼不講理!我是有苦衷的,你為什麼不能聽我解釋呢!」小燕子的瞪大的眼眶裡湧出了淚水。
她走上前想要拉扯住紫薇的衣服,卻被紫薇甩開。
這到底是在做什麼啊……永璋睡得模模糊糊的,一醒來就發現小燕子和紫薇在自個床邊大聲爭吵些什麼。
「夠了,你不要再拉著我了!」兩個破壞力極大的女子,尤其是人形兵器小燕子,被柔弱的紫薇推去了一邊,這一倒,正好就撞翻了那盆熱水。
「啊————」

「這是怎麼回事!」乾隆領著眾人很快就出現在門邊。幾乎是一進門就看見了永璋捂著手坐在床邊,表情痛苦。地上還有著打翻的,冒著熱氣的水盆。瞬間明白髮生了什麼事情的乾隆快步走到永璋身邊,同時喚道「胡大夫,胡大夫呢?」
「奴才在!」
「快來給三少爺看看這是怎麼了!」乾隆低頭輕聲問道「除了手,還有哪裡受傷了?」
永璋搖搖頭,「我沒有那麼嚴重。水倒的時候,我躲開了,只是左手有點燙傷。讓他們都去休息吧。」
「哼」乾隆看了一眼正在診斷的胡太醫,見他點了點頭,這才開口「你們都退下。高無庸,去給朕把小饅頭找來!朕倒是要看看他是怎麼伺候主子的!還有,小燕子和那個丫鬟給朕留下!」
「不關他的事……」永璋剛想開口就被乾隆瞪了回去,「朕自有分寸。你只要好好給朕養傷便好。」
「小燕子,你怎麼會到永璋房裡來!你還懂不懂什麼叫做禮義廉恥了!即便永璋現在是你兄長,可你也不能深夜闖入一個男子房裡。你娘就是這麼教你的嗎?」乾隆首先拿來開導的就是小燕子了。
「我……我只是來找紫薇的!」
「哼,朕怎麼不知你有什麼事可以找一個丫鬟?況且,朕若是沒有記錯的話,你們似乎並不相識?」
「我……」小燕子一滯……
「那麼你呢?」乾隆冷冽的眼神掃到了紫薇。
「是奴婢的錯,請皇上責罰!」雖然是無意的,可皇上這樣說明顯就是要發洩怒火。最受寵愛的皇子在自己眼皮底下受傷了,無論是作為一個帝王還是作為一個父親都是明顯的失職。
「哼,你倒是認錯認得快!好,來人,給朕帶下去,掌嘴五十!」乾隆冷笑。
「不!你不能這麼做,這不是紫薇的錯,你怎麼能這麼殘忍這麼冷漠,五十巴掌會要了紫薇的命的!」小燕子撲到一邊拉扯著紫薇身邊不知何時出現的侍衛。
「哦?不是她的錯。不是她的錯那就是你的責任了?」
「都不是!都說了是不小心的,我和紫薇只是在聊天,不小心碰翻了那盆熱水而已!」雖然那個男子是自己曾經看過的很是溫暖的男子,看到他受傷她也很不願意。但是若要因此讓她和紫薇受罰,想來一個這樣溫柔的男子,應該也是不願的吧!
「朕不想問過程,朕只知道你和她今日傷了朕的三阿哥。不是一句不小心就可以抹殺的。來人,既然小燕子格格捨不得這個丫鬟受苦,你們就把小燕子格格帶下去掌嘴三十。那個丫鬟同樣也是三十!帶下去,朕不想聽到她們吵鬧的聲音!」
「是,皇上!」
她還能說什麼?紫薇垂著頭,擋住眼中的淚水。這就是皇帝。這就是她的父親。可以為了自己的哥哥,對自己掌嘴。
紫薇被拖著走遠,心也開始漸漸變冷。

作者有話要說: 這章過四千了有木有!!!
多難得啊~~~!擁抱自個一個。



37、一個茫然的夜晚。

37、一個茫然的夜晚。 ...


「都成這樣了,還說沒事?」等胡太醫把事情辦好退下之後,乾隆一手托起永璋的左手,另一隻手沾了些許藥膏輕輕勻在了他的手背上。
永璋低著頭,自顧的想著紫薇被人拖下去時投到自己身上的目光,那種帶著些許惡意的,妒忌,還有……一絲隱約的期待。可他卻避開了那幽怨的眼神,只是低著頭,看著自己的雙手。他不能求情。那只會讓事情更加糟糕。
「嘶,輕,輕點。」永璋有些瑟縮。說實話,當時水倒了,永璋確實躲了一下,可水盆砸下來的時候因為用手擋了一下,所以整個左手都起了水泡,還有被水盆砸下留下的青紫的印記。原本就蒼白而消瘦的手因為這些痕跡而更加可怖。
「現在知道痛了?嗯?」乾隆沉著臉問道。
「皇阿瑪……紫薇也是無意的。」永璋想要抽出自己被乾隆托起的手掌。
這話只是讓乾隆更加沉了臉色。「紫薇是無意的?一句無意就能讓你傷成這樣,下回若是來個有意……你這身子,怎麼受得了?」
高無庸默默的縮回一角。得,皇上沒看見咱,咱也什麼都沒聽到。沒聽到皇上吃醋了生氣了。
「……」永璋沉默了,他確實也沒有想到這朵聖母花的威力那麼強大。尤其是…在和小燕子一起之後。
「這幾日好好休息,有什麼需要就吩咐高無庸或者小饅頭去做,千萬不要見水,也不准抱著那隻小狐狸。」乾隆親自將胡太醫拿來的布條輕輕繞過永璋受傷的左手。
「嗯。」永璋默默點頭。
「還有,這些日子你就不要畫畫寫字了。」乾隆纏好了最後一截布,紮了一個結。永璋若有所思的看著乾隆並不很熟悉卻輕柔的動作。
「你若是閒著無聊了,就來朕的馬車上,朕陪你下棋。」
「皇阿瑪,兒臣沒那麼脆弱。況且,剛剛兒臣說過了,確實不是紫薇的錯,她是無意的。兒臣只是被小燕子格格……」
「夠了!朕不想再聽什麼了,朕已經下了命令。君無戲言,朕的旨意不會更改!」乾隆的原本捧著永璋的手愈發的用力。紫薇紫薇紫薇,你到底是要叫得多親密呢?不就是個丫鬟,不就是個有些才氣的丫鬟值得你這樣惦記嗎?居然還一而再再而三的要為她解釋。
「嘶……」永璋手上的傷口因為受到碰觸而變得疼痛。「皇阿瑪,疼……」乾隆一抬頭,果然就看見永璋一臉蒼白的看著自己,乾隆放鬆了手中的力氣,雙眼卻用力盯著永璋。
「你,可是心疼那丫頭?」永璋的眼中,除了一點點濕潤,便是一片清澈的明亮。
「皇阿瑪多心了。永璋只是在想,這畢竟是五叔送來的丫鬟,就這樣罰了,五叔會不會……」永璋低下頭,看著兩人交握的雙手,說是交握不如說是乾隆小心的捧著他的雙手。輕柔的將他托起放在掌心。
「難不成還要你去伺候她嗎?他有什麼可生氣的。送這樣一個什麼都不會的丫鬟來。」到底誰才是主子?乾隆皺了皺眉,顯然通過各種消息乾隆還是知道了這個女子並未做出什麼實事來。這樣一比較,原本想要懲罰的小饅頭忽然就做的很不錯了。
「皇……」
「行了,不要再說什麼了天色不早了,明日還得趕路,趕緊睡吧。」乾隆組織了永璋的欲言又止。「三十巴掌,算是她伺候不周。朕不會太為難她。」
他想說的,不是這個好不好!皇阿瑪您不是自個有房間睡麼,這是做什麼,賴在這兒不走了麼?
「睡吧,朕讓小饅頭去做別的事了,今晚讓高無庸伺候著。朕陪著你。」
喂,你那詭異的慈父口吻是腫麼回事啊喂!還有你那明明不是慈父的眼神是腫麼回事啊喂!掙扎無果,永璋也只能和乾隆湊合著睡了一晚。

這廂父子兩個親親熱熱睡下了,那便的紫薇小燕子可就不那麼美好咯。
掌嘴三十,那可真是貨真價實的打了,兩個人原本或大氣溫婉、活潑清秀的臉被打的紅腫不堪。
「紫薇,紫薇你有沒有事?」那些個侍衛剛一住手,小燕子想也不想就撲了過去。紫薇那瘦弱的身子怎麼經得起她這樣的舉動,隨著一聲巨響,兩個人就撲通一聲倒在了地上,狼狽不堪。
「夠了!小燕子格格,算是紫薇求求你了好不好!請不不要再出現在我面前了,紫薇不需要你的任何好意。」紫薇用力推開倒在她身上的小燕子,跌跌撞撞的站了起來。高高的仰著頭,不去看小燕子那委屈的表情。
「不——紫薇你怎麼能這麼說,是我不好,是我不好。我不該搶了你的爹,可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你要相信我。我會把爹還給你的!」小燕子扯著紫薇的裙襬不讓紫薇離開。
「我不要再聽了!你放手!」紫薇拉扯著自己的裙襬,這使得她原本就狼狽的模樣更加悽慘。原本就屬於丫鬟的樸素頭花早就在掌嘴的過程中散落了一地,一頭烏髮淩亂的披散在身後,衣物也在剛剛被弄得髒兮兮的。她何時有過這樣不修邊幅的一天。全被她所賜!全都拜她所賜!紫薇仰起頭,閉上眼,狠心踢開了身邊的小燕子。
「住手!」永琪快步走來,狠狠瞪了她一眼慢慢攙扶起小燕子。紫薇看著這個錦衣少年快步走來,卻連一個眼神都沒有施捨給他,他的眼裡只有小燕子這個所謂的『妹妹』!紫薇不自覺的撫著胸口,她要忍不住了!
「你不過是個婢女居然敢對格格動手?爺看你是活膩了!」
「我……」紫薇雙目含淚想要解釋些什麼。
「不永琪,你不能這樣說!那不是她的錯!」小燕子拉開了站在自己面前的永琪,走上前去。「紫薇,你還有沒有哪裡不舒服,我求求你,不要生我的氣好不好!」
「小燕子,你別忘了她只是個丫鬟!你是個格格,我拜託你有點格格的樣子好不好!!」永琪生氣的在小燕子身後說道。明明是好心替她教訓這個不知好歹的紫薇,她怎麼就是不領情呢?況且,三哥就是被她害得燙傷了手。他怎麼都不能嚥下這口氣!
「我不用你來教!」小燕子轉身兩個人拉拉扯扯的吵了起來。紫薇趁機偷偷離開了。
她一點都不想呆在這裡了。早知道她就不應該要答應和親王的,她到底是為什麼要來?為了看他們父慈子孝兄友弟恭一家人和樂融融嗎?為了做一個地位卑微的婢女嗎?夏紫薇,你太低賤了!

她沒有回到自己的房間,而是坐在了客棧的迴廊邊,對月流淚。
遠遠的,見到兩個人提著燈籠走來。打頭的一人赫然便是福爾康!
「紫薇姑娘,我們是不是見過?姑娘受了傷理應回房休息,為何一個人在此流淚?」福爾康對著紫薇行了一個禮。
紫薇點了點頭,算是應了下來,卻也沒有回答。只是幽幽的用帕子擦乾了淚水。一個紈褲子弟,她是不願交談的。
福爾泰站在爾康身後也看見了紫薇這一臉的紅腫。「姑娘,我這兒有些消腫活血的藥物,你若是不嫌棄,便先用上吧。畢竟是個女兒家,千萬莫要留下了疤痕。」說完,他從懷中掏出一個小瓷瓶。
紫薇抬起頭,接過了這個小瓷瓶。「紫薇謝過公子!」她站起來,盈盈拜下。
這一刻,任何事物都不能影響到她在福爾康心中的美感。最是那一低頭的溫柔,恰似蓮花的嬌羞。輕輕綻放在他心間。
「姑娘,時間不早了,你還是早些回房吧。明日還要趕路。」福爾泰笑笑,溫柔的勸慰。
「多謝公子。」紫薇說罷,毫不猶豫的轉身離去。
徒留福爾康對著福爾泰怒言相向。「我告訴你!她是我的,你不要跟我搶了,你是永遠搶不過的!」
福爾泰無辜的笑了笑「大哥,你這是說什麼呢,你是兄長,我是弟弟,做弟弟的自然要讓著兄長啊。」
「哼,你知道就好!還有!她不是什麼貨物,她那麼美好那麼純潔。你以後不要再說什麼讓不讓的話了!只會玷污了她的美麗!」




38、杜小姐繡球招親。

38、杜小姐繡球招親。 ...


永璋迷迷糊糊睡醒時高無庸正奉了乾隆的意思給他拉了拉有些下滑的薄被。
「皇阿瑪?」
「醒了?可有些餓了?」乾隆轉頭放下手中的摺子對著永璋溫柔的笑笑。昨日晚上就沒有用過些許食物,偏生晚上和人一同睡又睡得不太安穩,所以今早起來得較晚。
永璋搖了搖頭道「不餓,不想吃。」或許是因為剛睡醒的緣故吧,永璋的聲音拉得長長的,在乾隆聽來就有了些撒嬌的情緒。
乾隆走上前來,先是看了看永璋被燙傷的左手,然後才開口「不行,飯是一定要吃的。你的身子那麼差,好不容易再跟朕出來一趟,難道又想病著回去惹你額娘難受?」
永璋無奈,只得默默點頭。於是乾隆笑開,永璋見不得他那副得意的模樣,遂撇開臉不看他。前方是乾隆辦公時候的書桌,桌上除了有一堆筆墨紙硯之外,還有……一隻茶杯。
摒棄了乾隆一貫的奢華風格只是簡單而清新的水墨,那些繾綣的墨色漸漸暈染,赫然是與自己相似的水雲紋茶杯!
乾隆拖著永璋的手,小心的放在了身側,然後示意高無庸將那茶杯端來。永璋剛要伸手接過,高無庸卻稍稍退後了去。
「三阿哥,小心燙,您想看什麼地方讓奴才拿給您看便是了。」
「不用了……」他已經看到了,就連那一點點的小瑕疵都與之前刻意摔碎的那隻一模一樣。
「小饅頭辦事不利,但畢竟是你的奴才。朕見你已經罰了他一月薪俸,此事便罷了,不過好歹他還有一點是可取的。」乾隆不冷不熱的開口。

第二日一早起來,換了永璋和乾隆共乘一輛馬車,永璂一輛馬車,原本屬於永璂的馬車就給了永琪,但他習慣了騎馬,因此馬車內坐的便是三個女子,分別是:紫薇,小燕子,採蓮。
永璋聽到這件事的時候正在喝湯,他還是第一次捨棄了以往溫柔文靜的形象,被湯嗆到咳嗽不止。乾隆一邊又一邊的拍著他的後背,這才好了一些。
開什麼玩笑,把白痴鳥和眼淚包放一起就足夠鬧騰了,居然還加上一個對永琪圖謀不軌的採蓮。這三個人在一起!天哪,到底是他太脆弱了,還是這個世界癲狂了?
事實上,那邊的情形還真和永璋猜的差不多。馬車內的小燕子,紫薇,採蓮確實互相看不順眼了。
小燕子本來還在為了不伺候永璂而感到興奮,但臉上的紅腫告訴她,她又一次對不起紫薇了。其實紫薇推開她的時候用到的力氣根本不大,可是她就是心虛了,就是不敢和紫薇有接觸,所以紫薇推開她,她便順勢倒下了。但她是真的沒有想到那盆水就那樣倒了下來,她不是故意的。可是紫薇還是因此受了罰。小燕子坐在紫薇對面,可憐巴巴的望著紫薇希望紫薇能給她一個眼神,可是沒有,紫薇只是盯著自己手中的小瓷瓶眼神溫柔。
小燕子難過的低下頭,然後就看到了另一雙繡花鞋,嶄新的鞋子包裹在一雙玲瓏的小腳上,那綢緞的鞋面與那女子身上穿著的粗布衣服完全不搭。她莫名的哼了一聲,這鞋子,是永琪用過飯後,親自拿來的。小燕子想想都覺得嫉妒得要發瘋了。不就是沒穿鞋嗎,她也有過窮的沒有鞋穿的時候,怎麼就不見人來安慰自己給自己買鞋呢?越想越不甘,越想越覺得那女子不知廉恥。小燕子覺得自己倒楣極了在皇宮裡悶了這麼久,好不容易出來一次,卻還要受氣挨打。這樣的日子,簡直沒法過了。
「小燕子姑娘,你……別哭呀。」採蓮看著小燕子忽然落淚,溫柔的笑笑,遞上一塊錦帕。小燕子看著她伸過來的手,已經那錦帕角落裡繡著的令字。突然就來了脾氣。這帕子,這帕子分明就是令妃娘娘親手繡給永琪的呀!永琪怎麼能就這樣隨便送給一個外人!她看著這塊白色的帕子,再看看採蓮臉上溫柔的笑意和那雙含情的眼眸。忽然覺得很是刺眼,於是她狠狠的拍了下去「滾開。姑奶奶我才不用你這玩意呢。又不是什麼大家閨秀,還學人裝什麼小姐!」
聽到這話,採蓮的臉唰的一下就白了。她雖然確實對那位公子有仰慕之心,但畢竟是個女兒家,也經不得這麼直白的抨擊。而紫薇呢,紫薇臉上的紅腫與火辣正是一遍又一遍的提醒著她,她只是個丫鬟,不是原來大明湖畔的大家小姐,也不是所謂的格格。現在小燕子這麼一說,就更加覺得煎熬。小饅頭說這話,她可以當作是他並不知情。雖然傷人,但卻不會遷怒,可小燕子呢,小燕子有什麼資格說這樣的話!她不過就是個京城混混而已!搶了屬於她的爹不說,還搶了屬於她的權利地位,小燕子,小燕子,你簡直不知廉恥!紫薇用力攢緊手中的瓷瓶,低下頭,默默流淚。
「小燕子姑娘,你怎麼能這樣說呢……採蓮,採蓮只是關心你……採蓮跟上來,只是因為公子買下了採蓮,採蓮便是他的人,不管怎麼樣,也只能由公子來處理採蓮。所幸公子憐惜,給採蓮上藥,送採蓮錦帕,雖然對他來說這或許算不了什麼,但是在採蓮心中,卻是採蓮最珍貴的東西了。採蓮喜歡你,想和你交個朋友,所以才拿出這塊帕子來的。」採蓮一邊溫聲細語的流淚,一邊看了看紫薇,見她似乎也心情不好的模樣,於是頓了頓道「您看,這位紫薇姑娘想來也是不同意您這話的。」
「紫薇,紫薇你說的是真的嗎,難道你真的不要我了嗎,我真的不是故意的紫薇。你原諒我好不好?」小燕子急切的看著紫薇,也不管採蓮的話有沒有傷到她的心,只是盯著紫薇不肯放鬆。紫薇撇過頭,不想見到小燕子「小燕子姑娘,我早就告訴過你了,我並不希望再看到你,也不想繼續和你說些什麼,請你放過我吧!」
「不會的,紫薇,你是那麼美好那麼善良那麼優秀。而我只是一個身份卑微得不能再卑微的人了,我會把一切還給你的!我真的是有苦衷的,為什麼你就是不肯聽我解釋呢?」小燕子衝動的撲到紫薇身邊,紫薇正再次因為小燕子的話而心神不寧,一個不小心,手中緊握的瓷瓶就摔在了馬車壁上,紫薇一驚,便狠狠推開小燕子。小燕子向後倒去,便撞倒了採蓮,三個人或多或少都被磕得身上青紅一片。
紫薇的瓷瓶沒有碎,但是有了裂紋。小燕子撞到了頭,原本臉就紅腫額角更是長了一個大包。採蓮呢,採蓮比較可憐,她在倒下去的過程中崴了腳。

很快,到了下一個城鎮,乾隆來了興致,帶著眾人,在古樸的街道上走著。一邊走一邊給永璋介紹著一些他熟悉的民間玩意兒。永璋則牽著永璂的手走在一邊。
永璂是喜歡親近這個哥哥的,皇額娘也曾說過,三哥對他完全沒有威脅,親近三哥會讓皇阿瑪也喜歡他的。於是這一路,他乖乖的被永璋牽著走,眼睛確實胡亂瞟著,耳朵裡聽著皇阿瑪說的那些玩意,心裡癢癢的,只想看上一看玩上一玩。永璋見了,默默微笑。
忽然,有眾多群眾,衝開眾人,興沖沖的往前奔跑章七嘴八舌的喊:「
「快去啊!快去啊!晚了,就佔不到位子了。」
爾康急忙拉住一個路人,問:「請問,是不是發生什麼事情了?為什麼這麼鬧哄哄的?」、
「你們一定是外地來的,對吧?難怪不知道,今兒個,杜家的千金,就是咱們這城裡的第一大美人,要拋繡球招親呀!現在,全城都去湊熱鬧了!」
小燕子一聽,興奮莫名也不管自己現在的形象就往前跑。「快呀!快呀!我們也看熱鬧去!拋繡球招親,我從來就沒遇到過!」
「誒,小燕子你好歹要問問老爺的意見啊!」永琪忙扯住了小燕子的衣袖。
永璋笑了笑「我忽然也很想去看看呢。」於是乾隆點了點頭,算是答應了。

「看呀!大美人出來啦!」
「好美呀!不知道今天誰有這個福氣,搶到那個繡球!」
「杜家已經把禮堂都佈置好了,只要有人搶到繡球,馬上就拜堂成親!」
爾康忍不住插嘴問:
「這不是太冒險了嗎?」
「可是這位小姐,今年已經二十二了,就因為長得太漂亮,這個求親也不願意,那個也不願意,杜老爺知道不能再耽擱了,這才用了這個法子,把這頭親事,交給老天爺去決定了!」
在議論紛紛中,那位杜家小姐,已經盈盈然的走到陽臺上,兩個丫頭攙扶著,小姐紅衣,丫頭綠衣,非常搶眼。乾隆和眾人定睛一看,那位小姐果然有沉魚落雁之容,閉月羞花之貌。
觀眾歡呼之聲雷動。紛紛跳起身子大喊,要引起杜小姐的注意。
「杜姑娘!杜小姐!杜美人!杜千金… 記得把繡球拋到這邊來呀!」(引用307字。)

永璋在人群裡看著那紅色的繡球兜兜轉轉,在小燕子的撥弄下最終還是飛向了一名少年乞丐。不去管小燕子所謂的『仗義執言』也不管杜小姐是不是真的嫁給了一名乞兒。
雖然他也不是那麼喜歡這個時代嫌貧愛富的習慣,若是兩情相悅,他或許也會去支持吧,可他站在樓下,遠遠望去,那小姐的眼中分明寫滿了驚慌與茫然。
她不認識這個乞兒,卻要因為小燕子的『舉手之勞』嫁給一個不能給她良好生活的人。由奢入儉難吶!作為一個愛女兒的父親,怎麼捨得自己的孩子受這樣的苦呢?
那麼,那個乞兒呢?難道就真的不是存了入贅入杜府的心思?這世上,沒有誰不自私。

作者有話要說:好吧,昨日上午去了學校,下午我媽在家玩電腦,晚上出門吃飯去了。
對不起大家,所以明天接著更新。
原諒我吧~~!



39、永璋被人偷親了。

39、永璋被人偷親了。 ...


街上的人群熙熙攘攘,永璋的思緒早就被旁的事物所吸引,這座小鎮比之上一處多了一份江南的柔情,流水,石橋,碧波浮萍,河岸金柳。然而對永璂來說,那些吵吵鬧鬧和小燕子那個奇怪女人沾邊的事情還不如路邊的糖葫蘆來得有吸引力。
於是他抬起頭,「三哥,我要去看那個。」永璋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原來是個老者坐在街角默默的低頭做著手藝活,雙手編織出一個又一個活靈活現的動物。蝴蝶,蜻蜓或是蟋蟀。他似乎是隔離在熱鬧之外的。
永璋摸了摸他的額頭,笑著說「好。」
乾隆看了一眼永璋和永璂的動作,微微點頭,傅恆會意的跟在他們身後保護。
等永璂興致勃勃的擺弄著手中精緻的的竹蜻蜓時,那場鬧劇已經悄然結束。乾隆站在他們身後,破天荒的俯下、身來摸了摸永璂的頭。
永璂睜大著眼,手卻不自然的向後縮了縮。皇阿瑪不喜歡阿哥們玩物喪志。
「喜歡便拿著,阿瑪似乎也不至於窮到連一隻竹蜻蜓也捨不得買給你。」乾隆指著紀曉嵐道「帶你出來,也不可荒廢了學業,趁著紀先生在這兒,你有什麼不懂的就向他請教。」
永璂乖巧的點頭「是,阿瑪。兒子知道了。」
乾隆滿意的笑笑,然後帶著眾人繼續沿著大路走了下去。乾隆打頭,永璋永璂跟在他身後,再後面則是永琪和福爾康。身後的紀曉嵐傅恆像是什麼都沒發生一樣,默默跟在後面。唯一不同的,只有福爾泰,他站在了福倫身後。
一行人彼此心照不宣,繼續了他們的行程。

又過了幾天,匆匆路過一個又一個城鎮,那些日暮含煙,那些炊煙嫋嫋,那些吳儂軟語,那些古道小巷。他們或沉寂,或喧囂。都有著格外的風情。
其他人或許對這些感到很有興趣,可小燕子卻覺得這樣的日子快要悶死了!沒有賣身葬父,沒有拋繡球招親,什麼熱鬧都沒有也就算了。最讓她煎熬的,是那個採蓮,整個人都快貼在永琪身上了!紫薇也自顧的在馬車上繡花,什麼話也不多少說。還有,也不知道皇阿瑪怎麼想的,盡然讓高無庸來說三阿哥那兒不缺人,要不起這樣嬌貴的丫頭。讓人把紫薇安排在了馬車上,直接忽視了她的存在。但是飯照給,有什麼要求也儘量滿足。這樣的安排只是讓紫薇更加的覺得羞恥。
我實在已經想方設法去接近你了呀。為什麼你就是不肯看我一眼呢?紫薇哭得淒淒然。難道這麼久了,你根本就沒有想起過我娘麼?那她這麼多年的等待與痴情,又算什麼?
紫薇低著頭悶聲哭泣,小燕子使勁扒著馬車窗簾暗自咬牙,看著採蓮矯揉造作的和永琪共乘一騎。

好不容易到了下一個落腳點,正好趕上了熱鬧的廟會。小燕子幾乎是一下子就活了過來。等到所有人都下了馬車之後,人群中出現一個踩高蹺的隊伍,有獅於有龍,有觀音菩薩,有金童玉女,還有哼哈二將,有蚌仙,有唐僧取經,後面還跟著「八仙」……幾乎把所有民間傳說的人物,都包容在內。最精彩的是,全部踩著高蹺,搖搖晃晃而來。
小燕子拍著手大聲叫到「好熱鬧,好精彩!簡直太好看了!」說著,竟要奮力向前湊去。永琪好不容易拜託了採蓮的糾纏,拉著小燕子的衣袖不肯放開。
「小燕子,你小心一點,這裡人多不要走散了。」小燕子那裡肯聽,已經奮不顧身,拚命的擠進人群,要去看高蹺隊。她東一鑽,西一鑽,轉眼就淹進人群中,沒了影子。
永琪無奈極了,早知道就不要帶小燕子出來好了。要不是令妃娘娘哭得那麼可憐,說什麼她從來沒有感受過家庭的溫暖,也沒有和父兄一同出過門。永琪想,好歹也是自己的妹妹,於是就求了皇阿瑪,可如今,他只深深的為小燕子的性格感到頭疼。想到答應了令妃要好好保護小燕子,於是他匆匆追了上去。福爾康忙著去保護永琪也跟了上去。福爾泰是知道最後會發生什麼事情的,於是他默默留了下來,站在了乾隆身後保護乾隆。
永璂拉著永璋,走到了買風車的攤位前邊,有些矜持的看著永璋手裡卻用力的拉著永璋不讓他走。乾隆默默笑笑,指示傅恆繼續保護他們,便在原地等了起來。
賣茶葉蛋的夫婦很快的出現在人潮之前,為難的原地擺起了地攤。乾隆見兩位老人一臉為難的表情,便詢問兩人生意如何。
「生意好不好?」
「湊合湊合,夠過日子了!」老頭說。
「老爺子要不要吃個茶葉蛋?」老太婆急忙問:「咱們都用上好的紅茶煮的,您聞聞看香不香?不香不爽口,就不收錢!」
乾隆笑道「好,我買幾個。紀曉嵐,給朕拿些碎銀子來。」
「是。」紀曉嵐拿著錢袋擠了進來,正要付錢。突然間老頭髮難了,將炭火一齊掀翻,滾燙的炭火和那些煮好的茶葉蛋統統向乾隆和紀曉嵐身上潑來。乾隆一驚,立刻側身躲過了擦過手臂的炭火。毫無防備的情況下收到襲擊,於是一時之間幾人頗為狼狽。
乾隆身邊除了文臣和弱女子之外,只有福爾泰在身邊。那些個暗處的侍衛們由於人太多,大多沒有能敢到身邊。還有一些被派去保護永琪、永璋他們了。情況有些不妙。
「有剌客!有剌客!保護老爺要緊……」,紀曉嵐大喊,聲如洪鐘。
乾隆已經揮著摺扇,來不及的打著那些炭火和熱騰騰的茶葉蛋,一抬頭,陡見利刃飛刺而下。
「小心——」永璋隔著人群擔憂的大叫。身邊的永璂牽著他的手,緊緊的,身子止不住的顫抖。
乾隆本不至於招架不住,但是,前前後後全是人牆,施展不開。眼見利刃直逼胸前,自己竟退無可退,閃無可閃。福爾泰竟然衝到了乾隆身前,代替乾隆擋了那一刀!
這邊的場景已經影響到了路邊喧嚷的人群,永璋似乎也覺得有些不對勁了,他對於劇情,他所記得的實在不是很多,只是個大概罷了。早年被逼著看電視劇的時候,也不是那麼欣賞那個吹鬍子瞪眼的乾隆,至於遇刺這麼一環估計早被忘得一乾二淨了。此時看來,卻是真的驚心動魄。
他站在一邊,看著那老頭揮刀直指乾隆,心中免不了擔驚受怕,乾隆對他確實是好得沒話說了,對於一個想要彌補父子感情的父親,他實在沒有必要和他鬧得那麼僵。【大霧。囧。】
而此時,因為有人受傷了的緣故,周圍的群眾喊著叫著,摔著跌著,四散奔逃,場面混亂。永璋被一干侍衛們擋著,也無法親自走上前去。只是忽然間,兩人的眼神交匯。永璋見乾隆沒有受傷,便也安了心,只好好的照顧永璂。
「報告皇上,丁大人已經帶兵趕到,所有亂黨全都抓了起來!都是大乘教的餘孽,從『拋繡球」那天就盯上我們了,現在,已經押去審問了!」傅恆稟告。
就有丁一大人帶著一隊官兵,急跪於地。
乾隆擺了擺手,見到福倫老淚縱橫的抱著躺在地上的二兒子,胡太醫查看了傷勢,說是要立刻拔刀。乾隆於是吩咐道「不要多話了,盡全力救治!」

一行人到了丁府,命人將福爾泰送到了乾淨的房間,胡太醫找了兩個侍衛按著福爾泰的身子不讓他亂動,這才狠心拔了刀。
乾隆等人站在屋外,看著收拾好東西走出來的胡太醫,問道「他可還好?」
「回皇上的話,福二公子脈象平穩,已經沒有大礙了!真是皇上的洪福,蒼天的庇佑!現在,只要好好調理,休養一段時間,就可以恢復健康了!」
乾隆舒了口氣,看著面色略帶疲憊的永璋,吩咐眾人趕緊洗漱休息去。福倫不肯,說是要陪著福爾泰乾隆應下了。
紫薇看了看緊閉的房門,想想當時月下遞給她瓷瓶和關懷的福爾泰,於是鼓起勇氣跪地道「皇上,紫薇請求能照顧福公子。」乾隆想了想,留著這女子也沒什麼用,她要照顧,便讓她照顧好了。遂不在意的點頭應了。

「採蓮姑娘,你也看到了,永琪家裡的確是不缺侍女的,你是個好姑娘,不要因為一時……就非得跟著我……」
「夠了!公子,採蓮求您不要說了。採蓮萬不是那般下作的女子。公子身份高貴,是採蓮不知輕重了,採蓮……採蓮明日離開!」採蓮委屈的低著頭,用永琪送的帕子擦著眼淚。永琪心中有些尷尬,卻也是真的不想再繼續和她糾纏。於是他轉身離開了自己的房間,走了出去。

永璋一個人披著披風靠在桌邊睡著了。他本是想去關心關心乾隆的。可小十二似乎有了點驚嚇,他安慰完了小十二乾隆也沒有辦完公事。於是就一個人趴在桌邊睡著了。
永琪一路走過,正好從窗邊看到一盞燭光,在黑暗中綻放。他鬼使神差的輕輕開門走了進去,可永璋也不過是皺了皺眉,繼續熟睡。
永琪看著那人的側臉,溫潤而雋秀,果然,優曇花一樣的美,只有在夜色中才幽然綻放。他淺淺的嘆息,然後俯下、身,對著那人的唇就要印下,最終卻還是偏了方向,印在了那人眉間。
——但願你,此生安然無憂。
突然門外傳來一聲急促的呼吸聲,然後是倉促逃跑的步伐。永琪一驚,匆匆追了出去。
小燕子一路跌跌撞撞,倉促間終於被一顆小石子絆倒在地。永琪收回手,默默的走上前,看了看周圍安靜的環境。
「你怎麼能這樣做!他是你的哥哥!!」小燕子倒在地上一臉震驚指責的看著他。
他皺眉一步一步走上前去,盯著小燕子的眼道「看在你是我妹妹的份上,警告你最好不要亂說。」
「你怎麼能這樣做!」小燕子失望的看著他,有些心痛的說道「你們這是亂倫!」
「那你呢?你以為你又好到哪裡去?我不妨告訴你,即使沒有他,也不會是你!」永琪冷漠的看著小燕子,他不是不知道採蓮在他身邊的時候,小燕子是如何妒忌的面容。在宮裡生活了許久,那些妃子妒忌的神色形態,他早就明瞭。尤其是像小燕子這樣的女子,尤其容易發現。
「可我根本不是你妹妹!」小燕子被氣到了極點,吼出了一句令永琪震驚不已的話來。
「什麼叫做你、不、是、我、妹、妹?」永琪的神色由於激怒而變得有些猙獰。他伸手掐住小燕子的脖子,狠狠問道。
「你……咳……」

「五阿哥……五阿哥,您在嗎?」遠處福爾康的聲音喚醒了永琪的神智。不行,這個時候還不能殺了小燕子。要忍耐,要忍耐!
他恨恨的瞪了一眼小燕子,「你最好不要把今天發生的事情亂講,否則我就讓你死無葬身之地!」
小燕子被永琪嚇呆了,愣愣的坐在地上,一動不動。
心裡說不出是恐懼,還是妒忌。只知道心裡難受得狠。

作者有話要說:嘿嘿,上一章讓大家很囧。囧得我自己都覺得無語。真是對不起啦
下午更新,這章其實字也蠻多的。
然後永璋的出場比較少,但是始終存在。
(眾人:尼瑪永璋才是主角才是主角好不好,你個囧人作者默念一百遍啊一百遍!)



40、耍小無賴的永璋。

40、耍小無賴的永璋。 ...


作者有話要說:這章字少,明日接著更新。
哈哈。隔一天就日更兩天。腫麼樣?還算是規律吧。
那啥,要跟大家說的是。
九月分,剛開始的幾天裡,咱要去一趟廣州。看姐姐。所以要請假五天,嘿嘿。
然後,就是九月十六號要開學,然後要軍訓,也得請假幾天。
所以九月總之更新會少,但是不會不更。
大家原諒我哦~!
最後,咱深情的感謝親愛的各位給咱的意見,
所有的評論我都會看並且努力回覆。
最重要的謝謝大家指出咱的不足。
嘿嘿,咱想盡最大的努力寫一個不那麼雷的文出來。
謝謝!!

等五阿哥追著小燕子走遠了,乾隆才默默的從屏風後走了出來,他沉默的看了一眼熟睡的永璋,那眉眼在燭光的作用下愈發顯得柔和。
永璋趴在桌上不安的動了動,背後的長辮便微微傾擺。乾隆伸手,將永璋滑落的披風拉了拉。然後順著心意撫上了永璋的眉眼。那句小心和那個緊張的表情,他不是沒有看到。只是當時人太多,他沒有辦法親口說出一句無礙。只是隔著人群,給了他一個微笑。幸好,他也是懂得。
乾隆微微笑起來,手慢慢撫到了眉心,這裡——剛剛永琪吻過。指尖忍不住用了用力,卻又不忍將他弄醒。只得勉強收了手。他退後兩步,站在一個不算親密的角度,細細的觀察永璋。他的眉眼都與自己有著三分相似,更多的卻是繼承了純貴妃的柔和。所以整個人在微微笑著的時候足夠溫柔。到底趴在桌上睡得並不安穩,乾隆俯身將他抱起來,走入內室。
有些事情,不去追究並不代表著他會放過。乾隆眼眸深沉,看著永璋沉靜的睡顏。

第二日,由於福爾泰的身體緣故,他們留在了丁府。
乾隆找到永璋的時候,他正帶著永璂瞧瞧躲著看丁府下人們踢毽子呢。雞毛做的毽子色彩鮮豔,加上這些人開心的情緒,很快便吸引了他們的視線。
「三哥……」永璂拉了拉永璋的手,可憐巴巴的望著自己。
永璋咳嗽了一聲「這個……三哥回頭給你做一個?」話說,毽子那玩意兒一般是女孩子玩的玩意兒。小永璂,男孩一般不是只能看著麼。永璋默默沉思。他小時候就沒有玩過這東西。就是偶爾見過小時候的女同學一邊走一邊在路上踢。有時候還夾著一些稚趣的童謠。那股子炫耀又天真的模樣,真是令人懷念。
許是相處久了,也知道這個三哥在很多時候都是溫和的,極好相處的人。於是永璂便也放寬了心。扯著永璋的袖子,兩眼直直的盯著他。
「咳……永璂,你已經不小了……」永璂此時已經六歲多了,一般的皇子這個時候都已經進了書房了。永璂也是。
「可是……永璂現在就想玩……永璂還想要那個……」永璋順著永璂的目光看去,那兒擺上了一碟子糕點,算是踢毽子贏了的人的獎品。
「回頭三哥讓人給你做更好吃的好不好?」永璋試圖誘哄。
「不,永璂就想要那個。三哥去嘛,三哥,永璂想跟你一塊兒玩。」永璂撅著嘴撇過了頭。故意不去看他。一雙小手去緊緊拉著永璋的衣服,雙手搖啊搖的。
永璋愣了愣,這算是撒嬌嗎?呵……
永璋抿著唇笑笑,「好吧,三哥今日就捨命陪君子了!」他摸了摸小孩的半光頭,嗯,手感很不錯。

那些下人們雖然知道這群人是貴客,卻也不知道他們到底是什麼身份,此刻見到兩個貴公子想要玩這些小玩意兒也只當是永璂的孩子心性。帶著些許微笑給了他們兩隻毽子,於是兩人親親熱熱走到不遠處一個寬闊卻不喧譁的角落踢毽子去了。
「一個,兩個……」永璂在一邊拿著一個毽子給永璋數著個數。這個一向溫柔的三哥好像一下子就從雲端被扯了下來,沾染了不少世俗。就像是所有普通人一樣,他同樣也會笑會哭會皺眉會擔憂。而不是永遠因為身子有病的緣故,只能遠遠的淡淡微笑,看著自己玩得高興。這樣想著,永璂再一抬頭,就發現永璋的毽子已經掉了。他誇張的笑開「三哥,你可真差勁!」
永璋氣喘吁吁的停了下來。看別人踢的時候,真是很簡單,可沒有想到真的自己踢起來是這樣的困難。那個小小的中心彷彿總是找不到落腳點。他從來沒有覺得自己的身子是這樣的不受調擺。
「呼……行啊,還開始嫌棄你三哥了啊……要不乾脆讓你自個來!我倒是要看看咱們小十二能踢得幾個!」永璋順了口氣,拿著毽子退到一旁。永璂就拿著自己的毽子走上前,擺好了姿勢準備踢。
「慢著」永璋看著永璂捏著毽子那個生疏的模樣,忽然就想逗逗他。
「三哥,怎麼了?」
「你若是今日沒有踢過我踢的個數,那便將你這幾日所買的小玩意送一部分給我如何?」永璋眯著眼一副狡黠的模樣。
「三哥……你太……」無恥了!永璂默默無語。三哥,你昨日是被撞了腦子麼,怎麼這麼突然這般無恥了。
永璋絲毫不管永璂一臉無語的表情。興匆匆道「就這麼定了。你若是沒有踢過我的個數,便將那些東西分一半給我,若是踢過了。回頭三哥從你五叔那兒送些好玩意兒給你。」
永璂想了想,狠心點頭。開玩笑,誰不知道五叔是整個京城裡最會玩的人啦。「你說話可要算數。」開玩笑,他就不相信他還踢不過三哥,三哥才踢了六個!
「這是自然。」永璋眯著眼,點了點頭。

一旁的高無庸瞧著三阿哥這幅得意洋洋『欺負』小孩的模樣,忍不住笑了出來。
「誰?」永璋一轉身,就看見乾隆站在迴廊那頭,正看著他們笑呢。這下,永璋的臉可就有些掛不住了。耳根微紅,看著乾隆一步一步朝他們走來。
「皇阿瑪姬祥。」
「給皇阿瑪請安。」
永璋和永璂低頭,給乾隆行禮。乾隆在他們見不到的地方狠狠瞪了高無庸一眼,這才恢復了一臉慈父的笑容。
「起來吧。」他伸出手扶起了永璋,高無庸幫襯著托著永璂的手讓他站直。
「你們這是在玩什麼呢?」乾隆看著永璂手上的毽子。
永璋在心裡默默腹誹,這不是明知故問麼。又用眼角的餘光看了看躲在自己身後一步的永璂,「回皇阿瑪的話,永璋這是在和弟弟鍛鍊身體呢。」
「哦……用你弟弟的小玩意和你五叔的好玩意做賭注來鍛鍊身體?」乾隆故意放慢了語速,滿意的看見永璋被羞得緋紅的臉。
「兒臣,兒臣這不是在和弟弟開玩笑嗎。」永璋彆彆扭扭的解釋著。
「才不是呢,三哥你說好的,要把五叔那兒好玩的玩意給我的。」永璂嘟著嘴扯著永璋背後的衣服,卻不小心捏著了他的髮辮,那髮辮上的流蘇和衣服不知怎的纏到了一起,揪得永璋發疼。
「知道了知道了!」這小祖宗哦~
「還不將你三哥的辮子鬆開。真是個小孩,瞧你三哥疼成什麼樣了。」他將永璋向前帶了一步,自己雙手伸到後邊去將他的辮子小心的解開。這個原本簡單的動作,被兩人間融洽的氣氛生生烘托成了曖昧的貼近。
乾隆稍稍退後了一步,推開身前溫暖的感覺。好笑的看了一眼兩人,尤其是永璋微微咧嘴的模樣,有些傻傻的,呆呆的。和平時見慣的穩重溫潤不同。於是心情極好的乾隆便做了一個決定。
「高無庸,朕記得早年曾在皇阿瑪手上得過一對玉如意。」
「回皇上的話,確實如此。」高無庸躬身回道。
「好,朕今日也跟你們打個賭,若是今日朕輸了,就將這玉如意送與你們。若是你們輸了,便每人答應朕一件事,如何?」
「……怎麼,你們莫不是不敢了?」
「誰說不敢了?皇阿瑪,永璂才不怕呢!」小小的男孩,手裡捏著毽子勇敢的迎著乾隆帶著慈愛的目光。
乾隆又看了一眼仍未表態的永璋。
「知道了,兒臣也沒有意見。」永璋想了想,確實是沒有見過乾隆踢毽子的模樣,他這個高高在上的皇帝,一國之君。應該是對毽子沒什麼經驗才是。自己總歸不會是墊底。
於是,這個午後,他們父子三人順著這明媚的天氣,放下了身份地位,玩著小孩才玩的毽子,打了一個賭。
高無庸站得遠遠的,看著這三人明朗的笑意,不住的點頭感嘆。
——好呀!
你瞧這滿園溫馨,誰還敢言秋日寂寥?




41、小燕子是假格格。

41、小燕子是假格格。 ...


永璋這幾天一直都和永璂在一塊兒玩鬧,比起其他弟弟來說,小十二更加活潑可愛,最重要的是他傲嬌。
每次永璋逗弄他的時候看著永璂紅透了的耳尖,或是撅起的小嘴都覺得很有成就看。【喂,你就絲毫沒有欺負小孩不要臉的自覺麼啊喂?】最重要的是,小饅頭自從被調回來之後就完全沒了那股子機靈勁,什麼都是皇上吩咐了……皇上叮囑了……不能看書寫字畫畫的日子該有多無聊啊。
這天,永璋的手燙傷的地方已經好得差不多了,那些由於起水泡的結的痂都已經脫落了。於是終於解禁的永璋捧著一本當地的地方誌怪小說看得津津有味。至於永璂,被永璋以功課不能落下太多為理由推到紀曉嵐那兒去了。好在人永璂也是個勤奮好學的孩子,一聽到永璋說要他好好學習,還真就反思去了。留下永璋一人默默深思。貌似,所有皇子裡頭,最不務正業的人,就是自個了吧?
看了看剛剛擦黑的天色,永璋搖了搖頭,吩咐小饅頭點了盞燈,自個接著看書。

外邊不知什麼時候開始吵了起來。永璋皺眉換了了坐姿,試圖隔絕這些聲音,無奈,最終狠狠放下書看著小饅頭。「小饅頭,去給爺看看到底發生怎麼了。」小饅頭剛要應聲。
高無庸就站在門外敲門。
「高公公,這是怎麼了?」
「回三阿哥的話,奴才這一時半會也跟您解釋不清,您吶還是趕緊跟奴才到大廳去吧。奴才一邊走一邊跟您說,皇上還在那兒等著呢。」高無庸頓了頓,接著道「皇上今日脾氣有些大,還請三阿哥……幫忙勸著些。」
永璋伸手,任由小饅頭替他整理衣服上的褶皺。並沒有多說什麼,高無庸只當他應下了。
「三阿哥您快些跟老奴走吧。這回可真是大事!」高無庸見永璋跟來,這才小聲的說「今日個早上福侍衛跑到福家二公子那兒探病去了,也不知怎麼的就和福爾泰吵了起來。」
「福爾康和自己弟弟吵架?」永璋覺得有些莫名其妙了。
「可不是嘛,那福爾康說是對紫薇姑娘一見鍾情,已經和她彼此山無棱天地合了,偏偏福二公子要橫插一槓,搶兄長的女人!」
「什麼?」這福爾康睜著眼說瞎話呢這是。
「這還不止了,那位小燕子格格不知道從什麼地方冒出來了,幫著福侍衛痛心疾首的指著福二公子和紫薇姑娘。紫薇姑娘雖看著是個溫柔的,卻也來了脾氣和她吵了起來。」高無庸停下了腳步,深深望了永璋一眼,湊近道「這小燕子格格口無遮攔,說自個不是格格,被皇上聽見了!」
「什麼?有人竟敢混淆皇室血統?」永璋故作驚訝的看著高無庸。
高無庸苦笑「可不是麼,皇上啊,當時就怒了!您吶,趕緊的跟奴才走吧。」

永璋跟著高無庸匆匆感到的時候,乾隆已經清了場,小燕子紫薇跪在地上,福爾康被綁著跪在另一邊,五阿哥站在小燕子身前。只有乾隆一個人坐在高位上冷眼看下去。
「三阿哥到——」
「永璋給皇阿瑪請安。」永璋掀開衣擺跪了下去。
「起來吧。永璋,到這兒來。」永璋走過去,站在了乾隆身側。
「坐下吧,你身子不好。朕叫你來,無非也就是處理一件家事罷了。」乾隆的聲音極為嚴肅。
永璋默不作聲的在乾隆身邊坐好,看著底下神色不一的眾人。又看了看重點被綁著的福爾康,這福爾康怕是有妄想症吧!紫薇被和親王所救,從頭到尾都沒有和他有過所謂的山無棱天地合。倒是近來和福爾泰走得有些近。雖然她是他妹妹,但他還是不得不說,這夏紫薇到底是多有包衣情結啊。
「夏、小、燕、子?」乾隆幾乎是一字一頓的說出小燕子的名字「朕似乎很早便問過你,你跟朕說你叫夏小燕子,冒著生命危險闖圍場,是為了把夏雨荷的信物帶給朕。你還說,夏雨荷是你娘,她去年六月便死了。如今你又說你不是格格,那你是什麼?」
「我從來就沒說過我是格格!是你自己認下的!」小燕子嘴硬的狡辯。
「你的意思是朕少了你這麼個女兒?認下你是朕的錯?既然你知道自己不是格格,那後來為什麼又不敢承認呢?」很好,永璋已經看到乾隆怒急反笑的情況了。
「我只是幫紫薇來送信的,我根本就沒有想過能那麼僥倖進入皇宮裡頭,也沒有想過有一天會有一群人喊我格格,會有一個仙子一樣的母親照顧我。」小燕子一臉委屈的看著紫薇「紫薇,我知道是我錯了,是我自私,可我跟令妃娘娘說過了我不是格格,可她告訴我我現在已經是格格了,要是被人知道了,這是要殺頭的!紫薇,我不是故意的紫薇!你原諒我。」
小燕子湊到紫薇身邊想要抓住紫薇的手,卻被紫薇一把甩開。
「夠了,你當這是哪裡!」乾隆一聲怒吼。「所以你就心安理得的做了這個格格?」
「不!我沒有!」小燕子激動的大喊,「紫薇,紫薇 你相信我。我每天晚上都做夢夢到你,你說你過得不好,可我找不到你。我被關在皇宮裡學這學那。我不聰明,什麼都學不會。我每個晚上想你!」
紫薇低著頭,默不作聲的流淚。小燕子,你說你想我,知道我過得不好。那你為什麼不來找我,為什麼不向我爹承認你不是格格。為什麼要讓我死心絕望?
小燕子見紫薇沒有反應,接著說道「紫薇,我們是結拜姐妹,我們說過有福同享有難同當的,你娘就是我娘,你還記得嗎?我只是,只是情不自禁……令妃娘娘那麼溫柔那麼美麗,她就像我娘一樣……」
永璋冷眼看著眼前的鬧劇,嘴角扯起一抹嘲諷的笑來。——好一個情不自禁。
一句情不自禁就能掩飾她內心的自私本性嗎?若是真心唸著結拜姐妹,就拚死說出實情,找回皇室血脈。或許還能得到些金銀,下半輩子衣食無憂。可事實呢?事實是她在權利和金錢下怯懦了,她在砍頭的威脅下膽小了。她用著另一個人的身份,獲得了父母親情。卻忘了另一個女子是否也會原諒。
乾隆側過臉,深深呼吸,見永璋一臉諷刺的笑容。眼神中帶著深深的不屑與嘲諷。那模樣,真是……
——咳咳。高無庸站在乾隆身後在心底猛地咳嗽。正事啊皇上,正事呢!
「那你呢,夏紫薇。你憑什麼說你是朕的女兒?」咳咳。這個話題有點尷尬。乾隆又不自覺的看了一眼永璋,發現人家也正瞧著他的,那眼神,似笑非笑。
跪在地上的夏紫薇仰著頭,她悽楚的看著乾隆,溫溫婉婉。「我娘跟我說,如果有一天,我能見著我爹,要我問一句:你還記得大明湖邊的夏雨荷嗎?還有一句小燕子不知道的話:『蒲草韌如絲,磐石是不是無轉移?』」
嘖,他當年真的有說過這種話麼?乾隆默然。故作嚴肅的咳了一聲,「你是不是朕的女兒,朕自會派人查證,朕且問你,那福爾康和你是什麼關係?」
「紫薇只知道他是福家大少爺。是五阿哥身邊的侍衛。」
「僅此而已?」乾隆看了一眼因為紫薇那話而變得激動不已想要掙開繩索的福爾康。哦,你說福爾康為什麼沒有開口咆哮,因為他的嘴被人堵上了。永璋看戲的興致在此達到了極點。
「僅此而已。」
乾隆也不多問了。直接下了命令。「既然如此,那這小燕子,冒充格格混淆皇室血統。罪無可恕,朕就賜她一死吧!」
「皇上,你怎麼能這麼殘忍!」小燕子一臉驚慌的看著乾隆,忽然她的視線看到了永琪。於是她張口繼續說道「我是誤打誤撞才當上的格格,整個皇宮都知道了,你現在要是殺了我,你怎麼交代。」
「交代?」乾隆覺得好笑至極,「朕是這天下之主,何須向任何人交代。不就是個格格。這皇宮裡一年到頭消失的人還少嗎?」
「你不能這樣做!」小燕子掙紮著,衝著五阿哥比劃了一個三字。永琪心中一頓。
「我知道一個秘……」
「皇阿瑪——」永琪上前一步,跪倒在地。
「何事?」
「皇阿瑪,兒臣懇求您將小燕子賜給兒臣做個格格。」永琪微微低著頭,掩飾著自己心中的憤怒。他氣得臉都紅了,可在其他人看來,卻變成了一種羞澀。
「皇阿瑪,說來也怕您恥笑。兒臣一直對這份感情覺得難以啟齒。如今這小燕子已經不是格格了,也不是我妹妹,兒臣……這才敢向您請求。」
「放肆!你居然想要一個市井騙子,一個混混?不行,我愛新覺羅家絕不可能接受這樣的女子!」乾隆騰的站起來。看了這永琪的目光極為失望。居然在知道她是自己妹妹的情況下就產生了情愫……
「皇阿瑪,兒臣求您了。兒臣喜歡的是她的直率活潑善良……」五阿哥低著頭,不敢看永璋的眼神。「阿瑪,兒臣求您了。您若是不答應,兒臣只有一死了!」這個秘密若是被皇阿瑪知道了,那就真的只有死路一條了!
「皇阿瑪,您就答應了吧。兒臣看著五弟這磕頭都覺得難受。這鬧也鬧了一整天了,永琪既然喜歡,就收了做個格格也是無妨的。這天都這麼晚了您難道不餓嗎。」
經永璋這麼一說,乾隆才發覺原來不知不覺就已經天黑了。早過了晚膳的時間。偏生永琪還跪在地上使勁磕頭。看著永璋不自然的臉色。乾隆冷著臉,終於應下了。
最後乾隆將無事生非的福爾康拖下去打了三十大板,撤銷了他御前侍衛和隨時可以進宮的權利。小燕子就賞給永琪做了格格。不過,他吩咐下去的時候,還不忘給讓人小燕子在不知不覺中下了絕育藥。

晚膳時間,高無庸伺候著乾隆和永璋用膳。
「你餓了怎麼不跟朕說呢?」
「正事要緊,兒臣又不是女人,哪裡那麼嬌貴了。」永璋撿起乾隆夾到自己碗中的青菜吃了起來。
「多吃點肉,這出趟門怎麼就又瘦了。」說著,一塊雞肉便出現在了永璋碗內。
永璋嫌棄的扒了扒,最終還是在乾隆的目光下敗北,細細嚼碎了嚥下。乾隆看著永璋幾乎稱得上是賞心悅目的用餐禮儀,滿意的點頭。
父子兩人用過膳後,一人坐在書桌上批閱加急奏摺,一人則是躺在一邊,懷裡抱著許久不見的小狐狸細細撫摸。整個空間簡單而溫馨。
「今日怎麼想到要幫他們求情了?」乾隆問道。
「兒臣不是看著永琪心疼嗎,額頭都破皮了。不就是個女人麼,何必為了這個傷了父子間的和氣。況且,這事說起來也確實不全怪那小燕子。」永璋頓了頓「兒臣想了想,這小燕子想來是被嚇到了,才會迷迷糊糊做了格格吧。」
「嚇到了?」乾隆覺得有些有趣。那小燕子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還有什麼是能讓她嚇到的?
「您想啊,一個從沒見過大市面的女子,有一天突然有人告訴她她的眉眼像極了皇上,並且皇上也默認了,又有一群人跪在地上喊她格格,伺候她。最重要的是,令妃娘娘那麼溫柔的照顧她。不說她一個孤女,就是普通人也是會不敢也不想告訴別人真相的吧。況且,那個時候您不是讓令妃娘娘教她規矩嗎?這小燕子若是告訴令妃娘娘她不是格格,依著令妃娘娘那溫柔的性子,肯定以為她是開玩笑呢。」於是永璋面帶微笑的又給令妃上了一回眼藥。
「明日咱們就回京吧。」乾隆沉默了許久,最後說了這麼一句。
「怎麼?」永璋不解的問道。
「西藏土司巴勒奔帶著他的女兒賽婭公主進京來了!」
令妃啊令妃,是什麼理由讓你唆使朕認下了女兒又不肯告訴朕她是假的呢?一個包衣奴才的心思,還是不要過重的好。
有些東西,屬於你的便是你的;不屬於你的,強求不來。

作者有話要說:吼吼吼,昨天又去學校了,等了一上午還是沒有等到檔案,然後老師說要咱下去接著去。
最後弄到了今天上午九點才把事情搞定。
昨天木有更新,於是今天更新字數很多。
哈哈。咱是好孩子。明天接著更新。



42、來自乾隆的糾結。

42、來自乾隆的糾結。 ...


去的時候興致勃勃,回來的時候卻不見得有多高興。乾隆爺的心情已經具象到臉色上了,除了在面對永璋永璂的時候還能笑笑。其他多數時候都是青白著一張臉,跟人家欠了他一條命似得。
回宮之後乾隆爺召了和親王來交接諸多事宜,兩人商量了一陣後。乾隆爺頒了幾道聖旨下去。
其一:皇三子永璋即日起任職戶部。
其二:令妃貶為令嬪,退居延禧宮偏殿。
其三:民間格格夏氏,秉德柔嘉,持躬淑慎。特封為還珠格格,賜居漱芳齋。
其四:福爾泰以身救駕,勇氣可嘉,賞黃金百兩,翰林院任職。
這幾道看似輕飄飄的聖旨,直接在朝內朝外炸開了鍋。首先鬧騰開的就是那位被貶為嬪的令仙子。開什麼玩笑,聖旨不過剛下,這滿皇宮的人就都知道了她被貶的消息,一個個打扮得花枝招展的來看熱鬧了。
這不,這令嬪娘娘挺著個大肚子聽著眾人你一眼我一語的『勸慰』兩眼一閉,暈了。當下所有想要看戲的妃子們就匆匆告辭了。
一開始或許還真是假裝暈倒,可真正閉了眼,倒下的時候不小心磕了頭,真的暈了。這一暈倒再醒來的時候,令嬪娘娘看到的就是自己縮小了不止一半的宮殿和那些不知所蹤的妃位飾物。原本浩浩蕩蕩的下人們暗樁們也縮水了不止一點半點。這可好,令嬪恨不得吐出一口血來。她死死的抓著安慰她的臘梅的手問「皇上來了沒有?」
「這……這,娘娘,皇上請您安心養病,身子要緊。娘娘,您想吶,這腹中的小皇子可是您翻盤的唯一機會了!」令嬪只得恨恨點頭。
好一個小燕子,好一個五阿哥!毀了本宮就只差一步就能做到貴妃了,居然在這個地方落馬。還有那拉氏,你給我等著!

「今日怎麼主動到朕這兒來了?」乾隆有些好奇的看著坐姿端正的永璋。
「還不是皇阿瑪您做的好事。」永璋似怨非怨的瞪了乾隆一眼。
「朕做什麼了?」
永璋在心中不屑的翻了個白眼「您這不是明知故問嗎?今早上下的旨,不到一個時辰我那循郡王府都快給人踏平了!估計整個京城裡也就您這兒最清靜了。」
似乎有些不滿,永璋接著道「皇阿瑪,您又不是不知道兒臣喜歡清靜,也不愛管那些個事兒。兒臣又沒什麼大志向,這身子素來也是不好的,就做個閒散王爺很好,偶爾就來幫您看看奏摺什麼的。幹嘛非得去戶部……」
「你也知道幾個成年阿哥你就你最閒散?你這簡直是不思上進不求進取!你瞧瞧你那幾個兄弟們不是都在各部任職嗎?就你一個人偷懶最多,還敢來這兒抱怨。」乾隆故意板著臉教訓數落著永璋。
「那不一樣啊,況且,也不是只有兒臣一個呀。永琪不也沒有職位嗎?」永璋站起來,看著乾隆,眼睛一眨不眨。
「哼,他你暫時就不用去管了。朕自由安排。至於你,給朕乖乖的去戶部任職。做的好,朕重重有賞,做的不好,你就等著朕怎麼罰你好了。」
永璋撇撇嘴,答應得有些無力。
乾隆看著永璋,心中微微有些感嘆。是不是最近有些太寵這個孩子了呢,現在都敢跟朕撒嬌,埋怨朕了?想到弘晝說的那些話,雖然有些不捨,但是讓一隻逐漸長成的雄鷹一直呆在自己的羽翼下,終歸是不好。
還有昨日個夜裡,皇后委婉的提示,一年一度的選秀又要到了。今年純貴妃看著身子不好怕是不行了,牽掛著三阿哥的婚事,不求那女子身份如何高貴,但請皇上指一位溫婉賢淑的女子給永璋做嫡福晉。
乾隆含糊的應下了,卻也沒說是什麼時候。只說會的。這讓皇后有些摸不著頭腦。
乾隆自個是什麼心情呢?他抬起頭,看著另外一邊拿著近年來戶部卷宗仔細翻閱的永璋,心情反覆。
當初明瞭自己對於永璋真正的心思的時候,是在南巡的路上。他被滾燙的水燙傷後還不忘給紫薇求情。乾隆當時心中就怒了,不就是一個丫鬟嗎,就算她無罪,但朕就是罰了又如何,這大清沒有朕不能做的事!張口想要說些什麼,可看著永璋那副慘兮兮的模樣,心中的憤怒又化為了一陣憐惜。
他一定不知道,他只穿著中衣,身材單薄的倚著床頭,面色有些蒼白眼神卻閃現著堅定的神色,因為病弱而顯得柔和的線條在乾隆眼中格外打動人心。
就是那一刻,怦然心動。就是那一時,深陷。
聽到他反覆提起別人的名字時會覺得厭煩;看到永琪親吻他的時候會覺得嫉妒。連他自己都不知道這是為什麼。怎麼就愛上了。可事實就是如此。只是在某一時刻覺得他是最適合自己的人了。有他在身邊時候,總是覺得平和。再大的情緒也能漸漸平緩下來。流年平淡,歲月靜好。
乾隆其實不是不知道他心中的那些小心眼,也明白他其實並沒有想像中的那麼喜歡永琪。對於永琪,他表現得更多的是一種不明的疏離。所以才會偶爾讓自己知道永琪又做了什麼什麼,藉著自己的手去懲罰永琪。也不是不知道他對於令妃的惡意。幾乎是體現在每次他言不由衷的誇著令妃的時候,眼中卻帶著深刻的不屑與嘲諷。事實上永琪和令妃也確實有著各種毛病。簡直是完了,就連這樣口不對心的小惡意他都覺得是永璋的獨到之處。
搖了搖頭,看著正望著自己一臉茫然的永璋。不自覺的笑了笑。
乾隆想,他或許會一直記得,江南的某個小鎮,那簡單的笑容和耍小無賴的狡黠都是他此生最好的回憶。

日子不緊不慢的過去。
捨不得毀了這個少年的一生,又捨不得放棄自己唯一一次的動心。乾隆陷入了深深的糾結之中中。
這期間和親王弘晝利用手中的勢力和乾隆給的權利,查出了一件震驚京城的大事。
碩王府福晉雪如與都統夫人,混淆皇室血統。
還有那假貝勒與碩王府的真格格,也就是一個身在孝期的賣唱女廝混。
孝期失貞,無媒苟合。
這樁樁件件都成了壓垮碩王爺的巨大石塊。於是碩王在向皇上上了罪折之後自盡了,只求皇上能饒了碩王府唯一的血脈,皓祥。
乾隆思量了許久,最終將雪如姐妹和那假貝勒處死。至於那個賣唱女,則下令削髮為尼。
本來一切就應該這樣平靜下來了,可誰知那白吟霜非但抗旨不尊還非要宣揚自己的愛情是多麼的純潔,皇上的命令是多麼的殘忍。整日穿著一身白衣飄到那假貝勒皓禎墳前哭訴。又被跟著她的士兵們綁了回去。一身被折騰得青紅紫綠的。
這期間,皇后又不止一次委婉或不那麼委婉的提示著要為永璋選一個福晉,並且表示此事已經由純貴妃和她上報給太后老佛爺了。皇上若是公事繁忙的話就不用麻煩了,太后老佛爺憐惜三阿哥,決定親自給三阿哥指一樁稱心如意的婚事。
於是,本來就有些不耐煩了並且正在為了永璋的婚事糾結的乾隆終於怒了,直接將這不忠不孝的女人充為軍妓了。

作者有話要說:好吧,純貴妃和皇后出來了。
太后表示也要對永璋的婚事插一腳。
於是乾隆糾結了,小白花他們都直接炮灰了。
好吧,此章字少。
但是JQ有木有~嘿嘿。



43、這回老龍真吻了。

43、這回老龍真吻了。 ...


作者有話要說:老龍醋了。
接下來的情節的話,新月會簡單的解決,還珠也會漸漸解決。
但是聽從大家的不會花很多筆墨。可能很多東西會漸漸帶過。
爭取十三到十四萬字完結。也就是九月份更新完結。
然後此章提到的那個案子是下章要寫的內容,涉及到乾隆年間的史實。
只是為了劇情需要,所以很所歷史的發生時間有所更改,但是會著重寫乾隆二十二年以後的事兒。所以大家不要較真。
另,此章真的很JQ有木有、

這日早朝後乾隆的心情就一直不怎麼樣,吉林科考舞弊案確實有些過了。看著那人有些疲憊的身影。永璋抿了抿嘴,想要追上去說些什麼,最終卻只是看著那背影遠去。而自己則是順著人群走了出去,途中遇到了許多近來熟悉的大臣,有人真心相待,自然也有人虛與委蛇。
和眾位大臣們微笑話別,永璋看了看天色,似乎還尚早。於是想要去趟戶部那些卷宗回去研究。儘管現在自己能夠與眾多戶部大臣們彼此心照不宣的『和諧』相處,但許多事並不是簡單的參與就能夠完成的。
「喲,小三兒,今日個怎麼沒到戶部去呢?」和親王從永璋身後勾住他的肩,笑得頗有些無賴。
「五叔……」永璋有些無奈。
「得了,今日你可不許躲了。誰不知道三阿哥是個忙人吶,每日下了早朝不是去了戶部就是被皇上叫去了。五叔可是早就想替你慶祝慶祝了啊,今兒個可被我抓到了吧!」
「這……五叔,您可真是錯怪永璋了,永璋可真不知道您要請客。您要是早說,就是沒時間也要給您擠出時間來啊。」永璋見躲不過了,只得回頭笑道。
「得了吧,小三兒,你才到戶部做了幾天就學了這麼些套話來。告訴你啊,你五叔可不愛聽這些。整日裡乖的跟小孩似得,就只聽你皇阿瑪的話。你趕緊的收拾收拾,今兒個好好樂樂。」
不知為何,永璋看著搖著扇子直樂的弘晝,總覺得有些發怵。

龍源樓,雅座。
「五叔……這是?」永璋看著擺在自己面前大小不一的杯子很是頭疼。
「酒杯啊!」
「這……五叔,永璋不善飲酒。」
「小三兒,今兒個就咱叔侄兩個人,你要是還說這些掃興的話,五叔可就不高興了。」弘晝板起了臉。
「永璋不敢……」他看著弘晝給他面前的大小不一的酒杯挑了一個適中的酒杯倒上了酒。
永璋無法,只得輕輕抿了一口。確實香醇。
「這才對嘛!這可是極好的女兒紅。」和親王給自己倒了一杯酒,眯著眼回味。良久,他才睜開眼,仔細打量著對面的永璋。
「五叔!」永璋從未被人如此肆意的盯著打量過,多少有些羞惱。
「哎哎哎!這樣可不行啊,五叔我可是肩負著重大使命呢!」
「您前些日子不久做了見轟動京城的大事麼?現在整個京城裡話題可都還是您和碩王府呢!」永璋臉色微紅,笑了笑。
「這回啊,可不一樣。太后老佛爺可說了,這永璋吧年紀也不小了,早些年呢令妃執掌後宮不利,居然漏了你的婚事。囑咐我千萬要在京裡給你挑出幾家女子來讓你自個選!」
居然是選福晉麼?永璋默然……那些個似乎還未完全發育的女子。咳,好吧,他雖然外表溫柔但內心也是個正常男人。說實話,他真不知道能不能下得了手。兩世為人,這些個水靈靈的少女都可以做他女兒了!內心糾結的永璋狠狠飲下一杯酒。
許久沒有喝過酒了,女兒紅的甘醇滋味在嘴裡回味了許久,似乎勾起了他想要狠狠一醉的欲、望。
戶部的各種事物,五阿哥每每看著自己那貌似深情的眼神,小燕子偶爾惡毒的微笑。還有……還有乾隆偶爾流露出來的溫柔寵溺。拿著桌上的不知何時被弘晝灌滿的酒杯,永璋仰頭,一飲而盡。
「好!這才是我滿族兒郎!」和親王笑著舉杯。和永璋的酒杯相碰。

高無庸帶著乾隆的命令找到兩人的時候,已經是傍晚了。和親王似乎是醉了,可神智大抵還算是清醒。
永璋就不一樣了,這身子沉珂多年,不善飲酒,早就醉得一塌糊塗了。醉像似乎還不錯,只是嘟著嘴睡得酣甜。
高無庸苦笑著搖頭。這兩位爺可是酣暢了,可自下了早朝之後不見了三阿哥,這滿大街尋人的侍衛可就不覺得多好了,尤其是,頂頭上司還在生氣的時候。
指使了和親王家的侍衛將和親王請了回去,這才讓兩個侍衛小心的扶起了三阿哥。臨行時看著和親王搖搖晃晃遠去的背影,高無庸默然哀悼。
「簡直是胡鬧!永璋這身子,就算朕不說他也該是知道的,怎麼就能讓他喝得這樣醉!」果然,扶著三阿哥回了乾清宮,乾隆一見永璋這醉醺醺的樣子就怒了。但還是揮退眾人,小心翼翼的抱著永璋放在他常睡的床上。
「高無庸,你說!帶著朕的永璋出門喝酒也就罷了,居然還敢不帶任何侍衛讓朕滿京城的找人!簡直是!簡直是……」乾隆從床邊站起來狠狠甩袖。其實他生氣的,並不只是這些,更多的是他讓永璋知道了選福晉這麼一回事。
「皇上息怒,奴才瞧著三阿哥似乎睡得有些不舒服,奴才這就那些醒酒湯來。」高無庸看乾隆臉色鐵青,找了個藉口匆匆退去。
乾隆也不在意,只是看著睡得並不安穩的永璋,揮手道「去吧。」
永璋在迷迷糊糊之間只覺得嘴裡苦澀不已,又過了一會,感覺那些當初深刻的味覺漸漸淡去。只是有一個軟軟的物體帶著自己的唇舌跟著舞動。
「唔……」永璋的呼吸逐漸急促,掙紮著便要醒來。乾隆看著身下因為醉酒了面色染上緋紅的少年,漸漸睜開了迷茫而濕潤的雙眼。眼中欲、色更加深沉。
永璋看著乾隆在自己面前放大的面容,驚得向後退去。雙手更是使勁抵上了乾隆的胸膛。
「皇阿瑪!」乾隆終是退開了去。只因為少年眼中的掙扎與迷茫。
他低頭,吻了吻永璋的眉心。「當日,永琪吻了這兒。」
永璋微微張嘴,眼神有著些許驚訝。唇色因為剛剛的親吻而變得豔麗,帶著酒酣的迷醉。
「朕,很早就想這樣做了。當然,不止朕,想來永琪也是一樣的想法吧。」乾隆看著永璋逐漸清明的眼眸,伸手撫了撫永璋紅潤的唇「這裡,他不敢。」

距離那日之後,永璋就開始躲著乾隆。每每上朝時即使是站在前排,永璋也是低著頭,儘量減少自己的存在感。除了必須的話,整個早朝他幾乎是不發言的。
下了早朝之後就早早躲回自己的循郡王府。其餘人等一概不見。
過不了兩三天,就有傳言道三阿哥病了。早朝不去,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專心在家裡養起了病來。
直到,西藏土司巴勒奔終於來到。




44、相安無事的相處。

44、相安無事的相處。 ...


巴勒奔帶著公主塞婭來的那一天,真是熱鬧極了。巴勒奔和塞婭,分別坐了兩乘華麗的大轎子,由十六個藏族壯漢,吹吹打打的抬進了皇宮。在轎子前面,又是儀仗隊,又是鼓樂隊,最別開生面的,是有一個藏族鬼面舞,做為前趨。所有的舞蹈者,都戴著面具,配合著藏族那強烈的音樂節奏,跳進宮門。
永璋站在前排,他作為年長的皇子,同時也是一個有實權的郡王,帶著一眾阿哥和部分大臣們在太和殿外迎接巴勒奔和賽婭公主。乾隆則坐在殿內,等著永璋將他們迎進來。
秋日早晨的陽光正好,永璋穿著皇子吉服面色紅潤。看不出絲毫病重的消息。明眼人一眼就看出了永璋生病的藉口。可畢竟皇上沒有發話,他們也就裝作不知道了。
鬼面舞舞進宮門,舞到眾人面前,旋轉,跳躍,匍匐於地,行跪拜禮,然後迅速的散開。兩乘大轎,抬進來,轎伕屈膝,轎子放在地上。巴勒奔和塞婭在勇士攙扶下下轎。
「哈哈,這中原的景緻、風土,和西藏實在不一樣,一路走過來,好山好水!好!好!一等的好!」
「土司遠道而來,幸苦了。」雙方見禮後,永璋自然的和巴勒奔寒暄起來。「土司不如先進宮,宮內設有宴席來為您接風。」永璋笑著身子側過,示意巴勒奔和自己一同上前。
巴勒奔哈哈笑了起來。拉著身後的紅衣少女站了出來「好好好,這是我的女兒賽婭。」
永璋含蓄的看著這個正用一雙明亮而清澈的眼神看著自己的少女。「賽婭公主果然活潑大方。」他側過身,「土司和公主想來也有些累了,咱們進宮聊吧。您請——」永璋著看著一直偷偷打量著自己的賽婭不禁給了一個如沐春風的微笑。
「哎喲——」正在這時,五阿哥身邊一個小太監打扮的女子不小心被人絆倒在地。
巴勒奔和眾人一齊看去,卻發現那女子臉上左一塊右一塊的污漬。儘管如此,永璋還是一眼就聽出了那個聲音——小燕子。
永璋默默看了一眼永琪。只見他一臉尷尬和茫然。於是他大喝道「來人,還不將這不懂禮儀的小太監壓下去。驚擾了貴客本王唯你們是問!」很好,讓我來收拾爛攤子。
「不——你們不能這樣對我……你們給我放開,放開!!」小燕子的聲音漸漸遠去。永璋面無表情的看了一眼眾人。身後的那些阿哥們顯然對此時也很是不滿,紛紛冷眼瞧著五阿哥。
「發生了這樣的事情驚擾了您,真是對不住了,本王已經傳令下去了,自然會給您一個交代。現在還請您移步殿內吧。」轉過頭,永璋依舊笑得溫潤。似乎之前的事情完全沒有發生過一樣。
乾隆坐在高高的龍椅上,一身金色龍袍加上不苟言笑的面容,成功的塑造了大國帝王的風範。
只是……高無庸偏過頭看了一眼和身邊人聊天還帶著溫柔笑臉的三阿哥。您要是能不那麼頻繁的偷看三阿哥就行了。
「三哥,這個好吃。」小十二坐在永璋身邊夾了一塊小點心。「你也吃。」
永璋看了一眼永璂手中那塊看起來有些油膩的點心,輕輕搖頭「你自個吃吧,三哥不想吃。」說著,從懷裡掏出一張絲帕來,遞給永璂擦手。兩人之間親暱而溫馨。說實話,永璋與其他兄弟並不熟悉,所以永璋用了一點小小的權利將永璂的座位安排在了自己身邊,而且是最後一個位置。遠遠的躲著那人灼熱的視線。
宴會結束已經過了中午了,乾隆已經笑著和巴勒奔定下了明日比武的約定。雙方禮貌告別。

永璋伸手遮住了眼前刺眼的光芒。他站在較高的臺階上看著遠方耀眼的太陽,暗自嘆息。
「三阿哥請留步!」高無庸跟在永璋身後匆匆叫住永璋。
「高公公可有事?」永璋無奈的站在原地轉身。
「哎喲,三阿哥,您就當時可憐可憐奴才,皇上召您!」高無庸苦著臉看著永璋。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之前三阿哥還堅持上朝的時候皇上就派他每每下了朝召三阿哥去禦書房。可人三阿哥就是不理他,見了他轉身走得比什麼都快。哼,要說他病了,他高無庸第一個不相信!
「高公公,永璋這不是身子不適麼,今日個日頭有些大,永璋站在殿外久了,身子有些虛呢。」永璋扯出了一個笑來。
「這不要緊啊!皇上已經叫了黃太醫等著您了,您看這日頭確實有些大,這不皇上憐惜您,讓您在宮裡稍作休息。皇上做事自然有他的考量,想來是思慮齊全了才和您說開,您何不遂了皇上呢?」最後一句話,一語雙關。
永璋盯著他的眼睛「高公公這話說得不免有些簡單了。永璋今日確實不舒服,額娘那兒都沒時間去,何況是……」永璋看了一眼周圍原本喧囂的人群,他們都早已經散去了許久。
「你就那麼不想見朕麼?」乾隆背著手,從殿內走出來。
「兒臣不敢。」永璋匆匆行禮。
乾隆看著永璋跪地的動作。暗自嘆息「朕,沒有別的意思。」
「兒臣聽不懂皇阿瑪……」
「夠了!」乾隆俯身,狠狠的抓著永璋的手將他從地上扯了起來。永璋奮力的掙紮著。乾隆一直盯著永璋的眼睛突然笑開「你若是再繼續掙扎,朕可不保證在這裡會發生什麼。」永璋一驚,放鬆了力氣。任由乾隆將自己拉回了養心殿。
出人意料的,到了養心殿內,乾隆真的鬆開了永璋的手。只是吩咐站在一旁等候多時的黃太醫前來給永璋把脈。
「回皇上的話,三阿哥身體無礙。但飲酒傷身。三阿哥本來底子就不好,今後還是少飲些的好。」良久黃太醫摸了摸鬍子笑道。
「如此甚好。你且退下吧。」乾隆揮了揮手,示意高無庸將黃太醫送出去。高無庸最後看了一眼永璋又看了眼乾隆淡定的目光,最終還是關上了門。
「還在跟朕生氣?」乾隆坐在桌案邊,隨手批閱著自己的奏摺,似乎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過一樣看了一眼坐在床邊的永璋。
永璋不說話。只是沉默的看著床榻上那些繁複美麗的龍紋。
「朕,是認真的。但朕不會對你用強所以你大可不必這樣躲著朕。」乾隆放下奏摺,捏了捏自己的鼻樑。永璋抬頭看了他一眼,發現他的眼底有些深深淺淺的黑色陰影。
「朕不想傷害你,朕放任你在家修養了這麼久,這是想讓你明白這是一個事實。不管你怎麼樣逃避都沒有用。這樣說你懂了嗎?」
永璋依然不說話。乾隆淺淺的嘆息著拋了一份奏摺給他。
「先別急著走,幫朕將這些奏摺處理掉。朕有些累了。」乾隆微微嘆息。這些日子,他除了要忙著各種國事,還要分心派人去打聽他的消息,看看他用了多少食物,睡了多久。是不是真的病了,還是,一直在害羞氣惱著自己?這些思緒反反復複折騰著乾隆。他看著對面的少年已經拿著奏摺細細看了起來。眉尖微微顰起。
「吉林……就是去年鬧得沸沸揚揚的那個?」永璋終於出聲問道。
「是啊,去年朕已經重罰過了,沒想到今年還是有人不死心非要鬧事。」乾隆頓了頓,說「這些天朝內都在為了這事折騰。你沒上早朝也好,一群文人武將鬧來鬧去,朕都厭煩了。」
見永璋沒有說話只是仔細的看著手中的奏摺,似乎在思考些什麼,乾隆默默笑了笑,複又化為平靜。「諾,還有這兒。」乾隆順手又拋了一本摺子去。「你瞧瞧。」
「怎麼又是吉林?失火?」永璋看著乾隆疲憊的模樣,又見他真的沒有對自己動手動腳,只是如同往日一般簡單的和自己商量著一些國事。於是也漸漸放心下來。
兩人就著手中的奏摺反覆討論,最終將乾隆桌面上堆積的奏摺慢慢解決掉了。
高無庸進來的時候天已經黑了,父子兩人隔著一張桌子遠遠的處理著桌面上的摺子。他身後跟著一群傳膳的太監。捧著一盤盤菜等在殿外。
「皇上,晚膳時間到了——」
「留下來用膳吧。這麼晚了,朕已經吩咐了高無庸去你府上吩咐了。待會會讓小饅頭過來接你。」乾隆看了一眼看著天色暗自懊惱的永璋。微笑著「就當作你今日幫朕處理完了這些事物,讓朕可以多休息休息。」讓他跟著自己用膳,就不用擔心他有沒有胃口,吃了多少,是不是身體不舒服。事實上,這樣焦灼的心態,是他從來沒有體會過的。
永璋想著乾隆說的有理,他也無法拒絕。事實上——就算他真的用強,也沒有人敢說什麼。因為他是皇帝。

高無庸有些欣喜的看著父子兩人和諧的用餐,再恭恭敬敬的將永璋送了出去。末了,終於忍不住擦了擦額頭。
三阿哥誒,您還是今後都如此解救奴才吧!

作者有話要說:好吧,其實乾隆精明著的。
吼吼,更新更新。
雖然這個JQ現在轉變得有點快了。
囧、



45、有些吃醋的乾隆。

45、有些吃醋的乾隆。 ...


永璋側身躺在軟塌上,手中的書冊悄悄滑落,掉在地上發出聲響。乾隆一動也不動,仔細盯著永璋的睡顏。那眉,那眼,那唇,這般想著手已經跟著一一觸碰。他撫摸著永璋緊閉的雙眼,永璋的眼睫隨著呼吸他的手心中輕輕搧動。乾隆盯著永璋的微微閉合的唇,心中像是有一隻小獸,用爪子撓著內心。
他慢慢俯身,閉上眼吻上永璋的額頭,眉尖,耳際,頸側,唇下沾染著獨屬於永璋的淺淡氣息,忍不住狠狠吮吸,卻又要克制住自己的動作,想要在永璋身上留下屬於自己深深淺淺的印記,卻又害怕他真的被自己嚇跑。於是淺淺的,最終是帶著些許憐惜的吻上了那雙唇。
良久——
偌大的養心殿,只縈繞著乾隆長長的嘆息。

第二日,乾隆帶著一眾阿哥大臣們坐在皇宮的比武場上,皇后則領著一群女眷坐在屏風後邊。說是觀摩比武,熱鬧熱鬧,實則是想要替一些個格格公主們選個好夫婿。
永璋依舊選擇了永璂身邊的座位坐下了,默默的看著場內正在打鬥的勇士。額上微微有汗水浸出,永璂見狀遞過一杯茶水給永璋。「三哥,你今日個怎麼穿了件這麼高領子的衣衫,雖說是到了秋,可也沒冷到那種地步吧。」一張小臉上滿是不解與疑惑。
永璋接過茶水抿了一口,正要道謝,卻聽到這樣的問題。臉色變得有些難看,他不自在的扯了扯自己的領口,放下了茶杯。「咳……咳咳……昨日徬晚靠窗描墨,似乎是有些著涼了。」
永璂看著永璋領口下淡淡的紅痕,臉上滿是孩子氣的天真「三哥,你也太不注意了,不舒服就該找太醫來瞧瞧。」他滿眼真誠的看著永璋道「三哥,你莫不是過敏了吧,脖子又紅又腫的。」
「咳……這個…不勞十二弟費心了,皇阿瑪已經派了太醫每日來府上替我診脈」永璋將皇阿瑪那三個字咬的極重。
這樣情況下的尷尬不已,永璋心中不免有些悲憤。若不是,若不是……他何苦被小十二弄得這樣尷尬,不由恨恨的瞪了一眼坐在高位上的乾隆。卻發現那人正端著酒杯,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自己。
發現自己看過去,那人還恬不知恥的回了一個微笑!
該死的,他怎麼就會相信乾隆所說的不動他,也不碰他這種話。那個男人,根本沒有信譽可言!
今早起來的時候他發現自己是睡在龍床上的,身邊早就沒有乾隆的身影。想到自己又在乾隆身邊莫名的睡下,永璋就不停的責備著自己的粗心大意。爾後又是慶倖乾隆的先行迴避。直到,他發現自己頸側有著各種深淺不一的紅痕。心中的怒火一下子就冒了出來。

永琪的注意力也沒有在這場所謂的比武大會上,他只是裝作不經意的盯著永璋,不肯放過一絲一毫。永璋已經在戶部任職了並且這兩日在極力的躲著他,而他卻仍然是沒有職位的皇子,沒有出宮建府就沒有自由權利,於是他能夠見到永璋的幾乎就少之又少了。
尤其是,在小燕子昨日做出了大麼大的醜事之後。皇阿瑪雖然當時沒有說過任何斥責的話語,可他依然從那雙眼中讀出了失望與譴責。至於小燕子,在被皇阿瑪的侍衛拖出去重打五十大板之後被送回了景陽宮偏殿。恰巧他的妾胡氏,被滿身鮮血的小燕子嚇到了小產。當初知道自己會有一個孩子的時候,他的內心很是掙扎。雖然並不愛胡氏,但她卻懷有自己的骨肉,一邊覺得對不起三哥並惡毒的想著若是沒有這個女人和這個孩子會如何?一邊又狠狠的鞭笞著自己怎麼能夠這樣惡毒。
然後,那個孩子終究是與自己無緣。他遠遠看著,只有一團鮮血,他的孩子還未成型就永遠的消失了。心中的悔恨自責與不甘最終都彙聚到了一個人的身上——小燕子。
若不是她,他怎麼會被皇阿瑪厭棄;若不是她,他怎麼會被三哥這樣躲著;若不是她,他怎麼會失去自己還未出世的孩子?
當初福爾康說她是自己一箭射回來的因,所以現在成了自己釀的苦果。可他怎麼能甘心如此呢?於是他派人將小燕子鎖在了景陽宮的廢棄宮殿內,用藥毒啞了她。若不是她那張嘴,他就不必攬下這個爛攤子,若不是她那張嘴,他又何必在眾人面前丟臉。然後狠狠的打折了她的那雙腿。若不是她那雙腿,她就不會到處亂走亂說話了。他至今無法忘記小燕子在他吩咐人做下這些事情時候的表情,驚恐至極,彷彿見到了什麼惡鬼一般。
可她難道不知道麼,皇家的人,沒有幾個是乾淨的!即使是他也曾有著好好待她或是將她送走的心,也在她一次次歇斯底里的怒吼和那雙嘲諷譴責的雙眼裡消失殆盡。
他臨走時,在她耳旁輕輕說話,他說——本來我還想挖了你的雙眼,誰讓你那雙眼那麼惡毒的盯著我的三哥。可我擔心我的想法那麼惡毒,若是真的做了,會不會惹三哥厭棄。你知道,他素來是心軟的人。我不願他厭棄我,所以你就一直這樣呆在這裡吧,我會保你衣食無憂,可我要你一生如同廢人一般鎖在這深宮大院裡,自生自滅。
他看著她的表情驚恐而害怕,可他只是放低了聲音,喃喃如同情話一般——你要當心啊,那個孩子,可還未成型呢。
他的聲音帶著涼意,如同毒蛇一般蜿蜒爬過她的耳畔。她怨恨卻不能說出話語,試著爬行離開,卻發現自己連動的力氣都沒有,只能看著那朱紅褪去的木門沉沉關閉,門外傳來銅鎖落下的聲音。很快整個宮殿變得幽暗而靜謐,她掙紮著發出咿呀的聲音,卻很快消失在一片更加深沉的沉默之中。

永璋低著頭,躲閃著來自乾隆與永琪的目光,他緊緊的看著對面紅衣的少女。她大聲說著藏語為自己的勇士加油。那樣鮮豔明媚的顏色,果然如同火一般熱情。想起她的行為,永璋不禁微微笑開。多好的青春呀。
彷彿是注意到了有人在關注自己,賽婭轉過頭,看見一臉微笑的永璋。很是自然的回了一個笑容。
兩個性格不一的人相視而笑,竟是格外的養眼。乾隆眯著眼看了看依舊熱情如火的賽婭,再看看已經低頭的永璋,又裝作無事一般和巴勒奔笑談「你這個女兒可真是活潑可愛的很。朕看了都十分歡喜呢。」
巴勒奔哈哈大笑,嘴裡卻謙虛的笑道「哪裡哪裡,我們草原上的人性格直爽,尤其是我這女兒被我寵壞了,到了這兒也不知道收斂收斂。還望皇帝陛下莫要怪罪了。」
「怎麼會,朕看賽婭公主天真活潑,只是不知道今日是那個勇士有福了。」乾隆笑著環顧了一眼四周的八旗子弟們。只見他們一個個全都在乾隆移開目光之前低頭,不敢直視。西藏一女多夫的習俗和西藏土司巴勒奔有意在中原選女婿的消息,早就被和親王那個唯恐天下不亂的閒人悄悄透露了出去。整個京城怕是沒有幾人不知道這場比武大會的用意。
幾場比試下來,滿族武士們無一不落敗,唯有賽威賽廣在五阿哥的授意下與其他藏族勇士打成平手。這才讓乾隆本就青著的一張臉稍稍有了一絲笑意。
賽婭公主撅著嘴,不滿的在巴勒奔耳邊嘀咕。「真是無趣。還是我藏族的勇士威猛!」
雖說是嘀咕,可坐得稍前些的人都聽得清清楚楚。永璋低著頭,為這少女的大膽直率輕笑。乾隆的臉色因著這個微笑,難看至極。
巴勒奔是何等的精明,他瞪了賽婭一眼「簡直是太失理了!還不快給皇帝陛下賠罪。」
賽婭不情不願的給乾隆行了個西藏的禮「真是對不住了。」
見到這樣的情況,乾隆還未說話,遠處的一名侍衛先笑開了。眾人皆是驚訝,仔細一看卻發現那人竟是許久不見的福爾康。
只見他飛身上了舞臺,自以為很是優雅的抱拳行禮。「臣福爾康,請戰!」
他本是想來看看心中的紫薇花是否安好的,此時見到賽婭一張俏麗的臉上寫滿了不甘願,不由得一蕩。
呵,永璋低頭輕笑。這個時候,請戰倒是大方。怕只怕什麼時候真要與西藏兵刃相向,看你還敢不敢請戰?
賽婭本就不是很服氣,此時再看到一個如此不懂禮節的鼻孔朝天的男子,心裡更是有火。抽出鞭子就飛上了舞臺。兩人狠狠糾纏打鬥在了一起。
賽婭本是女子,自然無法從身為男子的福爾康手中佔去多少便宜,倒是福爾康在打鬥中多多少少碰觸到了賽婭的身子。
乾隆見了,微微笑開。趁著賽婭的鞭子被福爾康捲起,忙示意高無庸。高無庸會意敲擊著身旁的鼓面。
——比試結束!
福爾康故作大方的對著賽婭伸出手,掌中平放著她的鞭子。賽婭咬牙接過鞭子。快步走回座位,躲在巴勒奔耳旁說了幾句藏語。就見巴勒奔臉上露出的欣喜的微笑。

作者有話要說:好吧,咱回來了。咱也是想大家的。
嘿嘿嘿,去的時間比想像中的長了很久。
然後也不好意思霸佔姐姐家的電腦,什麼事兒都是手機。
所以,對不起大家咯。



46、福爾康被和親了。

46、福爾康被和親了。 ...


於是,這場熱鬧的比武大會就在賽婭公主的低語中結束了,看夠或沒看夠戲的人都偷偷掩著嘴等著福爾康下一回的登場。福家,令妃……呵呵,怕是快要結束了吧。
福爾康一個人傲然站立在比武場中,他似乎有些不明白。為什麼他贏得了比賽卻沒有任何人向他道喜,也沒有任何人理會他。他更加不會明白的是賽婭臨走時背對著眾人給他的那個笑容。
明明是那麼明媚的女子,居然笑得讓人發寒。那笑容,如同最毒的鮮花一般,迷惑他卻又讓他感到不安。
不過,他不在乎!他早就看透了五阿哥了,他如今就只捧著福爾泰。根本不去理睬自己。當然,他也不屑與這樣勢力的人交往,即使他是一名皇子。福爾康挺直了脊背,直直站立。
他的目光穿過和逕自離開的眾人與並肩而行的五阿哥福爾泰二人。心中滿是悲憤。
看著吧福爾泰,你是我的弟弟。這一輩子就只能活在我的陰影之下。你搶走了我喜歡的女子,還要搶走我阿瑪額娘對我的關愛。福爾泰,總有一天你會後悔的!我要讓你們知道,我福爾康才是正正經經的福家嫡子,而你,不過是湊巧撿來的功勞,永遠也比不上我的努力。只能是我的影子!

永璋在離場前,看了一眼依舊驕傲的福爾康,默默嘆息著移開了視線。乾隆陪著巴勒奔在御花園中遊玩。
賽婭玩著巴勒奔的手臂,笑得一臉明媚。走了許久,她見巴勒奔沒有提到正事上來,不由得悄聲低語。
巴勒奔撫著鬍子悄悄笑起來「哈哈哈,皇帝陛下,今日真是讓你見笑了。你看我這女兒大了,都留不住啦!」
「哦?」乾隆挑眉跟著笑道「男大當婚女大當嫁,本就應當,何況賽婭公主天真活潑。莫不是,今日公主看中了哪位勇士?」
賽婭聽了這話,羞紅了臉躲在自己父親身後。乾隆此刻的眼神極為慈愛,讓她有些不適應了。她又不是傻子,當然知道乾隆在比武場上因為某人的緣故對自己的表情,那可是威嚴無比。
「哈哈哈,皇帝聖明呀,我這女兒恰巧看中了最後上場的那名勇士,那個叫做福爾康的少年真相當的不錯呀!」
乾隆笑著道「賽婭公主好眼光呀,那福爾康可是我殿閣大學士膝下嫡子。是個文武雙全的少年人才。整個京城多的是女兒想要嫁他呢。」
「那可不行,他是我看上的人,我就要他!」賽婭鬆開巴勒奔的手臂,眼睛直直的看向乾隆。完全表現出了一個藏族公主的刁蠻任性。
「賽婭!」巴勒奔佯裝生氣的看了她一眼。看著她撅著嘴低下了不甘願的用藏語低聲嘀咕著什麼。然後轉頭對乾隆賠笑「我這女兒啊,什麼都好,就是被我慣壞了。還請皇帝陛下不要見怪!」
「哪裡哪裡,賽婭公主性格直爽,況且年紀也還尚小,正是天真爛漫的時候。朕又如何會和一個小孩子計較什麼呢。」
聞言,賽婭驚訝的抬頭看了一眼乾隆,卻發現他也正看向自己,雖然面上帶著笑容,眼中卻蘊藏著一絲冷冽的光芒。不和小孩子計較,是在說她的那些小動作麼?
賽婭的身子微微抖動。巴勒奔不著痕跡的擋在她和乾隆身前。
於是一行人又接著熱熱鬧鬧笑開來。

第二日,乾隆便讓高無庸去福家宣了旨。說是給福爾康抬旗,並指婚給西藏公主賽婭,不日隨賽婭公主啟程回藏。
福倫福晉幾乎是一聽到這個消息便暈了過去,她萬萬沒有想到只是去參加一個比武大會就讓她最為欣喜的孩子成了別人的夫婿。雖然對方是個公主,可西藏是一女多夫啊!這不是,這不是毀了爾康的前程嗎?
福倫呢,福倫幾乎已經對自己從前引以為傲的兒子感到絕望了。他的兒子睿智而理智,文物雙全,怎麼會沒腦子到那種地步。這是什麼指婚?這就是和親呀!絕對是有去無回的事情。他嘆息著搖頭,目光沉重的看了他一眼,然後又轉向了自己的小兒子。如今,只有他才是福家的希望了。
福爾泰低著頭,不去看福爾康臉上的表情。他害怕,害怕一個不小心便會流露出自己的不屑與嘲諷。他永遠忘不了當年他被指婚的時候,福家人是如何興高采烈的送他離去的。他們怎麼可能不知道和親西藏的後果,怎麼能笑得那樣無知而滿足。就因為他一個人的犧牲,換來了全家抬旗的榮譽。福爾康順利的娶到了紫薇,成為名正言順的駙馬爺。五阿哥和小燕子也磕磕碰碰走到了一起。唯有他,唯有他一人客死異鄉!福爾康,我要你也嘗嘗獨自慘死的滋味!
福爾康幾乎是在聖旨下達的一瞬間就呆了。他不過是去比武而已,怎麼就成了駙馬要和親西藏。他愛的人明明是紫薇,怎麼能和那個什麼賽婭公主成親呢?他咆哮著想要掙脫一隊侍衛的阻撓大聲喊叫「你們不能這樣做——我愛的人是紫薇,是紫薇呀!你們怎麼能這麼殘忍這麼惡毒!紫薇,紫薇你來救我!我們說好要山無棱天地合的,你忘了嗎紫薇!!」

紫薇自然不可能會來救他,她此刻正坐在漱芳齋繡花呢。皇后娘娘可是說了,這些孝經是要趕在老佛爺回宮之前繡好的,若是沒有繡好,便是對老佛爺不敬了。她委委屈屈的坐在燈下繡花,心卻早就飛到了福爾泰的身上,她看著桌上擺放著的有了裂紋的瓷瓶,微微笑開。
「我知道你是相信我的,我一定可以在老佛爺回宮之前繡完它的。你一定要看著我,我會成功。」她俯身,捏著瓷瓶,輕輕親吻了一下。然後又立刻放下,臉頰緋紅。像是做了什麼驚天動地的大事一般,心跳得極快。

下朝後。
「三阿哥,皇上召您呢。」高無庸堵著永璋的路不肯讓永璋通過。
「啊,高公公您剛剛說了什麼?永璋沒有聽清呢。」永璋笑著朝前走了一步,高無庸立馬後退一步。
「三阿哥,老奴求求您了,就當時賣老奴個面子吧!」高無庸無法,只得苦著臉勸著永璋。
聞言,永璋真的停下了腳步,他定定的看著高無庸道「高公公,您摸著自己的良心說說那件事兒您是知道還是不知道?你問問自個您每回奉命傳召那一回永璋沒有跟著您走?您想想永璋是不是一直對公公您說的話信任有加?有些事是不能忍讓的,高公公。您想來也是懂的吧?」
「高公公,對不住了。永璋身子不舒服。先行一步了。」
高無庸愣了愣,呆呆的看著永璋側身從自己身邊走過,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良久,乾隆從宮殿的某根柱子後走出來,低聲嘆息道「回吧。他不願意,你也是沒有辦法的。」乾隆盯著永璋遠去的方向看了許久,最後說道「終有一天,他會是朕的。這一點不容置疑!」

作者有話要說:好吧,接著更新。
明天可能會更新,可能不會。(上章的留言下章更新後一起回覆。因為家裡來客人了。囧。我偷偷寫的這些、)
如果更新的話估計是一章XX番外。(咳,主要看家裡有木有客人因為中秋呀。)
最後,祝大家中秋快樂~!



47、令妃終於死掉了。

47、令妃終於死掉了。 ...


巴勒奔帶著賽婭公主如同來時一般浩浩蕩蕩的回去了,同時帶走的,還有不斷試圖反抗的福爾康。他一直以為紫薇會解救他於水火之中。或者阿瑪會為他向皇上求情。可惜沒有。他怨恨的盯著站在福倫身後送行的福爾泰。
福倫見此,微微蹙眉。「爾康,你將來到了西藏,要好好照顧自己。家裡一切都好,只求你也一路平安。」
「阿瑪!您怎麼能這樣!您這是放棄我了嗎?明明我才是福家的長子啊!他福爾泰算個什麼,搶了我的女人不說,居然還敢用廢物的眼神看著我。阿瑪,您告訴我。您真的不要我的嗎?」福爾康痛心疾首的看著福倫。
這些天,他蒼老了不少。作為陪伴乾隆多年的老人,他太瞭解乾隆這樣做的緣由了。令妃已經是嬪,而今唯一的長子出嫁和親,從此生死由命。次子捨身救駕也不過是恩及個人罷了。福家,怕是真的撐不下去了。
他寧願相信福爾康此去從此安康。他轉過頭,看著身後低頭的小兒子,依舊是記憶中的謙卑有禮。將來,即便是福家倒了,皇上也該是會唸著他救駕的功勞吧!
福爾康看著福倫並未答話,而是轉身看著福爾泰,心中酸澀不已。這些欣慰的目光,從前都是屬於自己的!不是他的,他福爾泰有什麼了不起的,為什麼所有的功勞好處全都是他得了去,而自己,卻要遠遠的和親西藏!
且不說賽婭公主的面容如何,只是他根本忘不了心中的紫薇花!他的紫薇是那麼純潔那麼善良那麼美好,若是從此離了他。會不會像是花朵離了土,離了水,離了光,從此枯萎?
福爾泰那種手無縛雞之力的男子要怎麼才能保護她,安慰她。他甚至都不能給她一個強有力的擁抱!!
上天吶,你是何其不公,居然讓相愛的兩個人遠遠分離。
福爾泰躲在福倫身後,看著福爾康面上悲憤的神情便知道他在想什麼了。於是不屑的偷偷撇嘴。當年我走的時候,阿瑪可從來沒有來送過我呢。你如今有什麼可悲憤的呢。至少,你在死前還能見到父親,還能得到一聲叮嚀安慰。
你應該學會滿足了!

「皇上,近日純貴妃已經整理了不少適婚女子的名冊。請您過目。」皇后坐在燈下,淡淡的開口遞過一本名冊。
乾隆坐在桌邊,看著皇后明黃的衣袖和指尖染著的鮮紅荳蔻,那份名冊在他看來格外刺眼。
見乾隆沒有想要接過名冊,皇后只是輕輕將它放在了桌邊。低聲道「這名冊,是老佛爺過目之後篩選出來的,皇上若是國事繁忙,不如就讓老佛爺代勞吧?」
「夠了!皇后!朕自有分寸。況且,朕不是早就跟你說過老佛爺精神不濟,不要拿這些瑣事去勞煩她!」乾隆聽得一臉煩悶。他是循著祖例初一十五歇在皇后身邊,可到了最後,不是和皇后吵起來,便是兩人相安無事躺在床上僵硬的睡覺。
皇后不敢和乾隆爭吵,只是僵硬的扯出一抹笑來「是,臣妾知曉了。」她低頭掩去了臉上的情緒,然後很快抬頭試圖扯出一抹溫婉的笑來,可惜還是失敗「皇上,這三阿哥的婚事既然由您來做主,可……宮裡的這些格格們也該成婚了。」
皇后頓了頓見乾隆面上沒有什麼特別的表情,這才接著道「蘭馨從小養在臣妾這兒,眼看著到了年紀了…..老佛爺身邊的晴兒格格今年也不小了,早年老佛爺憐惜她養在身邊,可這女兒家的,留來留去可就怕……還有漱芳齋的那位還珠格格……」皇后一邊說,一邊盯著乾隆的表情。漱芳齋,紫薇?
乾隆皺眉,似乎又想起了那日飛濺在永璋手上的熱水和那雙盈盈含怨的雙眸。不由得覺得厭惡。最重要的是——福爾康口口聲聲所說的山無棱天地合。還有她對於福爾泰的眼神……
「哼!蘭馨晴兒就由你仔細挑選吧,朕就不插手了。至於還珠格格……朕近日收到了緬甸和親的奏摺……」乾隆抬眼看著對面的皇后冷冷說道。

「皇上,皇上——皇上救命啊!——」宮女冒冒失失的跑到坤甯宮中大聲喊叫,乾隆皺眉。吩咐人推開門來想要知道這是怎麼一回事。
今夜本就有雨,延禧宮的宮女臘梅冒著雨一路跌跌撞撞跑到了坤甯宮門前。頭上的珠釵早就不知掉落何處,衣擺因為沾上了泥水而拖遝。眼中含淚,狼狽而楚楚可憐。
可乾隆只是冷冷的看著她,沒有開口說過一句話。
「皇,皇上——令妃娘娘,令妃娘娘她——」臘梅的話還沒說完,就被皇后身邊的容嬤嬤狠狠踢了一腳。
「放肆,令妃早就被貶為令嬪,哪還有什麼令妃娘娘!」臘梅跌落在雨中,驚恐的望著乾隆,小聲啜泣著道「奴婢該死,奴婢該死!可奴婢求求皇上了,求求您去看看令嬪吧!她,她要生了!令嬪娘娘難產呀皇上,奴婢求求您去看看令嬪吧。她一直叫著您的名字呢!」臘梅顫巍巍的抬頭,試圖看清楚乾隆的表情。卻被乾隆冰冷的表情嚇到,不住的打抖。可她想起令妃那猙獰的表情,依然想要試一試。
「皇上——」
皇后冷眼看著面前發生的一切。這麼多年了,該明白的事也是該明白了。痴心妄想也該有個底線。
乾隆一步一步走到臘梅身邊,高無庸舉著傘跟在他身後。「你說,令嬪難產?」
臘梅不住的點頭。「太醫可都到了?」
臘梅想了想,不明所以卻依舊點頭回答。「是,皇上,太醫院的太醫都在令嬪娘娘那兒候著。」
「既然如此,那還要朕去做甚?朕又不是太醫,難道朕去了,她就不會難產了嗎?」乾隆居高臨下看著地上的臘梅,冷漠的轉身離開。

第二日,延禧宮傳來噩耗。令嬪產後大出血,沒了。
又一日,內務府出現了剋扣偷盜事件,魏泰清被打入死牢。後查處令嬪魏氏意圖謀害皇子,罪證確鑿,念在其已死的份上,抄了魏氏一族。順帶革除福倫大學士的職位貶為庶人。
令嬪魏氏死後不得入皇陵。只得草草用蓆子捲去荒郊野嶺埋了。至於她的心腹,多被乾隆默默的處理了。

養心殿內,香爐中的龍涎香燃起縷縷輕煙在空中消散。
「高無庸,你說她在意圖不軌想要謀害永璋的時候,有沒有想過有這麼一天呢?」乾隆冷笑著放下手中的棋子。琉璃棋盤發出清脆的響聲。
「皇十四子賜名永璐,就養在皇后名下吧。」乾隆勾起一抹殘酷的笑意。他是真的很想看看皇后要如何面對自己恨了多年的『敵人』的孩子。
不過,這都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
永璋,何時才能不再躲著自己呢。老佛爺,可是快回宮了。

作者有話要說:好吧,今天去學校報導,好心辦壞事的學姐弄丟了我的銀行卡。
報導之後下午一點到四點都耗在銀行裡辦卡。
好鬱悶,浪費了一天!!!
最後,明天晚上就要去學校了,要準備軍訓。所以估計會很久不見。
大家還是緩緩再來看吧。咱會想你們的。
明天可能還有更新。但是軍訓不知道要有多長時間。
我絕對不坑,並且此文是沒有VIP的。謝謝大家的支持啦~!



48、彼此間挑明話題。

48、彼此間挑明話題。 ...


「四哥,您這樣做怕是不妥吧?」弘晝裝模作樣的搖著手中的摺扇,面上有些為難。
乾隆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他一眼。弘晝手上一頓,趕緊撤下一臉促狹的笑意。他乾咳了一聲悄聲跟高無庸說道「你說爺的這位四哥這樣做算不算……?」
「弘晝,你若是想走朕自然不會留你,但你若是不想走,就給朕閉嘴。免得以後沒有一個大臣敢去你府上弔唁!」說罷,狠狠瞪了弘晝一眼,率先向前走去。
「這是……惱羞成怒了?」弘晝乾巴巴的拉著高無庸的衣袖。
「咳咳……王爺,皇上已經走遠了,奴才還得趕去伺候皇上呢。」高無庸默默的向前走去。他絕對不會像和親王一樣說出自己的心聲的。即使皇上這樣做真的像是在做賊一樣。咳咳,這個字怎麼能用來形容皇上呢,高公公沉默著在心裡甩了兩巴掌給自己。
走在前頭的乾隆默默停下了腳步,僵著臉回頭望「還愣著做什麼,要朕來給你指路不成?」
和親王不緊不慢的走上前,默默吐槽:皇兄,難道說句您不識路很丟臉麼?
「皇兄,永璋設計的這園子確實有些難找,我第一次來的時候也差點找不著方向了。」況且人永璋為了躲你的聖旨,搬到了園子最深的房間裡了。難怪那些個太監找不到人。

乾隆順著弘晝的指引找到永璋的時候,他正枕著一卷戶部卷宗睡去了。右手甚至還沒來得及放下手中的狼毫。那睡得毫無防備的樣子,以及眼底淺淺的陰影讓乾隆心中酸澀不已。他的左手邊還有一隻蜷縮著不動的毛茸茸的小狐狸,看見乾隆想要試圖撫摸永璋的動作,全身開始紮毛,狠狠的對著乾隆的手撲了一爪子。乾隆微微有些吃痛,卻也不想和它計較什麼。說到底,這蠢狐狸還是自己親手送給永璋的禮物。若是傷了它,永璋怕是會不喜。
是對他逼得太緊了嗎?可他也不過是開始焦急了,甚至有些害怕了。這世間,少有讓已經成為帝王的他覺得害怕的事物。
可他就是害怕了,害怕因為這樣的感情不但能接受而逃避的永璋對他的拒絕。
害怕太后回宮後要給永璋選出來的福晉。她會是何等的模樣,會倚在永璋懷裡溫柔微笑。會日夜伴著永璋度過。他只要一想到這些,心裡就嫉妒不已。這些從前沒有學會的情緒,如今全都因為他而出現。
他其實更加害怕的是自己已經開始覺得蒼老了,雖然對於很多人而言,他正直壯年,可對於永璋而言他們已經錯過許多,他已經花了不少年才等來了這樣一個適合他的人。不願意用下一個多少年來等待這樣一個讓自己喜歡的人。
小饅頭端著給永璋送來的午膳被高無庸堵在了門口,一臉驚訝的看著在循郡王府上來去自由的和親王以及……抱著自己主子的皇上。
乾隆揮揮手,示意他們不要打擾,自己輕輕抱著永璋向裡間走去。這個動作,即使在永璋不知道的情況下做過多次,他依然覺得有些微微心疼。因為懷中的少年,輕的不可思議。
弘晝帶著小狐狸和小饅頭手中托著的食物嬉笑著離去,順便帶走了呆愣在一邊的小饅頭。高無庸沉默的站在門外,不發一言。

永璋睡得昏昏沉沉,依稀感覺有人將自己抱起來,身子依著另一個人的胸膛,格外溫暖。乾隆的手輕輕拍著永璋的背,一下又一下。
這樣的感覺……永璋突然驚醒,睜大了眼看著突然出現在自己家中的男人。自己的側臉就靠在他的胸前,他的一隻手摟著自己的腰另一隻手則是在身後拍打著,像是安撫不安的孩子一般,動作小心而輕柔。
「皇阿瑪——」永璋驚訝叫了出來,身體向外傾斜試圖離開乾隆的懷抱。
「別動。」乾隆冷靜的替永璋攏了攏杯子,自己依然抱著少年不肯放手。
「兒臣,惶恐。」
乾隆低著頭,自己看著少年模糊的神色。「你在害怕什麼?」
「皇阿瑪在說什麼,兒臣不懂。」永璋別過眼,不願意與乾隆對視。乾隆的雙眼中,有著一種極濃烈的侵佔的情感。
「你應該是高興的,老佛爺就要從五臺山回來了,你那好額娘和皇后也替你選了不少美貌溫婉的女子——」說道這兒,乾隆停了下來,伸手捏著永璋的下頷。少年的唇角正帶著些許鬆動的笑意,因為這個動作而變得僵硬。
他討厭這樣的感覺,別困在另一個人的胸前,被用以愛的名義束縛的感覺。
「可惜——朕告訴皇后,若她做主替你選了福晉,朕就不會提及蘭馨的婚事。所以她退縮了。朕,昨日去了你額娘那兒。她似乎病得不輕,最為惦念的似乎除了你的婚事便是和嘉的婚事。於是,朕告訴她你的婚事朕自有安排,叫她不要擅作主張,朕自然會給和嘉安排一門好婚事。」
永璋猛然抬頭看著乾隆,「你……在逼我?」
「不,朕不過是陳述了一件事實。朕有權利決定這樣一件小小的家事。」所以,永璋不要藉著這些理由來躲著朕,這些理由也不能構成你想要擺脫朕的支撐。因為朕可以讓你所有的理由都變得不是理由。
「皇阿瑪這樣做不會太武斷了嗎?」永璋睜大了雙眼,看著乾隆「兒臣已經不小了,皇室可從來沒有聽說過有皇子終身未娶。」
「這點你大可放心,朕自有安排。」乾隆低頭微微笑了笑,看著少年臉上倔強的神色。
永璋看見乾隆笑得風淡雲清的模樣著實惱火。他使勁的從乾隆懷中掙扎開來,一把拉開杯子。跪坐在床上,眼睛直直的盯著乾隆的雙眼。
一字一句道「就算我不娶妻好了,難道就非要和你在一起嗎?」
乾隆看著面前的少年,似乎有些動怒,有似乎沒有。只是勾起一個似笑非笑的表情來。「以後辦公的時候莫要抱著那隻蠢狐狸了。朕瞧它也是個不懂事的,今日個是朕來得巧才救下了你的卷宗,若到時候真的弄亂了你的卷宗可怎麼辦好?」
「不要岔開話題!」永璋看著乾隆一動也不動。既然已經把事情挑明瞭,那他也不想繼續這樣因為躲避某人而委屈了自己。這不是他的處事風格。
「呵,怎麼朕和你說的時候,你也曾像這樣避開過朕的話題。朕對你,給了足夠的耐心。可是朕已經等不及了。皇太后很快就要回宮了,朕雖然有把握能夠說服她,卻沒有把握在繼續等下去了。所以,永璋。你必須要好好想清楚這件事。並且必須要記住,朕,不喜歡接受拒絕。不論任何形式。」
「皇阿瑪不會覺得自己太過於武斷了嗎?況且對自己的兒子產生莫名的感覺……這樣做不是因為心裡…….還是說,您因為自己皇帝的身份,變得連亂倫這樣的事情都不在乎了呢?」永璋有些激動,他看著乾隆因為亂倫二字而變得有些難看的臉色,扯住了一個惡意的微笑來。「既然如此,那如果兒臣說,比起您來更加喜歡五弟呢?您是不是也不那麼在乎呢?畢竟您是連父子……」
「啪——」
一個清脆的巴掌甩在了永璋的側臉。永璋臉上刻意堆砌的惡意笑容漸漸僵硬。乾隆低下頭,用自己的額頭抵著他的額。彼此的呼吸交錯形成曖昧的氣息。
「朕說過,朕不接受任何形式的拒絕。你可以再好好想想。但是,朕要你記住。冒天下之大不韙的人是朕。朕自然不會在意任何說法。除了你的拒絕。」他輕柔的撫上了永璋紅腫的臉頰。「還有……你不必如此惡意的詆毀你自己,朕也不喜歡你刻意做出這種惡毒的樣子來。你就只是你。你對朕也是有感覺吧,不然怎麼會不抗拒朕的動作呢?」乾隆微微笑起來,帶著些許嚮往。
因為他的話而變得心情複雜的永璋垂著頭,掩飾中心中的波瀾。他確實喜歡兩人相處時候的感覺,當初以為乾隆對自己的寵愛是父子間的溫情,卻沒有想到原來他對自己有著這樣複雜的感情。
「和朕在一起有什麼不好呢?到時候你依然可以畫畫,可以每天在陽光的院子裡喝茶。什麼事情都不會改變。夜裡涼了還有朕來替你暖、床。你知道的,只要你偶爾對朕示弱撒嬌,朕都會願意實現你的願望。如同你希望的那樣令妃已經死了。朕本來還想留著她好好玩玩。可惜了,朕不願意你每次提起她的時候不想笑卻要逼著自己笑的違和感。當然,朕更加不能容忍她曾經對你做過的一切。不過你放心,朕沒有那麼容易就放過她。呵,朕要人毀了她的臉,灌了啞藥。扔到了幸者庫。 你說,對於一個愛慕虛榮的女人來說,就像她本該有的宿命一樣,沒了花容月貌,沒了溫柔的嗓音,甚至連雪白的肌膚都變得枯燥,一頭青絲變成白髮,會是怎樣的感覺?」
永璋忍不住抬頭看了他一眼,他總覺得令妃的死不那麼簡單,可沒想到這男人竟是要她生不如死。
乾隆在永璋紅腫的臉頰上愛憐的印下一吻。長久且溫柔的觸覺讓永璋不覺一顫。「永璋,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說罷,起身離去。只有永璋,依然垂著頭,似乎連身子都開始有些發涼。

作者有話要說:捨不得乾隆一直溫吞,偶爾還是要強勢一把的,不然就不是帝王咯。
哈哈,終於從十五天的軍訓中解脫,曬成了黑炭。
感謝大家依然堅持來看我的文。
真的,除了謝謝就沒什麼好表達我心情的話了。
祝大家國慶快樂。
另,不知道是不是國慶。JJ有些抽。所以留言過後慢慢回覆。但我都有看,真的。謝謝。



49、怒達海請戰巫山。

49、怒達海請戰巫山。 ...


「爺,您好歹用些東西吧。」小饅頭看著被永璋隨手擱置在一邊的精緻糕點,今日,定然又有不少禦廚要為此受罰了。
「爺不想吃。」永璋看都沒看那幾疊精緻的糕點,只是自顧淨手,細細洗去指尖的墨色。心緒一片紛亂。再看一眼紙上枯萎的蓮花,隨手將它揉亂仍在一邊。
他已經躲在自己的郡王府內很多天了。原本就清瘦的他因為近日沉悶的心情變得更加消瘦。他又看了一眼身後呈現一片枯敗之色的蓮池,甩袖離開。
小饅頭看著地上的畫紙,給一旁的侍女使了個眼色示意她拾起來。
見到那侍女依言做了,他這才趕緊想要上前追去。
可不想一抬頭便見到原本應該走得遠遠的永璋正停在不遠的地方看著他們兩呢。小饅頭一怔,永璋的臉色異常平靜。那侍女卻被嚇到了,忙跪倒在地,小饅頭也跟著跪下了。
「呵……好一個盡職盡責的奴才。」永璋緩緩走近。彎腰從地上拾起那張畫紙,當著小饅頭的面狠狠的撕了開來。
「爺的東西,即便是不要了,也不想在出現在他的手裡。這樣說,你明白了?」他站起身,將撕碎的畫紙直直扔進頹萎的蓮池之中。「告訴他,爺最近沒什麼胃口不要給爺再送東西來了。爺可不保證有一天會不會絕食。」

夜,乾隆坐在禦書房側頭詢問著一旁的高無庸。高無庸躬身答是。
「罷了,他既不喜,往日你們就不要明著去打擾他了。」乾隆想起那日永璋紅腫的側臉,心中便又後悔不已了。當時怎麼就捨得打下了手去呢。明知道他是那樣清高倔強的人。
或許,是真的惱了他當時的模樣吧。惡意堆砌的笑容,眼底滿是疏離與試探。乾隆微微嘆息。
「奴才愚鈍……」
乾隆撇了一眼高無庸,伸手拿著一把燭剪,輕輕撥動著燈心。「叫人平素留心些他的習慣,再撥個禦廚去。還有往後不要在他作畫的時候去打擾他。他素來喜靜,叫小饅頭在他看書的時候放些易克化的糕點,別忘了給那蠢狐狸也準備些。天冷了,叫人給他仿製些厚實點的新衣,舊的便直接扔了就是,切記莫要讓他發現了。」
高無庸低著頭,「是,奴才明白了。」
「唉——」乾隆發出一聲長久的嘆息。他原也不想這樣逼著他的。好不容易養起來的一些肉最近又沒了。他搖搖頭,終究是沒有說些什麼。
或許是憐惜了,可他終究是捨不得放手的。好不容易找到這樣一個合心意的人,若是放手了,才是真正後悔的。

次日早朝,因為巫山的戰事已經鬧翻了天。乾隆習慣的看了一眼原本屬於永璋站的角落,依然空無一人。若是那人在場,自己的心情是不是也依然淡定呢。
巫山地勢奇險,十三家軍驍勇善戰,清軍已屢戰屢敗。前一任的綿森將軍陣亡,全軍覆沒。因著乾隆鐵青的臉色,早朝上幾乎無人敢說些什麼。
「這夔東十三軍簡直是對朝廷的挑釁,對我大清國威的無視啊!」弘晝一改平日嬉笑的模樣,開口說道。
「哦?不知依和親王,當如何?」用力的甩下這封敗仗摺子,乾隆似笑非笑的看著進言的弘晝。弘晝笑笑,用目光示意乾隆。
乾隆會意,看了一眼站在角落的他他拉怒達海。哼,那也是個令人頭疼的人物。深夜入宮劫走一名和碩格格不說,居然還敢名目長大的向世人表明要娶一位年紀可以做自己女兒格格為妾。恬不知恥!
「回皇上的話,咱們大清人才濟濟,又何須對這些小小蠻賊懼怕。說出去豈不是貽笑大方?」弘晝激動的站直了身子,乾隆順著他的指向,看著站在一旁的武將們。那些個人之中,有人勇敢的迎著他的目光,也有人默默避開帝王的視線。只有他他拉怒達海一人沉默著,眼神泛空。他還在想著他的月芽兒現在正做些什麼呢?替他繡著未繡完的荷包?還是一個人沉默著坐在望月小築的閣樓上,遠遠的,遠遠的望著自己回府的那條路?
至於朝堂上發生了些什麼,皇上說了什麼和親王又說了些什麼。他也是完全不知道的。
乾隆冷哼一聲。算是應下了弘晝遞過來的視線,就是他了吧。
於是弘晝會意的笑起來。「這位劉將軍……我大清兒郎就該戰死沙場保家衛國……」弘晝一個一個說著那些個將軍的名字以及事蹟,每說一個人,乾隆便點點頭肯定。最後,弘晝的眼神繞回到了他他拉怒達海那兒。「這位他他拉將軍更是了不得了,為我大清四處征戰,不破不立,立下赫赫戰功啊!想來由怒達海將軍去征討這群小小賊子定然是不錯的!」
怒達海聽到有人叫他的名字,立刻回神。只見眾人都附和著笑道「是呀是呀,他他拉將軍英勇無比,為我大清立下戰功,此戰定然披荊斬棘為我大清取勝。」開玩笑,都這麼明顯了還不知道和親王的想法,那就不要混了。
夔東十三軍,哼!怒達海在這樣的讚揚之中覺得自己作為男兒的血性被喚醒,他看著和親王期待的目光,上前一步跪倒在地。
「臣他他拉怒達海自動請纓攻打夔東十三軍。」
「准奏!」

下了朝,弘晝跟著乾隆走在御花園內。
「皇兄,你前日那巴掌可真是甩得夠狠吶。小三兒臉上可是都快破皮了。那小模樣,真是可憐。」弘晝嘆息著搖頭。
「既然已經做了,朕就不會後悔。除了他死或是朕亡,這件事情就不會有轉圜的餘地。」乾隆停下腳步,冷冷的盯著弘晝的雙眼。「朕不會放開他的,一輩子都是。」所以不要再來替他做說客了。所有人都奉勸朕要放開他,所有人都告訴朕這樣做不會有好結果的,可朕何時需要這樣的勸誡。
「臣,踰矩。」弘晝低頭,恭謹的行禮。乾隆也不管他,自顧的向前走去。
高無庸大步跟上乾隆的步子,「和親王,您還是快些跟上吧,皇上可是要走遠了。」
弘晝嘆息著搖頭。
「你想對他他拉府上做些什麼朕都不管了。你只管放手做便是了。」
「可,皇兄那新月畢竟是個和碩格格。」弘晝飛快的問道。
「我愛新覺羅家還少了一個和碩格格?哼,不過就是個外姓女子罷了,連宗室都算不上。弘晝你何時這般小心了。束手束腳可不是你的風格。」乾隆看了弘晝一眼。「明知故問。」
彷彿剛剛的事情並未發生一樣,弘晝依舊嬉笑道「這不是怕皇兄你責罰麼。您放心好了。這事兒我會辦好,還有那邊……皇兄最好還是親自去安撫安撫。莫要真把人逼急了才是。」
乾隆愣了一會,隨即板著臉道「朕倒是真的不知道你閒成了這樣,不然定是要讓你隨軍才好。」
「別呀皇兄,我錯了還不成嗎。」

他他拉府上,得到消息的幾個女人各自的心情又是不同了。老夫人想著他他拉府上累積的榮耀以及未來更多的榮光而微笑,雁姬卻呈現一種相反的心緒,阿瑪告訴過她了,皇上早就厭煩了他他拉怒達海叫她早日脫身才好。可是現在這種情況,要她如何脫身呢?彼時不過荳蔻,聽聞他他拉府上的少爺立了戰功,心中歡喜極了,覺得他是個英雄。不顧兩人間懸殊的身份,也不管額娘說他並非良配的說辭。只一心一意要嫁給這人,到了最後呢?二十幾年夫妻,竟然換來責任二字。那些情啊愛啊,那些風花雪月的事兒,就在這二十多年的時光裡消磨殆盡了。
她有時想起來還會覺得好笑,這算什麼,不過是把當初他同她做過的事情在這個年輕女子身上重複而已。終有一天他會明白的,這個女子和現在的她不會有任何區別。她們都是要經歷過時間摧殘的人。
——總有人相濡以沫二十年卻抵不過天真或妖冶的一張臉。
新月呢,新月雙眼含淚,撲到在怒達海懷中痛哭。怒達海憐惜的親吻她。
「怒達海,你要記得你的月芽兒在這兒等著你。沒有你,她是活不下去的。」新月柔柔的依靠在怒達海胸膛低聲說道。

「他睡了多久了?」乾隆的指尖撫上了永璋的臉。
「回皇上的話,主子已經睡了兩個時辰了。」小饅頭小聲回答著。
「那熏香可有給他用上?」
「奴才聽皇上的吩咐,一直燃著呢。主子似乎也很喜歡這個味道,今日心情很是平靜。」小饅頭又擰了擰香爐的蓋子,那安神的熏香味兒瀰漫室內。
乾隆輕輕笑了,低頭在永璋唇間偷了個香。「你還是這有在這個時候才最美。」平日裡那張應付朕的模樣著實惱人,就這樣安安靜靜的睡吧,讓朕看著你,好好的。

高無庸拉著小饅頭細心的關上了房門。他是不敢對乾隆的決定有任何異議的。即使他每日批完摺子夜半出現在這兒,又在每日早朝前半個時辰趕回宮。

作者有話要說:嗷嗷~~~
咱又來更新了。這個幾天儘量做到日更。
此文應該不會很長了。
然後,十一的假期過後應該就不能這樣更了,因為學校規定大一新生,不能帶電腦。囧。,
我也很焦慮的。不過絕對會在十月完成這篇文。不想拖啊拖啊。每一篇不是太長的文都要寫個半年。
哎~~~~~我是真的真的很愛你們的。也是真的真的不會虐三的。
過幾章虐一下老龍好不好?虐完他也就差不多了、



50、兩人的相擁而眠。

50、兩人的相擁而眠。 ...


每日吃了睡睡了吃,這樣的日子真是簡潔規律得令人髮指。即便是如此,瘦下來的永璋依然沒有養回來,只是愈加沉默。
循郡王府上的氣氛是冷淡了,可整個京裡的氣氛確實又結實的火了。如今已經是到了十一月近臘月,快要過年了。原來,不知不覺已經過了這麼久了啊……這個盛大的夏日以及岑寂的秋日的交替,使得他的心開始變得蒼老。他替自己緊了緊身上的火紅的狐毛披風,悠悠的灑下了一些魚食。
永璋摸著侍女替他編織好的流蘇辮尾輕輕搖動,池子裡的幾尾錦鯉正活潑的遊動著。永璋暗自撇了撇嘴,以為不做聲他就不知道這是乾隆送來的了麼?真是可笑,池子裡原先那幾尾普通小魚雖然不能比得上這些錦鯉,但好歹是他親自挑出來的。雖然死了,但他還是難得的有了一絲閒心讓人悄悄處理了。沒想到隔了幾日這池子裡便又出現了這些活潑的小東西。

「小三兒,你什麼時候才能把病給養好呢。今日個皇兄的臉色很是不好呢。若是有人說現在病著的是他而不是你我一定贊同。」弘晝眯著一雙桃花眼笑著望著永璋,只是那雙眼的溫度卻遠沒有臉上的微笑那樣真摯。
永璋定定的看了他許久。「皇叔急什麼呢。況且,有些事情,確實不該皇叔來質問永璋。若是真的有話要說,便叫他自個來好了。或是叫他早早絕了那份心思,永璋這病自然就好了。」他又不是傻子。怎麼會不知道每天醒來時候脖頸間的紅痕是怎麼回事;又怎麼會不知道每日小饅頭點的那些安神香到底有什麼作用。橫豎他也是不會害了自個的。永璋這樣安慰著,也就沒有當作一回事了。
如同乾隆所說的那樣,他確實是隱約知道一些的。可那時的他依然自欺欺人的告訴自己,這份寵愛是乾隆對於永璋的補償。於是他心安理得的接受了,可他似乎忘了他並不是真正的永璋,也忘了乾隆也漸漸開始有些明瞭這個事實。
永璋是從來不會畫畫的,即使是畫了,也不過是學得幾分形似而遠沒有他筆下的那份神韻。永璋是從來不會寫瘦金體的,他是那種工工整整的楷書。一筆一劃如同他人一般的乾淨清秀。永璋的氣質永遠是溫和而近乎怯懦的嗎,不會是他這樣溫和中透著些許狡黠。這一切的一切,他連自己都沒有騙過,又怎麼能騙過那樣一個帝王。
他是懂得的。所以毫無顧忌的捅開了最後一層紙。所以逼著自己非要一個決定。永璋垂下眼,目光略帶些茫然。
對於乾隆的感情,真的可以那樣簡單的接受嗎?真的可以像他說的那樣,每日看書寫字,一切都不會改變嗎?
「那你為什麼又不肯點頭答應呢。他曾說過,想要帶著某人入皇陵,這樣某人便生生世世是愛新覺羅家的人了。」
「呵……皇叔說笑了,永璋身為皇子,死後自然是要入皇陵的。」永璋笑起來,唇邊的氣息化為一些淡漠的煙霧。
弘晝見了,只是抿盡了最後一滴茶。起身走了。
「你只是遇到了他,所以註定是無法逃脫的。再者,你以為的遙不可及其實只是因為你不願意主動去瞭解呢?或許他並不如想像中的那樣無堅不摧。」感情這回事,終究是如人飲水冷暖自知。因為不願錯過,所以即使他允許你躲避,也絕不會太久。
所以……弘晝轉身又看了一眼亭臺樓閣之中的少年,輕聲嘆息。好好選擇吧。

「皇上,太后鑾駕預計還有五日便可抵達京城。」高無庸看著乾隆疲憊的神色,略有些嘆息。
「嗯。」乾隆輕輕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低聲道「著內務府辦的事都辦好了?」
「回皇上的話,內務府那邊已經都準備好了。」
「如此便好。太后回宮是件大事,朕不希望在那天出現什麼差錯。」乾隆闔眼養神。
「……皇上……」許久之後高無庸試探著問道「奴才這兒還有一事……」
「說便是了。」
「那位新月格格……私逃出京了!」高無庸看著乾隆的原本就疲憊的臉色變得鐵青,顫抖著跪倒在地。
「怎麼回事?弘晝是幹什麼吃的?朕不是叫他守著他他拉府了嗎?怎麼還會發生這種事?現在你告訴朕那些個暗衛連個女人都看不住。」乾隆騰的一下站起來,一揮手,狠狠甩掉了禦案上那些批好了的摺子。
「奴才該死!」高無庸趕緊磕頭。
「滾——都是一群沒用的東西!」乾隆大怒,「去給朕告訴弘晝,叫他最好替朕趕快把人給找回來。若是找不回來,就別怪朕了!」
「皇上息怒,皇上息怒。奴才遵旨——」
「哼——」乾隆甩著衣袖背過手來,一手摩挲著大拇指的白玉扳指。心情極端煩悶。
「皇上,奴才斗膽……今日個可還要去循郡王府上?」
乾隆站在窗邊向外看去,或許是深秋了吧,除了一些松柏外就連梧桐的葉子也開始乾枯凋落了。墨色的天空中有著幾點明亮的星子,璀璨得如同那人的眼眸一樣。他怎麼會知道,其實只要他偶爾一個真心愜意的笑容,他便是願意為他奉上一切的。他喜歡他偶爾狡黠的目光,和那種小小的竊喜自得。因為他的一切,如今都是他最愛的模樣。
「去,怎麼不去。」乾隆難得的勾起一抹笑來。「他雖不願見著朕,可朕卻是時時刻刻想著他的。」不願惹他厭煩,於是只好委屈委屈自己。

乾隆嫺熟的替永璋理了理被子,然後伸出手來想要摸摸永璋的臉。可快要觸及時卻停了下來。他似乎才剛剛想起自己的手依然冰涼。於是嘆息著收回,改為用唇輕輕吻上了永璋的眉心以及,紅唇。只是幾個簡單的貼近,不帶任何情、欲的輕吻。如同他每晚做過的那樣。
只是當他的唇離開永璋的時候,卻發現那人已經醒了,睜開眼望著自己。微微皺眉。黑暗中,唯有那一雙眼眸明亮而純粹。乾隆絲毫沒有任何被人抓包的尷尬,只是抬頭衝他笑了笑。然後輕聲道「睡吧,朕無意打擾你。」
「可你已經打擾到我了。」永璋原本溫潤的聲音淡淡的,帶著些許控訴的意味。
「呵……是朕的不是。你身子不好,早些睡吧。朕這便走了。」乾隆彎腰替他蓋好了杯子,這就要離開。
身後的永璋看著那人近來消瘦的背影,開口道「你……要不今夜便歇在這好了。」話才剛說出口,自己就先愣住了。
乾隆轉過身來,看著永璋面上有些後悔的神色,沒有開口。只是自己開始脫去那些衣物。「你既然開口留住了朕,朕自然就會留下。不要怪朕趁人之危,而是朕實在不願意錯失了你的第一次邀約。」永璋側過臉他知道乾隆做下的決定是不會更改的。只得在心中暗自懊惱。
黑暗中,只聽見一陣悉索的聲音,然後便是乾隆帶著淡淡的涼意躺了下來。永璋不自覺地僵硬了身體。從來沒有這樣親近的接觸過。兩個人就這樣並肩躺在同一張床上。氛圍自然的帶著些許曖昧。
過了許久,永璋也沒有睡著。兩個人的體溫在這樣的深秋合作得十分熨帖。
乾隆輕聲嘆息著,半擁著永璋,形成一個保護的姿態。然後輕聲道「安心睡罷。朕不會做什麼的。」
不知道是不是乾隆溫柔的聲音起了作用還是屋內淡淡安神香的功效,永璋就真的在這樣的溫度下沉沉睡去。

作者有話要說:好吧,又更了,雖然字少了點。但素!!!!
這章真的有JQ呀。



51、乾隆的心理活動。

51、乾隆的心理活動。 ...


天色尚昏暗,高無庸輕聲嘆息著敲響了房門。「皇上,天色不早了,您該上早朝了。」
屋內的乾隆其實早已經醒來,他看著永璋沉沉睡去的面容,一動也不動。聽見高無庸的聲音,乾隆細細看了看永璋,似乎沒有被驚醒的模樣,這才俯身在那微張的唇瓣邊偷了個香起身走出裡間。
高無庸果然已經在屋外等候著了。他捧著乾隆的朝服朝冠靜靜等候著。見乾隆出來,也只是安靜的行禮。「皇上,請更衣。」
乾隆只是伸了手,讓高無庸伺候著。眼睛卻是飄向了內室。想著永璋是不是還熟睡著,會不會涼著。
「皇上,奴才斗膽。三阿哥始終也不小了,有些事情,縱然皇上不說,他也是該明白的。您吶,只管好好養著身子好好。」高無庸淡笑著低聲說道。
乾隆佯裝發怒看了他一眼,卻也最終什麼話都沒有說。

早朝,依舊是各種瑣事堆積在一起,乾隆幾乎是有些不耐煩的聽著朝上大臣們說的一些事情。不願他不愛聽,實在是那些歌功頌德的廢話太多,偶爾有些說實話的人又過於不留情面。比如,那位新月格格連夜私奔的事兒早就被全京城的人知道了。
乾隆倚在椅子上深深嘆息。他忽然覺得自己有些滄桑了。這些日子以來永璋對他的默默抵制,雖然在一些表現上已經不再那麼激烈,甚至是很容忍了。可就是這樣默默的絲毫不激烈的情緒才讓他疲憊覺得憂心。做了那麼久的帝王,早就忘了小心討好一個人的滋味,即使當年他被養在康熙帝身邊也不曾如此費心思量過那個千古一帝的心思。在那個睿智的老人身邊,太過思量總不是件好事。很久之後,在他成為一個帝王之後,他才發現,作為一個國家的主宰,很多事情不是你不想知道就可以不知道的。所以,那個睿智的老者,到底是懷著一種怎麼樣的心情去看著他的兒子們鬥得死去活來呢?
乾隆有些焦躁的擱下筆,看著紙張上再次被寫滿的永璋二字深深嘆息。

「皇兄,他他拉 努達海……輸了。」弘晝坐在乾隆對面,按下一枚棋子。棋盤上的輸贏已經很是明顯了。
「恕臣弟斗膽了,您的心思,似乎並不在這棋局上。若是平時,臣弟這會兒怕是早就被殺得片甲不留了吧。」弘晝抬眼看了一眼正用一隻手揉著太陽穴的乾隆。「皇兄,你難道就是真的非他不可了?」
乾隆睜開眼,冷冷看著弘晝「朕不想從你嘴裡聽到一些不想聽的話。弘晝,你該是最明白朕心思的人,朕不想這種話再從你的嘴裡說出來。」即使永璋真的不願給予他回應,那也是他與永璋之間的事情,什麼時候輪得到旁人來說三道四?
「四哥,倒不是我想要說些什麼,而是太后已經要回宮了。你真的有把握能夠說服她嗎?還有純貴妃那兒你要怎麼辦呢?她如今那模樣,看來也是撐不了多久了。一個做母親的人心中還能想些什麼,不說你的身份是什麼,就是永璋那個性子,怕是……」
乾隆什麼話都沒有說,只是沉默著,沉默著看著弘晝。
「好了好了,我輸了還不成麼。四哥,你看看你現在這副模樣,哪裡還有一點帝王風範。憔悴,蒼白。這是皇阿瑪選擇讓你坐上皇位的理由嗎?」弘晝頓了頓,接著道「這會兒,他他拉努達海吃了敗仗,整個軍隊人心渙散,若不派人去接手怕是……就回不來了。」
弘晝說完趕緊低下了頭,不敢去看乾隆的表情。卻聽見乾隆淡淡道「弘晝,你也是以為,我會因為永璋而耽誤國事嗎?」乾隆索性棄了一盤已經散亂的棋子。「巫山只是朕早已安排好了,著傅恆前往接手。至於永璋……朕自然會解決好朕與他的事。弘晝,朕希望這是最後一次告訴你,永璋和朕的事用不著你來費心!」乾隆的話語幾乎可以說是平淡至極,可弘晝還是聽出了自家皇兄對於自己插手此事的不滿。
半晌,他似乎妥協一般僵硬的點頭。此事就算是他繼續管下去,結局依然不會改變。現在,也就只是看看自己那位好侄兒能夠抵抗多久了。
——即使這樣做有違倫理,但他早已捨棄不了。
對他好,寵著他,愛著他似乎已經成為一種習慣。只有見著他安好心中才是喜悅的。
——如果可以他願意奉上世上一切美好的事物。
只求他能好好的,好好吃飯好好睡覺好好生活著。只有見者他安好心中才是安穩的。
——他的生命由他賦予,他們血脈相連。
只要這樣想著或許會帶著些許背德的不安。但心中卻是欣喜著他們密不可分。

第二日早朝,乾隆意外的發現了永璋出現在朝堂上。他就那樣靜靜地站在一邊,跟身旁的八阿哥說著些什麼。神色依舊溫柔,雖然消瘦,卻帶著淡淡的生氣。
乾隆不知為何忽然覺得有些不安,這樣的永璋似乎看起來很正常。可事實上,乾隆這回事真的不知道他要做什麼了。若是從前永璋只一味躲著他還能安慰自己細水長流慢慢來便是。可如今……
乾隆看著淡笑的永璋,那溫潤卻帶著不可抵抗的堅定的永璋。心中微微有些苦澀。
果然,朝中大臣對於他他拉努達海打了敗仗這一事實大肆發表言論,最終他們說「希望皇上能派一位皇子跟著傅恆將軍前去安撫民心。」
然後,他就看著自己恨不得捧在心裡的人站了出來,他彎腰行禮「兒臣請求隨軍。」
「不行!」乾隆幾乎是想也不想就否定了這樣一個建議,他的身子那麼瘦弱,怎麼能經得起長途跋涉,前兩次的旅途中病成了那副模樣,如今是要隨軍!隨軍的行程又怎麼能因為個人而更改。
「皇阿瑪,兒臣意已決。請皇阿瑪恩准。」永璋低著頭,不敢看向乾隆。他害怕,害怕自己一抬頭就看見那人擔憂的目光。
「簡直是胡鬧。你的身子怎麼能允許你做出這樣的決定。」
「皇阿瑪……」永璋接下來說了些什麼他早已聽不清楚,他只記得少年眼中滿滿的懇求、疑惑與掙扎。
恍惚間,他只聽見滿朝文武都躬身附和著,皇上英明。原來他在不經意間竟應下了少年的請求。他聽見高無庸拉長了生意喊道「退朝——」。
然後人群散去,他看著少年的身影被眾人包圍著散去。好像驀然就要離去似的。是啊,離開他,避開他,躲得遠遠地。遠遠地在他看不見抱不到的地方。只要這樣想著,他的心中就覺得酸澀,空落落的。
「皇上,早朝散了——您該去禦書房了。」
「高無庸。他說他要去巫山。那兒那麼遠,他的身子怎麼吃得消?」乾隆沒有向高無庸,只是抬頭看著頭上高懸的正大光明匾。目光複雜。
「皇上,三阿哥只是需要時間想想罷了。」
「是真給的時間和空間不夠嗎?朕還以為,經過那晚他的心裡多少是向著朕的。」乾隆起身,離開了龍椅。
「皇上,三阿哥這樣做對您也好。國事當前,您如何還能分神每日跑去循郡王府?三阿哥心中透徹的很,您吶,只要耐心等著三阿哥回來便是了。他總是向著您的。」高無庸跟在乾隆身後慢慢走著。「天冷了,您加件衣,若是三阿哥回來見您著涼了。怕是會憂心的吧。」
走在前頭的乾隆並不答話,只是接過高無庸手中的披風披好。身後的落葉打著旋落了下來。乾隆暗自嘆息,想著那倔強的少年,這樣的天氣,身子真的不會有事?

作者有話要說:同志們,告訴大家一個好消息~
因為咱學會計然後電腦要過級要考試,所以,咱們這個系是可以帶電腦的。
並且咱的本本包括聯網什麼的,在昨天搞定了。
所以,會恢復更新啦~~~
有電腦的日子真是好幸福呀~



52、永璋他又生病了。

52、永璋他又生病了。 ...


已經是冬天了,永璋披著乾隆送的狐皮披風站在向陽的院子裡一下一下的摸著自己懷中的小狐狸。
小狐狸球球縮成一團,慵懶的任由永璋給他順毛,蓬鬆的狐狸尾巴動啊動啊,撓得永璋心裡癢癢的。這只笨狐狸還時不時用小爪子去抓著他身上這件狐狸毛做的披風,眼珠子轉來轉去的。永璋就這樣看著便眯眼輕輕笑起來了。
傅恆披著戰衣遠遠看著,卻也不主動走進,只是看了他一眼,然後低聲吩咐道「今日著人給皇上送信知道該說些什麼了嗎?」
便有人低聲答話「奴才明白。」
永璋說是來隨軍的,但其實就他現在的身子而言,也就只能保證自己在路上不被病痛打倒安全的到達巫山罷了。至於所謂的安撫軍心,傅恆是根本不敢讓他做的。他此行的價值就是用行動告訴這些士兵們,皇上沒有放棄他們,國家沒有放棄他們。還有就是……在看到那位私奔的新月格格時,代替皇上頒旨做出處罰。
永璋是心有餘而力不足,只能默默順著傅恆的安排。仍像未出京城一般,安靜的看書畫畫逗逗小狐狸。沒有了一對的卷宗和乾隆時時刻刻的騷擾,永璋這才漸漸放鬆。可這片刻的放鬆過後,他竟然開始有淡淡的想念。他想著那個對他有著霸道佔有慾的男子。他想著那個雖然強勢但內心依然覺得孤寂也會害怕自己拒絕的男子。
想看看他是不是變回了那個不可一世的君王,冷心冷情。亦或是,他依然還是那樣,默默的等著自己,想著唸著自己。
分別不過十來天,可是每晚離了那個溫暖的懷抱,每日少了他溫柔的叮嚀,好像是有那麼些不太習慣。
他從一開始就不是永璋,甚至在乾隆對他好的時候,他的名字就叫做君陶然。一直以來他都是君陶然,也是愛新覺羅永璋。他繼承了永璋的身體自然也擁有了他的一些記憶和情感。少時被欺負被傷害時永璋心裡永遠只是唸著阿瑪,阿瑪。病了,疼了,冷了。一個人在偌大的循郡王府裡默默等死的時候,永璋的心裡都有著對乾隆深深的孺慕之情。
於是,乾隆對他的好,他也就這樣曖昧不明的接受了。一方面告訴自己,要離這些誘惑遠遠地,遠遠地。可最終他也無法抗拒一個人毫無保留的對自己好。於是就變成了現在的局面,不主動靠近,不主動抗拒。

就這樣又過了幾天,永璋在某個傍晚染上了風寒。畢竟已經是寒冬,永璋自己又是個不讓人省心的,若是乾隆在還能壓得住他,可現在乾隆不在這兒,他便是想做什麼就放開了膽子做。反正山高皇帝遠的,一時之間乾隆也管不過來。抱著這樣的僥倖,永璋在十二月的天氣裡帶著小饅頭義無反顧的釣魚去了。
這裡沒有所謂的落水也沒有什麼英雄救美,就是一個名叫愛新覺羅永璋的傻子帶著他的貼身太監小饅頭兩個人在十二月的天氣裡冒著寒風坐在一條小河邊釣魚。當傅恆的人找到他們的時候兩個人已經凍得不行了。小饅頭倒是好一碗薑湯灌下去當晚便又生龍活虎了,只是苦了身子嬌貴的永璋,再次昏沉沉的躺在了床上。

在這些日子裡傅恆早已經收拾好了努達海留下來的爛攤子。說是爛攤子其實也沒有太多的大,他他拉努達海畢竟是一位擅長征戰的將軍。至少在遇到那位新月格格之前是這樣的。這不,那位新月格格一來,他他拉努達海就被那些柔弱無依的眼淚所打敗,不戰而降。
試問一個絲毫沒有戰意的將軍如何領導他的士兵取得勝利?

於是傅恆現在也就自然全權接手了原本屬於永璋的任務,全力搜捕他他拉努達海與新月二人。若要說這位他他拉努達海最讓人覺得失望的一點,便是在戰敗後,自殺不得反而逃跑了!一個曾為大清立下赫赫戰功的將軍,在眾人的眼中,和一名白衣女子哭的淚眼婆娑然後攜手逃跑了!這簡直就是奇恥大辱。若是鐵了心要殉國,便一刀下去痛快些。這樣或許還能挽回他的名聲,至少能夠保全他他拉府,能夠不那麼影響他兒子的仕途和女兒的因緣。這一跑,誰都知道了,這位曾經赫赫有名的將軍是個懦夫,拋妻棄子帶著情人跑了。
不忠不孝,寵妾滅妻只這樣兩條罪過便足夠他他拉努達海死上好幾次了。

乾隆到的時候永璋正仄仄的倚在床頭抱著那隻笨狐狸嘆氣呢。那副蒼白虛弱的模樣,看得乾隆心中不忍極了,於是他放緩了表情,不願驚擾了這個敏感的少年。
彷彿感覺到了什麼,永璋轉頭向門口看去,只見乾隆風塵僕僕的出現在他面前。
那雙眼中,帶著一絲驚訝一絲茫然還有一絲驚喜。
乾隆便自動擯棄了那份驚訝與茫然,他告訴自己,只要他也是想著他的,只要他也是覺得喜悅的,他就能堅持下去,有勇氣堅持下去。
「…….你……你如何來了。」沉默良久,永璋不自然的別過眼去。以為這樣就看不見乾隆眼中的深情。乾隆也不惱,只是吩咐高無庸關了門,坐在了永璋床邊。
「怎麼這麼不會照顧自己?」乾隆的口氣更多的是一種無奈。
「我……我又不是故意的。」
「下次莫要這樣的,若不是知道你的性子。朕還以為你是想朕了,逼著朕來看你呢。你看看你,明明是你在和朕鬧脾氣,卻非要朕來哄著你。乖乖呆在朕的身邊不好嗎?朕會照顧你,你可以做任何你喜歡的事。」乾隆一邊溫柔的說著這些類似再次告白的情話,一邊將小狐狸從永璋手邊接了過來放在一邊,然後拉著因為他的某些話而變得有些羞惱的永璋的冰涼的雙手放進了被子裡。
「你胡說!快點放手!」永璋氣紅了臉。他……他怎麼能這樣說呢。
「不放。」乾隆神色莫名的盯著永璋的雙眼。「朕是不會放手的,你一直都知道。還有,朕一路趕路,冷死了。你不請朕喝茶便算了,居然還不准朕取暖?該罰。」
最後兩個字幾乎是貼著永璋的耳郭說出來的。惹的永璋一下子便紅了臉。「你……」
其實乾隆放在被子裡的手根本就不冷,相反還相當溫暖。乾隆的大手裹著永璋的手,那種緊緊包圍的溫暖觸覺,一下子便安撫了永璋今日低落的心情。
「瞧你,是不是離了京便沒怎麼睡過了?」乾隆的指尖從永璋的眼角劃過。「真巧,朕也許久沒有好好睡過了,不如一起如何?」
看著乾隆帶著些許寵溺的笑容,永璋無意識的點了點頭。
乾隆見了,便在他的額上輕輕印下一吻。「睡吧,朕守著你。」
最後,他只是沉默著,任由趕來的乾隆與他並肩躺在床頭睡下了。

作者有話要說:放心,乾隆是不肯放他離開的,也不會讓他躲著的。
不知道是校園網抽了還是JJ這個萬年受抽了。
我反覆點擊網頁都點擊不進。所以,親愛的們,看我什麼時候運氣好能夠進得了JJ吧。
昨晚我從晚自習結束後開始試圖更新,九點半,十點半,十一點半。
好不容易帶了電腦聯網之後的我傷不起啊!!!



53、讓我來愛你好了。

53、讓我來愛你好了。 ...


「稟皇上,新月格格已經找到了。」傅恆跪在地上,不去看皇上給三阿哥餵食的動作。縱然是父子情深,可這動作,也著實有些詭異。
永璋撇過頭,避開了一勺溫熱的粥。真是臉都丟盡了。
乾隆不依不饒的拿著勺子伸手追著永璋,想要將粥送入他的嘴裡。這一大早的,永璋不過是用了幾口粥,怎麼會飽。
「朕知道了,若無其他事,你就先退下吧。朕一會再去看看那位新月格格。」連個眼神都沒有施捨給他。
「皇上,此事——」傅恆還要說些什麼,可乾隆的心思不在新月這件事上,對於他來說,新月其實是微不足道的。
許是看出了乾隆的意思不在此,傅恆將軍於是只好默然退下。
「夠了,皇阿瑪,兒臣已經吃飽了。」永璋搖頭。乾隆盯著他看了許久,終於放下了粥。
「你既不想吃了,那便陪著朕去看看那位新月格格吧。」

新月跪坐在地上,守孝的素淨衣裳換成了豔麗的花色。努達海說了要帶她走,走得遠遠地。離開巫山,離開京城,離開雁姬,離開皇權下的禁錮。
他們會是相愛的一對,會擁有平靜的生活。她也會安下心來,相夫教子。可是為什麼,只是一場敗仗罷了,勝敗乃兵家常事,努達海他為大清立下犬馬功勞,難道就不允許有一點點小小的失誤嗎?
他們怎麼能那麼那麼殘忍那麼蠻不講理呢?
新月的衣裳是死去的端王福晉親自繡的嫁衣,那裙襬瀲灩處,繡著繁複的花紋,經歷了荊州之亂後,由努達海找回送入新月手中。此刻,它已經沾滿了污漬,袖口是她在逃跑的過程中抽出努達海的匕首紮入一名想要阻擋她們離開的士兵的胸膛所染上的血污。她穿著這件嫁衣,牽著努達海的手,磕磕絆絆走過了陣亡士兵的屍體。他們每一個人似乎都有著濃烈的恨意。那是因為努達海的指揮失誤導致了他們的慘死。
她雙手抱著手臂,緊緊將自己縮成一團。
「新月,你可知罪?」乾隆坐在主座上,永璋隨他坐下下首低眉看著神情恍惚的新月。
「罪?我們不過是相愛,怎麼就是罪了呢?」新月痴痴望著手中最後分離時她從努達海身上扯下來的一塊布料,嘴邊喃喃低語。
「相愛?呵——真是笑話。孝期失貞,無媒苟合,不顧宮規與人私奔。你倒是說說這就是你作為一個和碩格格應該做的?」乾隆似乎是怒極,語氣平淡。
「我本來就不想做這個和碩格格,如果不是因為克善,我早就和努達海走了。新月不奢求您能明白什麼叫□情,但是請您不要這樣苛責每一個人追求真愛的權利。您可以將新月隨意指婚給任何人,但是您不能質疑新月的愛情。」新月目光灼灼的看向乾隆。
乾隆是沒有說什麼,倒是永璋突然笑了起來。
「爺可是聽說,那努達海在私奔遇到追兵的時候,鬆開了你的手?這樣的愛情就是你所說的真愛?」他其實,真的不明白什麼叫做真愛。這世界上哪裡來的那麼多純粹的愛戀,不因身份地位,無關材米油鹽,只因為你是你。那樣純粹的愛戀或許有,但或許也不會長久罷。李清照的愛情曾是多麼令人羨慕。倚門回首嗅青梅,賭書消得潑茶香。然後呢,然後就是悲劇的開始了,兵臨城下,國破家亡。夫君死了,她也曾改嫁,然後被騙。你瞧,有多少的愛情那麼久長呢。愛情那種東西,總歸是要被生活和寂寞所吞噬的。所以他不信愛,但卻被乾隆所感動。
對於那些愛戀,他是不敢回答的。
「努達海他只是害怕我受傷!他怎麼可能會丟下我呢。我是他的月牙兒,他答應過我的,要帶我離開這個地方隱居起來。」 是啊,為什麼呢,為什麼你要鬆開我的手呢。只是因為一波又一波的追兵你就退縮了呢?努達海,你告訴我啊!你說過你是那麼的愛我,為什麼不肯帶我走?
似乎是看出新月的動搖,永璋揚起嘴角無聲嘲諷。乾隆在一旁看著,心中有些慌亂。
「好了,朕什麼都想聽,朕只要你自己告訴朕。此番你的所作所為是否出自自願。」
「新月,不悔!」她身穿血污的嫁衣向著乾隆永璋盈盈淺笑。
永璋頓了頓,默默笑開。
「來人,將新月格格帶下去,賜鳩酒。」留全屍。
「皇上,新月在臨死前,請求您,能不能再讓我見見他。」
「放心好了,他,也是要死的。」乾隆冷冷看著新月,沒有任何情感。
新月似乎絕望的閉上了眼,而後又笑著仍由侍衛將她拖下去。同年同月生既然無望,至少,同年同月死。你瞧,你是一定不能入祖墳了,也一定不能和你那端莊的嫡福晉葬在一起,至少你死,都是要和我一起呢。

「永璋在想什麼呢。」永璋望著新月離開的方向,那一團火紅似乎要燃盡最後一絲生命一般印在了他的心底。
「在想,她為何沒有哭了呢?」他抬頭,對上乾隆深邃的眼。
「是呀,朕也很好奇呢。不過,答案已經不重要了。」乾隆俯身,望著有些迷惘的永璋「告訴朕,你想要的到底是什麼。還有什麼是朕沒有給你的?」
「我……我什麼都不要還不行嗎?」永璋抬頭,有些哀求的看著乾隆。能不能不要這樣逼他呢?
「那麼,朕換句話來說吧,你在害怕些什麼呢?害怕朕,純貴妃還是這天下人的目光?」
「不!」還未等乾隆說完,永璋便已經將答案說了出來。他的情緒有些激動,手掌早已被指甲掐出了幾個月牙形的疤痕。乾隆伸出手,將永璋合起的手掌攤開,憐惜的放在唇邊親吻。
「那麼,既然你並不害怕,為什麼就是不肯接受朕呢?承認你對朕也有相同的感受,很難嗎?」已經是帶著些許哀求的語調了。
永璋覺得,只要看著那雙眼中的期許與哀求,他便覺得無法抗拒了。
「陪著我,好嗎?」乾隆繼續低聲說道「如果你無法做到愛我,那至少,留在我身邊好嗎?」
如果你無法做到愛我,那至少請你留在我身邊讓我好好愛你行嗎?




54、永璋的主動接近。

54、永璋的主動接近。 ...



「永璋,莫要站在雪地裡邊玩了,你如今這身子禁不起風寒。」乾隆走上前,將廚房剛剛做好的糕點放在高無庸手上,自己則上前一步替雪地裡站著的少年攏了攏火紅的狐狸披風。小狐狸球球早在乾隆到來的時候就很是興奮了。但是依著永璋對這隻狐狸的瞭解來說,絕對有什麼事要發生。
這不,永璋就站在那兒,也不去拒絕乾隆的動作,只是看著俯身給自己系披風的男子的領口。就連領口盤扣的花樣都是千篇一律的龍紋。永璋微微嘆息著,卻也沒有更多的話語。
乾隆鬆開手,微微後退一步。見少年懷中抱著狐狸低頭在盛開的梅花樹下,傲雪淩風。他滿意的淺笑。然後示意高無庸上前來。
「你今日午膳又沒有用多少,朕讓人做了些清淡的糕點,你稍稍用些吧。」
「可我已經飽了。」永璋略微撇過頭。病了,所以沒有胃口,但依著乾隆的性子,他還是很多少用了些,再讓他吃,便是不可能的了。
高無庸站在乾隆身後,不敢朝著曖昧的兩個人看去,只好盯著永璋懷中的小狐狸輕輕笑開來。原來那隻被三阿哥餵養的胖胖的小狐狸此刻居然一直盯著乾隆手中的糕點。小爪子在永璋的厚披風上磨啊磨的。虧得皇上不放心,非得叫專人給這只小狐狸每幾天便修剪一次爪子,這披風可就被劃破了呢。這萬一有個什麼不小心的,那小狐狸若抓著了三阿哥的手,到時候,怕也就是做成一件狐狸披風的料了吧。
永璋自然知道自己懷中的小傢伙的動靜,「你怎麼了?」他將這小狐狸舉高了些,球球便用一雙濕漉漉的眼睛盯著他,然後又看看乾隆手中的糕點。小眼睛眨啊眨的,可憐極了。
「不可以哦,你已經吃了不少東西了。再吃可就真成球了。到時候我抱不動了可怎麼辦?」不去看乾隆略帶哀怨的神色,他盯著這只小狐狸,嚴肅的說道。
「咳……永璋,朕早就告訴過你了,這狐狸是不能寵得,你瞧瞧胖成什麼模樣了。朕瞧著你近日身子也不大好,不若讓高無庸來替你好了?」乾隆說得極為正經。心裡卻是眯著一雙眼,使勁放冷箭了。至今為止他都只和永璋一起睡過一次好不好!這小畜生怎麼就能得了永璋青眼,每晚睡在永璋枕邊?害得他每晚想要靠近永璋偶爾偷個香都偷不到了。哼。
許是狐狸這種生物實在是特別的聰明,感受到了來自乾隆的敵意。於是小狐狸圓鼓鼓的眼睛,對著乾隆咧嘴。永璋見了,不免瞪了乾隆一眼。
「跟一隻小狐狸置什麼氣?」永璋在小狐狸背後摸了摸。然後抬頭看著乾隆。眉梢眼角,竟然是一些自己都發現不了的嗔意。帶著些許流轉的魅惑。乾隆不覺看得有些痴了。他何時見過永璋這般模樣?似乎,是終於開始接受了呢。乾隆低聲笑起來。俯身給了他一個吻,吻在那無比勾人的眼角、眉梢。
寒梅傲雪,男人和少年的溫馨氛圍原本是如此的完美,可惜中間夾雜了一隻吃貨狐狸。悲催的無比的高公公正捂著嘴偷笑的時候,那隻小狐狸竟然一躍而起,撲向了乾隆懷中的糕點。一盤子糕點全部被撞飛了去。乾隆精緻的衣服上全部沾滿了糕點屑,有那麼一瞬間愣了。換來的卻是永璋近日來最為開懷的笑顏。
小狐狸兩隻爪子抓著懷裡的糕點默默地啃著,乾隆看著永璋的笑臉忽然沒了怒火。左右不過是隻畜生罷了,況且,這狐狸還是他親手送的呢。這是不是也說明永璋對於他的禮物,是有上心的呢?
想來卻也有些莫名的可笑。不管他擁有多少個身份,可他畢竟是一個皇帝。在沒有成為皇帝之前,他也是一個天之驕子。何時有過這樣卑微的念頭呢。只是為了他,為了他甘心卑微了自己而不願他受到一點委屈。或許,這樣便是愛了罷。
永璋蹲□,抱起小狐狸對著乾隆淺淺笑開了來。「今日這只笨狐狸不慎將皇阿瑪的衣服弄髒了,也毀了皇阿瑪的一番心意。今日晚膳永璋聽說禦廚做了道不錯的菜,名字很是新穎。您若是不嫌棄的,永璋便借花獻佛權當是向您賠罪了。」
說罷,也不待乾隆回答便逕自向前走了。他忽然發現自己實在沒有辦法看著乾隆那一臉落寞的模樣。他心目中的愛新覺羅弘曆什麼時候變成了這幅小心翼翼的樣子?真正的愛,或許會讓他妥協,讓他為了自己而焦慮憂愁,但卻不會是現在這般從高高在上的天子驕子變成低到塵埃裡的模樣。這不是他。
永璋走後,乾隆低著頭驀然笑開了來。帶著些許驚喜,些許壓抑。

下午時候有人向永璋回報,說是皇上要先去看看努達海那不知死活的狗奴才,要三阿哥好好休息,晚間等著他回來用膳。那傳旨的小太監想來是乾隆身邊伺候久了的,雖裝作一副正經模樣,可年歲畢竟還欠些,竟然低著頭曖昧的笑開了。
永璋抿著嘴,也不說話。他倒是沒心情去罰他了。反正經過這一回,大概乾隆身邊的人都知道乾隆對他是個什麼意思了吧。今日主動說要陪著那人用膳,卻也不得不說是自己心軟想要答應的表現。哼,連身邊一個小小的太監都樂成了這個樣子,那個男人又該是何等的喜悅?原來,真的只是一個小小的主動,便能讓他如此滿足。永璋低著頭,悄悄笑了。
你瞧,愛情原來不過是極微妙的小事。只要你感覺到愛,只要你願意接受愛。

為了表示誠意,永璋特意將那小狐狸命人抱走了。自個則是乖乖的坐在房裡等著乾隆。畢竟國事為重,乾隆若是舍了國事來陪著他,他反倒是會不喜的。
時間一點一點的過去,爐裡的熏香將要燃盡,桌上的菜也將要涼了。永璋撐著下頷,看著宮人點燃了燭火,並關切的詢問是否需要將晚膳撤下重做。他搖頭,心中卻漸漸有些不安。
果然,不一會行宮便慌亂了起來。
——太醫,太醫在哪兒?皇上遇刺了!
頓時,永璋驚訝的站起來,跌跌撞撞的想要奔出去。怎麼才出去一個下午就受傷了呢?到底是誰傷了他?那些個侍衛有是做什麼吃的?心中的問題一個接著一個,但心中更加憂愁的卻是乾隆到底怎麼了,傷得厲害嗎?

作者有話要說:可憐的老龍,好不容易永璋主動接受一回,沒想到受傷了。
悲催。



55、被騙來的真心話。

55、被騙來的真心話。 ...


永璋急匆匆的趕去了行宮偏殿,門外傅恆帶著重兵把守著,見到永璋,也不待他多說便匆匆放行。永璋憂心乾隆,也只是點頭示意匆匆推門進入,因此沒有發現傅恆那複雜的眼神。
甫一進門便聞見了濃烈的血腥味。隨行的太醫們早就跪滿了整個院子。高無庸在一旁捧著一盆熱水伺候著,只見那盆中的熱水早已經變成了鮮紅的血色。
永璋隔著人群遠遠看去,乾隆正虛弱的躺在床上,臉色蒼白,唇色泛紫。胸口的傷口像是被包紮的模樣,正微微滲著血。他不由自主的想要走上前,但身體卻彷彿被石化了一般,不能動彈。他忽然想起了許許多多關於乾隆的畫面。他騎著馬意氣風發的模樣;他提著筆細心思索的模樣;他送來禮物小心翼翼的模樣;他高坐在金鑾殿上冷漠而睿智的模樣;他在江南煙雨裡溫柔的模樣。甚至還有,還有他為了自己低聲下氣苦心討好的模樣。原來,自己腦海裡有關於他的記憶已經那麼的多,永璋低頭,可嘴角怎麼也扯不成微笑的弧度。眼眶酸澀不已。
身邊早有來來去去的宮人有條不紊的送上各種物品。高無庸透過人群,看見了倚著門紅著眼的永璋。喚了聲「三阿哥……」那雙眼細細盯著他,彷彿帶著些許憐憫與不安。
永璋終究是鼓起了勇氣上前去,早有人給他讓開了路。王太醫跪在床榻前搭著乾隆的腕,一邊搖頭,一邊偷偷看著自己。那眼神,如同高無庸之前的一樣,憐憫卻也帶著些許惱怒。
永璋穩了身形,有些受不了打擊,在他心中王太醫已經是整個太醫署最好的太醫了,如今連他都是這副模樣,該叫他如何自處?「王太醫,皇阿瑪他……」
王太醫低著頭,竟是對著永璋深深叩首。
「太醫您這是作甚?高公公還不趕緊扶著王太醫起來?」永璋的臉立刻就蒼白了。
高無庸趕緊上前想要扶起王太醫,卻被其阻止。「三阿哥,微臣如今也沒有別的什麼法子了。只能給皇上熬些湯藥,傷口是在胸前,雖然已經及時處理過了。可皇上近日略微有些風寒身體到底是傷了,如今微臣也只盼著皇上有真龍庇佑了。」
「您這是什麼意思?我皇阿瑪這病竟如此……如此兇險?」
「微臣只能說,若是皇上熬過了今夜,那便會轉好。若是熬不過今夜……」王太醫始終低著頭,不願看著永璋。他是在是不忍看著他一臉蒼白的模樣。
「永璋……明白了。」他看了眼高無庸,垂著眼吩咐道「既然如此,那便請王太醫趕緊去熬些湯藥來。」
高無庸知道永璋這是有話要對乾隆說了,也是想要與乾隆獨處。於是自覺的說「皇上之前還有話吩咐過奴才要告訴傅恆將軍。這就先出去了。三阿哥,請您,千萬要好好照顧皇上!」高無庸鄭重的說著。
永璋點頭。

待眾人都離去後,永璋這才有勇氣坐在了乾隆床邊。濃厚的血腥味伴著中藥味熏得讓人發暈。若是以往,永璋定是會離得遠遠地,可如今躺在床上的這人是乾隆。是他剛剛想要接受,想要攜手白頭的人。
他是從來都沒有想過乾隆會有一天這麼虛弱的躺在床上的,他一直以來見到的乾隆都是極為健康的意氣風發的模樣。他還正直壯年,他的國家亦是如此。
啪嗒——
有什麼從永璋的眼中掉落,滴到了乾隆的手背上。他的眼前早就一片模糊。
「皇阿瑪,食言了。」他兩手握著乾隆的手,乾隆依然昏睡著,未曾醒來。他想要把頭靠在乾隆胸前,就像是每晚乾隆在他熟睡後攬著他的樣子。可他不敢,他害怕觸碰那猙獰的傷疤。一切的一切都提醒著他眼前的一切都是事實。
他的淚流得極多。像是許久不曾哭泣一般,所有的眼淚都留在了這兒。初來時候的迷惑與驚訝,午夜夢迴時的蒼涼。身體中毒時的極度痛苦,被糾纏著的深深無奈。他到底也只是一個普通人罷了。怎麼可能穿越三百多年還無動於衷?
他的無助,只能是病著被乾隆安慰時的小小妥協。在他心底其實早就深深依賴著這樣的安慰了。躲著他的這些日子,卻每天的想著他。想著他們經歷過的一切一切。
「皇阿瑪不是說過要永璋等著你來愛嗎?可您現在這個樣子算什麼?您是天子,難道天子說過的話也可以不算數?」
「皇阿瑪不是一直想問永璋對您的回答嗎?您不醒來,如何能聽得到呢?」
他哽嚥著,將乾隆的手借來遮住自己的臉,低頭哭泣。漸漸漸漸哭的不能自已。

乾隆睜開眼,看著床邊哭得不能自已的永璋心中懊惱無比。他的本意只是想要一個直接的回答,雖然如今永璋的表現已經給了他最好的答案,可讓他哭泣,看他難過卻不是自己想要的。他是如同說過的那樣,想要永遠寵愛著他的。讓他哭泣的權利,即使是乾隆自己都沒有。
像是感受到了乾隆的注視,永璋偷偷抹了抹眼,看著眼前的乾隆。
「皇阿瑪——」那語氣,竟是委屈的。
乾隆不覺有些心虛。「莫哭了。」他的口氣甚是憐惜。
「朕怎麼會捨得丟下你。」他嘆了口氣,坐了起來。果然,他還是捨不得騙他的。
「哭甚?朕還沒有親耳聽到你的回答,怎麼捨得就這麼死去呢?」

「你……你騙我?」
「看到我為你哭就真的那麼有意思?」永璋睜大了眼睛,甩開乾隆的手便要離開。卻被他緊緊拽著。
「嘶——」乾隆倒吸了一口冷氣。
永璋果然站在那兒不動了。
「朕沒有騙你,努達海那狗奴才是真的給了朕一刀。只是沒有傷到要害。」乾隆嘆了口氣,接著道「你瞧,傷口都滲血了…….朕急著趕回來陪你用膳,一時不察被他給傷了。」乾隆見他又流露出些許愧疚,於是扯著永璋坐到床邊。到底也沒用多大力氣,只是輕輕攬著他的肩靠在自己肩上,形成一個曖昧的擁抱的姿態。
「可是……」高無庸和王太醫他們……
「他們這麼做,確實是朕的吩咐。可朕實在是等不下去了。今日宮裡傳了話來,說是你額娘又替你選了不少名門閨秀的圖冊,等著你回宮挑選。朕只不過是,妒忌了罷。」
「朕喜歡你,所以希望你也能這樣想。因為,朕捨不得放手也捨不得你過得不快樂。」
「我們,在一起吧?」

作者有話要說:於是,就在一起了。
於是,終於要完結了。
於是,我又差點爛尾了。
於是,還有一兩篇小番外。
於是,大學裡的黨訓課和早晚自習真是異常苦逼。
於是,最近真的過的很是悲催,各種面試各種工作各種電腦作業。



56、兩人的溫馨相處。

56、兩人的溫馨相處。 ...


「高公公這是怎麼了?」小饅頭捧著乾隆近來喝藥後愛用的蜜餞,看著高無庸毫無形象的趴在行宮偏殿的門前偷偷往裡看著。
「這還能怎麼了,太后娘娘暈倒了!」
「什麼?這……」小饅頭皺著眉。
「這不,太后老佛爺聽聞皇上遇刺擔心皇上身體,非要趕來巫山。幸虧有和親王極力勸阻,否則……」說著,高無庸面露難色,原本皇上便說了,打算看看三阿哥病得是否嚴重,就看一眼便回去,於是他才放心的跟著皇上過來了,卻沒想到皇上這一個不小心就遇刺了。這若是皇太后問起罪來……他難辭其咎啊!
「哎……高公公急什麼呢,皇上是真龍天子,自然是一切平順的。若不是那努達海不識好歹,皇上也不會受傷啊。」
「噓——」高無庸忙捂著小饅頭的嘴狠狠瞪了他一眼。「皇上近日可是煩著那位呢,你還敢這麼大膽……」
小饅頭使勁點頭:高公公,您實在是捂得太緊了,他都要喘不過氣了……
高無庸輕輕撇了他一眼,開什麼玩笑,公公我這是奉旨調、教。

永璋難得沒有抱著小狐狸,只是一個人安靜的倚著行宮雕花的大床旁。輕輕編織著乾隆身後的髮辮,他的力道不輕不重,就那樣輕輕的,彷彿撓進了乾隆的心底。
乾隆從命人在床上擱置的小桌上拿著一本摺子回頭看去,只見到永璋低頭溫柔的眉眼。他的雙手正編織著自己的髮辮,他的呼吸就靠在他的身後,淺淺的淺淺的糾纏在一起。
乾隆忽然在心底嘆息一聲,只是這樣的相處就已經讓他覺得無比滿足了,那將來若是擁抱他親吻他的時候又該會滿足成什麼模樣呢?唉……終歸是先愛上的人更加卑微吧。
「怎麼了?」永璋抬起頭便看見乾隆認真的凝視著自己,不禁有些心跳加速。似乎將話說開之後一切的糾結煩惱就變得不再必要了。此時再看著乾隆的眼神,彷彿要溺死在他的溫柔之中。
他想了很久,忽然發現在聽說太后和額娘要給他挑個福晉的時候他心中更多的不是欣慰不是解脫,而是一種莫名的愧疚與責任感。他素來身子不好,太醫曾斷言他活不過三十歲。可後來陰差陽錯解了毒,多偷了幾年性命。乾隆一直認為自己並不知道他每天偷偷讓王太醫替自己診脈的事,有一晚他並沒有熟睡,便聽到了他們得談話內容。王太醫戰戰兢兢的跪在地上低聲說著自己的身體狀況,他閉著眼側耳聽了許久,乾隆的握著他的手越握越緊,越握越緊。就連他自己心中也是覺得難過的。
——三阿哥雖然年輕,但畢竟是傷了根源,往後應避免情緒過於激動。並且……依三阿哥的身體現狀來說,是很難能有子嗣的。
——今日的話,朕不希望有第三個人知道,否則……
——是,微臣明白。
——罷了,你先退下,給三阿哥開些養身的方子交禦膳房去做。
既然已經註定不能擁有自己的孩子,那麼為什麼又要讓一個無辜的女孩變得冷漠心如死灰呢?給不了她所期許的一切,不如一開始就不要給她希望好了。

「呵……」乾隆看著永璋沉思的側臉,低聲笑道「還問朕怎麼了,朕可還想問問你是怎麼了呢。想什麼呢,皺著眉都快變成小老頭了。」說罷,還轉過身揉開了永璋緊蹙的眉心。
「唔,沒呢,沒想什麼。」永璋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繼續編織著被乾隆的動作弄得有些散亂的髮辮,繞上髮帶系好流蘇,永璋滿意的點了點頭。
作為一個半路出家的清朝人,他其實是真的不會梳這樣的髮辮。所幸他是個皇子,衣食住行自有人伺候著,但若讓他自個編個發,他也是不會的。此番舉動,說不上是拿乾隆練手,還是因為看著素來整潔雍容的男人忽然變得邋遢而覺得心中難受。
至少,他很滿意,乾隆也很滿足。

「阿瑪,您尚未痊癒這寒冬臘月的……」永璋自然是聽到了高無庸和小饅頭的對話。
「無妨。朕還不至於就此倒下。你莫要忘了,朕是皇帝,況且這年關將近。朕還得回宮主持大局。」乾隆笑著搖頭,心裡卻是自然的接納了永璋的關懷。「呵,永璋這樣關心朕,朕很高興。」他將身子向前傾,兩臂輕輕攬著永璋向懷裡帶。永璋不敢掙扎,便輕輕靠了進去。「只是回宮之後,朕怕你便一心忙著戶部那些事,哪裡還有什麼時間來理會朕呢?」
「皇阿瑪這是說的什麼話,到了如今,您還不懂……不懂……」輕哼一聲,永璋不自然的撇過了頭。
乾隆卻不依不饒「朕不懂什麼?永璋教教朕。」
「你……」永璋掙紮著想要離開他的擁抱,卻又不敢太過用力,只是象徵性的動了動。
乾隆默默的在心底狠狠抽氣,這該死的少年,他能不能不要繼續在他懷裡點火了?自從發現自己對他的心思之後,他已經很久沒有碰過後宮了。此刻即便是他有傷在身,也難以抑制對他的渴望。「好了好了,不鬧了不鬧了,就給朕抱抱好不好?」他發出一聲長久的嘆息,似滿足,又似哀怨。
「朕,自然是知道你的心的。」乾隆低下頭,湊近那張微微張開的紅唇輕輕的靠近,他的吻是帶著些許纏綿的吮吸。
唇舌交纏,呼吸融洽。
永璋原本睜大的眼慢慢閉上,耳郭不由自主的紅了。但他始終沒有想過要抗拒,只是青澀的迎合,用心感受著兩人之間第一個公開化的親吻。
他能感覺到彼此相通的呼吸頻率,他能體會到乾隆溫柔而纏綿的親吻。他能擁抱著眼前這個曾經在他心中自大傲慢甚至有些腦抽的男子,他能明白他的愛到底有多麼的濃烈。
於是不反抗,於是欣然接受。

「咳咳——」門外傳來兩個趴在門上偷聽的人的聲音。
「高公公,這藥可是得按時辰吃的,這皇上…….估計是不會有時間來喝藥了。」
高無庸自然瞪了他一眼,「你懂什麼,作為一名合格的下人。奴才們自然是要提醒竹子的,比如說,像這樣……」
「皇上,您該用藥了——」
「給朕滾——」不一會,便聽見裡頭傳來乾隆氣急敗壞的聲音。
高無庸打了個冷顫,卻依然挺直背,仰著頭對小饅頭教導道「有時候這種關乎主子身體的大事,就該上心些。你明白了麼。主子若心情好不罰你便是你的福氣,若是罰了你,也只是給你長個教訓。」高無庸看了一眼依舊有些茫然的小饅頭,淡淡道「不懂,你也還是給我好好記著吧……」

作者有話要說:今天咱們學校黨訓班組織咱們學院學生自願獻血,我一時腦抽就上去獻了三百。現在整個人都是暈的。
掙紮著寫完了這一個章節,有什麼問題,下回來繼續解決。暫時不會完結。大家放心,我會把該交代完得結局交代完的。



57、被純貴妃發現了。

57、被純貴妃發現了。 ...


十二月,太后老佛爺從五臺山禮佛歸來仍在歸京途中。
十二月,乾隆帶著永璋從巫山匆匆趕回京城準備迎接。
十二月,新月格格因病去世,他他拉努達海行刺皇上被判淩遲。
十二月,純貴妃病重,乾隆封第四女為和碩和嘉公主賜婚傅恆次子福隆安擇日完婚。

這日忽然飄飄然下起了小雪。乾隆身上那看似猙獰實則沒有大礙的傷口已經好得差不多了,於是去了禦書房批改那些奏摺。原本他也想要帶著永璋一塊兒去,可永璋實在是受不了他的騷擾,於是找了個藉口從禦書房出來。直接去了永和宮看自個額娘。
甫一進門,便見到純貴妃靠在床頭溫婉淺笑摸著和嘉的頭。雖然依舊是笑著溫柔的模樣,可怎麼也掩飾不了她蒼白的臉色。作為女子的她,早已經過了盛放的時節,那花朵已經枯萎。如今的她不過是憑著一腔母愛強撐了下來。
「三阿哥來了怎麼不進去呢?」蘇亞將純貴妃的藥遞給身旁的小宮女,自己則是給永璋俯身行禮。
「不了,額娘定是有話要與和嘉講。我還是晚點再來好了。倒是蘇亞姑姑辛苦你了。」永璋微微笑了笑。
蘇亞用帕子擦了擦眼角,低聲道「三阿哥,您若是想進去自然是無妨的,想來娘娘和公主都是極歡迎的。再者,照顧娘娘本就是奴婢的本分哪裡來的辛苦不辛苦。奴婢就是想求著這老天爺多給娘娘些日子。便是折了奴婢的壽也無妨啊!將來,若是娘娘去了,奴婢自然也少不了要隨她去的。」
「蘇亞姑姑,你對額娘如何,對和嘉如何我自然都是看在眼裡的。即便是將來額娘……也還有我們照顧著你呢,你可千萬別做些傻事啊。」永璋見蘇亞那方素色的帕子早就被淚水淹沒,於是從懷中掏出了早先宮人備置下的帕子遞給蘇亞。
「奴婢……唉……」
「蘇亞,蘇亞你是在和誰說話呢,是三阿哥來了嗎?和嘉快出去請他進來。外頭風大,莫受了寒。」裡頭溫婉的女子似乎發現了永璋的存在,於是招呼著他們進來。
永璋先是看著蘇亞,低聲道「蘇亞姑姑還是莫要哭了,一會若是紅著眼叫額娘看了難受。」然後綻開一個溫柔的微笑對著緩緩走來的和嘉道「好了,別往前走了,天冷。哥哥自然會來的。」
「哥哥,讓我來吧。」和嘉上前一步,替永璋接下了狐皮披風,永璋不經意的自個拍了拍肩上的細碎的雪花。和嘉想要幫忙,卻被永璋阻止。「我身上寒氣重,你不要染了寒氣病了才好,這開春就要嫁人了,這個時候病了可怎麼辦吶。」他笑著,擺擺手。
「竟是連哥哥都要取笑我了麼。」她雖紅著臉,卻也是瞪了眼永璋。這兒畢竟是永和宮和嘉在這兒比之其他地方又多了份隨意。
「不敢不敢。咱們的小和嘉現在也是大人啦。」等走進了內室,他接過蘇亞遞給他的暖手爐,這才感覺身子暖和了些。
「哥哥……」和嘉到底是個小姑娘,還不自覺的跺了跺腳。
「呵呵,永璋啊,快到額娘這兒來,讓額娘看看。」
永璋笑著上前,看著這個又瘦弱了不少的女子,上次來看她不過是三天以前,那時的她就已經瘦得另他心驚了,沒有想到不過是短短三天,她便整個人都失去了顏色。
「額娘……額娘,永璋在呢。」永璋蹲在床邊,伸出手拉著純貴妃的手。卻反被純貴妃一把抓住,力氣大得令永璋心驚。他訝異的抬頭看了一眼純貴妃。只見她開口道「蘇亞,帶著和嘉去看看嫁妝吧,本宮還有事要和永璋說。」
永璋沒有拒絕,只是仍由純貴妃拉著自己的手。靜靜地等著和嘉她們退去。霎時,整個宮殿便安靜了下來。
純貴妃似乎用盡了氣力一般,漸漸鬆開了永璋的手。只是用那雙已經不再柔嫩白皙的手撫摸著永璋的臉,低聲嘆息。
「額娘,您怎麼了?」
「永璋,你跟額娘說實話,他是不是對你……對你……」
「額娘,你在說什麼呢。」永璋心底一驚,然後有溫和的笑了起來。
「不——你知道的!你知道我在說什麼。你告訴額娘,是不是那人逼迫你了?他怎麼可以,怎麼可以那樣做,你是他兒子啊!!」純貴妃的聲音先是極為高昂隨後卻慢慢壓低了去,可那嗓子不復從前的溫婉,只是乾澀的質問。
「額娘……您……說什麼呢?」永璋不自在的別過臉去,聲音顯得有些乾澀。
「不,你不要欺騙我了,我比誰都清楚他的眼神。那是……」純貴妃似乎是受到了什麼打擊一般「我就知道,他怎麼可能無緣無故突然那麼寵你了。太醫已經告訴我你今後不能有子嗣。一個身體不好又不能有子嗣的阿哥他寵來做什麼呢?」純貴妃像是忽然失去了力量一般。訥訥的看著永璋「你告訴額娘,是不是他逼你的?你是男子啊,即便是將來不能有子嗣,可額娘還是希望你能有個福晉,將來額娘去了。你也好有個伴啊!」她又抓緊了永璋的手。
「和嘉已經要嫁人了,額娘就想你好好的。若是他逼你,額娘就是死也要救你出來!」純貴妃看著永璋不自然轉開的頭,大聲喊道「你看著我!看著我告訴我你是不是被他逼的?」
「額娘……我……」永璋忽然發現開口說話是一件那麼艱難的事情,整個宮殿裡靜悄悄的,只有常年積累的藥香淡淡蔓延。
「額娘,不是他逼我的。兒子,是自願的。」他看著純貴妃的眼,一字一句,彷彿用盡的全身的力氣。他不願意瞞著她,不僅是因為她是一位母親。同時她也是一位妻子。永璋忽然覺得自己很是狼狽。她怎麼會想到有一天自己的兒子會搶走她的丈夫呢?
他難過的低下頭,眼淚幾乎忍不住要掉落下來。她該是會怎麼樣的憤怒呢?對於自己這樣無恥的行為。可是這也在他的想像之中了不是嗎,在接受乾隆之後就應該做好這樣的覺悟。
「……你們,是認真的嗎?……他對你好嗎?」純貴妃鬆開他的手,摸了摸他的發,低聲嘆息道。
「額娘你不怪我嗎?我做出了這樣的事情……這是亂、倫啊!」他驚訝的看著純貴妃。
「怪你?怪你有什麼用。難道我還不知道你的性子嗎?遇到這樣的事情你定然是早早跑遠了去,怎麼還會主動……這回怕也是你那皇阿瑪主動求的吧。」純貴妃似笑非笑的看著他。「我跟了他這麼多年,竟是沒有見過他對任何一個人做到這樣的地步。那傷怕也是為了追你才受的吧。」
「……是」永璋苦笑著點頭。
「看來,若不是如此,你也是不會答應的。呵呵」純貴妃忽然笑起來「呵呵,這樣也好,他若不是真心待你,我就是死了也是不甘心的。你的身子不好,我如今也是撐不下去了。今後有他照顧著你,我反而放心了。」
「額娘……」永璋苦笑。這算什麼事?
「額娘就是覺得好笑,這宮裡女人掙來搶去鬥了一輩子,卻沒想到……」她笑起來,似幽怨又似豁然開朗。「你放心好了,額娘現在還不會死的。額娘還要看著和嘉出嫁呢。至於你,今後便由他照顧好了。自己欠下的債,總歸是要還的。他害你身子薄弱,害你今後無子無嗣。便用他後半輩子來償還!」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大家對我一如既往的支持,即使是在我多天沒有更新的情況下。
我也很想更新,或許我也有很多藉口,但是,請允許我深深的抱怨。
坑爹的校園網啊啊啊啊!!!!
讓我情何以堪情何以堪!!!!
其實,我有一個偉大的願望,就是在今年過完之前完結這文。
哈哈,相信我吧,相信我吧、



58、心似雙網千千結。

58、心似雙網千千結。 ...


乾隆是帶著滿身風雪回來的,永璋坐在床邊原本整潔的書籍早就散落在了床上雙手拿著純貴妃病中繡的荷包。淺藍色的緞面,美麗的蘭花開在其中,荷包上除了一枚小盤扣外還綴著精緻的纓絡。
永璋似乎沒有感覺到乾隆的靠近。反而是乾隆自己,那種迫切想要擁抱的念頭,在滿身寒霜中淡化了去。他不想讓永璋沾了寒氣去。
高無庸跟在乾隆身後,見皇上沒有發話,便也只是安靜的服侍他去後頭更衣。
等乾隆更衣之後,才施施然坐在永璋身邊。高無庸自然是領著眾人退下。
「今日去了哪兒?可還玩得開心?」他自然的伸手攬著永璋神態親暱而恣意。
永璋沒有掙扎,反而是順著乾隆的動作靠在他胸前並不說話。乾隆低頭看去,永璋將整張臉都埋進了他的胸膛。乾隆無法想像他的神情,只能是強硬的拉開他,自己俯身去瞧他的臉色。眼圈微微泛紅,顯然是早早哭過了。神情顯得疲憊。
「哭了?」乾隆低頭,用唇輕輕觸碰著他略顯紅腫的眼睛。永璋只是順從的任他親吻著,不掙扎不抵抗。卻讓乾隆帶著滿心的憐惜停下了動作。
他長久的看著他,纖長的眼睫,微抿的唇角。「別這樣,朕會心疼。」
他從他的懷裡抬起頭,仔細而認真的看著他。乾隆便也索性看著他的眼,在他的眼裡發現著自己的身影。
良久。他突然痴痴笑了起來。
——你要賠我。
他溫順的靠近他的懷裡。低聲喃語。像是害怕乾隆沒有聽清楚似的,他突然笑起來,眼角眉梢都帶著些許瘋狂些許堅定。
——你要陪我。
你要賠給我你的下半生,用它來陪著我過完我的一生。或許,是我們的人生。

乾隆從沒看過這樣的永璋。他眼中的少年更多的溫和而內斂的。就連那氣質,也是溫潤如同美玉一般。可從未像今日這樣,即使雙眼紅腫也帶著隱約的勾引。氣息忽然就曖昧了起來。乾隆感覺到自己的心在左胸瘋狂的跳動。什麼時候起就變成了這樣呢,只是一個眼神就能讓他為之瘋狂。
「好!」他許下陳諾。順從著自己的心,乾隆用力的扣住永璋下頷,狠狠親吻。唇舌毫不留情的侵佔著屬於他的領地。永璋有些吃力的喘息著,感受到乾隆漸漸緩慢下來的節奏,溫柔的安撫著他。

「睡吧,明晚朕帶你出宮去看看罷。」乾隆抵著永璋,話語間的氣息微微傾灑在他的脖間。
「出宮?這麼冷的天,宮外有什麼好看的。」永璋偏過頭看著男人。他卻只是微笑著搖頭。
「你去了便知道了。」
「那,我還是不要去了。」永璋撇了男人一眼,眼角一勾,卻是拒絕了。
乾隆看著這樣的永璋不覺心中癢癢的,用手遮住了他的眼。「不要再勾、引朕了。」他的聲音有些暗啞。
「明日我不要出宮了。我要去永和宮看我額娘。」
「……也好,這天也卻實涼了點兒,你素來身子不好,還是不要去了。等明日你回來後朕再送你一樣禮物罷。」
「禮物?」永璋似乎想到了什麼,表情變得有些複雜。「我記得,早些時候,皇阿瑪曾送給兒臣一支筆,筆雖是好筆,可皇阿瑪卻拿了最華貴的盒子來裝。如今想來卻是有些本末倒置了呢。」
「……」朕能說是因為太緊張了麼?他從來就沒有自己用心的去挑選過給一個人的禮物,所以只是想把最好的一切都送給他而已。對於他來說,只是因為永璋喜歡,那麼筆的價值就遠遠淩駕於那木盒至上了。
「說起來,五弟也送過禮物給我,那時他也是拿了相似的盒子裝了一隻香囊,這禮物呢,看似簡單,其實不簡單呢。」乾隆聽到這兒的時候已經覺得有些不妙,果然,永璋似笑非笑的看著他。「那香囊內呢,放了一枚由您賞賜的玉珮,最妙的是那香囊,您知道嗎?那可是已故的令妃娘娘親手繡的呢!」
果然——,乾隆嘆了口氣。「永璋,那都是過去了。朕,心中唯爾一人而已。」
永璋低聲笑笑,也沒有再說什麼。眯著眼靠在乾隆懷裡淺淺睡去了。

早些日子若是說起漱芳齋,那可是個熱鬧非凡的地方。雖然那位格格是不著調,可總算是令妃娘娘寵著五阿哥護著。現如今呢,怕是稱作冷宮也不為過了吧。不過短短幾個月的時間,便整個院子便荒廢了,那枯黃的雜草,冷落的宮殿無一不是一種落寞。
紫薇一個人點著一盞昏暗的油燈,打著哆嗦蜷縮在床上。整個漱芳齋寂靜而幽暗。她忽然想起了入宮時的記憶。那宏偉的宮殿,雕花的大門,還有那朱紅的宮牆。
這裡面明明是她夢寐以求的世界,為什麼變成了一隻吃人的惡獸呢?
金鎖不見了,是她不要她了。那時和親王問她願意去伺候三阿哥嗎,她激動地應下了,卻沒有想過那個和自己一同吃苦的少女要怎麼安排。
小燕子也不見了。那個或許心底並不如她的眼睛一樣純良的少女,早早的便消失在了宮廷裡。來來往往的人們在背後偷偷議論,她才知曉小燕子做過了多少錯事,留下了多少笑柄。她怎麼敢呢?好多時候她聽了,都恨不得掐死小燕子,或是自盡算了。好過一個人在這宮裡孤立無援。
那油燈明明滅滅,即將燃盡。窗外傳來一位老嬤嬤的聲音。
「紫薇姑娘,早些睡了吧。明日奴婢還得教導別的呢。」嗓音低沉而乾澀,紫薇下意識的顫抖,然後微微點頭,自己下床熄了那盞油燈。
是了,過些日子太后老佛爺就要回宮了,她就快要有一個明確的身份了。到時候……到時候,她也許會被和親遠嫁,也好過這般惶恐度日吧。

「老佛爺,您吶,就好好歇一會吧。咱們很快就要到京城了。」晴兒陪著老佛爺坐在車攆上,雙手輕輕揉捏著鈕鈷祿氏的肩。
「哀家也知道,可哀家這心裡啊,就是擔心啊。」她嘆了口氣,想著自個那已經成為帝王的兒子給自己寫來的密信。她實在是不明白了,不過是短短一年的時間,咱們就發生了那麼多的事呢?
雖然那兩個真假格格的故事已經結束了,令妃那狐媚子是解決了,宮內大權也回到了皇后手裡,可她這心裡啊,還真是有些……接受不了。皇帝居然喜歡上了自己的兒子。這種事情,這種事情若是……那是要被天下人恥笑的啊!
她的心裡狠狠嘆息著。可那又能怎麼樣呢?既定的事實,她也無法阻止。好歹也不過是個無用的皇子罷了。對於皇家來說,不能有子嗣,就相當於是個廢物。她垂著眼,手中的佛珠撥動了一顆,終究是只能放任。
作為乾隆的額娘,還有誰能比她更瞭解帝王的心思呢?
她的心,雖然偏向乾隆。卻也不可抑制的同情起了那個多年不見的體弱多病的外孫。也好,也好。這麼多年了,有了子嗣和內定繼承人的皇帝終歸是收了心。將來,兩個人扶持著後半生也有個伴了。
她拍了拍晴兒的手,笑了開來。「晴兒啊,如今那壞你名聲的福爾康已經不在了,當年那些事,哀家已經下令封了口。等回京啊,哀家就給你指一門好婚事。」
「老佛爺這是說什麼呢?晴兒可不依。」晴兒低著頭,臉上早已嫣紅一片。心中卻是偷偷笑開了去,那該死的福爾康總算是死了。且不說他的身份只是個包衣奴才也就罷了,偏偏他還恬不知恥的想要毀了自己的名聲來尚主。
「好啦,你啊,就不要害羞了。你也不小了,有哀家給你做主,害怕嫁不到好人家嗎?這滿京城裡誰不知道你晴兒是哀家的心頭肉啊。」
「老佛爺!晴兒可是一心想要陪著您的。您吶,就好心好心再收留著晴兒吧!」
鈕鈷祿氏只是靜默著微笑,她的心思,自己是收到了。可也不能耽誤了一個女人最美好的時光啊。她只是慈愛的拍著晴兒的手背,不再說話。
護送太后回京的車隊就這樣,不緊不慢的前進。


作者有話要說:啊,第一次辦學校心理方面的報紙。從集材開始,整個都是混亂的。
現在集材又要打下來重做,所以說編輯部不是那麼好呆的啊。囧。



59、永璋的小小情緒。

59、永璋的小小情緒。 ...


太后回宮的那一日,天氣很是晴朗。長長的車攆從宮門外緩緩駛來。永璋作為年長的阿哥站在乾隆身後幾步的位置微微側頭看著乾隆的神色。果真是極為歡喜的。
他對於鈕鈷祿氏倒是真心孝順,而不僅僅是後人口中所謂的愛面子。許是因為感覺到了永璋的注視,乾隆回頭看了一眼永璋,兩人視線相交。乾隆的嘴角不自覺便跟著揚起了一抹微笑。他們身後的大臣們跪在地上其他皇親貴族們也低著頭不敢擅自抬頭。於是,整個空間彷彿一下子變寂靜了下來。
鈕鈷祿氏被晴兒攙扶著下了車攆時,便看著自己兒子對著身後一個俊秀溫和的少年笑得欣喜,像是得了寶貝似的。她輕輕嘆了口氣,知道這便是皇帝給自己的密信中提過多次的三阿哥永璋了。
相對於前隱形太子永琪,活潑的小阿哥永瑆和嫡子十二阿哥永璂來說。她對於三阿哥永璋的記憶少的可憐。而那少的可憐的一部分裡面,全是被那羸弱的身子和蒼白的臉色所佔據。可如今這樣瞧著,三阿哥卻是這些個皇子裡頭最像乾隆的人。不是指相貌,而是指氣質。

「皇額娘此行幸苦了。」
「皇帝這是說的什麼話。哀家這是為我大清祈福,有什麼可幸苦的。」鈕鈷祿氏笑著拉起乾隆的手,轉頭便看見在乾隆身後半步的皇后。「皇后看著清瘦了不少呀。」語氣略帶些詫異。她以為令妃那狐媚子死了之後整個宮裡沒人與皇后鬥,她該是要比之前好才是呀,怎麼反倒還瘦了些呢?
被點到名的皇后驚喜的笑著扶著鈕鈷祿氏的另一隻手。「媳婦不辛苦。」她這回清瘦倒是有原因的。這些日子她都在幫著蘭馨準備嫁妝呢。雖然皇上還沒有明確的指婚,可也差不遠啦。畢竟人和嘉都要出嫁了,她心裡頭明白著,等太后身邊的晴格格回來這蘭馨也就該嫁了。
乾隆好心情的和皇后一左一右扶著太后回了慈甯宮。永璋就在後面不遠不近的地方跟著。他低著頭,只能看見帝后明黃的衣角齊齊飛舞的樣子。彷彿,是另一個世界。
至少他如今仍不能光明正大的站在他的身邊,至少那個男人,至今還是皇帝。還有他要擔負的責任。他都懂得的,可是他還是覺得心中有些難過。為什麼站在他身邊的人不是他?

太后回宮已經有些日子了,純貴妃再沒有提起永璋的婚事。雖然心中遺憾,卻也無可奈何。好在和嘉已經指了婚,她心裡頭也便放下了一樁大事。今後的日子是他們自己的,她作為一個母親,能做的已經足夠了。
至於皇后她如今的日子很是充實,沒有了鬧騰的令妃小燕子一行人。除了處理繁瑣的宮務之外,就是帶著蘭馨跑到太后的慈甯宮和太后聊聊這滿京城的王孫貴族們。皇上說了,這兩位格格的額駙人選只需由太后與皇后商議便可。這樣一來太后和皇后自然都滿意極了。

「皇上,阿里和卓來京了。」高無庸盡責的彙報著。
阿里和卓,來了便來了。這有什麼好說的。乾隆不甚在意的落下一枚棋子。不過是一個區區回疆罷了。到底是蠻夷。
「皇上,阿里和卓這回可是帶著那位天生異香的含香公主來……」高無庸欲言又止。但乾隆卻明白了他的意思。
阿里和卓無外乎是想用自己的女兒來和親。等等,和親?乾隆抿唇。那和親物件,除了朕便只能是朕的幾位阿哥了。這事得好好商榷。不是說他不重視聯姻,而是那位傳說中的香公主,他是在是看不上眼。真要收了那麼個私奔了七次還未果的無恥女子,還不得膈應死。
啪——永璋敲下一子。「皇阿瑪,您輸了。」永璋的口氣有些冷淡。
哼,聽到回族來的那個什麼公主就走神了,連自己這樣不會下棋的新手都可以輕鬆贏得了這棋局。你到底是有多麼期待啊恩?永璋在心裡用小刀子狠狠的扔向乾隆模樣的小人。似乎想到了什麼,永璋的心情更加煩悶。乾隆和皇后相扶相持的身影,乾隆和令妃溫柔解意的浪漫,還有現在,聽到那位未來的香妃時的魂不守舍。
乾隆看了一眼黑子的滿盤狼藉,再看看冷著一張臉的永璋。心頭大叫不妙。立馬湊上前嬉笑道「永璋棋力見漲呀。阿瑪可是好久沒有輸得這麼慘了!」
「兒臣的榮幸。」永璋淡淡撇過頭,隨手將手中的白子放在棋盒裡。
「這是怎麼了,心情不好?」乾隆伸出手來,抬起永璋的下頷。俯身給了一個輕輕的親吻。永璋卻伸出手推開了乾隆湊過來的親吻。狹長的鳳眼眯起,眼角帶著些許不悅。
「這是怎麼了,誰讓你受委屈了?」乾隆不解的詢問。
永璋哼了一聲,卻還是不說話。只背著一隻手悄悄揪著自個的衣角。
高無庸在乾隆身後站在,將一切看入了眼底。心底瘋狂吶喊「三阿哥,您傲嬌了啊~!這是吃醋了,絕對的。女王啊!」
「難道是阿瑪惹你煩了?」乾隆站起來攬著永璋的身子,坐到了一起。
「哪能呢,阿瑪的心思有沒有放在棋局上,阿瑪自個是知道的。」永璋稍稍推了推乾隆。卻被乾隆摟得更緊。
這,莫不是吃醋了?乾隆面上不顯,心裡卻是樂開了花。永璋吃醋了,吃醋啦,哈哈。
「怎麼,阿瑪很得意?」永璋抬眼看著,那人的眼裡除了滿滿的寵溺外便是欣喜與得意。發現乾隆已經知道了自己的心思,他的耳廓都紅了。
乾隆低聲笑了起來,他拉著永璋按在自己的胸膛。永璋只感覺到乾隆的心臟在用力的跳動。他低著頭,輕輕含住了永璋的耳垂。順著耳垂向下吻去,烙下一個又一個有力的親吻。「阿瑪,別!」永璋忙推開,卻被牽制了動作。再看一眼周圍,高無庸早早便退了下去。
等乾隆吻夠了,抱著仍在喘息的永璋雙眼相視。「只要你不離開朕,朕就絕不放開你的手。」
永璋看著他的眼,耳邊縈繞著他的心跳。
「朕剛剛沒有想那個什麼公主,朕不過是想到了一些國事罷了。不要亂猜測了。你不開心,朕也覺得難過。」他執起永璋的手,用力交握。「不是說好了,我們要在一起的嗎。要一起走到老。不准變。」
永璋低頭莞爾。
終於笑了,真是個傻瓜。他本來是不安著的,因為這段感情的開始是他主動求來的,他給不了永璋一個明確的身份,而且他的年齡也大了永璋許多,他甚至自私的不許他成親擁有自己的子嗣。該不安的人明明應該是他,他的永璋很優秀,很年輕。有很多的人偷偷喜歡著,比如永琪。他害怕有一天忽然永璋就對他說,我們不要繼續了。只是想著他離開的背影他就覺得難受。
可他沒有想到,永璋竟然也是那樣的不安。原來,他的付出,也是有所收穫的。
呵……他緊緊抱著懷中的少年。人生如此,夫複何求?

作者有話要說:真心的,校園網一直登不上JJ。無語。



60、永璋永琪賞紅梅。

60、永璋永琪賞紅梅。 ...


純貴妃的病情撐過了年,各路人馬都送了扣氣。轉眼也到了二月,永璋的精神好了很多。每天去永和宮坐坐陪陪純貴妃,看看小和嘉待嫁的嬌羞模樣。一切都是美好的模樣。
剛剛從永和宮出來,瞧著難得明媚幾許的天色。永璋穿著紅色狐狸毛披風懷裡揣著暖爐轉身向御花園的方向前進。小饅頭躬身走在其後。
香雪紅梅,只是遠遠看去,便覺得美極了。幾名宮女提著小花籃走在小徑上,在永璋經過時恭敬的俯身行禮。永璋笑著點點頭,繞了過去。轉角經過了漫長的迴廊,永璋踩著雪走進了梅園。梅的清香,雪的潔白令人精神振奮。他總算是明白了為何文人墨客總愛不厭其煩的描寫著梅的高潔與美麗。
「今年的梅花開得極好,主子若是喜歡,不妨折一段梅帶回乾清宮去。」小饅頭難得見永璋這樣欣喜的笑顏,不禁開口道。
「也好。今年的冬著實冷了些,額娘身子愈發不好了。」整個屋子都顯得暗沉沉的,若是放上一兩株梅花枝,想來也是能讓額娘的心情好些的。只是在想到純貴妃的病情時,他還是忍不住皺了皺眉。
「爺喜歡便好。只是爺自個不折些擺放著?」小饅頭低著頭彷彿不經意的問著。
永璋停下了腳步,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小饅頭。「你倒是愈發的長進了。看來高公公確實比爺會調、教人吶。」
「奴才不敢!」小饅頭馬上跪了下來。
永璋見此,嘆了口氣道。「罷了罷了,你起吧。」他知道高無庸這麼做到底也是來自乾隆的授意。他只是忽然很想原來那個直爽活潑的小饅頭罷了。他畢竟是自己來到這個世界最先見到的人。也是當時整個循郡王府裡對他最為真心的人。也就是因著這份真心,他才不想要小饅頭做出太多的改變。
他想了想,吩咐小饅頭「去把爺房裡那個花瓶拿來。」
「可是皇上日前送來的?」
「是了。你去把花瓶拿來,爺就在這園子裡等你。一會回來之後,到爺這兒來拿幾株梅花給太后皇后額娘和四格格那兒都送去些。」永璋想了想,還是這樣做才不會惹人詬病。
「是,奴才這就去。」小饅頭領了吩咐便匆匆離開了。臨走時還不忘叫了兩個小宮女跟著永璋。

欣賞著這些梅花的姿態,永璋想得更多的是如何在畫紙上描摹出它們的形態來。
「三哥好興致。」
永璋轉過身,看到許久不見的永琪身後跟著一個小太監站在他的身後笑盈盈的看著。整個人雖然笑著,卻也失了那股子精神,身形也消瘦了些。
「永琪?」
「永琪給三哥請安了。」永璋淡淡點頭。
永琪見此,也只是笑笑。「許久未曾見到三哥了,看來今日三哥心情甚好。」
「嗯。今日走進園子裡看見這些梅花,心情忽然開闊了不少。」永璋溫和的回道。
「難得和三哥碰上,三哥不如賞臉陪永琪走走吧。」
永璋點頭應允。
兩人並肩走著,一邊還時不時看看四周的景緻。假山,流水都是帶著春的意味在裡頭的。
「呵呵。」身旁的永琪忽然淺笑出聲。永璋有些不解的看著他。
「怎麼了?」
「不,沒什麼。只是忽然覺得很幸福。」也很悲哀罷了。永琪不敢看永璋的眼,只是低著頭喃喃的說著。
他早就想要這樣並肩和他走著了。即使什麼都不做,只是靜靜的在一起都很是滿足。可惜了,這個人註定不是自己的。他的眼神陰翳的看著永璋頸項見露出來的一點紅痕。他一定不知道自己曾見過那個男人俯身親吻他的模樣。心裡頭恨得不行。
可他不敢,也不能。只好什麼都不做,裝作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一般。他曾經多次的問自己,為什麼輸給了那個男人。可惜,到了最後他才明白,根本不是誰輸誰贏。而是,他的心,從來沒有一刻是屬於自己的。自己不過是他的弟弟罷了。一個,站錯了隊的弟弟。
永琪自嘲的笑笑,這位看似溫和的皇兄,其實是真正最為冷漠的人。
「對了,三哥聽說了嗎?今日早朝皇上給太后身邊的晴格格和皇后身邊的蘭馨公主都指了婚。」
「是嗎。」永璋點點頭,他其實早就知道這件事了。昨晚乾隆還拉著他絮絮叨叨說了不少呢。晴兒的指婚對象是傅恆長子福靈安。而蘭馨公主則是指婚給了海蘭察。這兩人都是太后和皇后千挑萬選出來的人,品行家事自然是好的。
「將來晴格格嫁過去,和嘉公主也有個伴了。」永琪笑得溫和。彷彿一時間失去所有的銳利。
永璋楞了許久。這才淡淡笑道。「是啊。這樣極好。」
到了路口,永琪先開了口向永璋道別「今日打擾三哥了,只是希望永琪沒有毀掉三哥的好心情。永琪還有些事要做,先告辭了。」
「也好,我也不留你了,有時間就來找三哥聊聊吧。」
永琪看著永璋依然清澈的眼睛,笑著應了下來。心裡卻是極明白的。這怕是最後一次他們之間單獨的相處了吧。
就這樣好了,現在這樣就好了。這些日子以來,他已經學會了如何去放棄一些不屬於自己的東西。比如皇位,比如眼前人。

「爺,奴才回來了。」小饅頭身後跟著兩名宮女,其中一人手裡捧著花瓶小心的淌著雪走來。
永璋嘆了口氣。他現在是真的開始看不懂永琪了。經過了那麼多的事,人總是要慢慢長大的。而永琪只是一夜長大而已。
「爺,這奴才還等著給純貴妃送去呢。」永璋手裡沒有一支梅花。
「算了吧。小饅頭帶著花瓶跟爺回去。你們給爺摘些梅花分別送去太后皇后純貴妃還有和嘉公主那兒。」

作者有話要說:感冒了,整個嘴唇都爛掉了,囧。
好吧,繼續更新要努力更新。



61、終於做到了最後。

61、終於做到了最後。 ...


61
到了三月,和嘉終於穿著大紅的嫁衣坐上了花轎。十里紅妝。
純貴妃親自替她挑選了金鎖如意等物件,臨行時拉著她的手,囑咐了許多。待純貴妃出門後,和嘉這才敢低聲垂淚。
永璋是得了特許才到了這新房。甫一進門便看見和嘉坐在床邊哭泣的樣子。心裡一下子便柔軟了。他走上前,拿起桌上的一方繡帕,輕輕給和嘉抹去了淚。
「這是哭什麼呢,今日個可是你的大喜日子,該是要高興才好。」
「哥哥!」和嘉撲進了永璋懷裡,「哥哥,和嘉,捨不得。」
「傻瓜,這有什麼可捨不得的。你是公主,將來若是想額娘和哥哥了,便隨時來看我們好了。」他背對著和嘉苦笑著伸手拍著她的後背。他們都知曉以純貴妃現在的身子來看,和嘉這一嫁,便是了卻了她心底最大的一樁心事。她怕是撐不下去啦。
「哥,額娘就交給你了。」和嘉自個擦了淚,拉著永璋的手細細囑咐。
「當然。」永璋微笑著將和嘉的發挽到她的耳後。「你只管放心做好你的新嫁娘便是了。額娘有我照顧著呢。你今天很美。我祝願你們,從今以後相扶相持,同甘共苦,白頭到老。」
到底是捨不得和嘉就這樣嫁了,永璋特意請了旨一路遠遠跟了去。看著和嘉花轎後的十里紅妝,心中感慨萬千。
許是因為太過高興,永璋接過了一杯又一杯遞來的喜酒。夜裡喝得醉醺醺的永璋是在小饅頭的攙扶下,在宮中落匙前回了乾清宮。

乾隆在乾清宮等了快一天了,也沒見永璋回來。心裡有些焦急,擔心。高無庸打開燈罩撥了撥燈芯然後將燈罩放下。看著桌前的乾隆,微笑道「皇上不妨先看看這書,說不定等這書看完了,三阿哥也就該回來了。」
乾隆一手撐著頭,另一隻手翻了翻剩下的書頁。這段等待的時間裡,他批閱了不少奏摺,連這本很是厚實的《資治通鑑》都翻得只剩幾頁了。他淺淺嘆息了一聲,然後淩厲的瞪了高無庸一眼。這不是更讓他心煩嗎。
「皇上,您就別急了。三阿哥一會准該回了。您今兒個早上不是說了等他回來嗎。三阿哥既然答應了,自然會做到的。」高無庸又撤下乾隆手邊涼了的茶水,換上新的。

果然,過了片刻,小饅頭攙著永璋跌跌撞撞回了乾清宮。
『奴才給皇上請安,皇上吉祥。」
「吉祥,朕今日可不吉祥。這是怎麼了,他這是喝了多少酒?」乾隆的臉色極為難看。
永璋素來身子不好,酗酒是會傷身的。小饅頭將永璋扶到床邊坐下了,這才跪下來回話「回皇上的話,三阿哥是因為今日和嘉公主出嫁很是高興,這才多飲了幾杯酒。」
「高興便能這樣肆無忌憚的喝酒了?」乾隆一聽,臉色更加難看。
「奴才知錯了。奴才沒能勸阻三阿哥,求皇上責罰!」小饅頭跪在地上磕頭求饒。
「熱……」床上的人喃喃說道,乾隆看了一眼小饅頭,快步走到永璋身邊,將他拉開的衣襟攏了起來。
雙頰緋紅,衣襟淩亂,雙唇輕啟,眼神迷離。躺在床上的永璋對乾隆來說帶著一種致命的誘惑。他的眼神幾乎不能克制從永璋的身上離去。
高無庸見此情景,忙拉著小饅頭告退。
乾隆此時也沒了心思去處罰小饅頭,只是擺擺手道「退下吧!」
待兩人退去後,整個宮殿便陷入了一種詭異的沉寂中。床上的永璋無意識的舔了舔有些乾燥的嘴唇。只是一個簡單的動作,可乾隆卻忽然感覺到整個宮殿如此的狹小,彷彿所有的空氣都擁擠起來集中在這兒。他從來沒有看過永璋這樣誘惑的樣子。只是一個小小的無心的舉動就能夠讓他瘋狂。
他起先還告訴自己,不能這樣做,不可以乘人之危。他害怕明早永璋的態度,也害怕自己對自己的譴責。他是不願意傷害他的。可是他到底高估了自己的控制力。
他替永璋除了多餘的衣物,蓋好了被子。過了一會,永璋覺得熱了,自個掀開了被子,雙唇張開,拉著自己的衣襟。做完這一切之後,他便滿足的溢出了一聲嘆息。那聲音在乾隆耳中彷彿蜜糖般甜膩。他的呼吸逐漸加粗,眼眸中的火焰是如何也掩飾不去的欲、望。
他畢竟是個帝王,在確定自己愛上永璋之前,從來沒有掩飾過自己的欲、望。愛上他之後,他第一次有了堅定的想法,只是想要他,只是因為他而已。
乾隆看著床上因為醉酒而變得更加誘人的永璋。或許,他今日終於可以要到屬於自己的權利?

乾隆伸出手,將一根手指放在永璋的唇邊,細細描摹著他的唇形。永璋呼吸之間便將乾隆帝的手指含了進去。手指剛一接觸到濕潤的口腔,乾隆便感覺到自己緊繃的最後一根弦,斷了。
幾乎是急不可耐的將手指從他的口中抽、出來,俯身吻了上去。舌深深探入,糾纏、吮吸。
「唔——」永璋在唇舌分合間逸出幾聲呻吟。
乾隆的呼吸更加沉重,他放棄的之前溫柔的親吻,用唇含住了永璋的耳垂細細舔、弄。濕噠噠的痕跡從頸側一直蔓延到了鎖骨處。手也不安分的從衣襟裡探去,一手熟稔的捏著身下人的紅纓,另一隻手則是摸到了少年微微挺、立的青澀來回撫動。
「唔……恩……」尾音綿長。永璋的聲音沾染著情、欲變得更加勾人。
乾隆頓了頓,看著身下的少年。他的衣衫早就被乾隆扯開扔到了一邊,單薄而白皙的身子上印著淡淡的紅痕,雙唇有些腫脹。乾隆低咒一聲,感覺到全身的血液都向一個地方湧去。他除去了自己的衣服,俯□抱住了永璋。迫不及待的將一隻手伸向了他的後、穴。輕輕揉弄著那兒,試圖更加深入。
唔……感覺到後、穴有異物的入侵感,永璋因醉酒和欲、望而遠離的思緒終於又有了些許清明。「……阿瑪?」他的眼神無辜又迷濛。而『阿瑪』這個禁忌的稱呼,讓乾隆一時忍不住又狠狠吻上了他的雙眼。溫熱的唇舌舔過他的眼,永璋的身子忍不住狠狠的顫抖著。
「噓……,什麼都不要說了,跟著阿瑪好好享受吧。嗯?」伴隨著這個聲音的,還有乾隆更加露骨的動作。
過了許久,永璋已經在乾隆手中發洩過了一次,靠在乾隆胸膛急促的喘息著。乾隆的手指更是肆無忌憚的開拓著永璋的後、穴。
終於,乾隆抽、出的手指,乘著此時將自己的碩、大緩緩頂入了永璋。
兩人深入相接的一瞬間,兩人同時發出一聲曖昧的嘆息。彷彿他們合該如此,天生契合。
……
第二日,乾隆滿面容光去上了早朝。而永璋自然是睡過了午時,倒也無人敢去打擾。此後永璋一直彆扭的不肯與乾隆多說話。

回疆來的阿里和卓帶著那位著名的含香公主到了京城,這回乾隆可沒精神親自招待他們,人家忙著安撫永璋呢。只是吩咐和親王代他接待。此後他還是安排了一場宴會。
含香公主還是和之前一樣在眾多回疆男子的伴舞中跳了一曲。
阿里和卓仔細盯著乾隆的神色,卻見他只顧著照顧著身邊的三阿哥,一眼多餘的目光都沒有給過自己的女兒,心中有些不滿,卻也沒資格說什麼。送過來的女兒,從踏入京城起就只是一個禮物罷了。
乾隆最後還是將這位含香公主收了下來,賜封容嬪放在了離宮中很遠的一座宮殿裡,那宮殿稍作修葺,改名寶月樓。從此便鎖住了她的一生。
至於那位『你是風兒我是沙』的蒙丹,早在踏入京城的時候就被乾隆派去的人悄悄處理了。

如此又過了一個月,純貴妃終於還是去了。乾隆下旨加封蘇佳氏為純惠皇貴妃,入皇陵。永璋堅持跪在純貴妃靈前替她守靈七日。誰的勸阻都沒有用。七日過去,整個人都瘦了一圈。乾隆看得心疼極了。
又過了一個月,晴兒蘭馨相繼出嫁。原先遍佈宮中的白色,又被一片喜氣的紅色所覆蓋。永璋雖有些感慨,卻也只是感慨罷了。

日子裡沒了那些轟轟烈烈的的故事,就只剩下了細水長流的平淡。
就像是乾隆所許諾的那樣,今後的日子裡,他將為他遮風擋雨對他細心呵護,而他就回報一顆真心。


作者有話要說:大家都懂得的。
真的感謝大家在我斷斷續續更文的時期還能堅持者看我更新完所有。
雖然這個結尾對很多人來說還是沒有很好,也沒有達到大家的預想,但我只是覺得這樣寫下去也只是更加的拖遝。我的原意其實更多的是想側重於寫虐腦殘。但是寫著寫著就還是偏了。
我的文筆真的不是很好,故事也有些俗套。我已經寫了兩篇耽美。一共歷時一年。
這一年我是真的學到了很多東西,也通過這兩篇文章交到了一兩位很好的朋友。
謝謝你們對我的支持,謝謝你們。真的。
或許寒假有時間還是會寫文章,希望大家也能支持。鞠躬。
祝願大家平安夜,耶誕節,元旦,春節,情人節等各種節日都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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