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遊 上+番外》BY 薄暮冰輪(外星人小攻X修真(吃貨)小受)

  文案:
  天地劇變後靈氣大量逸散,修眞界遷出了地球,全世界到處都是變異成喪屍的人類,殘存的人類努力團結起來頑抗到底。
  漫山遍野趴趴走的喪屍讓站在山崖頂迎風而立的左清晏頓感無力。
  他只不過閉關了兩百年而已,這個世界到底變成什麽樣子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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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_f_01_10888_01_02_convert_20110813183753.gif《末世遊 中》BY 薄暮冰輪
s_f_01_10888_01_02_convert_20110813183753.gif《末世遊 上+番外》BY 薄暮冰輪(外星人小攻X修真(吃貨)小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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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卷:喪屍滿地跑,世界好可怕
  
  
  
  第一章:出關不逢時
  
  左清晏深深記得他那個老不死的師傅是這麽對他說的:“清晏啊,你要記住,能站在崖頂迎風而立的時候就絕不要叉開腿坐在地上,當年師父我就是因爲一屁股坐在地上在小師妹面前形象大毀,從此打了光棍,只得眼睜睜看著她嫁人,最後一氣之下悲憤出走,因禍得福踏上了修仙之路。”
  師傅他老人家說這話的時候正叉開腿坐在泥地裏,手搖蒲扇揮汗如雨。修眞者卓爾不群飄逸凜然的氣質毀得一點不剩,這個缺心眼兒的老不休。
  左清晏記得他再三提醒他師傅,天氣熱了就用玄冰咒給周圍降降溫,省得一身汗臭,可是他師傅卻總是故作潇灑地擺擺手,說什麽這才叫親近自然,說著說著話題就轉到了什麽,道本是逆,修眞者本是逆天而行,偶爾也得忘記這些來享受一下太陽的熱情,太陽啊,總是這樣熱情,就像……
  聽到師傅說這話的時候左清晏總是一臉郁卒地瞪著他師傅,他打賭這個老頭子一定又想說說他熱情活潑的小師妹了。
  此刻站在山崖上迎風而立的左清晏看著山下因爲發現食物而嗷嗷大叫的“僵屍”,心下奇怪這附近本是靈氣充沛之地,什麽時候竟然風水有異,生出了這麽些活死人。
  奇怪歸奇怪,眼見著駕著沒有馬匹的奇怪馬車還奇裝異服的人類,左清晏還是本著救人一命的念頭出手了。
  只見左清晏十指輕彈,幾枚烏黑飽滿的藤蔓種子就從他的手中疾飛而出,落入山崖下的泥土中,灌注了木系靈力的種子迅速破土生根,以驚人的速度生長了出來,將十幾只“僵屍”團團綁住,“僵屍”嗷嗷叫著掙紮了起來,模樣猙獰凶悍,可是毫無靈智的它們完全不知道要怎麽掙脫這些遠比一般藤蔓來得柔韌粗壯的藤蔓。
  被救的幾人原本正在向逼近的喪屍射擊,此刻卻是齊齊一愣,這些藤蔓來得詭異,可是卻解了他們的燃眉之急。站在越野車上的紅衣女子環顧立刻下令道:“瞄准喪屍頭部,不要浪費子彈,我們的彈藥不足了!”
  被藤蔓綁得像個粽子一樣的喪屍簡直是天然的靶子,幾人的槍法不錯,幾乎槍槍都能爆了這些喪屍的腦袋,沒一會兒就把這一小群喪屍給解決了。
  失去靈氣支撐的藤蔓迅速枯死,倒伏在地上一片枯黃。車上的紅衣女人翻身下車,套上手套拔出匕首一下一個地破開了喪屍的腦袋,從裏面挖出了一個白色的結晶體,隨手丟給後面的男人。
  “收獲不錯,十六個白色結晶,抵得上這趟的油費和彈藥錢了。”女人摘下手套將匕首插回藏在靴子裏的鞘中。
  “這些青藤是怎麽回事?這年頭只聽說過喪屍變異的,還沒聽說過植物變異的。”車上的一個男人疑惑地問道。
  “抱歉,我想請問這裏究竟發生了什麽事情?爲什麽會出現這麽多奇怪的僵屍?”從山崖上繞下來靠近一行人的左清晏撥開周圍的樹叢走了出來,話音剛落車上的幾人已經齊齊拿槍對准了他。
  左清晏剛才看得分明,這些人手上的古怪兵器著實厲害,遠遠看起來像是傷人于無形,但是對他的護體眞氣應該不致能造成損傷。
  “剛才弄出那些青藤的人是你?”紅衣女人立刻領會到了什麽,皺著秀美的眉毛問道,“你是異能者?”
  左清晏茫然地看著她,顯然不明白她在說什麽。
  “藤蔓是我弄的沒錯……”左清晏回道。他修習木系功法已經四百年有余,雖然資質愚鈍不堪,但是好歹也小有所成。
  紅衣的女人立刻笑了起來,擺擺手示意幾人把槍放下。
  這個人出現的時機湊巧,穿的又是一身古裝,還束著長發,怎麽看怎麽像是走錯了影棚的演員,可是既然是個異能者那就絕不能得罪。
  “我叫白曉飛,獵屍人,這些都是我的同伴,今天在走得遠了點想多賺一筆,沒想到險些栽在了這裏。”白曉飛對左清晏伸出手,“請問高姓大名?”
  “左清晏。”
  他盯著白曉飛伸在他面前的手看了許久,確認她的手上沒有任何傷口需要治療,于是看著她的目光越發迷惑不解。
  她這是在做什麽?
  久久沒有得到回應的白曉飛尴尬地笑了笑,不動聲色地抽回了自己的手。
  “這小子……”車上的一個男人啐了一口,“白大姐這是給他面子,給臉不要臉!”
  “魯飛。”白曉飛回頭瞪了他一眼,那個叫做魯飛的男人迅速閉上了嘴。
  “現在到處都是喪屍,你是怎麽來到這個地方的?”白曉飛又問。
  左清晏沈吟了一聲,他這塊朽木爲了參悟《萬木訣》抱著不成功便成仁的心情閉關了,還沒閉關多久,決心就潰不成軍,該吃就吃,該睡就睡。中途他嘴饞得緊,在附近山林裏尋找野食,忽見山崖邊一棵樹上有紅色的果子長得十分討喜,遂滿心歡喜摘了一個嘗嘗,味道上佳,吃下第二個的時候他忽然覺得有點不對勁……這果子……怎麽長得和他師父給他的圖鑒中的眠果這麽像呢?
  心下感覺不妙的左清晏立刻掏出圖鑒一翻,頓時心下一片淒涼。
  不是說眠果早就絕迹了嗎?爲什麽會在這種深山老林裏出現?還剛好被他吃了兩個。
  吃一個就是活活躺一百年啊!
  就這樣,左清晏懷著悲憤的心情躺了兩百年。
  直到最近醒來,他忽然覺察到天地劇變靈氣大量流失,遂出關一探,剛一出關就發覺到處都是這種奇怪的活死人,說是僵屍卻又不像,僵屍不可能大白天出來活動,速度也不至于如此緩慢,而且這些活死人顯然沒有任何智慧,而僵屍多少保留了一些生前的習慣……
  剛才這群人談論中將這些生物稱爲“喪屍”?
  “我一直住在山林中,請問到底發生何事?這些……喪屍,又是什麽?我看這些東西既不是僵屍,也不像活人。”左清晏含含糊糊地說。
  白曉飛知道他有所隱瞞,也不點破。這人該不會眞的是在山林裏住著從未出來過吧?否則一年前的異變他怎麽會渾然不知?
  “大約是一年前,不知名的病毒突然在全球爆發,沒人知道這種病毒到底是怎麽出現的,竟然是短短數月內蔓延全球,大部分人類對這類病毒都沒有抗性,他們就變成了喪屍,只會漫無目的地行走,聞到活人的味道就會興奮,只要被它們咬到就會被感染,更糟糕的是它們還在不斷變異……”白曉飛的眉毛緊緊皺了起來,顯然對人類的處境並不看好,“有些人類天生就有抗體,並沒有被感染,就像我們。爲了不變成這群喪屍的同類我們也只能團結起來,逃出喪屍遍地的城市,在人煙稀少的地方發展新的聚居地。”
  左清晏聽得一知半解,雖然不清楚“病毒”“抗性”是什麽東西,但是大概還是弄明白了白曉飛的意思,他也意識到這個世界和兩百年前已經大大不同了。
  靈氣逸散,到處是喪屍,也不知道修眞界現狀如何。
  “左先生要不要隨我們一起回雪山營地?天黑之後喪屍會更加難對付,留在野外總是不安全的。”白曉飛好意問道。當然她也抱了些別樣的心思,一個異能者對于一個團隊來說有多大的作用就不必說了,但看左清晏這一手操控藤蔓的手段就知道他絕非常人。她甚至覺得……這個人身上還藏了不少秘密。
  “也好,有勞了。”左清晏點點頭,跟著白曉飛上了車,車上的幾人都是男人,其中一個壯漢一拍左清晏的肩膀就哈哈笑了起來。
  “兄弟,這青藤眞不賴啊,有了這個對付這些怪物可就省事多了!”
  這種毫無殺氣的攻擊並沒有觸動左清晏的護體眞氣,可是卻打得他的肩膀隱隱作痛,他只是個金丹中期的修眞者,還沒到元嬰,無法重塑肉身,這身體的強度和一般人類還眞差不了太遠。
  “好說好說。”左清晏強笑了兩聲,別過臉立刻一臉苦相。
  他眞不習慣這麽熱情的人啊。
  
  
  
  第二章:世界很奇怪
  
  奇怪的“馬車”沿著長滿了雜草的公路開往雪山營地。
  天氣晴朗,萬裏無雲,左清晏把玩著手裏的幾顆藤蔓種子,越看越覺得想吃東西。雖然辟谷後他就沒有飲食上的需求了,但是出于對食物的執念,哪怕在閉關的時候他都喜歡從乾坤袋裏摸出一把藤蔓種子當花生米吃,這躺平兩百年的悲劇就是他的嘴饞帶來的,可惜他顯然不是個善于自省的家夥。
  見到他把種子塞進嘴裏嚼,周圍正在和他絮絮叨叨說話的家夥們都一個個愣愣地盯著他看,最後還是剛才那個和他搭話的大漢問道:“你很餓嗎?”
  左清晏不明所以地應了一聲,然後得到了粗糙的饅頭狀食物一個。
  “將就著吃吧,現在食物緊缺,實在沒什麽好吃的東西。”白曉飛從副駕駛座上回過頭對左清晏說道。
  左清晏點點頭,啃著能硌掉牙齒的幹饅頭,一臉痛苦。
  沒想到區區兩百年人民的生活水平竟然倒退如厮!他從來沒吃過這麽難吃的饅頭。
  “剛才多謝你出手相助,按道上的規矩戰利品應該分你一半,拿著。”白曉飛將剛才挖出來的白色結晶分了一半給左清晏,左清晏看著手上閃閃發亮的白色結晶體一臉莫名其妙。
  “這能做什麽?”左清晏問道,這東西看起來挺像冰糖,他用牙咬了咬,硬梆梆的。
  “別吃啊!”車上的一齊慘叫起來。
  這家夥不會忘了這東西是從哪裏挖出來的吧!
  白曉飛覺得自己像是幼師,可是左清晏一臉迷惑的樣子又實在不像是假的,她只得耐著性子解釋:“交換東西,五個白色結晶大概夠你買到一點肉了,我們可是大半個月沒吃到肉了。”
  左清晏沈默了一下,用飽含暗示的眼神盯著馬路旁邊的農田裏走來走去的喪屍。
  “那個不能吃!”白曉飛驚叫了一聲。
  左清晏古怪地看著她:“我對人肉沒有興趣的,你放心吧,再說僵屍……喪屍的肉也不能吃,有屍毒。”
  白曉飛尴尬地笑了兩聲,默默扭過頭,她也不知道爲什麽那一刻她覺得左清晏盯著喪屍的眼神無比“饑餓”。
  “我只是想多弄一些……這個叫白色結晶是吧,去換點吃的。”左清晏說。
  白曉飛幹咳了一聲:“我們的子彈不夠了,還是等回到營地換些子彈和汽油再出來獵屍吧,安全第一。”
  前方有只喪屍在馬路上慢悠悠地走著,破破爛爛的衣裳在風中飄來蕩去,開車的魯飛獰笑著將它撞飛了,車子在喪屍身上碾過,揚長而去。
  左清晏回頭看了看躺在地上的喪屍,它還沒死,用斷掉的手肘支撐著身體站了起來,繼續在馬路上走來走去,不知疲倦,也不知道疼痛。
  “這到底是什麽東西啊……”左清晏有點驚異地看著那只殘破喪屍喃喃道。
  “喪屍,被病毒感染後變異的生物,它們大腦嚴重受損,但是小腦的功能基本完全,行動遲緩,不會感覺到疼痛,也沒有思想,它們腦中唯一的念頭就是:吃。”坐在他身旁的眼鏡男對他露出了一個冰冷的笑容,帶著一種恐嚇的味道。
  左清晏吞了吞口水,然後小聲說:“我也想吃。”
  說完他還一臉痛苦地看著手裏的饅頭,這東西的味道還不如他的藤蔓種子。
  “……”
  眼神發亮,腦中只想著吃,這家夥不會是被感染還未變異的喪屍吧。車上的幾人古怪地看了他一眼,十分有默契地離他稍微遠了一點。
  那個眼鏡男幹咳了一聲又說:“小心不要被那些家夥咬到,一旦被咬上一口,保准你也變成那種怪物。”
  左清晏覺得他的護體眞氣大概還是能抵禦一般喪屍的牙齒的,所以也沒放在心上。
  “你眞的是異能者嗎?”眼鏡男懷疑地看著啃藤蔓種子的左清晏,半是疑惑半是無奈地問道。
  “那是什麽,能吃嗎?”左清晏沒注意他在說什麽,他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乾坤袋裏所剩無幾的藤蔓種子上,他明明記得閉關前他師父塞給他一麻袋的種子,現在好像還剩下不到一百顆。
  “……”
  不想再和這個喪屍變異征兆明顯的家夥討論食物問題,眼鏡男一扭頭,把注意力集中在了農田裏的喪屍上。
  “變異者就是你這種有超能力的人類。自從病毒蔓延開始就陸續有人類發生了變異——當然不是惡性變異能喪屍,而是一種良性變異,普遍表現是有超能力,念動力、預知、操縱火焰、雷電、大氣甚至是金屬,甚至還有能夠操縱人類的精神能力者。我看你的樣子大概是植物操控的異能者吧。”白曉飛說。
  左清晏看著手上幾顆瘦巴巴的藤蔓種子應了一聲,將靈力灌入種子中,藤蔓種子迅速抽芽,缺少土壤的藤蔓甚至沒有生出太多根系,而是迅速往周圍生長開來,以驚人的速度將左清晏身邊的眼鏡男綁了個結實。
  “餵,你要做什麽?快放開我!”眼鏡男被綁成了粽子狀,一臉痛苦地叫道。
  雖然藤蔓沒有刺,但是被捆成一團絕對不是令人愉快的體驗。
  左清晏繼續往裏面灌注靈力,很快藤蔓開始開花,然後迅速長出了無數種子,植物的生長周期在這短短的幾分鍾內演化完畢,左清晏一個一個地將種子摘了下來塞進乾坤袋裏,然後停止往藤蔓裏灌注靈力。
  缺少支撐的藤蔓很快枯死了,眼鏡男也終于自由了。
  “你剛才這是做什麽?”憤怒的眼鏡男就差扯著左清晏的衣領痛毆他了。
  “這個吃光了,我種一點出來。”左清晏掏出一把藤蔓種子說道。
  所有人的臉色都是發青的,眼鏡男抽搐著一張臉似乎是想向左清晏咆吼,可是顧忌他剛才展現的實力,不得不忍下了——萬一這家夥把他們都捆成粽子丟下車餵喪屍了可怎麽辦啊。
  白曉飛似乎是後悔招惹了這個古怪的家夥,揉著太陽穴深呼吸。
  左清晏數著口袋裏的藤蔓種子,一顆顆往嘴裏塞,等他把剛種出來的種子吃得差不多的時候大家也快到達雪山營地了,只是一路上都沒人再和他說話了。
  等下了車就把這家夥丟出去,車上的幾人或多或少都有這種衝動。
  營地附近已經有了人氣,陸續有幾輛車開出了營地前往遠方獵屍,圍在營地外面的貧民一個個面如菜色,一副營養不良長期饑餓的樣子。
  “這是什麽?”左清晏驚訝地指著欄杆上插著的喪屍腦袋問道。
  一整排木頭柵欄上插滿了喪屍的腦袋,爲了取出喪屍晶核後腦上都被挖空了。長滿了蛆蟲嚴重腐敗的人頭看起來格外可怖,左清晏看了一眼就對它們沒了興趣,蛆蟲看起來實在有點惡心。
  “總有這樣那樣壓力大的人喜歡做一些無聊的事情,炫耀戰績的一種吧。”白曉飛看了看柵欄上的人頭,冷笑著說道。
  “唔,我理解,我無聊的時候也喜歡種一點花花草草什麽的。”左清晏點頭道。
  “……這不是一類事情吧。”白曉飛無語道。
  “沒啥不同的,我種的花花草草也喜歡咬人,特別喜歡咬我,要不是我長肉長得快,只怕屁股上的肉早就被啃光了。”左清晏心有余悸地撫摸著自己的屁股說。
  “……食人花嗎?”
  “差不多吧,就是沒這些挂籬笆的人頭恐怖。”
  不得不說左清晏的精神確實強大,一般人第一次看到一整排腐爛的人頭只怕連步子都邁不動了,這家夥還是氣定神閑的討論著他種的奇異植物。
  白曉飛多看了他一眼:“我以爲你會被嚇一跳。”
  修仙之人心境不穩容易出現心魔,不論如何左清晏也活過了四百多年,雖然長期處于與世隔絕的狀態使得他對于人情世故並不是太懂,但是心境上卻比一般人類好多了。
  “我只是覺得……有點殘忍罷了,雖然我的植物老喜歡咬我,可我從來沒有把它們挂在屋檐下風幹了。”左清晏幽幽說道,目光移向了縮在各種廢料搭建起來的臨時帳篷下的貧民們,他們的身體狀況和精神狀況恐怕都不樂觀。
  白曉飛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就明白他在想什麽了。
  “這種末世,誰都顧不上別人了,能活下來才是最重要的。他們中有力氣的都去獵屍交換糧食和生活用品,漂亮些的女人差不多也淪爲男人的玩物了,還有骨氣的就拿起槍戰鬥下去,直到死。秩序法律早就蕩然無存,這完全是個弱肉強食的世界。”白曉飛撫摸著手上的槍支,神情有些恍惚。
  說話間車子已經疾馳而過,進入到了雪山營地。
  
  
  
  第三章:相遇,從豬肉罐頭開始
  
  將左清晏帶到雪山營地後大家就分道揚镳了,白曉飛一行人開車越野車奔向武器交易所,那裏將常有來自白雲營地和大漠聚居地的商人來收購晶核出售武器和糧食,車上魯飛還問爲什麽不拉這小子入夥。白曉飛回頭看了一眼站在街角的左清晏緩緩說道:“他和我們不是一類人。”
  白曉飛自認爲不是什麽人物,但是看人的眼光卻不算太糟。無論如何一個異能者不是他們這個整日和喪屍搏命的獵屍團可以擁有的,況且這個人……白曉飛彎起嘴角笑了笑,眞是個有趣又神奇的家夥。
  被丟在街口的左清晏看了看周圍穿著款式奇怪還髒兮兮的衣服理著短發的人,又看看自己飄逸的長發幹淨的衣裳,忽然覺得或許他才是奇裝異服的那個人。
  這一點從路人頻頻回頭看著他的眼神中可以略知一二。
  手上只有八個白色結晶又人生地不熟的左清晏覺得很迷惑,他很少下山來凡世,最近一次離開散修谷還是因爲得到了一本木系秘籍《萬木訣》,爲了修煉《萬木訣》他和師傅打了聲招呼就離開了散修谷,誰知發生“意外”躺了兩百年,要不是天地劇變靈氣逸散,指不准他還要在山裏窩多久。
  漫無目的地在雪山營地裏走著的左清晏覺得這個“小鎮”眞是破敗得可以,簡直像是連續鬧了三年饑荒四年水災,偶爾還能看到一輛“馬車”飛快地駛過街道向營地外奔去,他記得白曉飛他們管這個叫汽車?
  反正會禦劍飛行的左清晏對這種又大又笨重速度還很慢的東西完全沒有興趣。
  走了幾條街,兩旁的房屋都是用木頭石塊壘起來的,搖搖欲墜。奇裝異服的左清晏被一路圍觀了過來,好在他心理素質過硬,被人多看兩眼也不覺得別扭,還樂呵呵地衝別人笑,反倒是把偷看他的人給嚇跑了。
  走到一偏僻處,忽然一股勾人的肉香傳來,左清晏萎靡的精神頓時振奮了,他足有兩百多年沒有吃到肉了!辟谷之前他就是個肉食動物,如今兩百年沒嘗到肉味,嘴裏簡直能淡出個鳥來,這下一聞到肉香就像是中了魔障似的,吸著鼻子就尋香而去。
  循著肉香他來到了一個偏僻的街道,街道深處有個年輕人擺著個地攤,油布上放著兩個鐵罐頭,光溜溜的無包裝産品,其中一個打開著,裏面散發著誘人的香味,另一個罐頭則是完好的。
  左清晏在地攤前蹲下了,眼巴巴地盯著罐頭看,就差伸出舌頭表示他很饞了。
  擺攤的年輕人原本漫不經心地靠在牆壁上,看到奇裝異服的左清晏,他似乎稍稍有了點興趣,打了個響指將左清晏的視線從豬肉罐頭移到了他身上。
  “要豬肉罐頭嗎,還有最後兩個。”年輕人露齒一笑,棱角分明的臉龐因爲這種笑容顯得格外英俊。左清晏眼前一花,也不知道是餓的還是被閃的,只覺得這個年輕人的笑容眞是好看啊——或許這充滿了豬肉罐頭特有芬芳的香味也起到了一定的迷惑作用,總之左清晏覺得這個場景眞是讓人內心充滿了美好期待——對肉的。
  左清晏立刻把手伸進了乾坤袋,然後遺憾地說道:“我沒有銀子。”
  年輕人懶洋洋地靠回了牆上說道:“我對貴金屬沒有興趣。”
  “那你要什麽?”
  “喪屍晶核,喏,就是這個。”年輕人變魔術似地展示了一下手上的白色結晶,手一晃又變了回去。
  “這個我有!”左清晏激動地掏出了口袋裏從白曉飛那裏分得的八個喪屍晶核捧到了年輕人面前,眼巴巴地看著他。
  年輕人打了個哈欠:“不夠。”
  “啊?”左清晏一下子萎了。
  “不過看在只剩最後兩罐的份上,給你打個折好了。”年輕人拿起沒打開的那個豬肉罐頭遞給了左清晏,然後取走了他手上那八個喪屍晶核。
  左清晏感動了一把,眞是個好人啊。
  “看你的樣子不像是這個營地的人。”年輕人靠在牆上用笃定的口氣說。
  左清晏正在和密封得十分完好的鐵罐頭較勁,這個罐頭四下無縫,按照一般人類的標准來說十分堅固,他左搖右搖上看下看就是不知道怎麽打開這玩意兒,那副猴急的樣子配上他那張俊逸的臉眞是有說不出的別扭。
  “你沒吃過罐頭嗎?”年輕人見他那個樣子就笑了起來,好意問道。
  “沒有,奇怪,這些肉是怎麽放進去的。”左清晏嘀咕著。
  一覺醒來世界變得如此奇怪,饒是他這樣的心理素質也覺得有點吃不消。
  年輕人摸了摸口袋裏的罐頭起子不動聲色,臉上笑眯眯地看著左清晏焦急的模樣,心裏有種說不出的愉快感覺。
  感覺就像是把一根胡蘿蔔釣在驢子面前,驢子吃不到蘿蔔急得嗷嗷叫。釣蘿蔔的人高興得呵呵笑。
  左清晏終于忍無可忍了,伸出手指凝聚靈氣,biu~的一下在罐頭上戳了個洞。
  年輕人看得有點發愣,這個看起來仙風道骨氣質不凡的年輕人用手指在罐頭上戳出了個洞,手指還在裏面攪了攪,然後放到嘴裏吮了吮。
  世界在這一刻寂靜無聲,只有啧啧的吮手指的聲音在這一片死寂中格外響亮。
  年輕人吞了吞口水小聲道:“我有罐頭起子。”
  左清晏居高臨下地低頭看著他奇怪地問道:“那是什麽,能吃嗎?”
  年輕人立馬搖頭。
  “那就算了。”左清晏頓時沒了興趣。
  “……”
  年輕人無奈地拍了拍額頭:“我是容子桀,旅行商人一個,你呢?”
  “左清晏。你是商人?”左清晏聽到商人兩字突然有了點興趣,擡頭問他。
  “嗯。”
  “你有很多肉罐頭嗎?”左清晏精神一振,兩眼頓時放出了綠油油的光芒。
  容子桀頓時有了種被饑餓喪屍盯上的感覺。
  “有。我拿糧食和肉類換一點喪屍晶核。”
  “這個挺賺吧。”左清晏問。
  容子桀警惕地看了看這個像是要打劫他的家夥,小心翼翼地措辭道:“小本買賣。按你們這裏人的話說,我這是賺著賣白菜的錢,操著賣白粉的心。”
  “白粉?那是什麽,能……”
  “不能吃!”容子桀已經自動接上了話,語氣中充滿了無奈,“你怎麽像是幾百年沒吃過東西的喪屍似的,三句不離吃。”
  左清晏掰了掰手指認眞說:“我確實有兩百多年沒吃東西了。”
  “……”
  
  
  
  第四章:廉價雇傭,從豬肉罐頭開始
  
  用手指戳著肉渣吃顯然不是個好方法,左清晏忍不住將手指插進罐頭裏,一用力,罐頭的頂封被撕開了,肉香頓時冒了出來,這對于嗅覺敏感的左清晏來說眞是莫大的誘惑。
  容子桀略一思索問道:“要不要去我家小坐,那裏還有點大米,我想你應該不會拒絕一頓米飯吧。”
  仗著自己武力值強大毫無警覺性的左清晏一聽請吃飯立刻點頭如搗蒜:“好啊好啊。”
  于是左清晏就這麽跟著一個陌生人回家了……
  容子桀的“家”就在不遠處的一個石頭房子裏,空間狹小,只有一個臥室和一個儲藏室,但是哪怕是站在門口,左清晏都能聞到儲藏室裏傳來的食物香味。
  “我煮點米飯給你吃吧。”容子桀看著左清晏盯著儲藏室大門的眼神,有點不安地說。
  他總覺得這個家夥想要打劫他,眞有點後悔引狼入室了。
  儲藏室大門一開,左清晏就在門口直勾勾往裏面瞧,三麻袋大米,一櫥櫃的豬肉罐頭,還有牛肉幹面粉等食物。數量還眞不少。可是不知道爲什麽,左清晏總覺得這些大米和他以前吃過的不一樣……怎麽說呢,似乎比尋常的大米更加圓潤些,顔色也偏黃——難道是因爲儲藏不當?
  “有老鼠!”左清晏指著蹲在米袋上的老鼠大喝一聲,然後扭過頭問容子桀,“打不打?”
  偷取食物罪該當誅,容子桀毫不猶豫用力點頭,吐出铿锵有力的一個字:“打!”
  左清晏聞言一把掀翻了容子桀,從他的腳上搶得鞋子一只,追著老鼠從米袋竄到了櫃子下,然後奔向臥室床底,一路上還不斷發出厚底鞋子痛擊老鼠的撲哧撲哧聲,以及老鼠吱吱的慘叫。
  這場慘烈的搏鬥持續了整整半分鍾,半分鍾後被打得血肉模糊的老鼠終于在地上咽氣了,死前已經成了一塊血淋淋的肉餅。
  左清晏長長出了口氣,當年在散修谷他和他師傅就常常被狡猾的老鼠光顧,家中的食物也因此不翼而飛,這導致他與老鼠這類生物有著不共戴天之仇。
  “死了!”左清晏提著老鼠尾巴對容子桀炫耀道,另一只手上還提著容子桀的鞋子。
  “……”容子桀別過臉看著米袋旁邊兩只瑟瑟發抖的可憐老鼠,心懷仁慈地掏手槍,飛快地裝上消聲器,一槍一個地把老鼠幹掉了——他可不想因爲槍聲引來鄰居圍觀。因爲一只鞋子被扒走了,他不得不赤著一只腳。
  看左清晏打老鼠當眞是讓人胃口全無。
  “要是你不打這麽慘,我還可以把它們賣了,現在肉類可是緊俏商品。”容子桀提起兩只死老鼠往水鬥裏一扔,准備伺機賣掉。
  左清晏古怪地看著他:“老鼠能吃嗎?”
  容子桀咧嘴笑了起來:“味道絕對比你想象的要好。”
  這句話觸動了左清晏的神經,他用探究的目光掃視著手上血肉模糊的肉餅老鼠,最後還是搖頭歎氣:“我有點下不了嘴。”
  “……”這樣最好。
  等到鍋裏的米飯燒熟,左清晏已經在椅子上坐立難安了,米飯勾人的香味誘惑得他胃裏的饞蟲都蠢蠢欲動了,這絕對比他以往吃過的任何一餐米飯更誘人。不能怪他不淡定,對于他這個資質低下心智也不夠堅定的半吊子修眞者來說食物的執念比追求無上天道強烈太多了。
  在踏入金丹期的時候他遇見過心魔,當時他心神渙散,面對著一大桌美食只差流著哈喇子撲上去了,也因此險些走火入魔,如果不是他師傅擔心他突破金丹期會遇險而幫他護法,順手幫他凝神靜氣了一把,只怕他早就被心魔給打敗了。
  眞是塊心智不堅定沒有潛力的朽木,他師傅早有預言,這家夥必然死在突破元嬰期。
  容子桀不知從那裏弄來一株形似大白菜的植物,洗幹淨切好,炒熟了加佐料後把豬肉罐頭倒了一半進去,又加了點湯汁,濃郁的肉食的香味傳來,左清晏一臉蕩漾地飄到了廚房兼儲藏室的門口,扒著大門眼巴巴地等食物。
  “好了好了,可以吃了。”容子桀將一大盤豬肉炖白菜捧了出來,左清晏已經乘好了飯敲著筷子苦侯很久了。
  一個豬肉炖白菜,一個白菜粉絲,外加一大碗紫菜湯,左清晏猶如餓死鬼投胎,凶猛猙獰的吃相把原本還有點餓的容子桀驚得完全忘了饑餓。
  他知道這家夥愛吃,但是沒想到他這麽愛吃,還這麽能吃。
  連續幹掉四碗飯後左清晏終于覺得嘴巴嚼得有點酸了,他的胃倒是沒什麽感覺,吃下去的東西立刻轉化成了能量,饑飽對他來說沒有意義,他只是嘴饞,外加懷念記憶裏食物的味道,不過這米飯的味道眞好啊,很有彈性和嚼勁,難道他閉關兩百年外界的食物已經産生了這麽多變化?
  容子桀夾著筷子呆愣愣地盯著他看,竟然是看呆了沒回過神來。
  左清晏被他盯得有點不好意思了,用雪白的衣袖抹了抹嘴,幹淨的寬袖上立刻多了一塊橙色的辣油汙漬。
  “你做的菜眞好吃。”左清晏嗫喏著說。
  桌子上已經猶如被蝗蟲過境一般,只剩下菜湯和菜渣了。
  容子桀傷感地歎了口氣:“我得重新考慮雇用你的事情,夥食開支似乎要超出我的承受能力了。”
  “雇我?管飯嗎?”一聽到夥食左清晏的眼睛就閃了起來,眼巴巴地盯著容子桀。
  容子桀的嘴角抽了抽,他回頭看著自己儲藏室的食物,然後嘀咕道:“一天一個罐頭,包吃包住,不能再多了,還有,我得測試一下你的能力。”
  光看他那一手金剛大力指勇猛戳罐頭的技術,應該是有些水平的。他現在缺少一個能和他合作獵屍的對象,一個人出去闖蕩也確實不安全。
  “能力?”左清晏咬著筷子想了想,思考的時候眉毛都皺了起來,結果一不小心咯啪一聲,筷子咬斷了。
  “……”鋼牙鐵齒嗎?難道他的技能是撲上去和喪屍玩對對咬?看他撲食物的勁頭確實有那個氣勢,如果他不會被感染的話……
  左清晏用油膩膩的手指抓了抓頭發,然後從乾坤袋裏摸出幾顆花生。
  “不知道兩百多年了這些花生還活著沒,我可沒煮了它。”左清晏咕哝著,靈力迅速灌入這顆花生中。
  空氣中的水汽也被吸引了過來,水汽包圍著花生,花生迅速抽芽,在他的手上快速生長,長葉開花,最後一個個花生在根部長了出來,左清晏神情淡定地把一個個花生扯了下來丟在桌子上,然後撤回了靈力,失去了靈力滋養的植物迅速枯死了,但是結出來的花生還在。
  “一二三四……四十三、四十四,有點少,但是大概夠煮一小盤。”左清晏指著桌子上的花生對容子桀說道。
  容子桀用看老鄉的眼神看著他,這種快速催發植物的能力難道是新型的轉基因植物外加特殊生長劑?
  “你是地球人嗎?”容子桀古怪的地問道。
  “地球,那是什麽……”
  “不能吃。”
  “哦。”左清晏一臉遺憾地說道,“我是散修谷的人,不是什麽地球人。”
  “那是哪個星球?我來自AT星系W110星球,科技文明,你使用空間飛行器跳過位面來到這裏還是用時空門直接定位來到地球?是有目的的考察還是飛行器意外在附近墜落?”容子桀肅然問道。原來已經有其他星球的人找到地球的宇宙坐標了嗎?他還以爲他是第一個。
  “星球?飛行器?飛劍嗎?”左清晏一臉迷惑。
  “飛劍?新型的飛行器嗎?我們那裏還沒有,它的空間跳躍能力怎麽樣?速度呢?實用性和安全性呢?”容子桀困惑地反問道,他還以爲他所在的星球是附近的星系中空間科技最發達的一個了,原來還有更加先進的文明。
  “挺快的,我到兩百裏外的散修谷大概半炷香的功夫。”左清晏說。
  “……”
  兩百裏外的散修谷……
  容子桀頓時有一種狠狠抽自己一巴掌的衝動。他緊張個什麽勁啊,這家夥明明就是地球人!還是屬于智力發育不完全的低等文明生物。
  
  突然想到的冷笑話:
  嗟來之食的故事是如此的廣爲流傳,以至于來到地球研究地球文明的ET容子桀也有所耳聞,這天他打算試試這個典故。
  他蹲在偏僻的小巷,看見一個長發的俊逸青年左清晏走來。
  “嗟,來食。”容子桀揣摩著發音說道。
  路過青年立刻把炯炯的目光投向了他:“我可以吃嗎?”
  “……嗯。”
  “全部嗎?”
  “……嗯。”
  左清晏快樂地跑過去將所有的豬肉罐頭都據爲己有了。
  對于一個不吃東西就難受的家夥來說,食物就是快樂的源泉。
  容子桀思考了很久,最後得出一個結論:只有物質發展是不夠的,精神文明建設也十分重要。地球文明在短短兩千年內墮落如厮啊。
  
  
  
  第五章:吃飽了,回家吧
  
  自爆身份秘密的容子桀很郁悶。
  他所在的星球正處于往外大規模探索宇宙新世界的階段中,也成爲域外文明大發現時期,無數冒險家和政府雇傭勘探人員前往宇宙各個角落尋找新的文明,經過幾百年的探索也確實發現了不少地外生物,並與之達成了貿易往來,也因此接觸到了更高等的外星文明。
  期間也爆發過星球之間的戰爭,但是在更高等的文明的約束下最終都歸于和平。高等文明的世界似乎很反對戰爭——聽說是因爲它們在早期的文明交流中因爲戰爭而毀滅過許多文明,這些教訓使得它們深知戰爭的破壞性,因此對低等文明的和平約束也更加嚴格,它們也反對強迫的貿易往來,所提倡的是發展自身的資源和優勢與其他的文明進行交流和發展——當然,它們從中取得的利益絕對遠遠大于低等文明,低等文明保護法則也因此得以確認。
  在這樣的大背景下發掘新的文明成了一種趨勢,星際冒險家也成爲了最受歡迎的職業之一。
  星際冒險家的職業守則中最重要的一條是:星際冒險家在發現新的文明後有權在該星球上獲得三年的自由活動時間,期間取得的所有利益都歸冒險家所有,政府不得幹涉,但是不得向該星球大規模傾銷商品,也不得破壞該星球的文明和物資,更不得幹涉該星球的政治經濟文化和意識形態,否則政府將有權立刻收回開發權。三年後政府將與該冒險家商議,以一定的報酬獲得該星球的宇宙坐標,然後與該星球開始貿易往來,在這之前冒險家不得透露母星機密。
  當然,如果找到具有攻擊性智慧生物,一般的星際冒險家也會選擇立刻與政府交易,畢竟在攻擊性智慧生物所在的星球自由貿易三年實在太考驗運氣了。
  宇宙中的智慧生命體各種各樣,如果遇到和母星相似環境的星球還好說,僞裝身份並不是那麽困難,但是如果不幸發現的是“章魚星人”,那最好還是早點和政府完成交接乖乖繼續尋找新的域外文明吧,不然貿然出現在“章魚星”上恐怕會被抓去當怪物展覽。
  容子桀家世代是星際冒險家,他在慎重選擇後確定了將銀河系這一塊作爲自己的探索方向,在數年的尋找後終于鎖定了一個疑似有文明的星球——地球。
  在到達地球後他就獲得了地球的宇宙坐標,有了宇宙坐標就可以開啓與母星的時空大門,來往兩地將變得無限便利。而時空之門的鑰匙就是他胸前的那個挂墜。
  來到地球後他被這個星球的環境所震驚了,這裏的智慧生物和母星的智慧生物幾乎是完全一樣的,除了科技水平的差異外完全就是母星過去的樣子,而且這個到處是喪屍的世界潛藏了無盡的財富,而其中最驚人的則是喪屍晶核。
  這種無法用科學和科技解釋的晶核裏潛藏了巨大的能量,而且這種能量與他母星所使用的能源晶石有著極大的相似。容子桀在帶回少量喪屍晶核回到母星交給相關研究機構後確定,這種喪屍晶核完全可以取代母星量産極少的一次性能源——能源晶石。
  這無疑是一種巨大的商機。
  喪屍晶核的存在必然使得他與政府交易地球坐標的時候獲得巨額的報酬,當然在此之前他不介意用低價多囤積一些喪屍晶核——只要限度不超過法律規定。
  因爲母星的規定,他不能與地球文明的統治階層接觸,也不能隨意暴露自己的身份,因此他也不能大量傾銷糧食武器換得喪屍晶核,他能做的就是盡可能了解這個星球,爲三年後交還地球的宇宙坐標取得更大的優勢。
  總之,容子桀要先平安度過這三年,順便多囤積一些喪屍晶核,外加考察這個星球的地理環境和文明程度,也要小心那個不明病毒,萬一被感染了,就算母星那麽發達的文明都不一定能挽救他,他曾經帶著喪屍的部分腐肉回到母星請專門的研究人員研究此類病毒,得出的結論是疑似以前發現過的某個星球上的一種病毒,但是那個星球的文明已經在這種病毒的席卷下全部崩潰,因爲生命形態不同,那裏的文明生物變異後攻擊力格外驚人,但是壽命很短暫,也無法繁殖,體內也沒有産生喪屍晶核,看來是因爲生命形態不同造成的不同變異。
  容子桀接受了這個說法,或許地球上蔓延的喪屍病毒是來自于那個星球的外逃生命體。
  爲了更好地融入這個世界,他甚至還帶著這個世界的一些基本農作物和遇見到過的牲畜回到母星,借用政府提供的實驗場所縮短生長周期大量培養,然後將其帶回地球販賣,因爲一部分不可知的環境差異因素,外星種植出來的大米……似乎有點變異了,當然這不影響食用性。
  “煮個花生要很久嗎?”左清晏終于忍不住來到廚房催促著容子桀。
  容子桀歎了口氣,認命地從鍋裏取出水煮花生。兩人一邊剝花生一邊聊天。
  聊天中經驗豐富的容子桀立刻把左清晏這個菜鳥的老底掏了個幹淨。這家夥應該是屬于這個星球上的另一種文明形態。地球上的主流文明形態和他的母性很相似,都是屬于發展科技的——雖然還很落後,但是左清晏卻是屬于類似于魔法煉金術這一類的文明形態,他管這個叫“修眞”。
  聽到這個詞後容子桀才想起,似乎母星最近才和一個新文明建交,那裏就是一個典型的修眞文明,他們通過修行在潛移默化中改變了自己的基因形態,剔除無用基因,修改不完美的基因,隨著修行還能增強自己的實力,延長自己的壽命。這種方法和母星上通過基因修改液延長壽命的方法很相似,但是母星的基因修改方法卻無法獲得那種奇異的攻擊手段,也不能像修眞文明的生命體一樣只依靠自己的能力就可以在宇宙中穿行,他們只能增強體質延長壽命而已。
  不過修眞文明的科技通常非常落後,和魔法文明相若。
  沒想到地球上竟然兩者兼備。
  兩人剝著花生閑聊,左清晏念叨著要去散修谷看看情況,一邊還把最後幾顆花生都搶到了手中。
  花生啊……他的母星上倒是沒有這種食物呢,煮法還是左清晏教他的,當然他只動嘴不動手。下次回母星記得把這種作物也帶回去一些以作研究,順便大規模種植帶回地球販賣。
  “雇傭還算數嗎?我是說一天一個豬肉罐頭。”左清晏念念不忘地追問著。
  “……算。”
  不管怎麽說,哪怕是這個被雇傭的家夥性格和人格上都有缺陷他也認了,修眞文明的人啊,這可是很難遇到的,實力也強大。
  就是要多回母星幾趟拿糧食了。容子桀摸了摸胸前的時空之門傳送挂墜心想,這玩意兒可是很耗能量的。
  吃完了這一頓“豐盛”的晚餐,容子桀提議他們先休息,明天去外面和喪屍玩肉搏。
  左清晏沒啥意見,
  “哦,不對,我得回散修谷看看,反正一來一回才一炷香的功夫,我現在就去!”左清晏想到了自家師傅還在散修谷呢,立刻一拍桌子站了起來。
  可憐的短腿桌子禁不住他的怪力,在他的一巴掌下……散架了。
  桌子上的碗筷盆子花生米全部噼裏啪啦掉得滿地都是。
  容子桀用手掩著額頭,默默把臉扭到了一邊。
  他眞的會破産的,他越來越相信自己的直覺了。
  
  
  
  第六章:半夜咱們禦劍飛行
  
  夜風涼爽,雪山營地就在雪峨山脈下,雖然還不是冬天,但是一到了晚上氣溫還是下降得厲害。
  “你看起來臉色不大好。”左清晏很有閑情地回頭看著容子桀青白的臉色說道。
  “我也不知道原來我暈機,但是我相信這是你的駕駛問題。”容子桀鐵青著一張臉。
  左清晏從口袋裏摸出一把花生開始咬:“你習慣了就好,我剛學飛劍的時候也暈,尤其飛得高了特別暈,一不小心和鳥類撞上了那就是個悲劇。”
  “飛劍會掉下去嗎?”容子桀看著幾千米高的夜空,心有余悸地擡起頭問道。
  “不,那只鳥會掉下去。然後飛劍的護罩會猛地晃一晃……”
  話音剛落,一陣疾風吹來,兩腳踩著飛劍一手拿著花生另一手往嘴裏送花生的不合格飛行人士立刻下盤不穩,飛劍轉了九十度徑直往下俯衝而去。
  “我的花生啊——”
  左清晏哀嚎一聲,剛才的緊急狀況讓他手上的花生米全部送給了大地。
  容子桀抱著他的腰已經恨不得暈死過去了。
  他從來沒坐過安全性和服務條件這麽差勁的航班,他要投訴,投訴!
  飛劍穩住了,然後搖搖晃晃地升起,繼續往散修谷飛去。
  “你們修眞者都是這麽禦劍的嗎?不需要考駕駛執照嗎?有安全保障嗎?可以無證載人嗎?!”容子桀越問越悲憤。
  左清晏撓撓頭,不負責任地回道:“我師父說不摔死就行,反正修眞者的皮都很厚。”
  “……”
  容子桀痛苦地呻吟了一聲,就算他接受過基因改造也還是屬于正常生物的範疇啊經不起高空墜落的。
  飛劍的速度果然很驚人,沒一會兒兩人就達到了散修谷外。
  光禿禿的山丘上寸草不生,在晦暗的月光下顯得尤爲蒼涼。
  “這就是你家?”容子桀古怪地問。
  “對啊,怎麽?”左清晏見雇主面色不佳,關心地問道,“你還暈?”
  “不,我只是想給你們上一節保持水土重要性的課程。”
  “這裏風水很好的。”
  “……是水土,不是風水。”
  “有區別嗎?我還以爲是你口誤了。”
  容子桀覺得他該果斷放棄和這個不開化的低等文明種族交流。
  “來吧,到了裏面你一定會大吃一驚的。”左清晏笑嘻嘻地拉著容子桀走進了散修谷中。
  在左清晏的牽引下兩人避開了散修谷外的機關陣法,破開障眼法後一片黃沙荒土頃刻間變成了綠樹成蔭的世外桃源。
  谷內正是深秋時節,滿山的楓葉在月光下顯得有些清冷,斑斑駁駁的影子落在木板橋上,木橋看起來年代久遠,踩上去還吱咯吱咯作響。
  山谷裏一片寂靜,沒有蟲鳴,也沒有人聲。
  左清晏咦了一聲,快步走到木橋中間閉上眼睛。神識四散開去,在谷內搜索著,可是沒一會兒左清晏就睜開了眼睛,臉上一片驚愕。
  “怎麽了?”容子桀上前幾步問道。
  左清晏深吸了口氣:“不見了,所有人都不見了。”
  “……”
  左清晏三步並作兩步往谷內的某處走去,容子桀也跟了上去,一路上四無人聲。
  走過了幾座木橋,沿著石梯來到了一個平台處,上面有幾間小木屋,在月光下沈寂著。一路上走來偶爾也能看見幾間木屋,都是頗爲原始的樣子,這個散修谷看起來還出于原始文明的樣子。
  “師父?”左清晏喃喃了一聲,推開了木門。
  屋內一片漆黑,左清晏彈了彈手指,掌心中出現了一道火光。
  木屋的牆壁上橫七豎八地劃著些字:【那個不知道野到哪裏去兩百年沒消息的不孝徒弟,我跟著其余人前往異界尋找新的聚居地了,爲了防止東西被掃蕩走,家中財物我就全部帶走了,不要想我,爲師也不會想你的。】
  左清晏呆滯了半晌,然後發出一聲慘絕人寰的尖叫:“啊啊啊啊啊,老不死的你好歹給我留幾塊靈石啊,我現在身無分文啊!你全拿走了我用什麽?!”
  不死心的左清晏將小木屋翻了個遍,連地下室都沒有放過,可是事實證明他高估了他師傅的人品低估了他的無良程度,屋子裏空空如也,連板凳木桌都沒剩下。
  容子桀席地而坐,淡定地看著左清晏上躥下跳外加發飙,折騰了半小時他終于認命了。
  “你說,我師父是不是個混蛋?!”左清晏居高臨下地俯視坐在地上的容子桀,從眼神到語氣都透著一種悲憤的氣息。
  “嗯……”
  “這個老不死的混蛋!”左清晏一腳踢開門,一屁股坐在家門口托著下巴嘟哝。
  容子桀歎了口氣,也坐到了左清晏的身邊說:“沒關系,雖然你身無分文,但這不影響我雇傭你的決定。”
  兩人坐在空空蕩蕩的散修谷中,一起看著月亮數星星,外加吐槽自己的倒黴經曆,當然大部分時間是左清晏說,容子桀聽。
  “我小時候是個藥童,就是那種幫大夫煎藥采藥的人。”左清晏托著下巴眼巴巴地瞅著月亮說,“有一年我在山裏采藥,結果遇上了一只藤妖,那只藤妖受了重傷,見到我就將我綁了起來,准備奪舍——就是打算廢了我的魂魄將我的身體非法侵占了,剛好我師父一路追殺藤妖來到此處,一劍幹掉了藤妖,結果奪舍到一半,藤妖的一部分魂體和我的魂魄融在了一起,妖性與人類融合在一起的結果必然是魂體受損,性命傾危,我師父爲了保我一命就教我修眞。奈何我資質愚鈍,兩百多年了也就堪堪突破金丹期,好不容易得到一本合適我的木系功法……又發生了意外,折騰了四百多年還是這麽沒用。”
  在散修谷的時候他可沒少被嘲笑,散修谷中都是不屬于各大門派的閑散修眞者,但是大多天資卓絕,只是不喜門規束縛才留在此處,也因此他得了個名號:散修谷史無前例愚鈍之資。
  事實上除了在木系功法上他勉強算得上有些天賦——多半還是因爲藤妖的關系——其余四系上他簡直是一竅不通。四百多年了,他除了會禦劍飛行,會操控植物之外,連煉器都不會,當眞是愚鈍到了一定境界。
  他也沒什麽野心,但求這輩子平平安安順順利利,別死太早,也別死太慘,得過且過吧。
  容子桀拍拍他的肩膀表示了安慰之意。
  “既然如此,咱們把散修谷都搜刮一遍吧,我就不信每個散修都這麽摳門!”左清晏霍地從地上站了起來,攥著拳頭氣勢洶洶地吼道。
  “……”
  這是合夥盜竊吧,可是爲什麽他又有點小小的……興奮呢?!容子桀無語地看著夜空,搜索著完全看不到的母星。
  原來他的體內還存在這種潛在犯罪基因嗎?下次回母星一定記得要剔除掉。
  
  
  
  第七章:偷偷摸摸搜刮前輩遺物
  
  “這家也好摳門。”左清晏憂郁地看著牆上挂著的一把裝飾用桃木劍唉聲歎氣。
  這把桃木劍沒有被帶走肯定是因爲它太舊了,沒上過漆的桃木劍上已經長出了綠油油的一片黴菌,完全沒有使用價值。
  容子桀對這個山谷的散修們很敬佩,他們居然能夠把家中能帶走的東西全部帶走,大概因爲有空間道具,大家完全沒有因爲攜帶家具的壓力而放棄任何有價值的東西。
  從西谷開始一路搜到東谷,天都快亮了,兩人的收獲……眞是慘不忍睹。
  某家暗格角落裏忘記帶走的靈石兩塊,腐爛的桃木劍一把,屋檐下風幹的不明肉類一塊。
  容子桀不禁懷疑這眞的是一個修眞者聚集的地方嗎?可是看左清晏興衝衝的樣子,他實在不好意思打斷他的興致。
  左清晏一把推開一間小屋,屋內陣法立刻啓動,狂暴的雷擊從天而降,左清晏反應敏捷,運轉靈力迅速外化,青色的結界往頭頂一撐,堪堪擋住俯衝下來的雷暴。
  現場頓時一片雷電交加,容子桀站在院子外打了個哈欠,這是第幾次了……
  爆炸三次雷擊五次外加踩中陷阱N次,這群修眞者的愛好實在是太惡趣味了。
  雷擊停止了,左清晏長長出了口氣,歡歡喜喜地進屋搜了一通:“容容,快來看,這裏有美酒!”
  “別叫我容容!”容子桀眉毛一跳怒道。
  “那……桀桀?”
  “……”太有反派那種詭異笑聲的效果了。
  從地下室出來,左清晏的手裏多了三壇美酒,美得他臉上的笑容一直沒消失過。
  “再有只烤雞就更美了。”他說,“也許下一家咱們能找到一群雞。”
  “做夢。”容子桀哼了一聲冷冷道。
  “桀桀你總是這麽不樂觀,這是不好的,我師父說修眞修的就是心態啊,心態不好甭說飛升成仙了,早晚死在心魔裏——當然他說我是因爲心態太好了才會有這麽多心魔。”
  “……”
  又找了幾家,可惜一無所獲,有一家大門上寫了一行字:“偷我東西的飛升天劫威力十倍!”左清晏覺得他這輩子沒飛升的希望了,毫無壓力地推開門就去搜刮了,可惜這家的收藏對不起門口那個有力的威脅,左清晏除了在垃圾桶裏翻到幾張廢棄的紙便是一無所獲。
  “天快亮了。”容子桀看著東方隱隱的光亮說道。
  雖然不是在母星,但是看到日出還是會覺得很激動很震撼,這種焚盡一切黑暗的力量以及蓬勃的生命力,眞是令人充滿了生命的熱情。
  “嗷嗷嗷,有一只兔子!”左清晏在地下室大吼一聲,驚得容子桀頓時沒了感慨。
  左清晏從地下室衝了出來,手上拎著一只“面黃肌瘦”的兔子。
  “……它怎麽還活著?”容子桀懷疑地盯著兔子看,似乎是在確認它沒有被感染。
  “裏面還有一點糧草渣滓,水槽裏還有很多水。”左清晏如實說。
  “這麽看來這裏的人離開沒多久,一路上走來花圃裏的植物生長狀況良好,屋內的灰塵也不多,再加上這只兔子,我確定這裏的人沒有離開太久。”容子桀冷靜分析說。
  “哦,沒多久就沒多久吧,快,我們烤了它吧。”左清晏舔了舔嘴唇說道。
  他手上的兔子似乎是感覺到了他的惡意,開始拼命掙紮了起來,左清晏不耐煩地甩了甩,兔子暈呼呼地蹬著腿,很快就老實了。
  容子桀沒見過兔子,認眞地端詳了一下,地球和他母星的生物有所不同,在他的母星那裏生物攻擊性比較強,很少有這種被人拎著耳朵抖兩下就乖順了的小東西。上次帶了幾頭豬回到母星進行規模克隆繁殖,然後做成罐頭拿回地球販賣,賺了不少,不過母星的人似乎也很喜歡這種食物呢。新的文明的發現必然帶來生活和物質的極大繁榮,母星和地球的氣候環境都比較相似,但是生物卻有不小的差別,至少母星上是很少有這種無害的動物的。
  “我覺得它很有趣。”容子桀斟酌了一下用詞說道,如果可以的話他想把這個小東西帶回母星,然後大量克隆繁殖當做寵物賣掉,相信母星的同類對這種無害的毛絨小動物一定很有興趣。
  “可我確定它很好吃。”左清晏笃定地說道,炯炯的眼神裏透出毫不退讓的執念。
  “……好吧。”容子桀妥協了。
  兩人砍了某位修眞前輩木屋的大門,劈開當柴火燒,就在他家的院子裏開始烤兔子,左清晏從小就有吃野味的愛好,容子桀在星際旅行的時候也幹過不少類似的事情,兩人分工合作,一個殺一個烤,然後一起吃。
  加上從某家搜刮出來的美酒,兩人一邊喝一邊吃烤兔子,這個忙碌的夜晚似乎也因此有了一絲甯靜祥和。
  瘦巴巴的兔子已經變成了油光發亮的烤肉,左清晏一邊啃一邊抱怨:“太瘦。”
  容子桀默默想,被食欲主導了大腦的生物是可怕的,這家夥絕對和喪屍是一個屬性的東西。
  不過這酒……母星上倒是沒嘗到過這麽清冽醇厚的飲品。容子桀不禁多喝了一些,結果頭有點暈了。
  看來這東西對大腦和理性有妨礙作用,以後堅決不能喝。容子桀很快把這種奇異的飲料拉入了黑名單。
  “當裏個當,當裏個當,美酒烤肉當裏個當。”左清晏已經喝迷糊了,眯著眼睛臉上挂著輕快的笑容,還用那把長黴的桃木劍敲打著酒壇子哼著怪腔怪調的樂段子自得其樂。
  容子桀第一次聽到這個文明的音樂,他歪著腦袋仔細思考了一會兒,覺得這個星球的藝術形態很詭異,連音樂都包含了吃的欲望,難道說藝術不該是以更高的精神追求爲主要內容嗎?比如說愛情親情友情,戰爭和平這一類。
  眞是個奇怪的文明。
  天已經亮了,醉得十分開心的左清晏用桃木劍戳著熄滅的火堆,兔子已經變成了沾著肉渣的骨頭,可是左清晏的胃是個眞的無底洞,他甚至還現場生産了一堆花生米出來下酒。
  容子桀靠著木屋擺弄著手裏的微型電腦,高AI的電腦一直在幫他自動記錄這個星球的基本資料,資料還在不斷更新中,今天的收獲很不錯,至少了解了不少關于地球文明中的修眞文明中的相關資料,也學到了不少新詞匯,比如……花生。
  來到這個星球後他也不斷學習著這裏的語言和生活習慣,經過強化的基因使得他的記憶力、學習能力和身體素質都比這個星球的普通智慧生命體強太多了,沒幾天他就能用熟練的通用語和這個星球的智慧生命體進行交流,也逐步習慣了這裏的生活。
  這個星球的文明……非常有趣。
  
  
  
  第八章:飛行事故
  
  天已經大亮了,左清晏也酒醒了,按著腦袋在地上滾來滾去,,直到忍無可忍地將靈氣內聚清洗了一邊全身經脈,尤其是腦中混沌的神經,這才長長出了口氣。
  “該回營地了吧。”容子桀蹲在左清晏身邊說。
  左清晏還閉著眼睛,一張俊逸的臉皺成一團,容子桀的聲音像是蒼蠅嗡嗡嗡一樣,他忍不住揮了揮手,險些拍在了容子桀的臉上。
  “知道了。”左清晏抓了抓亂糟糟的長發從草地上坐了起來,“還剩幾家沒掃蕩,再看看吧。”
  “你還不死心?”容子桀對他心性之堅韌已經無語了。
  “我就不信找不到一點好東西!”左清晏向天握拳低喝一聲。
  “……”
  左清晏渾然不顧自己雪白的長袍上沾滿了草屑和泥土,鼓起勁繼續往下一個可以淘寶的地方走去。
  容子桀擡頭看著毫無陰霾的天空,心中蒼涼一片。
  “嗷,桀桀你快來看我發現了什麽!”遠處的山坡上傳來熟悉的嚎叫聲,容子桀越發覺得這家夥的吼聲和喪屍有異曲同工之妙。
  容子桀慢騰騰地挪到左清晏所在地,是一間尋常的木屋,可是屋後卻有一片花園,園子周圍用聚靈陣吸納著天地靈氣,園中種植著不少未長成的仙草,
  “植物?”容子桀蹲在花圃前查看這些植物,地球上的植物和他認知裏的植物有所不同,他所在母星的植物有毒有攻擊性的很多,就算是藤蔓也經常會有毒刺,甚至還有會爆炸的能冰凍的……各種神奇。
  “這些仙草可是好東西,雖然還沒長熟,算了,拔去下次找人賣掉換點靈石,我現在窮得一塌糊塗。”左清晏毫無憐惜之意地開始揪地上的仙草,動作是粗魯了點,但是手法還是挺熟練的。只見他從乾坤袋裏掏出一個小藥鋤,幾下就把仙草連根帶土地刨了起來。
  他學的是木系功法,對于植物培植還是有經驗的。
  “可惜了,這些仙草都不好吃,我又不會煉丹,哎……”左清晏一臉遺憾地說。
  容子桀已經不想和他討論食物的問題,麻木地靠在木屋旁等他把剩余的仙草都給打包帶走。
  散修谷內一片寂靜,只有某人吭哧吭哧的喘氣聲和藥鋤扒土的聲音。
  深秋時節的散修谷內到處是绯紅的楓葉,踏著木橋走過兩峰之間的懸空處,容子桀往下面一看,深山峽谷之下是涓涓的溪泉,山間多是楓樹,一片橙紅,熾烈而美好。
  “這裏的景致眞是不錯。”容子桀不禁贊了一句。
  左清晏立刻蹬鼻子上臉:“當然了,這裏可是散修谷啊,世外高人住的地方豈是爾等凡夫俗子能見識的?”
  容子桀斜睨了他一眼,這個渾身沾滿了泥土活像從泥地裏爬出來的喪屍,哪裏有一點世外高人的樣子了?
  滿山楓紅,兩人沿著木橋走,將最後幾家掃蕩了一遍,可惜再無所獲。
  左清晏終于放棄了,祭出飛劍准備回雪山營地好好吃一頓,容子桀不甘不願地跳了上去攬住左清晏的腰——腰倒是挺細,就是衣服上的泥腥味實在太折磨人。
  飛劍呼嘯而起,在碧空中劃過一道白光,駕駛飛劍的家夥還不停地勞動著嘴皮子,大有一路滔滔不絕的架勢。
  容子桀的兩只手都用來抱住左清晏了,實在騰不出手來堵耳朵,只能皺著眉頭聽他一路狂侃。
  “桀桀,你看下面這一片荒漠,聽我師父說這裏原來是森林來著,結果一群人來這裏搞梯田種地,樹砍光了,糧食也旱死了。”
  “保持水土是很重要的,這片丘陵坡度超過了三十度,完全不適合修梯田,土地面積狹小,經濟效益不高,加上這裏的氣候……”
  “我只是覺得挺可惜的,原來出門就能來這裏逮兔子烤肉吃,現在只能對著一片黃沙了。”左清晏也覺得挺可惜,有點兒傷感地說道。
  “……”容子桀閉上了嘴,他爲什麽要和一條草履蟲討論環境問題呢?眞是太奇怪了,難道地球的環境已經使得他的基因産生變異了嗎?
  “啊,慘了,靈力不夠了!”左清晏低呼一聲,飛劍迅速往地面俯衝而去。
  “你……”容子桀來不及吼他,下墜的速度已經迫使他抱緊左清晏的腰努力穩住身體了。雖然接受過類似的自由落體訓練,但是……但是幾千米的高度任誰都淡定不能了吧!
  左清晏迅速調動殘余的靈力穩住下墜,飛劍傾斜著往地面俯衝,速度有所下降,沒一會兒黃沙已經近在眼前,左清晏撐開結界屏障,只聽轟的一聲,周圍的黃土都被轟飛了,兩人一趴一躺落在坑中,飛劍慘兮兮地嗡嗡了兩聲,徹底沒動靜了。
  “我要投訴!”容子桀看著頭頂湛藍的天空呻吟道。
  “高空墜落事故啊,反正不是第一次了。”趴在黃土堆裏的左清晏倒是很淡定,懶懶地翻了個身,抹掉臉上的沙土。
  容子桀念叨了一會兒無證駕駛非法載人投訴保險之類的話,心髒終于從每分鍾兩百降回了每分鍾八十,渾身都痛。他摸了摸腰包裏的電腦,它的堅固程度很可靠,沒有摔壞,容子桀起身動了動四肢,確定身體沒有損傷,只是有點脫力。
  怨念的視線讓左清晏不安地眨了眨眼睛,他辯解道:“這不能怪我,平時我一邊飛行一邊吸納天地靈氣,飛多久都沒有問題……”
  “那今天呢?”容子桀咬牙切齒地問道。
  “哎呀,前一陣子天地劇變,靈氣大量逸散了,現在天地間的靈氣不到曾經的百一,一時間補充不過來也是正常的嘛,剛剛我歸心似箭一時沒注意,反正咱們都沒事,就別這麽計較了。”左清晏不負責任地說道。
  “靈氣逸散?這是怎麽回事?”容子桀聽到不熟悉的名詞就下意識地問了。
  “我也不清楚,當時我在閉關,結果突然間靈氣減少了,我出關就發現到處都是喪屍,回到散修谷想問問情況,你也看見了,根本沒有人,我懷疑大家是離開這裏了,畢竟靈氣量這麽稀少,根本不可能再繼續修眞。”左清晏苦笑著扯了扯自己的衣襟說道,“根本連補充平時流失的靈氣都不夠……沒有補充靈氣用的丹藥的話幹什麽都會很麻煩,就像飛劍,我估計飛那麽一炷香的功夫就得休息一整天補充靈氣。”
  “就是說你這個不合格的飛行器能量耗盡需要一整天的時間來充能?”容子桀冷著臉問道。
  “啊啊?差不多吧……”左清晏估摸著他話裏的意思回答道。
  容子桀一直覺得左清晏是個孔武有力智商爲零的家夥,但是看他靈力耗盡的孱弱小模樣,他又默默把孔武有力這個詞劃掉了。
  “……那現在怎麽辦?”容子桀摸出微型電腦開始檢索周圍地圖和雪山營地的位置,“離營地還有三十公裏,我們的平均步速大概是每小時6公裏,按照我們的體質中途不需要休息,五小時就可以到達營地——如果中途不遇到喪屍的話,但是這個概率……幾乎爲零。”
  
  
  
  第九章:喪屍遭遇戰
  
  似乎是爲了響應容子桀的判斷,遠處的山丘後面繞出一隊喪屍,左清晏兩人站在上風口,喪屍們很快聞到了風裏滿滿的“食物”的味道,興奮地嗷嗷叫了起來。
  剛從坑裏爬出來的兩人看見遠處蜂擁而來的喪屍,頓時覺得壓力大了。
  “我靈力基本耗盡。”左清晏舉手,“現在沒有戰鬥力。”
  容子桀低頭瞥了他一眼:“我會指望你才是愚不可及。”
  說完他心念一動,胸前的挂墜確定腦電波認證,兩把銀色的手槍出現在他的手上,他堪堪站定,將一個類似墨鏡的東西戴在臉上,數據在鏡片上快速閃動,連帶著瞄准和計算功能的墨鏡將前方喪屍的資料盡數傳來,容子桀食指輕扣扳機,子彈精准地命中喪屍的大腦,幾乎每一槍都是命中眉心。
  容子桀的基因改造完善過,無論是身體素質還是智商都遠超常人,雙槍對他而言完全不成問題,他可以同時注意視線範圍內的所有生物而不會産生混亂,甚至可以計算每一個喪屍的速度、距離、威脅程度,這些數據在他腦中不斷跳動。如果他再多長兩只手,他完全可以同時拿四把槍。
  這兩把沙漠之鷹還是他在地球上用糧食換來的,爲了方便在地球活動他不能使用母星的科技産品,這種原始的槍械讓他多少有些不習慣,爲此他還特意回母星訂做了兩個附帶小型空間裝置的無限子彈彈匣,內置了將近兩萬發子彈,現在看來確實很必要。
  幾十只喪屍的射殺是眨眼間的事情,左清晏坐在坑邊跷著腳看容子桀的槍術表演,嘴裏還咬著剛種出來的藤蔓種子。
  “你不是說沒靈力了嗎?”容子桀往他那裏掃了一眼,幾乎是咆哮著質問道。
  嚼著新鮮出爐的藤蔓種子的左清晏無辜地攤手:“現在是眞沒有了,最後一點被我吃掉了。”確切地說是被他變成藤蔓種子吃掉了。
  容子桀一陣無力。
  喪屍已經全數被擊斃,容子桀上前用匕首挑出喪屍大腦中的晶核,收進挂墜的儲存空間中。
  左清晏已經把藤蔓種子啃得七七八八了,容子桀站在他面前俯視他,企圖從氣勢上壓倒這個啃著藤蔓種子的小青年,左清晏也回瞪他,許久,然後粲然一笑:“你也想吃嗎?”
  容子桀沈默了。
  “餓了你就要說啊,像我這麽大方的人,怎麽可能不分給你一半呢?就算我只剩下兩顆了我還是會分你一半的,就是不知道一個夠不夠吃呢,要是不夠我可以現場生産一串出來,就是現在靈力不夠用可能要休息一會兒……”
  一聲槍響,左清晏的嘴巴停下來。
  子彈擦著他的臉頰飛過,險些觸動了他的護體眞氣,容子桀的手有些顫抖,像是強忍著將他一槍崩掉的衝動。
  “吃吃吃,除了吃你還知道什麽?!”容子桀終于忍無可忍地丟棄了自己所有的修養咆哮道。
  “我還會種,不會種哪來的吃呢。”左清晏振振有詞地說。
  容子桀強迫自己深呼吸,深呼吸,再深呼吸,如此往複後他覺得自己崩斷的理智的弦終于回來了。
  對著這張一直在狀態之外的臉他也很難一直咆哮下去,單方面的爆發而另一方冷漠以對,這是冷暴力,屬于精神虐待。
  “喏,給你。”左清晏塞了兩個藤蔓種子給容子桀,一臉心疼,“就剩最後兩個了,都給你吧,別生氣了,嗯?都這麽大的人了,凶起來跟我家大黃似的。”
  哄孩子的口氣讓容子桀大大不爽,可是這家夥眞誠的表情還是成功將他最後一絲怨念都驅散了,他歎了口氣:“走吧,剛才動靜這麽大,再不走喪屍就該來了。”
  左清晏不知嘀咕了一句什麽,拍了拍衣服上的泥灰也慢騰騰地跟了上去。
  走出兩步容子桀忽然停下了,鼻梁上的鏡片忽然發出輕微的滴答聲,他迅速把目光投向目標位置,視網膜投影技術將周圍區域的3D掃描地形圖圖像呈現在了他的眼前,包括在那些在移動的生物。
  “一大群,還有兩只疑似變異喪屍。”容子桀微微眯起眼睛低聲說道。
  左清晏好奇地問道:“喪屍我知道,可是什麽是變異?”
  容子桀沒好氣地回道:“你爸和你媽生下了你,這是遺傳;如果他們生下了一只草履蟲,這就叫變異。”
  左清晏恍然大悟:“原來如此。不過……什麽是草履蟲?”
  “……”
  他再和這個低等文明智慧生物談論此類問題他就是只草履蟲!
  “來了。”容子桀遙望東北方向,那裏的山丘後面出現了兩只快速移動的生物,以一種令人匪夷所思的速度向兩人衝來。
  容子桀冷笑了聲,砰砰幾聲槍響,子彈直奔變異喪屍的腦袋,奇異的事情發生了,兩只完全沒有智商可言的喪屍竟然微妙地動了動腦袋,它們的大腦以詭異的折角偏向了一邊,完全無視人類骨骼的極限。
  饒是容子桀也怔了怔,就在這麽眨眼間兩只變異喪屍距離兩人已經不到二十米。
  左清晏咂了咂嘴,右手食指連彈,兩顆藤蔓種子被灌注了靈力落入沙土中,迅速破土而出纏住了兩只變異喪屍。
  他見容子桀還在發愣,忍不住叫道:“你還不快射啊,發什麽呆?”
  容子桀雖然閃神了一下,但是好歹基本素質還擺在那裏,兩槍命中了變異喪屍的腦袋。
  雖然變異喪屍有各種變異出來的可怕能力,但是它們的腦袋依舊是致命的弱點,只要切斷它們的脊椎切斷它們的大腦和神經之間的聯系,喪屍也是可以輕易解決的。
  容子桀看著地上的兩具喪屍屍體發呆,又猛地回過了神吼道:“你不是說你沒靈力了嗎?!”
  左清晏咬著藤蔓種子嚼啊嚼,聽到了容子桀的質問他不禁微笑了起來:“桀桀,你眞好騙。”
  “……”
  容子桀猙獰著一張臉走開了,走了兩步想起兩個變異喪屍的晶核還沒挖出來呢,聽說變異喪屍的晶核會比普通喪屍要高級很多。
  果然,挖出了兩個黃色結晶,晶瑩剔透,仿佛裏面是流動的液體,這種黃色的喪屍晶核可比白色的晶核值錢多了,裏面蘊含的能量也遠遠超過了普通的白色晶核。
  “快點,喪屍們就要來了。”容子桀回頭招呼還在發呆的左清晏。
  “嗯嗯。”左清晏趕緊應了兩聲忙不疊地跟上了。
  
  
  
  第十章:遇見熟人
  
  離營地越近喪屍的數量也越少,附近一片區域的喪屍幾乎都被獵屍人殺幹淨挖出晶核換子彈糧食和汽油了。
  沒人知道這種奇異的晶核是怎麽變異出來的,但是經過測試人類了解到這之中蘊藏了大量的能量,或許能夠代替現在緊缺的煤炭石油等能源。能力強大的部分營地甚至組織了幸存下來的科研人員加緊研究這種喪屍晶核。
  金錢在這個秩序崩壞的世界已經沒有了價值,這種晶核便作爲一般等價物的存在,在大一些的營地甚至有商人專門收購這類晶核,將這些晶核販賣往大營地……
  離營地還剩不到五公裏,頂著熱辣辣徒步行進了這麽久實在很折磨人,容子桀暫緩了腳步喝了一點水,順便回頭看了看身後的人。
  左清晏一手捏著一把花生一手往嘴裏送,咔吧咔吧的聲音一路上就沒停過。看到容子桀神色複雜地盯著他,他解釋說:“雖然現在天地靈氣稀少,但是一路上恢複的速度剛好夠我種出一點花生來,你要不要來一點?”
  “不用。”容子桀扭過臉冷硬地拒絕了。
  “生的也挺好吃,補血潤肺還養胃啊。”左清晏孜孜不倦地推銷著他自産自銷的花生。
  “你閉嘴。”
  “好吧。”左清晏閉上了嘴,躲到一邊啃他的花生去了。
  離營地已經不遠了,陸續看到幾輛越野車從雪山營地駛出,前往有喪屍的地方獵屍,他們中間有的會滿載而歸,有的卻或許永遠都無法回來了。
  人命在這個末世實在是太廉價了。
  一輛回營地的車子停在了兩人身邊,坐在副駕駛座上的紅衣女郎笑著衝左清晏打招呼:“左先生,沒想到會在這裏見到你。”
  “哦,你是那個……白曉飛。”左清晏回憶了一下不久前遇到過的女獵屍人,就是他們這群人將他帶到了雪山營地。
  白曉飛笑盈盈地問道:“你們是要回營地嗎?”
  “嗯。”
  “那上來吧,我送你們一程。”
  兩人迅速跳上了車,曾經被左清晏言語刺激外加藤蔓捆綁過的那個眼鏡男往車窗邊縮了縮,似乎是不願意左清晏上車,但是礙于白曉飛的面子又不好反駁,一臉忍氣吞聲的樣子。
  “你得罪過他?”容子桀附在左清晏的耳邊用微不可聞的聲音問道。
  左清晏困惑地搖搖頭,眨了眨眼睛也衝容子桀咬耳朵:“大概是因爲我在他身上種藤蔓但是沒把種子分給他吃吧。”
  “……”
  你以爲人人都像你這麽愛吃嗎?容子桀在內心嘶吼著,但是臉上還是不動聲色,他覺得再這麽下去他遲早人格分裂。
  雖然左清晏的智商讓他十分放心自己的身份不會暴露,連不屬于地球文明的裝備都可以放心大膽拿出來,但是這家夥的……這家夥的個性,簡直讓人想拎著他的領子咆哮。
  白曉飛似乎對容子桀更感興趣些,一路上兩人交流著這一趟的獵屍成果,容子桀隱瞞了他們遇到變異喪屍的事情,畢竟對于普通人來說變異喪屍簡直是要命的存在。
  白曉飛從腰包裏抽出兩支煙,遞了一支給容子桀,容子桀搖了搖頭,她也不在意,用火柴點著了香煙自顧自抽了起來。
  “這趟收獲不錯吧。”容子桀狀似無意地問道。
  “嗯啊,要是沒賺夠喪屍晶核我也舍不得抽煙啊。”白曉飛似笑非笑地說,整個人靠在副駕座上擡頭看著晃眼的太陽,“這玩意兒死貴死貴的,拼死拼活一整天也不見得能賺到足夠的晶核去換煙。”
  容子桀心念一動,看來這個東西有賺頭,可以考慮想辦法從中賺上一筆。這東西看起來應該是煙草,母星和地球的氣候環境都比較相似,只要帶一部分煙草回去用細胞分裂的激素催化生長,短期內就可以獲得大量煙草,然後制作成成品後再帶回來販賣,其中的利潤很可觀。
  最重要的是能換到足夠的喪屍晶核,他已經帶了一部分回母星,確實能夠取代母星目前的能源,可惜……這些都是不可再生能源。
  “今晚是滿月啊。”白曉飛忽然說。
  “滿月?”容子桀來到地球還沒到一個月,在他的認知中滿月是一種自然現象,會引起潮汐和磁場的微妙變化,但是對地球的影響並不大。
  “不知道能不能熬過這次滿月呢。”白曉飛苦笑著說。
  “滿月怎麽了?”左清晏好奇地問了出來。
  白曉飛對他的無知程度已經有了一個初步的了解,此刻也沒有顯得太驚訝了,她解釋說:“滿月的時候喪屍會産生變異,沒人解釋的清楚到底是爲什麽,但是喪屍的變異通常是發生在滿月的夜晚。更糟糕的是滿月的時候它們……會非常具有攻擊性,甚至會攻擊人類營地,到時候成千上萬的喪屍湧上來,誰也不知道能不能熬過去。上次滿月的時候雪山營地險些被喪屍大軍攻破了……眞要命。”
  容子桀的眉毛也緊皺了起來:“變異和滿月的關系?”
  “大概吧。”白曉飛靠著座位在那吞雲吐霧,嘴角扯出一抹冷笑,“反正橫豎也是個死,能活一天是一天。”
  車上頃刻間安靜了下來,白曉飛對生死的冷漠,同伴對明天的絕望,這才是這個末世眞正的樣子。
  白曉飛一手搭在車窗外,一手夾著煙,煙已經燃盡了,她看著煙蒂莫名嗤笑,隨手把煙蒂丟出了車。
  “我說你們,有能力的話就離開雪山營地吧,去哪裏都好,喏,被南邊走,西南高原上的白雲營地,聽說那裏不錯,喪屍不多,農耕也沒完全破壞,有能力的話你們一定能生活得不錯,尤其你們中還有一個異能者。異能者啊,不管在哪裏都是稀有品。”白曉飛用落寞的眼神凝視著眼前一片荒土,麻木而冷漠的眼神全然沒有一個活人應有的生氣。
  “你不走嗎?”容子桀問道。
  白曉飛搖搖頭:“在哪不是一樣呢。如果我男人沒死,我們可能還會去拼一把,現在沒這個心了……”
  “白大姐,就算大哥不在了你也……哎,我是個粗人,大字不識幾個,大道理也不懂,可大哥既然舍命救你就是希望你活下去,大哥對你這番心意大夥都看得清楚,你可千萬別辜負了他一番苦心。”名叫魯飛的漢子原本規規矩矩地開著他的車,此刻聽到白曉飛這番自暴自棄的話也忍不住開口了。
  車已經開到了營地,左清晏和容子桀也下車了,白曉飛拍了拍左清晏的肩膀笑道:“既然活著就好好活下去吧,但願下次還能見到你們,到時一定再載你們一程。”
  說完白曉飛轉身回到車上,越野車往營地內部駛去,一路塵煙滾滾。
  正張著嘴准備把最後幾顆藤蔓種子當炒花生吃下去的左清晏冷不防被塵土嗆了個正著,呸呸地吐了好幾口沙子。
  “走吧,我想辦法幫你弄一身正常點的衣服。”容子桀看著左清晏那身因爲拔仙草而弄髒的長衫。
  “哦。”
  
  
  
  第十一章:更衣以及……理發
  
  “這衣服好奇怪啊,爲什麽這麽多扣子呢?”
  “閉嘴,快穿!”
  “這是亵褲嗎?爲什麽是三角的呢?好緊……我可以不穿嗎?”
  “不行,穿上!”
  “這是什麽?”
  “拉鏈。”
  “哦……哎呀,不小心拉壞了,太不結實了。”
  “……”
  “算了,別拉了吧。”
  “……那你也要把內褲穿上啊!遛鳥給誰看啊!”
  “鳥?我沒鳥啊。”
  “……!!!”
  一臉崩潰的容子桀抱著頭蹲在地上,左清晏俯視他頹廢的身影小聲問道:“你這是自卑了嗎?”
  “嗯?”容子桀不明所以地擡頭看著他。
  左清晏笑得十分詭異:“尺寸什麽的。”
  “……”
  容子桀自然不至于和他計較這個,他總不能脫了褲子給他證明一下外星的尺寸和地球的尺寸不是一個概念的問題,但是左清晏這種笑容眞是相當……讓人有一腳踩在他臉上的衝動。
  見容子桀沈默了,左清晏笑得更是得意,還衝容子桀眨巴眨巴眼睛,一臉“我很明白你不用解釋”的樣子。
  容子桀的手指一直在神經質地抖動著,努力克制著自己想要將這家夥按倒在地上胖揍一頓的衝動。
  “好了,衣服換了就把頭發也剪了吧,這麽長你也不嫌麻煩。”冷靜下來的容子桀拿出剪刀虛空剪了兩下。
  這下輪到左清晏抱頭了:“不行不行,身體發膚受之父母啊。”
  “你看看現在哪個人留著你這麽長的頭發,剪!”
  “白曉飛就這麽長啊,我師父也這麽長啊,整個散修谷都這麽長啊。”左清晏將自己的頭發捂得死緊,說什麽都不讓剪。
  “你這麽長的頭發萬一被喪屍抓住了拖走誰都救不了你。”
  “它敢拖我我就敢咬它!”
  “不剪沒飯吃。”容子桀淡淡地威脅道。
  左清晏臉上出現掙紮之色。
  “豬肉罐頭也別想。”
  左清晏臉上已經流露出悲痛了。
  “剪了晚上下面給你吃。”
  左清晏一把奪過容子桀手上的剪子咔嚓咔嚓兩下把烏黑的長發給剪掉了一大截。
  “算了,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爹娘是誰,四百多年了他們也早就作古了,爲了更好地融入這個環境,我還是入鄉隨俗吧。”左清晏一邊剪著頭發一邊叨叨噓噓地安慰自己。
  容子桀搖頭歎氣,這家夥,明明不需要吃東西,可是這張嘴怎麽就這麽饞呢。
  心中不解,但是容子桀還是遵守諾言,參考著現有材料和食譜用做了兩大碗牛肉面,雖然調料稀缺但是這清湯寡水的面食對于左清晏這個足有兩百年沒吃到面的家夥來說還是很有誘惑力的。
  “老板,再來一碗!”左清晏以凶猛的吃相和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將大碗中的面條窸窸窣窣吸了個幹淨,連湯都沒放過。
  容子桀眼神複雜地看著他遞過來的空碗,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拒絕這個胃如黑洞的家夥的請求。
  “據我所知修眞者吃多少都是不會飽的,你也不需要吃東西,解饞這種事情吃一點就夠了。”
  “錯措錯,要修到辟谷後才可以以天地靈氣取代五谷雜糧,但是現在天地靈氣這麽少……你明白的。”左清晏睜著眼睛說瞎話,诓人不眨眼。就算靈氣再少要滿足他最基本的需要還是綽綽有余,容子桀猜得沒錯,他只是嘴饞,並且開始爲了食物而進行本能性的欺詐,就這一點而言他比喪屍強多了,喪屍只會咬,而他會騙。
  容子桀對于修眞者的事情知之甚少,就這麽輕易被騙了過去。
  得到容子桀那份的面條後左清晏稍稍愧怍了一下,但見他神情淡定地變出一管看起來像是軟膏的東西擠了吃進嘴裏後他就立刻嚎了起來:“容子桀你不厚道,我也要吃!”
  容子桀冷笑了一聲:“你確定?”
  左清晏點頭如搗蒜。
  于是他獲得“牙膏”一管,一嘗味道……
  呸,什麽玩意兒?!
  “這是我家鄉的東西,一般在‘長途旅行’中食物耗盡的時候用來補充能量,味道不怎麽樣,但是很管飽。”容子桀解釋道。有次他在空間跳躍的時候機器出現故障,傳送位置發生偏離,愣是連人帶飛船被丟到了一個陌生星系中,要命的是時空之門還壞掉了,求救信號發出一整年後他才獲救,要不是帶夠了這種味道糟糕的能量食物他早就餓死在宇宙某個角落了。
  所以說,星際冒險家也是個高危職業,風險與利益並存。
  搶食不成的左清晏只好蔫蔫地扒著從容子桀那裏搶來的面,悉悉索索地吃著。
  還是面條好吃啊。
  天快黑了,現在電力系統已經全線崩潰,小型的發電機也只爲上層人士服務,左清晏對電燈沒有概念,哪怕現在有盞油燈他都不會覺得奇怪,可惜現在油是稀缺産品,別說食用油了,就是燃油也是極度匮乏,除了大漠聚居地因爲礦産原因有油田可以大量開采燃油,其他聚居地幾乎無法取得燃油。
  要不是喪屍的屍油可能會帶有病毒,恐怕早有人從喪屍身上打主意了。
  好在黑暗對于兩人來說都沒有任何影響,吃完晚餐兩人就在窗邊閑坐。
  原本人煙稀少的街道上忽然有了巡邏的人,容子桀思忖了一下說:“今晚是滿月啊,可能要戒嚴了,營地裏的獵屍人也要一起防禦喪屍。”
  左清晏興致不高,大概因爲剛被剪了頭發,他一直在那裏揪著自己短短的黑毛,一臉可惜。
  實話說容子桀的理發技術非常糟糕,左清晏的頭發被剪得一撮長一撮短的,好在他臉長得端正,發型古怪點也沒什麽了,現在滿大街都是饑餓的人和永遠吃不飽的喪屍,大家對發型這種事情已經沒有感想了。
  “再揪下去你剩下的頭發也要沒有了。”容子桀提醒道。
  左清晏悶不吭聲地擺弄著自己的頭發,用沈默表示最眞摯的抗議。
  “你到底想怎麽樣,剪都剪了。”容子桀無奈地問。
  左清晏幽怨地擡起頭說道:“現在只有食物能夠安慰我受創的心靈。”
  “……”
  搞了半天這家夥是想訛詐來著。
  剛想理論一番,只聽外面街道上傳來一聲尖叫:“喪屍來了!”
  兩人齊齊一愣,下一秒一個拿槍一個進屋哄搶,容子桀滿臉黑線地拉住往儲藏室奔的家夥吼道:“都什麽時候了你還想著吃?!”
  “浪費可恥!”左清晏一把拍掉容子桀的手衝進儲藏室把裏面的食物一掃而空,全部塞進了乾坤袋。
  容子桀摸了摸自己胸前的時空之門的挂墜,心想他是不是該告訴這家夥他有空間道具。還是來去母星的時空之門和儲存東西用的空間道具二合一的。
  “走吧,手中有糧心中不慌啊。”掃蕩完畢心情大好的左清晏對呆立在門口的容子桀樂道,一副氣定神閑的樣子。
  容子桀的臉陰晴不定,最後歎了口氣,取出微型電腦戴上墨鏡開始追蹤營地周圍的情況。
  沒多久他臉色陰沈地合上了電腦。
  “走吧,雪山營地恐怕守不住了。”
  
  
  
  第十二章:喪屍來了
  
  雪山營地背靠山崖,營地外圍還有樹木,如果不是營地的管理層嚴令禁止砍伐這一片的林木,恐怕這些樹木也早已淪爲柴火了。
  雪山營地並不大,外圍的樹木被纏上密密麻麻的鐵絲後就形成了一道簡易的防護牆,之前營地就是靠著這裏三層外三層的鐵絲網和外圍縱深交錯的壕溝勉強抵擋住了喪屍的攻勢。
  “營地人類總數八百三十七,武裝人員總人數五百三十,目前在營地外的喪屍數量初步估算是一萬一,對比雙方數量差距,彈藥儲備以及防禦措施,我不看好這個營地的生存可能。”容子桀推了推鼻梁上的“墨鏡”,大量數據在他的視網膜上成型,代表喪屍的藍色光點像是一片汪洋一般將營地包圍了,而有生命波動的紅色光點卻龜縮在營地裏,顯得稀少而可憐。
  左清晏盯了他很久,然後認眞地問道:“天這麽黑漆漆的,你戴著個黑漆漆的東西不嫌看不清嗎?”
  “不會。”
  左清晏左看右看,伸手把容子桀臉上的墨鏡摘了下來戴在自己臉上,有瞳孔影像識別系統的墨鏡毫不客氣地拒絕了左清晏的使用,他的眼前頓時一片黑暗。
  “……這是什麽法器?”左清晏摘下墨鏡好奇地問道。
  “不是法器。”
  “那是神器?”
  容子桀的笑容一閃:“每次和你聊天都讓我對自己的智商産生無與倫比的優越感。”
  “啊?”
  “算了,我知道你聽不懂,別難爲你可憐的大腦了,它已經退化到只知道進食了。”容子桀目露同情地拍了拍左清晏的肩膀,暗爽著走出了屋子。
  左清晏撓了撓頭,一撮長一撮短的頭發摸起來毛毛躁躁的,完全不如以前柔順,他歎了口氣,也緊跟著走了出去。
  “你怎麽不戴那個東西了?”左清晏問。
  “收起來了,讓別人看到會奇怪的。”容子桀小聲解釋道。
  “我也覺得很奇怪啊。”左清晏試圖說明他也是“別人”中的一員。
  “……大概是你的智商讓我很有安全感吧。”容子桀坦然道。
  快步走上街道,整個營地都被調動起來了,樹林間還有十米高的木塔樓,部分有武器的人員就在上面掃射喪屍。
  雪山營地太小了,連兵工廠都沒有,所有的武器子彈都是從附近的白雲營地貿易得來的,還有一部分是大漠聚居地的旅行商團帶來的,自然也就格外珍貴,現在卻像是不要錢一般往下撒。
  可惜喪屍的數量實在多得令人絕望。
  “怎麽會有這麽多喪屍聚集在一起?”左清晏看著林外正在突破鐵絲網的喪屍喃喃道。
  “群居本能吧。”容子桀略帶懷疑地猜測,“或者更糟糕,它們是有指揮的,而指揮它們的很可能是智慧型喪屍。”
  “智慧喪屍……”左清晏想象了一下,覺得彈彈琴唱唱曲看看書興頭上來了還會嚎兩聲的喪屍實在是太傷害他的神經了。
  而此刻容子桀的腦中則是搖著扇子吃火鍋的喪屍,熱辣辣的火鍋還讓它興奮地嗷嗷叫……
  不得不說這兩人的腦回路在某些方面上還是有異曲同工之妙的。
  營地外密密麻麻的喪屍簡直像是潮水一般,粗糙的鐵絲網防禦根本無法擋住前赴後繼的喪屍,更別提裏面還混有各種變異的喪屍。
  前方的鐵絲網忽然發出令人牙酸的吱咯聲,鐵絲崩斷的聲音在數以萬計的喪屍撞擊鐵絲網將大樹連根推倒的聲音中也依舊清晰,容子桀臉色一變,拉著左清晏飛速往後面跑去。
  營地裏已經亂成一團,從沒有一次性遭遇如此之多的喪屍的人們被這種恐怖的數量帶來的壓迫感所震懾,只有久經考驗在生死邊緣徘徊的獵屍人還能保持住射擊的姿勢,膽小的卻連槍都握不住了。
  容子桀翻身上了屋,只有兩層的低矮石屋給他提供了更好的視野,情況已經萬分危機了,在變異喪屍的恐怖的攻擊力下鐵絲網的防禦陣線已經岌岌可危,只有最冷靜的獵屍人還能在這種時候將珍貴的子彈瞄准變異喪屍。
  嚎叫的喪屍在這個屬于月夜和死亡的夜晚帶來噩夢一般的經曆。
  左清晏也有點發傻,營地北邊的鐵網已經被長有骨刀的二次變異喪屍一一斬斷,無數喪屍正往營地突進,原本在鐵絲網攻擊喪屍的人們已經驚慌失措地逃開了,整個營地都是喪屍的嚎叫和人類的哭喊聲,密集的槍聲更爲這個混亂的夜晚平添了恐怖和戰栗。
  比任何戰爭都要殘酷,因爲此刻人類面對的不是和自己一樣有血有肉的敵人,而是觊觎著他們血肉的喪屍,它們不知疲倦,永不滿足,即使四肢盡斷,只要大腦沒有被破壞就會毫不猶豫地張開嘴去撕咬。
  衝入營地的喪屍在射擊用的塔樓下圍攏,開始衝擊木質的塔樓,塔樓搖搖欲墜,塔樓上的人除了瘋狂地向潮水一般的喪屍射擊之外別無他法,可是喪屍是永遠殺不光的,他們的命運就只有被吞吃同化而已。
  “你想做什麽?”容子桀冷冷地喝住了准備踩上飛劍的左清晏。
  “去救人。”
  天眞的回答讓容子桀冷笑了起來:“救人?你能救幾個?一個,還是兩個?救到哪裏去?別告訴我就是這片屋頂。”
  目之所及到處都是喪屍,兩人爭執的聲音很快引來了一波喪屍,它們圍攏在石屋下繞著屋子轉悠,很快它們就開始用身體撞擊這個原本就不堅固的石屋。
  容子桀兩手各持一把沙漠之鷹,不再理會左清晏,自顧自開始往屋下射擊。
  營地幸存的人類開始聚集起來往中央撤退,容子桀戴上了輔助用的墨鏡了解情況,營地中央緊閉的卷簾門忽然打開了,七八輛改裝後的越野車從屋內奔馳而出。車子的外圍全都固定了鋒利的刀刃,只要擦過喪屍就能將其一刀兩斷。
  車上的人一路投擲炸彈轟開前方的喪屍群,還往兩邊抛擲汽油點燃,喪屍對大火完全沒有恐懼的本能,它們無知無覺地任由身上起火,然後漸次蔓延開去。
  最引人矚目的是第一輛車上的一個異能者,距離太遠看不清楚面貌,但是應該是個女人,她站在車頂雙手翻轉,大火從車子的兩邊蔓延開去,在燃油的幫助下迅速將喪屍卷入火海,她的技能裏顯然還有爆炸的效果在,前方的喪屍幾乎是被她一路爆破轟開的。
  容子桀咦了一聲,又看了看蹲在屋頂上丟藤蔓種子捆綁喪屍弄得像是群體SM現場的同伴。
  這年頭找個靠譜的合夥人眞是太重要了。
  
  
  
  第十三章:逃亡之路
  
  眼看著突擊小分隊要和外圍的喪屍群發生激烈碰撞了,容子桀深吸了口氣說道:“別丟種子了,靈力用光了就完了。現在我們飛劍衝出去吧。”
  左清晏正把手上的一把種子丟出去,凡是靠攏了石屋的喪屍都被捆得像粽子似的,容子桀一槍一個,命中率奇高。
  聽到容子桀的話左清晏抓了抓自己亂糟糟的頭發說道:“用光了。”
  “……你說什麽?!”
  “靈力用光了。”左清晏攤了攤手說道。
  容子桀的臉扭曲了,他慎重考慮要不要放棄這個白癡立刻開啓時空之門回到母星,等過幾天這裏的喪屍散開後再回來給他收屍——如果他還有屍的話。
  左清晏倒是不緊張,從乾坤袋裏摸出一個小瓶子來搖了搖:“快速恢複靈力的水,我師父的好友的師父煉歸元丹留下來的藥渣泡在水裏所成,雖然恢複效果不如歸元丹,但是勉強夠我飛個幾裏路。”
  聽這藥水的來曆,再看看左清晏一臉肉疼的表情,容子桀確定了這家夥的經濟實力——窮困潦倒。
  沒錢嗑藥,只喝渣湯。
  關鍵時刻左清晏也爆發了一下,喝了藥打坐半分鍾,立刻起來祭出飛劍,兩人踩著飛劍直衝突擊小分隊。
  “先和他們聯合,衝出去後再說,就憑你現在肯定飛不遠。”容子桀說道。
  敢死隊的人也注意到了這兩個飛在天上的家夥,領頭的車子上的那個女異能者咦了一聲,卻也沒朝他們攻擊。
  “異能者?”那女人問了一聲。
  “嗯,先合作,衝出去再說。”容子桀跳下了飛劍落在車頂上,雙槍掃射前方的喪屍,左清晏反倒是收起了飛劍坐在車頂上不動了。
  改裝後四周固定了刀鋒的車子將兩旁的喪屍剁肉一般切開了,唯一麻煩的就是前方數量龐大的喪屍群,要衝出去著實困難。
  “小子,槍法挺俊啊。”女異能者衝容子桀抛了個媚眼笑嘻嘻地說,“姐姐我叫連寒,大漠聚居地四海商團的隨行護衛隊隊長,今個兒運氣不佳裝上喪屍圍攻了。”
  容子桀注意到這幾輛車子上面的噴漆,上面寫的不是雪山營地,而是大漠聚居地,看來這隊突擊隊的人大多是商隊的成員,反觀雪山營地……這種小營地到處都是,卻很少有實力強大的,要有這麽幾輛外殼和油門都改裝過的越野車實在很難,就算有恐怕也供不起這油老虎。
  “連姐,您老悠著點,要泡帥哥也得先出去啊!老大的臉色都青了,再不出去大家夥都得交代在這了,你總不是想泡喪屍吧!”車內持槍掃射的同伴哀嚎道。
  連寒哈哈大笑,腳下一跺:“這麽點喪屍還不夠我看呢,想要我死沒這麽容易!”說著雙手一翻,前方轟的一聲爆炸,衝擊氣流將喪屍帶翻在地,她自己也後退了一小步,笑得更加猖狂。
  左清晏托著下巴打量這個女人,大概三十左右的樣子,柳眉深目,笑得一派瘋癫。
  這家夥不會是被嚇傻了吧,左清晏在心裏嘀咕著。
  “小心,前面有個變異喪屍,很可能是二次變異喪屍。”容子桀藏在墨鏡後面的眼睛微微眯了起來,低聲提醒連寒。
  “二次變異?這個刺激!”連寒又跺了跺腳大聲提醒車裏的同伴,“小兔崽子們,有個大家夥來了,都給我頂住了,不然回去我挨個兒抽鞭子!”
  雖然還是調笑的語氣,裏面隱隱的擔憂卻不言而喻。
  變異喪屍遠比一般喪屍可怕多了,初次變異的喪屍就是強化體,它們比一般喪屍更加敏捷,也強壯,但是經驗豐富的獵屍人卻依舊能用普通的子彈幹掉它——容子桀和左清晏在營地外遇到過兩只這類的變異喪屍;可是二次變異的喪屍則完全不同了,它們的關節處長出了骨刀,指甲變得長而尖利,像是十柄尖刀,可以輕易地叉開人的頭蓋骨,更可怕的是它們的速度極快,簡直令人防不勝防。
  爆炸的煙霧一落,前方隱隱約約的就出現一個速度飛快的不明物體,踩著其他喪屍的肩膀和腦袋像是箭一般射向車隊。
  連寒的笑聲就沒挺過,只見她兩掌一推,一股滾滾熱浪就從虛空中引燃,向變異喪屍直撲而去。二次變異喪屍的敏捷確實不同凡響,它往旁邊一躍,在喪屍群一借力,立刻撲近了車頂。
  砰砰兩聲槍響,容子桀打中了變異喪屍的手臂,喪屍的攻擊停頓了一下。連寒雖然人有點瘋,但是戰鬥經驗豐富,抓住這片刻的機會掀起爆炸攻擊,這只喪屍立刻被炸得粉身碎骨,跌入喪屍群中。
  左清晏手上正抓著藤蔓種子還沒來得及丟出去戰鬥就已經結束了,他歎了口氣,幹脆將藤蔓種子塞進嘴裏吃掉了。
  容子桀剛巧看到他的動作,眉頭一跳:“還不快點想辦法恢複。”
  左清晏歎了口氣抱怨:“這裏嚎叫聲太響,我心神不甯啊,萬一走火入魔了你們豈不是又要多了一個難對付的敵人,哎哎哎。”
  喪屍群已經潰散了,車隊一路奔馳終于衝出了營地,容子桀往後一看,喪屍們已經放棄了他們這隊人,轉而繼續圍攻營地。
  “娘的,累死了。”連寒一脫離危險就直挺挺地躺在車頂上了,渾然不顧車頂上濺到的汙血和腐肉,之前衝出重圍的時候她一直高度集中著精神力,此刻已經嚴重透支,可是她之前瘋笑的模樣完全看不出精神疲憊近乎崩潰的樣子。
  這個女人瘋起來簡直不要命。
  容子桀掃描了一下周圍,確定附近沒有喪屍後也摘下了墨鏡坐了下來。
  左清晏看著天空發呆,忽然覺得屁股下面有異動,裏面的人還在喊:“誰坐在頂窗上啊,快挪開!”
  左清晏了然,挪了挪屁股。
  頂窗打開了,兩個年輕的男人跳了上,其中一個上前去查探連寒的狀況,連寒看似昏睡著,其實人倍兒清醒,還和那個男人說笑了幾句。
  “大漠聚居地四海商團團長方賓,剛才多謝你們援手。”方賓伸出手和容子桀握了握。
  其實兩人並沒有幫什麽忙,但是見識過飛劍的方賓自然不會得罪這兩人。雖然大漠聚居地的異能者是所有聚居地中最多的一個,但是也沒人能在空中飛行的。
  “容子桀,散戶獵屍人,那個是左清晏,和我一起的。”
  
  
  
  第十四章:分路
  
  方賓斜睨了左清晏一眼,這家夥從頭到尾都坐在車頂,此刻還啃著所剩無幾的花生,似乎是覺察到方賓的視線,他還擡頭衝人家笑。
  “兩位這是打算去哪?”方賓問道。
  “大概是要去白雲營地,這個營地是最近的了。”容子桀想了想說道。
  “眞不巧,我們剛從白雲營地過來,准備回大漠聚居地。”方賓歎了口氣說道,“可惜這趟損失大了,原本打算在雪山營地整修一晚上就打算出發,誰知道……這年頭做生意眞是不安全啊。”
  容子桀笑了笑,確實不安全,到處都是喪屍。
  “大漠聚居地的貿易主要是燃油?”容子桀問道,突圍的一路上看到他們那種撒油不要錢的架勢肯定是不缺燃油,加上西北部資源多,容子桀猜測他們是來往各個營地用燃油和礦産交換其他營地的物産的,很可能是糧食槍械和喪屍晶核這類。
  “是啊,不過這一路燒掉不少。”方賓一臉心疼,畢竟還是小命要緊,錢沒了可以再賺,人交代在這裏了可就什麽都沒了。
  “哎呀老大,我餓死了,有吃的沒?”躺在車頂上的連寒開始嚷嚷了。
  “除了打架就知道吃,你還是不是個女人啊?”方賓無奈了。
  “哈,老大你不就叫我連瘋子嗎?”連瘋子一翻身坐了起來,衝方賓伸手。
  方賓從隨身的背包裏找出兩包餅幹丟給她,搖了搖頭歎氣,繼續和容子桀聊了起來。
  左清晏對你來我往的試探沒什麽興趣,反倒是直勾勾地瞅著連瘋子手上的餅幹,還咽了咽唾沫。
  這東西他從來沒吃過,不知道是什麽味道。
  連瘋子被他灼灼的視線刺激到了,幹笑著揚了揚手上的餅幹:“要不要我和你換點花生?”
  左清晏二話不說摸了一把花生過去,連瘋子笑眯眯地在他臉上掐了一把:“小家夥,臉挺嫩生啊。”
  左清晏立刻一蹦老遠:“男女授受不親啊!”
  “……”這家夥到底是從哪個坑裏跑出來的千年老粽子啊。
  方賓歎了口氣:“連瘋子,你也收斂點,人家還小。”
  容子桀心想這車頂所有人年紀加起來都不見得有他大。修眞就是好,一把年紀了還是正太臉。裝裝嫩騙騙母性泛濫的阿姨還是足夠的。
  連瘋子咯咯笑,對左清晏勾勾手指:“來,陪姐姐聊聊天。”
  左清晏苦著一張臉拒絕,台詞都不換:“男女授受不親。”
  “得了得了,我孩子都生過了,對你這種毛都沒長齊的小子沒興趣。還有,這不叫男女授受不親,這叫敬老愛幼,我是老,你得敬我。”連瘋子一把拎起左清晏按在車頂上對坐,
  “你有孩子了?”左清晏小吃了一驚,都有孩子了還這麽瘋,他還以爲她根本沒嫁出去呢。沒想到兩百年這個世界竟然變化這麽大,這審美竟然如此扭曲,敢娶她的男人一定擁有非一般的勇氣。
  “有啊,死了。”連瘋子歎了口氣,扭過頭看著馬路兩旁的荒地,“這個世界不適合孩子,所以她回去了,挺好的。”
  “阿連,你別想這麽多,都過去了。”方賓上前拍了拍同伴的肩膀安慰著。
  “我沒事,我挺好的。”連瘋子呵呵笑了起來,“現在活在這世上的不是瘋子就是變態。有時間傷春悲秋不如多殺兩個喪屍賺點小錢買肉吃。”
  “嗯,說得好,買肉吃。”左清晏啃著花生附和著,這話眞是說到他心坎裏去了。
  “現在我覺得我的人生充滿了價值!”連瘋子突然振奮起來了,氣勢洶洶地說道,“因爲這個世界上七十億人裏有六十九億想吃我的肉,剩下的說不定會在不久的將來也會對我的肉有興趣,我可比豬肉緊俏多了,豬肉好歹還有十幾億穆斯林沒興趣呢。”
  “阿連……”方賓開始歎氣了,這家夥怎麽這麽瘋瘋癫癫的呢。
  “豬肉,我也想吃。”左清晏揉了揉永遠不會飽的肚子嘀咕道。一想起容子桀家吃到過的豬肉炖白菜他就戀戀不舍,這麽好吃的東西不知道以後還吃不吃得到。
  想到這裏他還回頭看了看容子桀,這家夥一直用事不關己的眼神看著天空發呆,企圖制造出他沒聽到左清晏的話的假象。
  誰養得起這麽個無底洞啊!
  又聊了幾句,吃光了花生的連瘋子也累了,剛才一場鏖戰把她的精神力透支得一幹二淨,還險些嗝屁了,現在安全了吃飽了該睡一覺了。她從頂窗跳進車內休息去了,方賓還留在車頂上和容子桀聊天,聊著聊著就說到了連瘋子。
  “阿連啊,她……哎。我們很早就認識了,算是青梅竹馬,我看著她從一個怯生生的小姑娘長成了個溫柔水靈的大姑娘,後來結婚了,生孩子了,結果孩子一生下來就是死胎,她嚴重産後抑郁,一直沒除了這個心病,後來喪屍危機爆發了,家人死的死散的散,她反倒是振作起來了,整天瘋瘋癫癫的砍起喪屍來誰都擋不住,也幸虧沒感染。後來我帶著她一起投奔了大漠聚居地,剛巧遇上聚居地的異能改造計劃,她死活要去我也攔不住,幸好,幸好她活了下來,現在一身異能的對付些喪屍倒也不難。也幸虧有她,現在商隊走南闖北尋找人類聚居地做生意還算順利,可是誰也不能保證明天還能活著,出來混的遲早都是要還的。這鬼日子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是個頭。”
  “異能改造計劃?難道異能者也能改造出來嗎?”容子桀問道。
  方賓詭秘地笑了笑:“這個已經屬于聚居地機密內容了,我不方便透露,如果有天你加入了大漠聚居地,我想這也就不是秘密了。爲什麽大漠聚居地的異能者會比其他營地多這麽多,原因也就是這個了。”
  “我明白。”雖然有點可惜沒有獲得情報,容子桀也沒有多做糾纏,有空去大漠聚居地探探就明白了。
  “好了,這裏大概就要分路了,我們要往北行,你們往南邊走就好,如果快的話三五天就能到白雲營地了,這一代喪屍並不密集,來往商隊也不少,或許你們能搭上順風車。”方賓說道。
  “多謝了。”容子桀和方賓握了握手,“但願下次還能再見。”
  “但願。”方賓笑了笑說道。
  兩人目送車隊離去,左清晏歎氣:“有輪子的汽車開走了,現在我們只能用兩條腿來趕路了。”
  “走吧。”
  兩人就這麽踏上了前往白雲營地的路。
  
  
  
  第十五章:劍修
  
  一陣密集的槍聲後,四周恢複了寂靜。
  左清晏蹲在地上唉聲歎氣:“到處都是喪屍,連個活的兔子都沒有,沒有兔子也就算了,來只野雞也是好的啊,再沒有天上飛的鳥也行,我好想吃烤肉啊!”
  這一路上走來除了花生和種子他什麽都沒吃到,不是他不想,而是條件限制,現在手頭種子品種有限,他實在是弄不出其他東西來填嘴巴。
  只要嘴裏一刻沒有東西嚼著他就覺得渾身少了點什麽,連禦劍飛行都不給力。
  他的禦劍術沒有用武之地,兩人行路基本靠腿。只是越往南走荒漠化的情況就越輕微,這兩天路上已經看得到草叢和灌木了。
  “桀桀,你不考慮去弄輛車嗎?”左清晏遠遠地問正在挖喪屍大腦裏的晶核的容子桀。
  “我很窮。”容子桀不負責任地說道。
  左清晏歎了口氣:“地主家也沒余糧,我等賤農可怎麽過日子啊。”
  容子桀沈默著用將匕首狠狠紮進喪屍的腦袋裏刨出晶核,動作凶猛面目猙獰,自有一股悍匪氣質。
  解決了這一小波喪屍,兩人繼續往南邊走,走了不到一裏左清晏忽然停下了腳步臉色一凜。
  “有喪屍?”容子桀立刻問道。
  左清晏凝重地搖搖頭,旋即露出蕩漾的神色:“有烤肉。”
  “……”
  他果然不能太高估這個餓死鬼的人品。
  兩人循著烤肉的香味一路走到了灌木叢中,只見那裏點著一個篝火,一個十幾歲的少年模樣的人坐在那裏托著下巴烤肉吃。他似乎是聽見了人聲,緊張地擡頭查看。
  “活人?”少年的聲音脆生生的,帶著一點疑惑。
  左清晏咧嘴一笑:“活的。”
  少年似乎松了口氣:“眞好,我好久沒見到其他人類了。”
  左清晏吸了吸鼻子:“眞香啊。”
  “一起來吃吧。”少年熱情地衝兩人招了招手,“屠非去抓魚了,待會兒應該還有不少烤魚可以吃。”
  左清晏大概是對這樣蹭飯的行爲有點不好意思,嗫喏地說:“多謝,我叫左清晏,這個是我雇主容子桀。”
  “我叫祝鶴鳴。”少年衝他一笑,還沒長開的臉上透著些稚氣,五官十分秀氣。
  就在這時樹叢裏傳來氣流破開的聲音響起,一個人影禦劍而來,片刻就停在了三人面前。
  “阿鳴?”禦劍的男人生得濃眉大眼,一身黑色的長衫穿在他身上盡顯玉樹淩風的氣質,只不過一臉冷酷麻木的神情讓他看起來不怎麽和善。
  “屠非你回來啦。”少年立刻笑開了,“魚呢?”
  名叫屠非的男人將手裏提著的活蹦亂跳的幾尾魚抛給祝鶴鳴,皺著眉頭打量著左清晏。
  “修眞者?”
  “劍修?”
  兩人同時問道。然後臉上流露出“同道中人惺惺相惜”的感觸。
  難得啊,在這個修眞界離開地球的末世竟然能遇到同爲修眞者的人,還是個劍修。劍修在修眞者中也不算多見,他們大多是對劍有著近乎偏執的愛好,劍在人在,劍亡人亡,渡過金丹期到達元嬰期之時一般修眞者會在體內結成紫府元嬰,但是劍修卻能結成劍嬰,結成劍嬰後劍修的實力甚至超過尋常的元嬰期修眞者。
  然而劍修之難卻是衆所周知,對劍道和天道的融合也更考驗一個劍修的悟性,偏于劍道則易受殺戮之性影響,凶氣大盛心魔易生,一不小心便會墜入魔道,偏于天道則容易失于劍道,反而與劍修的初衷背道而馳,反而文不成武不就,所以自古以來劍修便是修眞者中的異類,雖然少,但是同階對抗的時候尋常修眞者卻往往奈何不了劍修,只能靠著法器之利勉勵對抗——當然對于左清晏這種清貧到極點的散修來說,法器什麽的只是個遙遠的夢想——被淘汰的飛劍除外,在戰鬥中它除了逃跑沒有任何作用。
  不過,這個劍修的劍……
  左清晏的視線從屠非臉上挪到了他的“劍”上……這明明是一根枯樹枝吧!
  祝鶴鳴立刻解釋道:“屠非在追殺一個胡作非爲的大妖怪的時候不小心丟了劍,爲了找到他的劍所以才一直沒有離開這裏。”
  左清晏了然地點點頭,對于一個劍修來說丟了劍確實是一件不可原諒的事情,他不肯放棄也是自然的。
  “你們先聊,我去殺魚。”祝鶴鳴拎著魚去處理了。
  屠非一踩腳上的枯樹枝,樹枝立刻化成齑粉,他也落回了地上。左清晏也不知道到底是該誇獎他的禦劍術精湛還是該同情這個丟了劍的劍修,能把視若性命的寶劍弄丟,這家夥也絕非尋常。
  “他不是人類吧。”左清晏指了指遠去的祝鶴鳴,笃定地說道。
  屠非斜了他一眼:“鶴妖。”
  “果然,我就說這烤肉的味道裏還夾雜著一點妖氣呢。”
  “你敢動他,我就殺了你。”屠非冷冰冰地說道,聽起來不像威脅,只是在陳述事實而已。
  “放心吧,我又不是那幫整天嚷嚷著除魔衛道的死板老頭。”左清晏眨巴眨巴眼睛說道,“再說我打不過你的,你已經到元嬰期了吧。”
  屠非點點頭,開始用匕首切開烤完放在一旁散發著濃郁香味的烤雞,分了一半給左清晏和容子桀。
  容子桀默默地咬了一口,味道不差,但是也說不上好。他一直聽著幾人的對話,聽起來左清晏和這個男人是一類人,都是修眞文明的人,而剛才那個去殺魚的少年,他似乎和修眞者屬于敵對,不過這個劍修卻沒有殺他的意思,甚至警告左清晏不許動他,有點令人費解。
  “你們也在找傳送陣嗎?”屠非突然問道。
  正吃得開心的左清晏不明所以地從烤肉中擡起臉,迷惑不解地看著他。
  “傳送陣?什麽傳送陣?”
  “我想你是在說修眞者離開地球的傳送陣吧。”容子桀猜測道。
  屠非這才多看了容子桀一眼,似乎在試探他是不是修眞者,但是容子桀身上全無靈氣,反倒是被修眞者忽視的肉體的力量上比尋常人類更勝一籌。
  “你習武?”屠非不答反問。
  容子桀點點頭:“小有所成。”
  “你的身體大概是用秘法強化過,我踏入修眞前也是個武者,但也沒有你這種身體強度。”屠非說道。
  容子桀笑了笑,心知是母星的基因修改的功勞。
  
  
  
  第十六章:新夥伴
  
  三人邊吃烤肉邊聊了起來,屠非也將修眞界的事情一一告知了兩人:
  “大概是五年前,九大修眞門派和三大隱藏修眞門派聯合邀請各派德高望重的掌門和長老舉行了一次會議,他們共同宣布經過多次占蔔和易數推算,四年後天地即將發生一場劇變,屆時整個地球的靈氣將會脫離束縛大量逸散,地球將無法再成爲修眞者的樂土。從那一天開始整個修眞界都開始爲遷出行動做准備,大量的靈石用作傳送能源,無數的珍貴礦石材料和各派秘法都用來搭建離開地球的傳送陣,經過三年努力,幾位大乘期即將飛升的前輩離開地球在一個合適的星球搭建起傳送陣,連接了地球上幾個傳送點,整個撤離活動持續了一整年,不但是修眞者,連妖精和魔修也一起離開了,直到前不久門派傳送陣才關閉,現在僅剩下幾個公共傳送陣還在運作,但是需要大量靈石才能啓動。”
  “傳送陣在哪裏?”左清晏立刻問道。
  “不知道,我前三年在閉關,最後一年爲了追殺一個大妖怪沒能趕上最後一波傳送陣啓動,現在只能尋找那幾個公共傳送陣,可惜……就算找到了,我和祝鶴鳴身上的靈石不夠開啓傳送陣。”
  左清晏苦著臉從乾坤袋裏摸了摸,最後摸出兩塊靈石。
  “我就這麽多了,還差多少靈石?”
  屠非沈默了一會,用爲不可聞的聲音回道:“至少兩千塊,還是中品靈石。”
  一時間大家都感受到了巨大的經濟壓力。
  “這麽多,我記得兩塊中品靈石就夠買到一小瓶歸元丹了。”左清晏的神情苦楚。
  屠非幹咳了一聲:“那是很久之前的物價了,現在要五塊中品靈石才能換到一小瓶歸元丹。”
  “……沒想到我閉關了兩百年修眞界的物價已經如此不堪了……”左清晏一臉絕望地說。
  “魚殺好了!”祝鶴鳴拎著殺好的魚回來了,連烤魚的樹枝都削好了,看他熟練的手法顯然不是第一次了。
  “他也不知道傳送陣的位置嗎?”左清晏看到祝鶴鳴忽然想起了,問道。
  祝鶴鳴原本開開心心的笑臉頓時垮了下來:“我不知道……我原本是玄靈眞人手下的藥童,專門爲他煉丹,有次在煉一爐離殒丹之時錯手放錯了一味藥材導致整爐丹藥功虧一篑,主人大怒,將我丟棄了……”
  “鶴鳴他入世不久,而且入世之後鮮少和修眞界接觸,混迹在人類之中,所以對這些事情知之甚少。”屠非說。
  左清晏了然地點點頭,怪不得他言談舉止穿著打扮都和普通人類無異。
  “不過我會煉丹哦,現在靈氣稀缺要靠自身力量恢複靈氣實在太緩慢了,所以必須要依賴丹藥,我正好會煉丹,也只能這樣幫上一點忙了。”祝鶴鳴笑著說道。
  “煉丹啊,怪不得你烤魚的技術也這麽好。”左清晏別有企圖地奉承道。
  容子桀別過臉裝作沒看見這家夥谄媚的笑臉,他眞的是修眞者嗎?眞是太丟修眞界的臉了。不,是在他這個ET面前丟整個地球文明的臉。
  祝鶴鳴反倒是十分享受他的贊美,將第一批烤出來的魚分了一半給左清晏,左清晏抓著削過的樹枝啃著上面的烤魚,一臉享受。
  眞是好久沒有吃到烤魚了啊。
  “你們現在打算去哪裏?”容子桀問屠非二人。
  屠非想了想:“西南高原的彤沈派,那裏雖然沒有門派傳送陣也不一定有公共傳送陣,但是我和祝鶴鳴打算去那裏找找靈石。修眞門派內可能還有余留下來的靈石。”
  “要打劫是吧,這個我喜歡。”左清晏立刻咧開嘴笑了。
  “要不你們和我們一起去吧,多個人也多個助力。”祝鶴鳴立刻建議道。
  “好啊。”左清晏答得飛快。
  容子桀默默揉了揉太陽穴,他才是雇主吧……
  不過他對這個星球的修眞文明也十分有興趣,有機會去修眞門派內一探實屬難得,暫時就和他們一起好了,也可以收集一些修眞的資料,畢竟母星對修眞文明的了解非常少,這個文明相對排外,實力強大但是卻很少和其他文明交流。
  四人圍坐在篝火旁邊吃烤魚,祝鶴鳴看來也是個喜歡饕餮的家夥,隨身攜帶了不少燒烤用具,殺好的鮮魚被剖開平攤在鐵架上,他隨時注意著火焰,不時給烤魚翻個身,還撥弄著裝著調料的瓶瓶罐罐。
  “好像不大夠,你們多吃點吧,我還有點幹糧。”祝鶴鳴將烤魚分給左清晏和容子桀,他和屠非倒是沒吃多少。
  屠非對食物的興致不高,嘗了半條就放棄了。左清晏被烤魚勾人的香味饞得只差撲在烤架上滴口水了,樂得把屠非的那份給占了。
  容子桀覺得哪怕是坐在這家夥身邊都是件丟人的事情。
  “先休息吧,我布一個陣法防喪屍,等天亮了再去西南高原,總之先去彤沈派搜索一下有沒有剩余的靈石,有點危險啊,彤沈派的機關陣法十分厲害。”祝鶴鳴歎了口氣說道,“現在我們頭上的靈石壓力很重,我和屠非身上加起來也不過五六十塊,遠遠不夠啊。”
  陣法廢柴的左清晏用敬佩的眼光看著祝鶴鳴,一個妖精精通陣法,而他這個正統修眞者對陣法幾乎一竅不通;妖精擅長煉丹,他只會在園圃裏亂扒草藥;妖精會做飯,而他只會吃……
  “對了,我這裏還有一些仙草,不知道還能不能活。”左清晏想起在散修谷挖到的各色仙草,連土帶根一起裝在匣子裏,現在拿出來遞給祝鶴鳴看。
  祝鶴鳴咦了一聲,立刻接過查看了一下。
  “有些蔫了,往裏面灌輸一點木系靈氣很快就能活起來了。”祝鶴鳴說。
  確實,放在匣子裏根部還沾著泥土的仙草一株株都是癟癟的,一副被摧殘過的可憐樣兒。匣子裏仿佛躺著一具具幹屍——左清晏搖搖頭甩掉了腦中關于喪屍的想象,一定是他最近看了太多的喪屍了。
  左清晏立刻凝聚起木系靈氣一一灌入匣中仙草中,原本有點枯黃萎蔫的仙草頃刻間就恢複了生機,枝葉舒展青青碧翠,仿佛一下子從幹屍變成了活屍。祝鶴鳴有些好奇地湊上來摸了摸仙草,然後笑了起來:“嗯,這樣就可以了。”
  只見他小心翼翼地拿起一株仙草,仙草憑空消失在了他的手中。容子桀注意著他的動作,發現他的左手的中指上帶著一個古樸大氣的戒指,雖然他感覺不到力量波動,但是卻能感覺到憑空消失的仙草和這個戒指有關系,或許這也是一個空間道具。
  祝鶴鳴覺察到兩人好奇的視線,低頭撫摸著手指上的戒指,臉上流露出一絲傷感:“這個戒指叫做木生界,是我的主人送給我的。”
  
  
  
  第十七章:神奇法器
  
  祝鶴鳴一邊說著一邊擺弄著手上的戒指,言語間流露出幾許落寞,看得出來他很想念他的主人,可惜他卻沒法回去了。
  “木生界是主人賜給我用來栽培藥材的,裏面有特殊的空間可以栽培草藥,我被逐出後也沒有收回去,現在天地靈氣稀缺,木生界內部有聚靈陣加持,靈氣裏還算濃郁,唯一的麻煩就是需要用靈石供養。不過有了它總算還能栽培藥材煉丹,這樣你們也不會因爲缺少靈氣而困擾了。”祝鶴鳴給兩人解釋戒指。
  “這是法器啊。”左清晏頓時嫉妒了,他一個散修還沒有法器呢——除了他的破爛飛劍,人家一個鶴妖就有,看起來還品階不低,眞是人比人氣死人。
  祝鶴鳴似乎明白了他的意圖,捂著自己的手對屠非努努嘴:“這家夥有錢,他喜歡打劫,你可以從他那裏刨東西。”
  左清晏看了看屠非——強壯的體格高大的身材以及高眉深目棱角分明的臉,再看看自己細胳膊細腿一張小白臉的臉蛋……
  “屠哥你的名字眞有氣勢,姓屠的一聽就有一股子殺氣。”左清晏谄媚道。
  祝鶴鳴嘁了一聲:“什麽殺氣,明明是殺豬氣。”
  屠非默默地看著烤魚一聲不吭。
  鶴妖大概是覺得自己這麽公然頂撞悍匪同伴不大厚道,咕哝了幾聲就去周圍布陣了,屠非靠在樹上不知道在想什麽。
  左清晏總覺得他有些奇怪,不過回頭想想其實也沒什麽,劍修大多性格孤僻,一生癡迷劍道鍾愛寶劍,很少會和別人去交流。他會帶著祝鶴鳴大抵也只是看上了他的煉丹術。
  不過這個劍修的脾氣還眞不錯。
  容子桀不知從哪裏弄出了一個大睡袋,自己鑽了進去,左清晏好奇地盯著他看,容子桀大概是被他看得不舒服了,在睡袋的某處按了一下,幾道光幕升起,將他隔絕在了黑色的光幕後。
  “你別亂碰,這個會自動防禦反擊。”容子桀的聲音從光幕裏傳出來。
  “好神奇的陣法,好神奇的法器。”左清晏贊歎不已。
  “……”
  懶得和他解釋什麽是科技文明,容子桀閉上眼睛睡覺去了。
  左清晏見沒人陪他聊天了,也只好打坐閉上眼睛修煉。丹田處的靈氣已經凝結成了一顆金丹,青色的金丹周圍環繞著淡淡地青色靈氣,不斷滋養著金丹。左清晏凝神靜氣,靈氣在體內運轉了三個大周天,總算把虧空的靈氣稍稍回複了一些,但是依舊沒有聚滿。
  看來想要在地球繼續修煉簡直是不可能的事情了,等湊齊靈石找到傳送陣一定早日離開地球,師父也一定很焦急他的消息吧。
  三個大周天一過左清晏立刻委頓了,修煉實在太消磨人的心志,意志不堅定的人很容易神遊物外。
  一睜開眼找花生卻發現屠非不知何時停止了修煉,睜著眼靜靜地看著他。
  “屠道友?”左清晏出聲道。
  “你修煉的功法很不尋常。”屠非忽然說。
  “啊?”左清晏倒是不知道自己修煉的功法有什麽奇特的,普通的木系功法《萬木訣》,這並不是什麽絕妙的功法。
  “如果不是功法奇異,那定是另有玄機了,木系的修眞者我見過不少,但是沒見過修煉時外泄的靈氣能把周圍的植被變成這樣的。”
  左清晏默默環視四周,不出意外,這裏已經變成了一片植物的樂園,尤其是他座下這一片,幾乎已經從草坪變成了草垛。
  “我師父也很奇怪,我天資不佳,天地靈氣流過丹田能截留下來的不到兩成,可是這兩成中至少有一半又流了出去……反倒是周圍一片植物都滋養得生機勃勃了。”左清晏一臉無奈地說,“所以我能修到金丹期簡直是奇迹,完全是我師父‘不修煉就不給飯吃’的功勞。”
  當然,或許這和那只改變了他一生的藤妖也有關系,如果不是它企圖奪舍導致他幾乎魂飛魄散,他師父也不會收這麽一個天資愚鈍的弟子。雖然藤妖已滅,但是它對于木系天生的親和力卻使得他受益不少——至少在某些方面,比如種花生,據他所知要像他這麽隨意將種子滋養到開花結果完成植物的生長周期至少需要出竅期的掌控能力。
  但是奪舍的過程中似乎發生了一點意外——這是他師父的原話,恐怕那只藤妖多少對左清晏産生了一些微妙的影響,或者更簡單地說,把左清晏的靈智損壞了,剛剛被他師父救下那一年,他甚至毫無靈智,整個人像是失了靈魄一般,經過一整年丹藥的滋養才漸漸恢複。他師父因此對他心存愧疚,哪怕他資質不佳,行事古怪都也不曾苛求過他。
  又或許是那只藤妖的關系,他用起藤蔓來格外順手。當鞭子甩,當繩子爬,還可以當綁人用的工具,眞是用處多多。
  “左大哥,也許你的靈氣可以幫助木生界裏面的仙草生長得更快些,藥效也能提升不少。”一直靠在樹上閉著眼睛用神識照料木生界內的藥材的祝鶴鳴也睜開眼睛插話道。
  左清晏第一次發現原來他這個廢柴還有能用到地方,立刻欣喜地一口應了下來:“只要能用到我的地方盡管說!”
  祝鶴鳴衝他甜甜一笑:“不過左大哥你的靈力恐怕不夠。”
  左清晏又蔫了,默默蹲回原地驅動著自己少得可憐的靈氣繼續運轉,吸收著天地間更加少得可憐的靈氣。
  天快亮了,等太陽一出來幾人就上路了,糟糕的是容子桀還沒起來,黑色的光幕組成一個完整的六面體將他保護在內中,左清晏驅使一根藤蔓試探了一下,藤蔓剛碰到光幕就被烤焦了。
  “碰不得。”左清晏無奈地攤手說道。
  祝鶴鳴也很好奇,折了一段樹枝丟過去,樹枝也焦了。
  “好厲害的禁制結界。”祝鶴鳴感慨道,“沒想到容大哥如此深藏不漏,不知道是何法器。”
  一直沈默的屠非發揮了一個修眞者應有的隨機應變的能力和好奇心,他用靈力直接把立方體的光幕浮到了空中,然後運著它一路往前走。
  “你要找個沒人的地方把他丟掉嗎?”左清晏好奇地追上去問道,“那也要等他把口袋裏的豬肉罐頭都交出來啊。”
  轉念一想似乎容子桀家中的儲備糧都已經在他的乾坤袋裏了,隨即他釋然了:“要丟就丟吧,反正吃的都在我口袋裏。”
  屠非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一腳踏出了昨夜祝鶴鳴設下的結界。
  結界外面是一群遊蕩至此的喪屍,一聞到人味就嗷嗷叫了起來,拖拖拉拉的步子也加快了,一個個都往屠非這裏走來。
  屠非冷哼了一聲,手上靈力微一調整,籠罩在容子桀四周的光幕壁障迅速往喪屍那裏飛了過去,喪屍一碰到黑色的光幕就被燒成了焦炭,一時間光幕所向披靡,一群喪屍頃刻間就塵歸塵土歸土了。
  “好厲害。”追出來的祝鶴鳴一臉崇拜地看著光幕,“這個法器眞好用。”
  “桀桀竟然有這樣的好東西。”左清晏也是一臉豔羨。
  只有屠非摸摸下巴饒有興趣地看著這個“法器”,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
  
  
  
  第十八章:上路吧
  
  這群在陣法外遊蕩的喪屍就這麽死得不明不白了,屠非操控著這個六面體的“法器”一路橫掃了喪屍群,沒一會喪屍就全被烤焦,地上之余十幾具焦屍。
  兩修眞者一妖精蹲在光幕旁好奇地用靈力試探了幾次,可惜這個法器沒有絲毫反應,甚至沒有靈氣波動。
  “難道容大哥是哪個隱藏門派的弟子?天機門?好像只有那裏有各種古怪法器。”祝鶴鳴猜測道。
  “我記得他不會禦劍,也恐高。”左清晏毫無知覺地透露雇主隱私,“我帶他禦劍的時候他嚇得夠嗆。”
  ——這完全是禦劍駕駛技術拙劣的左清晏的錯,不管哪種生物遇上抛高下落還墜機的飛行器都會被嚇到的,除了鳥人。
  “不過我聽說他是來自科技文明的AT星系W110星球,那是哪個修眞門派嗎?”左清晏回憶當時容子桀企圖和他“認親”的時候說的話。
  屠非誠實地搖搖頭表示不知道。反倒是在凡間混迹過一段時間的祝鶴鳴一臉窘迫地扶額驚呼:“ET!活的!”
  活的,這個詞稍稍刺激了左清晏,他期待地看著祝鶴鳴。
  “咳,不能吃,不用賣給實驗室應該能換不少吃的——如果現在還有實驗室的話。”祝鶴鳴摸摸下巴嚴肅地說。
  大概是祝鶴鳴的嚴肅感染了左清晏,他也一臉認眞地問:“眞的可以換食物嗎?”
  他已經完全忘記還在光幕裏睡覺的家夥是他的雇主了……
  就在兩人嚴肅認眞地討論賣ET的時候,光幕忽然消失了。容子桀站在睡袋旁一臉陰沈:“我聽得見你們說話的,下次記得走遠點再討論。”
  左清晏咽了咽口水:“打擾你睡覺了眞抱歉。”
  “……你該道歉的是打算賣了我的事實。”
  容子桀始終覺得他們的思維完全不是在一個次元,這完全是因爲這個低等文明的智慧生命體總是用奇怪的邏輯來思考問題,比如食物大于一切。
  左清晏有些失望地說:“可是祝鶴鳴說現在已經沒有賣ET的實驗室了,大概都被喪屍攻占了。”
  “我該說我很慶幸嗎?”容子桀的臉色很不好。
  左清晏還在那裏認眞地點頭,祝鶴鳴已經跑到屠非身後去了:他只是在開玩笑啊!爲什麽這個修眞者竟然當眞了?!
  最後還是屠非幹咳了一聲:“該上路了。”
  正准備卷起袖子拎起左清晏領子咆吼一通的容子桀忽然有點無力,算了,和這家夥計較什麽?這家夥明明一聽到吃的大腦就完全當機了。估計他現在正在盤算著要不要找個大營地當街叫賣:賣ET,賣ET,新鮮的ET,只賣兩袋大米……
  如果容子桀和他抗議他的價值,這家夥大概會認眞思考一下,然後重新叫賣:漲價了,漲價了,現在賣兩袋大米外加一打豬肉罐頭!再加一袋大米就奉送多功能眼鏡和睡袋!
  “你的臉色有點發青啊,是沒睡好嗎?”左清晏關心著ET的身體情況問道。
  “……”聽周圍人討論怎麽賣掉他這個ET他能睡好嗎?!剛一醒來就發現自己飛在空中,還和喪屍來了數個近距離親密接觸,搞得他一驚一乍還要擔心這個母星出産的全智能防禦系統睡袋能不能經受得住這種折騰,剛一消停左清晏就和祝鶴鳴開始討論賣ET……
  怪不得母星要求星際冒險家盡量隱瞞身份,不同的文明有不同的情況,這個文明的智慧生命體果然與、衆、不、同!
  別扭管別扭,容子桀還是覺得如果左清晏眞要賣掉他,旁邊兩個人還是會勸阻的。
  抱著這種良好而不切實際的期望,一行人繼續上路了。
  “白雲營地是個什麽樣的地方?”趕路途中容子桀問祝鶴鳴,他看起來知道得比較多的樣子,至少在這一群人中。
  “白雲營地啊,具體的我也不清楚,只是從來往的商人口中聽說過一些,白雲營地在人口不算密集的西南高原,所以喪屍不多,從西南高原的東北方盆地地區湧來的人類形成了這一片集中營地區,河谷有利于耕作,所以這一代還算有些規模。白雲營地算是西南高原的營地中最大的一個了。”祝鶴鳴想了想說道。
  “農耕和科技狀況呢?”
  “我聽說白雲營地初期就開始招收保護科研人員,現在似乎是在鑽研武器開發,現在大概能造出原始的飛機,可惜大概只有一戰的水准。槍械上似乎好一點,我記得那裏的兵工廠很不錯。附近小營地的武器基本都是白雲營地生産的。至于農耕,營地似乎會定期組織人掃蕩喪屍,河谷一帶的農耕還算完好,保證食物供給沒什麽問題。”
  容子桀有些失望,對他來說一個科技和農耕都保存完好的營地的商業價值就沒那麽大了,不過倒是可以考慮基本生活用品的銷售了,畢竟溫飽解決了,智慧生物就會本能地開始改善生活條件。
  “除了白雲營地現存的還有哪些大營地?”容子桀又問道。
  祝鶴鳴沈吟了半晌用不大確定的口氣說:“我聽說西北那裏的大漠聚居地也不錯,那裏似乎有很多異能者啊;其余的似乎就只聽說過東北營地了,那裏氣候也寒冷,喪屍的活動性比較差,也好對付一些。東南沿海那一帶基本不可能有生存的人類了,城市如此密集,現在肯定是喪屍的天下了,反倒是海外的島嶼……我覺得可能還有人類生存。”
  容子桀點點頭,有可能的話盡量將各個營地都熟悉一下,也許營地之間的差異也會有商機存在。雖然他的正職是搜集地球資料,兼職才是囤積喪屍晶核,但是也不介意多囤積一點,只要不觸碰到母星的法則界限。
  兩人在後面聊著,左清晏也和屠非在前面交流修眞經驗,可惜兩人所修的不是一個系統的,可交流性太少。
  屠非對左清晏的藤蔓比較感興趣,讓他用藤蔓捆住他試試,左清晏自然是高高興興地照做了,元嬰期的修眞者自願被捆綁的機會可眞不多。
  十幾顆種子生成藤蔓將屠非捆了個結實,在後面和容子桀聊天的祝鶴鳴被嚇了一跳,驚叫道:“你們這是做什麽?!”
  左清晏獰笑著再抽出一根藤蔓抓在手上充當鞭子:“其實我早想這麽試試看了。”
  “你來吧。”屠非一臉淡定地說。
  鶴妖驚叫著抱住頭:“原來你們好這口!”
  
  
  
  第十九章:黑衣人
  
  事實證明,左清晏的攻擊力完全破不了屠非的防。帶著攻擊意圖的藤蔓一到屠非的身邊就被他暴漲的護體眞氣給撕裂了。同一時刻綁住屠非的藤蔓也齊齊斷裂,一截一截地癱在地上。
  “不行啊,只要有攻擊的意圖你的護體眞氣就會自動抵禦,剛才能把你綁起來還是因爲你自己壓制住眞氣來著。”左清晏苦惱地說。
  普通藤蔓強度不夠,哪怕是他用靈力滋養出來的也只是比普通藤蔓結實了一些,遇力量強化的變異喪屍要捆住也挺難,更別說修眞者了。
  容子桀遠遠看著兩人的互動,心想母星那裏似乎有不少品種特殊的藤蔓,帶刺的藤蔓,肉食性捕獵藤蔓——這種會冰凍獵物將其吞噬,甚至還有能爆出種子攻擊獵物的藤蔓,種子爆出的速度和攻擊力堪比早期槍械。比起地球,母星眞是個危險的世界,至少動植物的攻擊性要比地球強多了。他甚至覺得地球的植物很神奇,它們除了二氧化碳和水分幾乎什麽都不需要,這在母星簡直不可想象。母星只有部分植物才是純粹的無害植物,而不少植物捕殺昆蟲,吞噬菌類,甚至獵殺大型動物,注入防腐和消化的汁液,然後花上一個月甚至更長的時間將其慢慢“消化”。
  下次回母星幫他多帶些特殊藤蔓回來好了。
  容子桀已經完全忘掉了雇員在不久前還企圖合夥將他賣掉的事實。
  “有東西過來了。”屠非忽然停下了話,擡頭說道。
  “喪屍嗎?”祝鶴鳴環顧四周卻沒有發現任何異常。
  容子桀戴上墨鏡勘察附近地形和狀況,一排無法辨識種類的生命體從空中向四人逼近。
  “那是什麽?!”祝鶴鳴也發現了天上一排禦劍的黑衣人,頓時驚呼了起來。
  這群人發現了他們,立刻掉轉方向向他們撲來。
  “修眞者?還有妖精?”四個黑衣人每個都帶著詭異的黑色面具,上面還有銀色的圖騰,看起來像是某種原始氏族的圖騰崇拜,領頭的那個黑衣人出聲問道,聲音低啞,有些呆板。
  “你們是什麽人?”左清晏反問道。
  黑衣人沒有回答,徑自下令攻擊:“抹殺。”
  四個黑衣人腳下的飛劍立刻化成了光束向四人撲來,屠非十指連掐瞬間結成了一個手印,禦字訣的手印組成了一個直徑十米的防護屏障,將飛劍的攻擊擋在結界外。
  “現在的靈力最多撐得了一盞茶的功夫。”屠非神色嚴峻地說道,“與我心意相通能人劍合一的佩劍也已遺失,我沒有什麽有效的攻擊手段……你們能找根樹枝給我也湊合。”
  左清晏也無奈地說:“我只有金丹期的修爲,攻擊全部借助植物,別看我,《萬木訣》裏只有這麽一種攻擊方法啊,木系法術大部分都是治療一類的,我又沒趁手的法器……”
  “落木術這一類是通習技能吧,反正追著我打的修眞者裏只要是修木系的都會用這個。”祝鶴鳴根據自己被追殺的經驗說道。
  “這個我會,但是一般這是周圍沒有枯枝的時候用來當柴火的。你覺得天上掉木頭的攻擊力比得上掉石頭甚至是掉火球嗎?”左清晏誠懇地問道。
  飛劍攻擊防禦結界的聲音刺激著蹲在結界內郁悶不已的四人,祝鶴鳴塞了一把歸元丹給屠非,屠非搖搖頭:“現在來不及,就算要服用丹藥也要有時間打坐吸納啊。”
  “那怎麽辦?等死嗎?!”祝鶴鳴急得直跳腳。
  左清晏倒是很淡定,嘴裏嚼著花生說:“跑掉難度應該不大,我斷後好了。”
  三人都用驚奇地目光看著他。
  “乾坤袋裏還有幾個爆炎花種子,那東西偷襲用威力不小,不過能跑多遠就看運氣了。”左清晏難得這麽冷靜嚴肅地說。
  最後倒是祝鶴鳴發揮急智,大吼一聲:“容大哥,丟睡袋!”
  “……”容子桀的臉一下子扭曲了,睡袋也可以作爲攻擊性武器嗎?
  “好主意,那玩意兒烤喪屍很有效果,我估計烤人肉也差不到哪裏去。”左清晏點頭附和道。
  少一個睡袋總比沒命好。容子桀意念一動,睡袋已經出現在了地上,他打開自動防禦系統,然後自己從光幕中走了出來。
  “可以了。”容子桀看著地上被六面體的黑色光幕包圍的睡袋,心想這玩意兒可值兩千個聯邦幣啊,這下損失還眞不小。
  屠非運轉靈力托起光幕,同一時間撤掉了防禦結界,六面體的光幕直奔四個黑衣人而去,黑衣人還以爲是什麽特殊法器,立刻禦起飛劍與之對衝。
  飛劍一半插入了光幕中,然後撕拉一聲,劍崩了。
  四個黑衣人齊齊一愣,四把斷劍就這麽落在了地上,而六面體的光芒還在空中緩慢旋轉,然後直撲黑衣人。
  突然,六面體的光幕遲滯了一下,然後緩緩消失了。
  在場的人都愣了,容子桀一拍額頭:“忘記充能了,現在大概能量耗光了。”
  “走!”屠非反應最快,不知從那裏弄來一根樹枝,踩上樹枝又一把扛起祝鶴鳴直衝雲霄。
  左清晏咦了一聲,一個隔空移物將睡袋收進了自己的乾坤袋,然後祭出飛劍拉起容子桀一並逃之夭夭。
  失了飛劍的黑衣人完全趕不上四人的速度,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他們逃走。
  飛出十裏地後四人才稍稍放松了下來,祝鶴鳴還被抗在肩上,此刻正大聲抗議屠非的暴行,左清晏依舊不合格駕駛飛劍,弄得飛劍上飛下竄的。
  “我現在算是知道爲什麽容大哥恐高了。”被腳踩樹枝牌飛劍的屠非抗在肩上的祝鶴鳴回頭看了看左清晏和容子桀。
  屠非也回頭看了兩人一眼,兩人正從半空中直墜了一百米又慢悠悠地飛上來。
  “屠道友果然好技術,就算踩根樹枝都比我快。”左清晏感歎道。
  這下戳中了屠非了痛處,剛丟了飛劍的他現在一提到劍就心如刀絞,此刻爲了表現他的高人風範他不能聲色俱厲地痛斥左清晏,只好腳下一使力,枯枝以驚人的速度將左清晏抛在了後面。
  “你笑什麽?”容子桀聽到左清晏得意的笑聲不由問道。
  “我笑他似乎忘了一件事情。”
  “什麽事?”
  “他的靈力快用光了。”
  回應左清晏大膽猜測是兩聲慘叫。
  “啊——”
  “啊——”
  左清晏攤了攤手搖頭歎氣:“看吧,忘記靈力不夠這種事情其實經常發生。”
  “……我想提醒你一件事。”
  “啊?”
  “你的靈力也不夠了。”
  “啊——!”
  
  
  
  第二十章:到達白雲營地
  
  修眞者最大的優勢大概就是皮糙肉厚,耐摔耐打,接連發生的兩起墜機事故沒有造成人員傷亡,最先從坑中爬起來的就是兩位不合格駕駛員,容子桀在半空中啓動了反重力懸浮裝置,順利降落地面。自從第一次墜機後他就回母星弄了一套反重力懸浮裝置來增加自身的安全指數,這群駕駛飛劍不看靈力表的家夥們墜機的頻率足以讓任何星際航空公司得意洋洋,但是奈何他們的空難生還指數高得離譜,因此從來不知道教訓爲何物。
  祝鶴鳴摔得最慘,在地上哎喲哎喲痛叫,他的左腳崴了,好在他身上藥品充足,包紮一下就好了。左清晏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他身上的靈力被榨光了,現在沒法用治愈的法術幫他治療。
  “怎麽就我這麽倒黴呢。”鶴妖嘀嘀咕咕地給自己上藥,嘴裏還抱怨著。
  “因爲你的腿最長。”左清晏立刻接了上去。
  的確,仙鶴的腿……
  光用看的就覺得很容易斷。
  當然,那是指他化形前的模樣。
  屠非在坑底打坐,吞服了一粒歸元丹快速恢複靈力中。左清晏跷著腳坐在坑邊磕花生,不知道爲什麽這個場景讓容子桀覺得莫名熟悉。
  “還要繼續走嗎?”左清晏頂著熱辣辣的太陽問道。
  “走啊,坐在這裏幹嘛?等公交嗎?”祝鶴鳴撇撇嘴反問道。
  “公交?那是什麽?”
  “……這個,我覺得有點不好解釋,大概就是定點來往于各個站點的車子,不過現在肯定是沒有了,你別做夢了。”祝鶴鳴想了想說道。
  現在太陽才升起不久,但是天氣就已經很熱了,明明已經是秋季了,但是這天氣還是該死的熱。
  屠非打坐完畢,起身環顧四周,然後一躍出了坑。
  “屠非,你覺得那群黑衣人是什麽人?”祝鶴鳴見同伴調息完畢趕緊問道。
  屠非臉色凝重:“可能只是傀儡,我曾經遇見過魔修,他們擅長操控心神,功法詭異,我覺得這群人像是被魔修操控的傀儡修眞者。”
  三人面面相觑,容子桀補充道:“你們注意到那群黑衣人見到你們後說的話嗎?他們先確認了你們修眞者和妖精的身份,然後說‘抹殺’。”
  “你是說他們是衝著修眞者和妖類來的?”祝鶴鳴問道。
  “恐怕是的。”容子桀陰沈著臉說道。他是無辜被卷入的路人。
  “我有一種感覺,這些恐怕和天地劇變靈氣逸散的事情有關。”一直啃著花生悶不吭聲的左清晏忽然插話了。
  左清晏今天的言行一直太正常了,這導致三人都有點困惑,尤其是容子桀,這家夥今天除了賣ET的時候有點亢奮,遇敵的時候還是挺正經的。
  “我知道西南高原附近有個妖精市集,可能還會有沒有離開的妖精在那裏販賣東西,到了西南高原我就去打聽一下。”祝鶴鳴歎氣道,“但願這次不要再被打劫了。”
  “我陪你去。”屠非說。
  祝鶴鳴斜了他一眼:“別以爲我忘了你打劫過我的事實,你以爲爲什麽我要跟著你啊,你還欠我兩瓶歸元丹,總計十二塊靈石!”
  屠非擡頭看著烈日:“我忘了……不對,不是十塊靈石嗎?怎麽變成十二塊了?!”
  “……我詐你的。”
  “隨便你,反正我是不會還的。”屠非十分大爺地說。
  他全身上下最值錢的東西就是那把飛劍“天藐”,手頭上哪怕有靈石也十有八九用來保養天藐了,更糟糕的是現在他的飛劍還丟了……
  眼見著祝鶴鳴咬牙切齒恨不得生啖其肉的樣子,屠非悠悠地來了一句:“其實我不介意再打劫你一次,我知道現在你有五六十塊靈石。”
  祝鶴鳴立刻蔫了,蹲在地上抱頭:“好吧,你欠著吧,反正我會跟著你直到你能還清債務,你得負責我的安全。”
  屠非應了一聲,倒是無所謂的樣子。
  虱子多了不癢,債多了不愁,他的外債總是在不斷增加的。而債主沒有任何有效手段能強迫他還清借款,這就注定了債主是個悲劇。
  這年頭,欠債的才是大爺。
  休息完畢四人繼續上路,剩下的路程十分平安,偶爾會遇見各大小營地的獵屍人,有的徒步出來獵屍,有的開著汽車,可惜他們一行人的數量太多,獵屍人也沒法將他們全部帶回營地,所幸剩下的路程並不多,四人趕了幾天路也就到了白雲營地。
  “嗷嗷,終于找到了!”左清晏在長達三天的趕路後終于能對著白雲營地的圍牆嚎叫了。
  容子桀斜了他一眼,覺得喪屍見到活人的時候內心大概也是這麽咆哮的。
  白雲營地不愧是西南高原上最大的營地,城牆高達十數米,厚度在三米左右,借助山谷地勢只需要一面圍牆,其余三面都是陡峭的山壁,哪怕喪屍來襲也只需要防守這一面,這給白雲營地帶來了極大的便利,目前月圓之夜喪屍來襲對白雲營地沒有造成太大困擾。
  營地對人員出入限制很少,不過爲了控制治安保障秩序,難民平時都集中在營地的西面,營地的東面則是貿易區,各個營地的商隊來往交易都是在那一片進行,也有不少擺攤的個人,糧食、槍械、子彈、火藥、甚至部分生活用品都是可以在那裏買到的,營地最北部就是兵工廠了,工業體系幾乎完全崩潰的末世,要重建並維持一個運轉完好的兵工廠困難重重,但是白雲營地做到了,當時幾個組建白雲營地的人幾乎在第一時間開始搜集科研人員,甚至在病毒爆發早期組織人員衝入城市從軍營搶出了珍貴的軍事物資,而隨著營地的發展還不斷聚集周圍的自然資源維持兵工廠的運轉。下一步恐怕就是將目標對准西南地區最大的礦區木棉了,可惜那裏的城市人口密集,喪屍數量也多,以目前人類營地的實力還不足以攻占,除非能夠在空中進行全方位的火力轟炸,但這對于目前的營地來說還只是個遙遠的夢想。
  在營地打聽了一圈的幾人來到南區,這一塊是居住區,也是營地最大的分區,要租到一間房子不難,但是一個月五十個白色喪屍晶核的價格很要命,貧窮的獵屍人情願買個帳篷到難民營去搭棚子,而左清晏則迅速把期待的目光投向了容子桀。
  “……”
  “你不想去難民營搭帳篷吧。”左清晏柔聲問道。
  “……”
  “有個窩你才能屯糧做買賣。”屠非聯系容子桀的兼職慫恿道。
  “……”
  “租個窩吧,那是愛的巢穴啊。”祝鶴鳴捧著臉期待地說。
  “……我只是想說,這裏的房租好貴。我在雪山營地的房子一個月只要二十個白色晶核的房租。”
  “大城市總有這樣那樣銷魂的物價,淡定就好。”祝鶴鳴拍了拍容子桀的肩膀勸慰道。
  就這樣,三人在白雲營地有了一個落腳的狗窩。
  
  
  
  第二十一章:一只倒黴仙鶴的人生(番外)
  
  祝鶴鳴一直覺得他是一只幸運的仙鶴,雖然整個仙鶴一族因爲被野獸和人類抓的抓烤的烤幾乎找不到活的了,再有剩下的也都被修眞者抓的抓烤的烤煉丹的煉丹,所剩不多了。在他的臭美老爹和暴躁娘親被路過的修眞者抓走調教成煉丹童子的那天他正在水邊顯擺自己的長腿有幸逃過一劫。
  祝鶴鳴一直覺得他的腿很漂亮,纖細修長,用長腿在水裏踩踏著水花的時候水面上倒影出來的美腿將他自己迷得七葷八素的。不過這份自戀在他修成人形後就蕩然無存了。
  因爲……他化形後開開心心地往水面上一朝——
  凸,這個正太臉的未成年是誰啊!
  包子臉短腿的少年在河邊顧影自憐,他的美腿呢,美腿呢?他占了身高1/2的纖細修長的美腿呢?
  仙鶴很傷心。他第一次覺得自己大概並不是那麽幸運。
  第二件讓他覺得自己不夠幸運的事情是來自于玄靈眞人。
  這天他在水邊照鏡子,捏自己的包子臉,剛好玄靈眞人禦劍路過,見到下面這片地方靈氣充裕,可能有少見的藥材,于是下來轉轉,剛好看見了祝鶴鳴。
  鶴妖是出了名的擅長煉丹,難得見到一只活的鶴妖的玄靈眞人老懷大慰,不管人家願不願意就把鶴妖綁走了。
  某些方面來說修眞者都是一根筋的家夥,做起事情來脫線又超綱,還喜歡焚琴“煮鶴”。
  比如說玄靈眞人吧:有鶴妖→煉丹好幫手→不能放過→綁走,于是祝鶴鳴就這麽不明不白地被套麻袋了。
  玄靈眞人是漠北靈華門的長老,主管煉丹事宜,如今得了一只鶴妖更是心情大好。祝鶴鳴在靈華門一臉不高興,莫名其妙被綁走,劫匪還是道行高深的修眞者,他也只能用眼神抗議不公正待遇了。
  玄靈眞人待他倒是不錯,賞賜了他一個法器“木生界”,這個戒指內另有一番乾坤,可以種植各種草藥,祝鶴鳴一得寶就忘了自己的處境了,開開心心地捧著戒指學煉丹去了。
  可見,某些方面來說,妖精也是一根筋的家夥。
  祝鶴鳴覺得自己這叫塞翁失馬焉知非福,雖然被套了麻袋,但是遇見了個厚道主人,還得了個法器,更有機會學習煉丹,這對他這個山野間的妖精來說是可遇不可求的機緣啊。
  他在靈華門內認眞學習煉丹,不到三年就小有所成,玄靈眞人將歸元丹等尋常丹藥的煉制事宜都交給了他,自己跑去搜集珍貴藥材煉制稀有丹藥去了。
  可是總有意外會發生,玄靈眞人花費了十來年搜集離殒丹的草藥,其中最珍貴的一味還是靈華門培育了三十三年才開花的葵章蓮,要煉制離殒丹最不可或缺的一味藥材。
  離殒丹可以說是修眞界僅次于飛升金丹的丹藥,哪怕修眞者自爆金丹和元嬰只要服下離殒丹都可以挽救回來,只要身上常備一顆離殒丹幾乎就是等于多了一條命。
  可是這次煉丹卻出了差池。
  說起來也不能全怪祝鶴鳴,這天睡眠不足的他對照著玄靈眞人手術的藥材清單抓藥,結果誤把離殊草看成了離誅草,別看這兩味草藥名字相似外形也相似,但是藥性卻截然不同。玄靈眞人忙著侍弄葵章蓮也沒認眞檢查,就這麽一股腦兒把需要的藥材給倒進了丹爐。
  悲劇就是這麽發生的,玄靈眞人龍飛鳳舞的潦草字迹加上半夜磕小黃書昏昏欲睡的祝鶴鳴,結果必然是一爐離殒丹變成了藥渣渣。
  因爲進爐的藥材都是一式兩份的,事後玄靈眞人檢查備份的藥材時發現了問題所在,頓時怒火中燒,一氣之下將祝鶴鳴丟出了靈華門。
  手上還戴著木生界眼淚汪汪的祝鶴鳴就這麽離開了靈華門。
  在凡間的日子還算舒心,祝鶴鳴搖身一變開始賣裝江湖術士賣丹藥,什麽滋陰壯陽美容養顔,什麽包治百病一夜七次郎,對于一個精通煉丹的鶴妖來說不在話下,唯一的問題是他的臉太嫩,遇上猥瑣怪蜀黍上來就問多少錢一晚,氣得他一記撩陰腿直接讓他不能人道了。
  賣藥的日子還是挺開心的,主要是回頭客多啊,在街邊還可以偷看長腿美眉,唯一需要提防的就是特種部隊預備役一般的城管。
  可是好景不長啊,喪屍病毒的全球爆發使得整個城市都變成了喪屍橫行的修羅場。祝鶴鳴飛車奔出城市衝往郊外,在一個農場裏躲了半個月。情況逐漸惡化了,直到某天忽然天地靈氣劇失,祝鶴鳴驚恐地奔去附近的妖精市集打聽消息,稀稀落落的還沒走的幾個妖精告訴他,整個修眞界都已經離開了地球,妖精們也走得差不多了,剩下來的都是交不起傳送費的窮人。
  說完這群窮人打劫了祝鶴鳴身上的靈石跑掉了。
  祝鶴鳴一直小心捂著手上的戒指木生界,其余東西倒是很爽快地交了出去。
  于是身無分文了。
  可憐的祝鶴鳴找了個隱蔽的角落擺攤賣回春丹和歸元丹——他管這兩種藥叫紅色的小藥丸和藍色的小藥丸(=v=),心想賺點小錢好早日離開地球,結果……
  “歸元丹怎麽賣?”一個渾身散發著悍匪氣場的男人步履匆匆地來到祝鶴鳴面前。
  祝鶴鳴的視線從他的長腿移到了他的臉,這個人的氣息完全不是妖精,更像……修眞者!
  鶴妖有些怕,萬一這家夥也和玄靈眞人一樣喜歡套麻袋可怎麽辦啊。
  “五個中品靈石。”祝鶴鳴盡量溫柔地說。他發誓如果那人皺一下眉頭他就立刻給打折。
  “來兩瓶。”
  祝鶴鳴立刻捧著兩瓶給了那個男人,男人十分理直氣壯地說:“我沒錢了。”
  難道他除了打劫藥還要打劫錢?!祝鶴鳴的內心頓時淚流滿面了。
  可憐的鶴妖還是乖乖掏出五個靈石雙手奉上。
  黑衣男人莫名其妙地看著他,義正言辭地說道:“我是大俠,又不是土匪,錢先欠著,以後再還。”
  祝鶴鳴看著他正直的臉內心如同有一千只草泥馬在馬勒戈壁上狂奔而過,他忍不住小聲嘀咕道:“明明是城管。”
  大俠瞪了他一眼,像是拎小雞一樣將祝鶴鳴拎了起來。
  “會煉丹?”
  “……嗯。”
  “會做飯洗衣服嗎?”
  “……嗯。”
  “怕死嗎?”
  “……嗯嗯嗯!”
  “現在到處都是活死人,爲了保障你的安全,你就暫時跟著我吧,我現在沒錢,等有了再還你。”
  大俠義正言辭地說完,又補充了一句:“我叫屠非。”
  “……土匪?!”這名字太TM貼切了。祝鶴鳴淚奔。
  就這樣,大俠屠非抓了一個小跟班踏上了末世修行之路。
  
  
  
  第二十二章:一個劍癡的人生(番外)
  
  有些人天生就是不平凡的,天才的光芒不會被他所處的環境所掩蓋。
  六歲習劍,八歲小有所成,十歲離家拜師投入劍岚門,十五歲則太上長老不可敵,遂出師以求劍道。
  于山野混迹,以飛禽走獸爲師,觀其步法行姿自悟劍道,十八得一神兵天藐,天藐出世引動天地靈氣波動,劍修無塵子現,驚其根骨悟性,遂收之爲徒傳授劍修之道。
  “屠非,你要是再執著于你的劍,你此生都不可能再有進境。”
  兩百年前師父無塵子就這樣告訴他。那時候屠非已經困于金丹頂峰百年有余。
  屠非溫柔擦拭著他的劍。
  “我修仙只是爲了有更漫長的時間去研究劍道,上窺天道對我而言並不重要。”屠非說。
  “兵者,凶也,不祥之器也。執著是苦,若你過分執著于劍道,終有一天天藐的殺戮之氣會毀了你的修行。”
  屠非撫摸著他的劍,沒有回答。
  執著又如何?他只知道他不會放下他的劍,再無進境又如何?比起凡人他已經有足夠漫長的時間去鑽研他的劍。
  他的放不下的,他的劍,他放不下的。
  天藐劍似乎感受到了他的執著,嗡嗡地震顫了起來。屠非抱著他的劍毅然走出了閉關之所。
  漫長的生命除了劍就是寂寞,高山之巅觀日落日出,東海之邊俯瞰潮漲潮生,天地茫茫宇宙洪荒,漫漫長生不過轉瞬,日升月落之間消亡與三界。執著,執著爲何?天道茫茫不可求,不若著眼當下。道本是逆天而行,匪執著而不可存。執于劍,執于道又有何區別。
  豁然頓悟,閉關十載結成劍嬰。
  
  其實屠非內心一直有個不曾對外人說起的渴望——他想成爲一個大俠。
  但是世事總是不能盡如人意的,在他得到天藐劍欣喜若狂以爲自己是開了金手指終于得到神兵NO.1的時候,一個老頭出現了。
  就這樣,想成爲大俠的屠非被修眞傳銷協會拉去當會員了。
  在他修眞小有所成之後他就離開了傳銷協會跑去單幹了,當然這個單幹不是在路邊擺個pose裝高人,開口就是:“小子,我觀你根骨不錯悟性奇佳,可想修仙?”
  不管人家願不願意先哼哼兩聲,再不願意就揍他一頓,揍到人家承認你實力不凡死皮賴臉要跟著修眞爲止。
  修眞傳銷協會威力大啊。
  修成劍嬰後屠非一頭紮進深山老林去鑽研劍道了,時間如流水,歲月人不知。結果偶然下山的時候遇到了一個在偏僻小山村胡作非爲的大妖怪,這個山村不知遭了什麽災,全村的人都變成了活死人,卻又不是僵屍,它們根本不畏陽光,也沒有思想,只會到處走來走去還總想著咬人,屠非心下疑惑,但是難得做一次大俠的他還是興致勃勃地拔出天藐劍,追殺了那個打妖怪八百裏。
  就在他半空禦劍將天藐劍插入妖怪的脊背的時候,天地間忽然一陣激蕩,周身靈氣像是潮水一般退去,天空中好似有個黑洞不斷吸取著天地靈氣。
  妖怪怒號一聲,自碎內丹爆出靈氣,奪路而逃。
  屠非一時沒回過神,待他將注意力從天空轉到那個妖怪身上,他才發現,那個妖怪逃走了……
  重要的是,他的天藐劍還在那個妖怪的背上……
  屠非立刻折了一段樹枝追了上去,奈何那個妖怪自碎內丹爆發力著實強悍,而天地靈氣驟失,屠非一時間追不上他,體內靈氣告罄之後,那個妖怪的行迹也消失了。
  就這樣,這個劍癡+天然呆的劍修對著杳杳妖迹陷入了癡呆……
  他的天藐劍啊!
  丟了劍的屠非垂頭喪氣地出了山林,准備想辦法弄點歸元丹來,聽師傅無塵子說起這一帶似乎有妖精市集,是在附近修行的妖精交換商品的地方。于是他路上抓了一個小妖精拷問一番市集所在地,被嚇壞了的妖精戰戰兢兢地招供了,心裏默默淚流,這個土匪該不是想要去報複社會吧,不是他想多了,實在是這家夥一臉想要掃黃打非的表情。
  就這樣,屠非一路殺氣騰騰地往妖精市集行進,一路上經過的村莊裏根本沒有活人,到處都是這種咬人的“僵屍”。屠非心裏疑惑不解,于是路上又抓了一個妖精拷問,那個妖精告訴他,修眞界早已遷出了地球,現在這裏到處都是活死人,剩下的妖精也在努力攢夠靈石開啓公共傳送陣離開。
  屠非摸了摸口袋,一個靈石都沒有,就算有也都用在請鍛造師進一步鍛造淬煉天藐劍上了——這些鍛造師一個個獅子大開口,每鍛造一次都是天價啊。
  好不容易趕到了妖精市集,屠非一眼就發現了窩在角落的祝鶴鳴,並“打劫”了他兩瓶歸元丹。
  結果這只鶴妖在知道他沒錢後很上道地摸出五塊靈石捧到他面前,眼巴巴地看著他,一臉肉痛又可憐的樣子。
  自認爲是斬妖除魔的大俠卻被當成了土匪,屠非有些憋悶,現在身無分文,難道以後就要靠賒賬來買丹藥嗎?
  略一思索,屠非拎起鶴妖親切問道:
  “會煉丹?”
  “……嗯。”
  “會做飯洗衣服嗎?”
  “……嗯。”
  “怕死嗎?”
  “……嗯嗯嗯!”
  不知爲什麽屠非覺得這只鶴妖很害怕,或許是被外面無窮無盡的活死人嚇壞了,他溫和地安慰道:“現在到處都是活死人,爲了保障你的安全,你就暫時跟著我吧,我現在沒錢,等有了再還你。”
  大概是他的錯覺,這只鶴妖的臉色由白轉青,眼中一派郁憤之色。
  “我叫屠非。”
  就這樣,屠非抓了個會洗衣服會煉丹的鶴妖當跟班,完全忘了這只是他的債主。
  一句話來總結那就是:屠非用強盜的行爲和人口販子的台詞拐騙了仙鶴,劫財又劫色,果然是土匪本色。
  
  數日前。
  祝鶴鳴在山林外圍尋找藥草,活死人橫行,修眞界遷出地球,剩下的沒走成的妖精也都妖心惶惶,治安嚴重下降。
  祝鶴鳴想找點草藥多煉點丹藥好交換一些靈石,忽然山林深處傳來了一聲恐怖的嘶吼。
  鶴妖的臉白了,這種濃郁的妖氣顯然是一只大妖怪,果不其然,周圍樹木一陣顫抖,隱匿著蹤迹的大妖怪終于現形,渾身是血地站在祝鶴鳴面前。
  祝鶴鳴嚇呆了,眼睜睜地看著那個大妖怪一步一搖地向他走來。
  大妖怪銅鈴一樣的眼睛死死盯著祝鶴鳴,眼中充滿了怨念。
  一、二、三……
  大妖怪倒地不起,嗝屁了……
  祝鶴鳴驚嚇之後才回過神來,這個大妖怪的背上插了一把神兵,這只大妖怪因爲傷勢過重已經力竭而亡。
  難道他能得到一只大妖怪的內丹?!祝鶴鳴欣喜若狂,連害怕都忘記了,趕緊去挖內丹,結果這只大妖怪已經自爆內丹,只剩下一些碎片了。
  祝鶴鳴是個無可救藥的樂天派,沒有內丹有神兵也是好的,結果一揮,劍太重了,劍靈完全不鳥他,他根本只能把這個當柴刀使。
  失望地祝鶴鳴只好收起了神兵默默地搜屍了一遍,握著十幾塊靈石離開了。
  不管怎麽說,能保住性命總是好的。
  就這樣,在誰也不知道的情況下,天藐劍落入了鶴妖之手,雖然後來他知道了這把劍的主人是誰,但是爲了抵債,他堅決不把這把劍拿出來歸還原主。
  欠債不還,拿劍抵債!
  
  
  
  第二卷:尋寶有風險,作案須謹慎
  
  
  
  第二十三章:狗窩密謀
  
  四人在只有三十平米的“狗窩”裏住了下來,鑒于臥室有限,分房策略如下:容子桀和左清晏一間,屠非和祝鶴鳴一間,廚房衛生間客廳共用,房租由容子桀承擔。對于最後一條容子桀表示了抗議,但是在三人的聯合鎮壓下抗議無效。
  沒辦法,除了他其余人都是一窮二白的,要出房租那就只能去賣身了。
  祝鶴鳴摸了摸口袋裏的各色小藥丸安慰金主:“要不我拿小藥丸跟你換?滋陰壯陽美容養顔,我都有的。”
  一邊說還一邊用可憐巴巴的眼神看著容子桀。
  容子桀再黑也不能要求未成年正太付房租啊,雖然明知道這家夥的年齡早就是一個很可觀的數字了,但是經不住人家臉嫩啊。
  至于左清晏和屠非,這兩個腦回路在一定程度上有極大相似性的同類一個在研究如何在窗台上種食人花另一個在參觀房間順便拆了一根桌腳充當臨時武器——這直接導致大家的晚餐是在地上解決的。鶴妖嚴肅批評了屠非的不當行爲,但是顯然這個劍修正在努力把桌腿刨成銳器而對同伴的教育充耳不聞。
  “這是什麽?”容子桀對窗台上迎風招搖的紅色花卉十分感興趣。這種花卉看起來更像一只大章魚,觸手就是青色的藤蔓,中央是一朵紅色的花苞,大概巴掌大,等盛開的時候至少會有臉盆那麽大。
  “食人花,名叫阿呆,澆水的時候要小心,它喜歡在你轉過身去的時候偷襲你的屁股。”左清晏心有余悸地摸著自己的臀部。
  食人花的特性就是偷襲,它會趁你不注意用藤蔓纏住你,然後長滿了尖牙的花心就會嗷唔一口咬住獵物,神經麻痹的分泌液會使得獵物在短時間內動彈不得,藤蔓也會在獵物體內注入消化液,從內部將獵物徹底消化,並由部分取代了根系的藤蔓消化吸收,通常消化過程能持續一周甚至更久。
  “……放心,我絕對不會去澆花的。”容子桀無奈地說道。
  “我中招過很多次,還好我的肉長得快。”左清晏拍了拍食人花紅色的花蕾說道。
  “……這句話讓我聯想到了養殖場的某種動物。”
  “啊?”
  “沒什麽。”容子桀默默扭頭離開了。
  左清晏盯著窗台上茁壯成長的食人花,迷惑不解地嘀咕道:“阿呆,現在到處都是莫名其妙的人,眞是難相處啊。”
  食人花探出紅色的花苞緩緩張開了,趁它的主人不注意嗷唔一口咬上了他的屁股。
  “嗷,阿呆你又咬我?!再咬我就不給你澆水了!”
  偷襲失敗的食人花迅速將花朵收攏恢複到花苞的狀態,這是它保護花心那口好牙的本能。
  左清晏揉著可憐的屁股慶幸自己體質好那點麻痹毒素對他根本無效。
  嘶,眞疼,這個小壞蛋,養了這麽多年了還一點都不可愛。
  
  “好了,咱們來討論一下怎麽進入彤沈派吧,地點我是知道的,以前跟著主人去過一次,不知道現在那裏的機關陣法還啓動著沒,但願沒有,不然我們要進去很困難,彤沈派的機關陣法是出了名的厲害。”祝鶴鳴說。
  “殺進去。”
  “裏面有存糧嗎?”
  “……我只是去參觀一下修眞福地,怎麽,這趟旅遊危險程度很高嗎?你可以提供一份人身及財産安全的保險嗎?”
  祝鶴鳴的內心淚流滿面:豬一樣的隊友啊。
  “我們的目標是去搜刮一下剩余靈石和門派內沒被帶走的玉瞳簡,畢竟門派秘籍都是很珍貴的,可以的話再去搜刮一下藥圃內沒有被帶走的仙草,順便找找有沒有遺留下來的師門秘寶……”
  三人目光炯炯地盯著他。
  “那現在就去搶吧。”
  “我還是想知道裏面到底有多少存糧,這關系到我的行動積極性。”
  “在巨大的利潤面前一切法律都是可以被無視的。再說我覺得這不是犯罪,只是對文明遺迹的一種探索和研究罷了……”
  祝鶴鳴望著低矮的天花板長歎一聲,他忽然對這趟尋寶之旅不看好了。
  休息一日後兩人的靈力恢複了,爲了方便長途跋涉容子桀弄了一輛越野車來,禦劍飛行的危險系數太高,他已經墜落兩次了,事不過三,他還是選擇更加安全的旅行方法。
  唯一的麻煩就是他對這種長輪子的車子不大適應,習慣了高磁懸浮車以後他很難喜歡這種笨重又遲緩的代步工具,更可惡的是這車子居然還要他一刻不停地駕駛。哪怕沒有全自動駕駛半自動駕駛也是好的啊。
  歪歪斜斜地把車開回狗窩,屠非已經手提削尖的桌腳等在門口了。
  “這東西有用嗎?”容子桀實在不看好木頭的攻擊力。
  屠非一聲不吭,手上一發力,木劍唰地一聲擦過了他的臉頰,釘入牆壁內。
  “……”容子桀看看車窗上的破洞,又看看身後牆壁的窟窿,決定默默把一切質疑都吞回肚子裏。
  “祝鶴鳴和左清晏呢?”容子桀轉移自己的注意力問道。
  “阿鳴在整理藥材,左清晏……好像在和他的花較勁。”
  話音剛落屋內就傳來一聲慘叫:“阿呆你又咬我?!”
  ……這個世界眞是太危險了。他終于發現和母星上一樣凶悍的植物了,但是在母星可沒有人把這種危險植物當觀賞植物馴養。
  沒一會兒捧著花盆一邊叱罵不安分的食人花的左清晏出現了,他把花盆往容子桀身邊一遞:“幫我拿著。”
  “……”他可以拒絕嗎?
  “阿呆很乖的,從不亂咬人。”
  “……”不帶這麽赤果果地欺騙別人的。
  食人花很不合作地張開了紅色的花瓣露出黑乎乎的花心,以及黃色的尖銳小牙。
  容子桀條件反射地給了它一槍,子彈擦著食人花飛過,一瓣花瓣瞬間飄落。
  食人花立刻縮緊了花瓣,用張牙舞爪的藤蔓將自己包裹了起來團成了一個綠色的球。
  “你嚇到阿呆了。”左清晏皺著眉頭不滿地抗議著。
  “我這是正當防衛。”容子桀義正言辭地說。
  “你看看阿呆,它都團成一團了,上一次它這麽害怕還是因爲我師父企圖用三味眞火燒它。”
  “……”他只是稍微恐嚇這朵蔫壞蔫壞的花而已。
  “好了好了,別吵了,上車走了。”祝鶴鳴也從屋內走了出來,跳上了駕駛座,“我會開車,就是沒駕照,沒人相信我成年了……不過好在現在交警都沒空查證件,走吧。”
  
  
  
  第二十四章:在路上
  
  出于種種不爲人知的原因,主角們的旅行總是容易發生這樣那樣的意外,比如說半夜投宿小旅館遭遇黑店啊,路過廣場休息發生恐怖襲擊啊,途徑小樹林發現陳年死屍啊……各種意外都有可能發生。
  但是因爲時代原因——主角們處于喪屍比人多的客觀環境中,想要發現死屍的概率遠遠低于發現喪屍——就算有也通常被永遠饑餓的喪屍啃得一幹二淨,喪屍從不浪費的好品質值得大家學習,就是在用餐禮儀上有必要進行改進。
  比起喪屍,正常的不會咬人的屍體眞是太可愛了。
  主角們一路往西南行進,沒有人修繕清理的山間道路已經長滿了雜草,路過一些小山村偶爾還能發現有人類聚居,但是普遍人數不多。容子桀數度下車用糧食換來了不少喪屍晶核,很好,下個月的房租有著落了。
  “你哪來這麽多糧食?”祝鶴鳴在看到他第三次不知從哪弄出來的一麻袋大米後徹底陷入了混亂。
  身份早就暴露了,容子桀也沒隱瞞:“我把地球的糧食帶回去在母星嘗試培育,效果還不錯。其實我更想把母星産的糧食帶回來販賣,但是我怕地球人對奇特食物有排斥,而且還要小心食物中毒……”
  “放心,至少在這個國家你沒有此類煩惱,要知道有不少人看見什麽都想吃吃看,十分具有冒險精神,而且身體素質非常好,樹皮和草根那是綠色食物,地溝油漂白粉那是打不倒我們的胃的。”祝鶴鳴說,一邊用眼角偷瞄左清晏。
  這家夥正在給食人花餵花生,食人花不領它的情,顯然它對左清晏的手更有興趣。一邊躲避食人花的牙齒一邊將花生丟進它花心的嘴裏也是一種特技啊。
  容子桀也看著左清晏,鄭重地點頭表示贊同。
  “外星糧食也不錯,大不了當變異植物賣,要不就告訴消費者這是轉基因植物。”祝鶴鳴說。
  “欺騙消費者在我們那裏是重罪。”
  “……那你還是賣大米吧。”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左清晏終于放棄給阿呆餵花生,阿呆張牙舞爪想要咬他,可這家夥毫無自覺地以爲阿呆在和他做遊戲,十分開心地用手去逗它,看得旁人一驚一乍的。
  “你還是把這東西挂到車外去吧。”容子桀眞誠建議道。
  左清晏正提著食人花的藤蔓將它拎起來甩啊甩:“挂出去?幹嗎,讓它和喪屍玩嗎?”
  “……”
  “被你一說我倒是覺得不錯,要不咱們活捉一只喪屍陪阿呆吧,它一個人在車外多寂寞。”
  “……”
  于是富有實踐精神的左清晏跑下車從路邊的田裏捆了一只喪屍回來,喪屍嗷嗷叫著企圖咬他,左清晏十分開心地指著喪屍說:“你看它和阿呆多像啊。”
  車上三人頓時陷入無語狀態,這是喪屍啊……危險生物。
  最後在衆人的抗議下左清晏只好放棄了把喪屍帶上車的念頭,改作在路邊實驗食人花對喪屍有沒有興趣,阿呆一點都不挑食,很合作地開始吞噬喪屍,就是過程比較緩慢,估計沒一周是吃不完的。
  “我可以掰一段手臂上來餵阿呆嗎?”左清晏問道。
  車上的三人齊齊搖頭。
  “好吧,改天我自己出來餵它。”左清晏失望地拎起阿呆的藤蔓將它抓回了車裏,阿呆死死綁住喪屍不肯撒手,喪屍也嗷嗷叫著不肯撒手,左清晏頓時覺得自己是在棒打鴛鴦。
  最後還是容子桀各餵了一顆子彈打斷了一花一喪屍的感情交流,阿呆再次團成一團縮在花盆裏不敢動了,左清晏踢開被爆頭的喪屍抱著花盆回到車上。
  “晶核別浪費了。”容子桀丟了把匕首給左清晏,左清晏哦了一聲跑下去挖了一塊白色晶核回來。
  車子繼續向前駛去,公路兩旁的農田裏的喪屍夾道歡迎,因爲公路高出兩旁道路數米,所以喪屍只能幹嚎著舒展手臂,卻依舊離它們心心念念的肉有不小的距離。
  容子桀忽然覺得這簡直像是用胡蘿蔔吊著驢子,給看不給吃。
  “天快黑了,找個沒喪屍的地方落腳吧,晚上趕路不大安全。”容子桀對開車的祝鶴鳴說。
  “嗯,這群喪屍一到晚上就像嗑藥似的,萬一遇上變異喪屍就討厭了。”祝鶴鳴看了看天色附議。
  容子桀已經開始擺弄他的母星高科技産品了,周圍數十公裏內的情況迅速反饋回來,在他眼前成像。
  “往南邊約十七公裏處有一個小村落,是人類聚居地,大約有兩百人。”容子桀說。
  “嗯,去借宿好了,記得多換點晶核回來交房租。”左清晏囑咐道。
  “我以爲你會說多換點吃的回來。”容子桀古怪地瞥了左清晏一眼。
  左清晏欣喜地說:“既然你這麽熱情體貼,我怎麽好有負閣下美意呢?”
  “……”
  “這裏樹林挺多,我覺得會有活的野味。”祝鶴鳴插嘴了一句。
  這下好了,某個吃東西從來不滿足的家夥兩眼放光了。
  “前方三公裏處有十二個人類在路邊。”容子桀看著屏幕上的移動光點說道。
  “他們是在逮兔子嗎?”左清晏大膽猜測著。
  “你以爲他們是你嗎?”容子桀斜了他一眼,摘下了墨鏡,這款輔助儀器是數十年前的款式了,上次在母星舊貨市場淘到的,在遠距離的數據探測上還不錯,但是要精確探測就不大如人意了,安全起見還是精確查探一下吧。
  “你在做什麽?”左清晏看著容子桀雙手在虛空中點來點去,嘴唇在動,可是聽不到聲音,不由問道。
  容子桀看了他一眼:“你自己看吧。”
  話音剛落左清晏面前出現了一起清晰的平面投影,將三公裏外的路況呈現在他面前。
  左清晏盯著畫面看了幾秒,然後興奮地抓著容子桀的胳膊指著畫面上蹲在路邊灌木叢中的幾個人說:“你看,他們眞的在逮兔子!”
  遇上這種對新鮮事物毫無芥蒂欣然接受好絲毫沒有好奇心理的家夥眞是令人挫敗,容子桀已經准備好來一番長達半小時的科技文明演講並在最後用高人一等的口氣鄙視一下沒見識的吃貨,但是奈何這家夥完全不給他上場的機會啊!——其實他想多了,左清晏只是不好意思問他在抽什麽風,因爲在旁人看來他完全只是在空中胡抓亂撓喃喃自語。
  容子桀兩手揉著太陽穴歎氣:“是是是,等著逮你這樣的笨兔子!”
  興致勃勃想要一頭撞在樹樁上的笨兔子還眞不多。
  
  
  
  第二十五章:站住,打劫!
  
  容子桀正在數落沒心眼的左清晏,祝鶴鳴已經聽出話題的中心了:“你是說前面有人攔路准備打劫我們?”
  “嗯。”容子桀滿意同伴中還有心智很神智都很清醒的人。
  “桀桀桀,讓他們來吧!”祝鶴鳴忽然古怪地笑了起來,眼神凶厲嘴角上浮,十分陰森恐怖。
  “……”
  “雖然煉藥的就要有被洗劫的覺悟,這一倒黴祖訓出自被孫悟空打劫的太上老君,但是老被同類打劫我已經忍無可忍了,難得有機會從人類那裏欺負回來,一定不能錯過!”祝鶴鳴一踩油門,車子飛快往前飙去。
  “……”容子桀收回剛才的想法,這裏根本沒有一個正常人。果然星際冒險手冊第一條是經得起實踐考驗的:外星生物不可救藥的邏輯總是能讓我們迷惑不解,如果你懷疑你是人群中唯一一個正常人,你有理由相信,你是正確的,因爲在他們眼中你才是最奇怪的那個。
  “凝神靜氣,切莫浮躁。”一直悶不吭聲像是睡著了一般坐在後座上抱著“劍”的屠非忽然出生道。
  祝鶴鳴撇撇嘴,回頭對他說:“你換把劍吧,這桌腿就算削尖了抱起來也很奇怪。”
  屠非兩眼一睜,星目裏殺氣騰騰。顯然他是想起了自己丟失的寶劍,這對一個愛劍成癡的劍修來說簡直是此生莫大的恥辱。
  “得得得,凝神靜氣,切莫浮躁。”祝鶴鳴立刻把這句話抛還給屠非,自己專心開車。
  車子飛速向前駛去,眼看就要到達埋伏點,四人竟然沒一個人提議商量一下怎麽對付劫匪的。他們的腦內活動普遍比較奇怪,左清晏和阿呆玩耍,心想什麽時候去掰一段喪屍手臂來餵它;屠非腦中不斷回憶自己的寶劍“天藐”,默默傷感著,祝鶴鳴正在腦補狂扁劫匪的英勇畫面,嘴角已經情不自禁地泛出了十分蕩漾的笑容,容子桀則在估算這趟糧食兌換晶核的毛利潤,一邊在虛空中點來點去。
  總之一車子的人就沒一個在思考策略的,大概在他們看來有絕對力量的支援戰略什麽的就不需要死腦細胞去折騰了。
  “好像就是那裏了,前面有陷阱,刹車。”容子桀終于回過神提醒了開車的祝鶴鳴。
  祝鶴鳴在路口轉彎前猛地一踩刹車,正在逗阿呆的左清晏撞上了前排的座椅,食人花趁機狠狠咬了他一口,左清晏痛呼一聲,再次開始抱怨爲什麽護體眞氣對他飼養的植物完全不會産生反應。
  “小心點,別被感染了。”容子桀提醒了一句。
  左清晏依舊樂呵呵的樣子:“沒事沒事,有空我用靈氣洗一下經脈就好,再說阿呆的毒素對我沒啥效果。”
  “……”都忘了這家夥皮糙肉厚特別耐摔打,還抗毒。
  眼見著這隊獵屍小隊沒有中招,這邊躲藏在灌木叢中的劫匪已經竄了出來,前頭的兩個壯漢手上端著步槍,其余十個手上都是木棍農具,氣勢洶洶地攔在了車子前。
  “這種武裝力量……”容子桀皺著眉頭評估道,“戰鬥力低下,效率不佳,哪怕是搶劫也應該配備更好的裝備,這樣才能提高安全系數增加收益啊,這樣的武裝很容易被目標逃脫甚至反打劫,只要先處理掉拿槍的兩人——現在的槍支持有率這麽高,普通的獵屍小隊大多都有槍,戰鬥起來完全不是他們的對手,難道他們有什麽後招?”
  祝鶴鳴回頭瞄了他一眼,心想這家夥才是最合適當土匪頭子的吧。
  其實哪怕是獵屍小隊也未必人人配備槍械,而且這條道路崎岖,只要轉過這個彎道前方是一片被人爲挖開的下陷帶,只要車子衝下去就開不上來了,這時候埋伏的人趁亂幹掉人數不多的獵屍小隊就輕而易舉了,一般來說他們甚至不需要射殺獵屍人,只要用槍迫使他們放下武器就行,如果直接一梭子子彈打過去萬一打壞了車子或者爆胎了……這裏可沒有換胎的地方。
  容子桀直接開了防禦系統,周圍浮現出一層淡淡的金色防護罩,以前倒是沒見他拿出來用過,其實是他最近回母星帶回來的——他覺得地球的危險性超過他的預計了。
  “這是禁制結界嗎?你們那裏也有嗎?”左清晏好奇地問道。
  “按照你們地球的話來說應該類似于等離子防護罩,具體的涉及母星機密,我不能透露,雖然擋不住核彈,但是子彈是沒問題的。”容子桀再次企圖炫耀一下母星的科技。
  “等離子?那玩意兒我只能想到彩電。”祝鶴鳴嘀咕了一聲,一腳踹開車門走了下來。
  容子桀很失落,地球人眞是太缺乏好奇心和求新意識了。
  “別亂動,交出糧食和武器,留下車子,你們可以走了。”一個端著槍的大漢將槍對准祝鶴鳴,
  祝鶴鳴忽然詭異地笑了起來,笑聲還是古怪的桀桀桀式笑法。正太臉配上反派boss的笑聲實在太詭異了,劫匪們顯然不大擅長對付這種突發狀況。車上的同夥都一臉看好戲的表情看著下車的少年即興發揮,絲毫沒有良好的團隊合作意識。
  “有沒有覺得身上有點癢,尤其是背上,好像有好多好多蟲子爬來爬去?太癢了,槍都會端不住的……”祝鶴鳴陰測測地說。
  劫匪們忽然狂笑了起來,倒在地上翻來滾去,笑聲迅速從歡欣鼓舞迅速往撕心裂肺發展,左清晏聽得心裏發虛,覺得這群人簡直要把心肺都笑出來。
  “這是啥?含笑半步顛?”左清晏嘀咕著。
  “癢癢粉。”祝鶴鳴得意洋洋地說道,“這玩意對人可好用了,一灑一個准——只要風向沒錯。”
  “對喪屍無效。”容子桀補上一句。
  鶴妖立刻萎靡了,妖精和修眞者也不怕這個,靈力妖力會附著在體表擋住粉塵,顯然這種藥粉也是包含在“粉塵”範圍內。
  好在這只經常被同類打劫的鶴妖非常擅長自我安慰,現在已經把心態調整好了,他挨個兒搜身過去,從這幫笑得滿地翻滾喘不上氣的劫匪身上摸出了一大堆東西:幹糧,匕首,柴刀,子彈,甚至還有一些繩子。
  “大……大爺,你……大爺……”在地上亂滾的壯漢努力抓住祝鶴鳴的腳踝,但是因爲笑得停不下來,被祝鶴鳴一掙就掙開了。不過他的內心還是很得瑟的,從來被人叫“小子”還沒被人叫過“大爺”。
  結果,劫匪們只是因爲喘不上氣,愣是折騰了半分鍾才把一句話完整地吼完:“你……你大爺的……”
  暴走的祝鶴鳴立刻一人一腳踢過去,踢完了解氣了才氣呼呼地回到車邊。
  “你們說怎麽辦?”祝鶴鳴對怎麽處理劫匪沒經驗,他從來都是被打劫的那一個。
  左清晏正在用阿呆的藤蔓編麻花樂此不疲中,頭也不擡地回道:“綁起來餵阿呆。”
  “……太殘忍了,修道之人要心懷仁念,不然渡劫的時候肯定被雷劈死。”祝鶴鳴說。
  “天劫?那玩意兒我肯定碰不到的,資質有限。”左清晏倒是看得很開,“阿呆吃不了這麽多,其他的給你煉丹好了。
  “……我才不用人煉丹呢,那是心術不正的人才會做的!你好歹也是個名門正派,雖然是散修谷,但是也不該做這種妖道才會做的事情啊,你師父怎麽教你的,要心存仁念!”祝鶴鳴義正言辭道,甚至臉都鼓紅了准備和這個沒有三觀的修眞者理論一番。
  左清晏瞥了他一眼,微笑道:“阿鳴,認眞你就輸了,我只是開個玩笑罷了。”
  “……”
  
  
  
  第二十六章:強盜很痛苦
  
  事實上祝鶴鳴確實在左清晏“不經意”的調戲下完敗了,耷拉著腦袋看著屠非:“你比較有經驗,這種時候怎麽處理?”
  一直悶不吭聲的屠非說:“這就要看你想達到什麽效果了,殺雞儆猴的話綁起來吊到樹上——扒光效果尤佳;殺人越貨的話就殺掉餵喪屍。”
  “……”祝鶴鳴在心裏默默感歎了一下這年頭修眞者一個個都比妖精還凶殘。
  他們也沒什麽深仇大恨,祝鶴鳴還是選擇了前者,當然扒光還是沒敢,只要是因爲這群劫匪笑得太淫蕩,還一直不停地扭來扭曲在地上亂蹭,看一群穿著衣服的精神病總比看到一群赤條條的精神病感覺好些。要挨個兒將這群在地上亂滾的家夥綁起來也挺困難,還是左清晏發揮了一下仁愛精神,抛出幾粒種子把這群劫匪都綁起來了。
  “你最好用繩子再捆一圈,種子裏注入的靈力耗光就會枯萎,我可沒興趣持續注入靈力,太浪費了。”左清晏提醒道。
  祝鶴鳴手腳麻利地將十二個大漢倒吊在了樹上,再來幾個“天降甘霖”給這群劫匪洗洗澡,衝掉他們衣服上的癢癢粉,因爲法術效果奇差,簡直像使用灑水壺澆水,這群倒黴劫匪又足足笑了五分鍾才涕淚橫流地停了下來,一個個看起來模樣淒慘。
  估計得有一半人以後聽到笑聲就會兩股顫顫,剩下一半人則會四肢痙攣口吐白沫。
  這就是多麽粗暴的精神傷害啊,還好現在也沒處打官司索賠。
  “現在怎麽辦?地上這麽大一個坑,車子根本開不過去。”祝鶴鳴看著公路轉彎後的那個大坑發愁,這群劫匪太沒人性了,這坑進去是下坡,上來就是垂直的90°壁壘了,還有兩米高。這個坑還挖得忒霸道,整個路面都被挖翻了,根本繞不過去。
  “他們既然也打劫車子,肯定有辦法通過這條公路回到聚居地……”容子桀默默下巴環顧四周,一邊思考著。
  “難道他們有起吊機?”祝鶴鳴猜測道。
  “起吊機?聽名字是起吊重物的機械吧,大型機械耗油量都很大,就目前的數據推算這種小聚居地不可能有這種大型機械。”容子桀不贊同。
  “那找上十個二十個人一起把車子擡上去?”祝鶴鳴又猜測道。
  “……麻煩回答問題前請稍微動一下腦子,別學左清晏。”容子桀委婉地駁回了他的猜測。
  左清晏打了個哈欠從車裏站了起來遙遙對被倒吊在樹上的劫匪們發問:“餵,你們平時是怎麽把車子拖上去的?”
  劫匪們面面相觑,就是不吱聲,當然不排除他們是因爲剛才笑多了面部神經僵硬,吱不出聲了。
  左清晏啧了一聲,一把將花盆裏的食人花粗暴地拔了出來,食人花十分配合地將根系都縮了起來,還不老實地企圖咬左清晏。它的主人早就發現了它的企圖,抓住它的藤蔓掄鐵餅似的轉啊轉,阿呆老實了,又縮頭縮腦地把自己團成了一團。
  左清晏還眞轉上瘾了,嗖地一聲將阿呆抛到了承載了多個劫匪的那棵樹上,順利降落的阿呆抖抖藤蔓抖抖花苞又舒展開來了,一聞到這麽多人味兒立刻興奮地用藤蔓綁住獵物,一個一口咬過去了——小東西忒貪心。
  “放心,最多麻痹一下,咬不死的。”左清晏對有些不安的祝鶴鳴說道。
  “眞的?”祝鶴鳴不大相信的樣子。
  “我被它咬了好多年,這不活得好好的?”
  “……你是修眞者啊!會被植物咬死那就是天下第一的笑話!”
  “好像也對……”
  那邊的劫匪頓時哭爹叫媽的,生這麽大還沒見過會咬人的花,娘類,肉都被咬下來了。
  “灌木叢裏有木板啊,鋪上就行!哎喲,別咬我了!這什麽東西啊?!”
  左清晏得瑟地對同伴笑啊:“看,這不就結了,最煩你們這些整天思考的人了,討論來討論去一點成果都沒有。”
  兩人瞪他,左清晏毫無壓力,跳下車就把阿呆給扯回來了,阿呆舍不得剛到手的肉,死活挪動著不肯撒手,一人一花扭打了起來,最後左清晏煩了,直接金丹聚氣在指尖凝出一撮丹火——俗稱三昧眞火,阿呆怕了,將自己縮了起來老老實實地被左清晏揪了回去。
  “看不出來你還有點本事啊,三昧眞火诶,你不是木系的嗎?”祝鶴鳴嘀咕道。
  左清晏樂了,語重心長地說道:“小子啊,這就是你不懂了,三昧眞火是金丹期修眞者都會的,和功法屬性沒關系,其實就是丹火。你知道是哪三昧嗎?”
  祝鶴鳴被鄙視了,此刻氣鼓鼓地瞪著他胡說一氣:“橘子味,菠蘿味,草莓味!”
  左清晏笑倒在地樂不可支,只好抓著阿呆使勁搖,食人花不堪其擾,咬了他一口。
  一番努力後車子終于倒車出了陷阱,幾人搜索了附近的灌木叢,找出了幾塊又寬又長的木板在陷阱上鋪好,終于可以開車了,越野車太重,開過去的時候木板咯吱咯吱響的,眞怕它斷掉。
  “那些人怎麽辦?”祝鶴鳴指著被掉在樹上不停求饒的劫匪們,現在氣也出了,人也爽了,他倒是很不記仇。
  “吊著呗,肯定會有人來救的。”左清晏撇撇嘴說。
  “萬一被喪屍啃了呢?”祝鶴鳴不大放心地問。
  “出來混的,總是要還的。”左清晏想起大漠商隊的方賓說過的話,此刻故作深沈地模仿著他那時的口氣說道,倒是有幾分滄桑的語重心長的味道。
  “還個屁!要還你去還!”祝鶴鳴踢了左清晏一腳,氣呼呼地跑下去給劫匪們松綁了。
  左清晏啧了一聲,自言自語:“小孩子就是不懂事。”說完摸了把花生出來一顆一顆地剝了吃,一副過來人的樣子。
  車上倆男人都是用眼角掃他的,以示自己的不屑之情。
  左清晏沒臉沒皮毫無顧忌,磕吧磕吧啃著自己的花生,末了還問:“你們要來點嗎?”
  屠非和容子桀俱是搖頭。
  “不懂得享受生活的家夥。”左清晏做了如是評價。
  那邊祝鶴鳴正在勸劫匪們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一邊告誡他們自己勞動生産的重要性,打劫他們充當綠林好漢的危險性,左清晏又啧了一聲:“這家夥是妖精眞是太可惜了,合該去當戒律長老。”
  屠非瞥了他一眼不鹹不淡地反問道:“是比你厚道多了。”
  “大俠啊,這年頭好人不長命啊。再說你也不是什麽好人,阿鳴都和我告狀過了,你是怎麽打劫他的。”左清晏笑笑說。
  “……那是借,我會還的。”
  左清晏撇撇嘴對容子桀說:“借我兩百個白色晶核,會還你的。”
  “滾。”容子桀字正腔圓回他一個字
  左清晏回頭對屠非笑:“看吧,被借錢的人總是不那麽樂意的。”
  “……”
  
  
  
  第二十七章:加油站小憩
  
  車子繼續往前開,祝鶴鳴把玩著剛打劫來的裝備愛不釋手,開車的重任就這麽交給了駕齡不足半小時的容子桀——這家夥沒開過地球的車子,除了把車子買好並開回來的那一路。
  “去前面那個聚居地借宿?”左清晏問道。
  “你想去劫匪窩最好別拉上我。”容子桀冷冷回道。
  “啊……原來那是劫匪窩啊。”左清晏顯然之前根本沒想過這群劫匪的來曆。
  他一貫的腦細胞匮乏讓容子桀絲毫沒有不適應的感覺了,要是這家夥事先能想通那才是怪事。
  “那今晚露宿吧。睡袋還我。”容子桀一手握著方向盤一手伸在左清晏面前索要那個睡袋,之前遇上那群來曆不明的黑衣人,他的睡袋能量耗盡,逃走前被左清晏順手塞進了他的乾坤袋中,這厮顯然揣著明白裝糊塗,一臉忘記了的樣子。此刻他的乾坤袋裏應該還有大米豬肉罐頭若幹,想把吃的要回來的可能性……容子桀已經不作考慮了。
  天快黑了,容子桀開著車子到了一個被偷光了油的加油站附近停好,四人下車將這個被洗劫了無數遍的加油站又洗劫了一遍,一無所獲,被褥被搶走也就算了連床板都沒剩下!
  于是四人只好照舊,容子桀給睡袋換了個能量晶核(母星産的那種),他倒是想用喪屍晶核替代一下,奈何儀器無法識別。屠非一直安安靜靜地坐在牆邊,吞了歸元丹恢複靈氣外加緩慢修煉,祝鶴鳴在心疼被打劫走的丹藥怨念地盯著屠非,最後還是默默照顧木生界戒指中的仙草去了。
  “要我幫忙嗎?”左清晏上前問道。
  祝鶴鳴點點頭,將戴著木生界的手按在了左清晏的手上。
  一瞬間左清晏的神識似乎全數被這個法器吸納,再一睜開眼就發現眼前不再是加油站,而是幾片藥圃。
  “這裏。”祝鶴鳴和他並肩站,指了指藥圃,“這裏大多是煉制歸元丹的靈草,還有一些仙草能夠煉制寒髓鱗、碧髓丸、天靈子、清蘊丹……可惜本來七集丹裏我也只能煉到第三集枯青丹——現在因爲材料所限恐怕也困難了。”祝鶴鳴有些失落,木生界裏的仙草還是他在玄靈眞人身邊的時候負責培養的那些,珍貴的仙草都是在門派嚴管的藥圃中,容不得他插手,自然手頭上也沒有。
  “我要做什麽?給這些仙草松土捉蟲?”左清晏撓撓頭問道。
  “你種的仙草長蟲嗎?”祝鶴鳴鄙視地看了他一眼。
  “……我還種點其他的,比如食人花什麽的,一時忘了。”左清晏幹笑了兩聲說道。
  他家阿呆可是要長蟲的,剛種出來那會兒蟲子特別多,他拿了雙筷子一只一只夾出來餵給阿呆吃掉了。這朵食人花還是在散修谷的時候一個前輩在研究雜交的時候不知怎麽弄出來的——左清晏懷疑他把動物和植物攪和在一起才弄出這麽個肉食性植物來。
  阿呆非常不聽話,喜歡咬左清晏,可是左清晏養了它這麽多年舍不得丟掉,哪怕去閉關都只是將靈力從阿呆身上一抽,食人花立刻恢複到了種子的狀態,只要左清晏給它輸送點靈力就立刻活蹦亂跳。他也不知道這株植物怎麽這麽奇怪,平常的植物只要一停止輸送靈力就立刻枯萎了,而它被抽幹了靈力卻只是退化回到種子狀態。
  “想什麽呢,快點幹活。”祝鶴鳴扯了扯左清晏,拉著他去藥圃幫忙了。
  左清晏靈力總量少,通俗的來說就是藍少,給仙苗兒挨個兒送靈力很快就靈力虧空了,只得眼巴巴地看著祝鶴鳴希望他能賜藥。祝鶴鳴嘀咕了一句:不經濟。還是從小瓷瓶裏倒出幾顆歸元丹讓左清晏服下打坐恢複靈力了。
  受到滋潤的仙草一株株都翠得發亮,抖擻著枝葉看起來倍兒精神,祝鶴鳴上前去探了探它們的活性,終于滿意地點點頭。
  “不錯,就是你靈力太少,按理說金丹期的修眞者靈力總量不至于這麽匮乏啊。”祝鶴鳴說。
  “不知道,反正我就這麽多,攢起來慢用起來快,禦劍只能飛一炷香的功夫。”左清晏有些失落的樣子,垂著腦袋喪氣地說道。祝鶴鳴拍拍他的肩膀准備安慰他一下誰知這家夥擡頭又是一張笑臉,“不過種點吃的也夠了,你看。”
  他的手裏攥著一把花生。
  “要不要嘗嘗?”
  “……我總算知道無可救藥的貧窮廢柴樂天派是什麽樣的人了。”
  左清晏剝花生塞嘴裏毫無壓力地說:“當然,我這樣的嘛。”
  “還不趕緊去修煉!”祝鶴鳴拖著左清晏的袖子就把他拉出了木生界,眼前畫面一晃,兩人又回到了加油站中。方才只是神識進入了木生界中,兩人在別人看來只是發了一會兒呆。
  “修煉啊,啧,多沒意思啊。”現在沒人用不給飯來威脅他好好練功了,外加外部環境限制,左清晏除了靈力耗盡的時候會去打坐,其余時間就發發呆吃吃東西,整一不務正業。反觀屠非,同樣是修眞者他基本整日就是在打坐凝聚靈氣,哪怕現在靈氣如此稀薄。
  天黑了,屠非弄來了一些木板生火,祝鶴鳴在加油站附近布了一個小型的陣法,還自己貢獻了一個鍋子煮點蘑菇湯——蘑菇還是他從木生界的枯木上采下來的。
  左清晏友情提供了一個豬肉罐頭,還問容子桀:“這個算你的,你給我的傭金要照付。”
  容子桀歎了口氣:“好像我所有的糧食都在你那裏吧。”
  “哪有,你明明有私藏的,別以爲我不知道前面幾個據點你用大米換晶核來著。”左清晏反駁道。
  “……你那裏有我三十三個豬肉罐頭,算你一個月的傭金好了。”容子桀也不指望虎口奪食了,只好順水推舟將那些豬頭罐頭當傭金提前預支給左清晏了。
  左清晏滿意了,用“金剛大力指”粗暴地戳出一個洞來,扒開罐頭蓋子,將肉倒入蘑菇湯中。
  “你平時就是這麽開罐頭的嗎?”祝鶴鳴看得目瞪口呆。
  “還能怎麽開?這玩意兒都沒個縫。”左清晏疑惑地反問道。
  容子桀暗忖他是參考了地球的罐頭樣子讓母星的工廠那裏照著這個模式生産以便針對地球出售,他甚至體貼地連罐頭起子都帶來了不少准備捆綁銷售,可惜罐頭沒怎麽賣出去就被左清晏打劫了不少。
  “……算了,你愛怎麽開怎麽開吧。”祝鶴鳴不欲與左清晏爭論這種問題,專心往蘑菇湯裏加佐料。
  一直安安靜靜地坐在牆角的屠非忽然站了起來,警惕地看著陣法以外。
  “怎麽了?”祝鶴鳴擡頭問他。
  “有喪屍,還有一群人類。打起來了。”屠非說。
  “要去救嗎?”祝鶴鳴立刻開始憂心忡忡。
  左清晏已經半張臉貼到鍋上了:“吃完再說。”
  這個缺乏人道主義思想的同伴引起了祝鶴鳴的極大不滿,他哼了一聲拉起屠非說:“你不去我們去。”
  左清晏撈過勺子咻咻地喝起了湯:“你們先走,我們殿後。”
  “……”祝鶴鳴更響亮地哼了一聲,扯著屠非的胳膊就將他拉走了。
  “湯咱們三七開,你三我七。”左清晏對容子桀說。
  容子桀無所謂地說:“隨便。”
  兩個沒良心的家夥圍著鍋子喝湯,可憐的鶴妖又爲人作嫁了。
  
  
  
  第二十八章:夜襲
  
  是夜,一群衣衫褴褛的大漢們趴在草叢裏遠遠盯著公路對面的加油站。
  從這裏看去牆壁後面有火光,那群開著車子無比囂張的反打劫家夥肯定在加油站裏面升了一堆篝火——這群沒有防火意識的家夥。
  “老大,我們現在要衝上去嗎?”一個三角眼的大漢小聲問領頭的那個劫匪。
  老大搖搖頭:“白癡,老二都回去叫人了。現在喊打喊殺地衝上去他們開車跑了可咋辦?有事沒事多用用你的豬腦!省得鏽得跟豬頭似的!”
  挨罵的三角眼的漢子撓撓頭嘿嘿笑了一聲,小聲嘀咕:“我倒指望來個豬頭,一個多月沒沾到油腥,可饞死人了。”
  “幹完這一票大的去白雲營地換點肉,大家夥兒也能好好吃一頓。”
  這一提議立刻受到衆人的響應,大家情不自禁嗷嗷地低吼了幾聲。
  不管是人類還是喪屍,在這種時候對于肉食都處于一種饑渴的狀態。
  衆人吼完了又安靜了下來,好在現在已經是秋季了,蚊子因爲寒冷和絕食早就死光光,不然一行人又要飽受蚊蟲叮咬之苦。只是風有點大,吹得草叢和灌木嘩嘩響。
  埋伏在末尾的一個大漢被踩了一腳,立刻不滿地低喝了一聲:“小聲點,別亂走動,配合組織要求,趕緊趴下!”
  踩了他的人遲疑了一下,似乎在確認他的位置,然後立刻興奮地大叫了起來,是的,大叫了起來:“嗷嗷——”
  “娘類,喪屍啊——!”
  趴在草叢裏的劫匪們立刻亂作一團,七手八腳地爬起來奪路而逃,開什麽玩笑,手頭的武器都被打劫走了還能和喪屍對啃不成?
  隊伍立刻慌作一團,罵娘的罵娘跑路的跑路,個別運氣不大好,被灌木叢絆了一下,立刻又趴倒在地,連滾帶爬地逃離現場。
  一開始被喪屍踩到的那個倒黴劫匪此刻已經被喪屍按倒在了地上,喪屍散發著腥臭味道的牙齒猙獰地顯露了出來,努力往他脖子上湊,大漢用力掐住喪屍的脖子——他已經忘了這玩意兒是掐不死的,但是陰差陽錯的,喪屍被他爆發的手勁抵住了,愣是沒法掙脫他的手咬到他。
  人畢竟有力竭的時候,大漢已經有點頂不住了,喪屍的力量太大了,只要他一不小心就會被狂暴的喪屍掙脫,一口咬上他的脖子。
  就在這時只聽嗖地一聲,一根樹枝已經插在了喪屍的後腦上,喪屍嚎叫了一聲,終于倒下了。
  屠非和祝鶴鳴站在一旁,方才正是屠非施展了一把禦樹枝叉喪屍的好劍法,將企圖推倒大漢的喪屍給一劍穿腦了。
  被喪屍如此近距離猥亵過的大漢此刻還有點沒回過神,直到祝鶴鳴上前一腳踹飛了趴在他身上的喪屍這才回過神來。
  “你你你們……”
  “對,就是我們,大半夜蹲在草地裏亂搞什麽呢?被喪屍發現了咬死活該!”祝鶴鳴惡狠狠罵道,又踹了大漢一腳,“還不起來?”
  大漢連滾帶爬地從草地上站了起來,然後飛也似的逃走了。
  祝鶴鳴有點喪氣地看著屠非問道:“我很可怕嗎?”
  屠非看看他那張正太臉,又回憶了一下不久前他勇對十二大漢並將其一一吊在樹上的壯舉,覺得這人跑得不冤枉,至少審時度勢的眼光沒問題。
  顯然來尋覓食物的喪屍不止這麽一只,隨著劫匪們跑路時發出的慘叫喪屍們也紛紛嚎了起來,拖動著兩條腐爛的腿腳老鷹捉小雞似的追著人肉跑。
  屠非又折了一段樹枝,剛才那段削好的木劍在他專心修煉沒注意的時候被祝鶴鳴燒火棍用來撥柴火了,撥完還塞在火堆中當柴火處理了,現在他只好再這一段樹枝當劍。
  好在高手的戰鬥力永遠不會因爲武器質量低劣而歸零,屠非還是一根樹枝闖天下,挨個兒在喪屍的腦袋上穿孔。
  喪屍們通常是嚎叫一聲撲上來,被戳倒在地死掉,然後非戰鬥人員祝鶴鳴就會拔出匕首來挖晶核。
  今天的喪屍有些奇怪,劫匪們跑開後它們追了一小會,忽然像是收到了什麽命令似的,齊齊停了下來轉而將屠非和祝鶴鳴圍了起來。屠非皺了皺眉,心下有些奇怪,今天的喪屍不大對勁啊。
  “咱們先突圍吧!”包圍圈越來越小,祝鶴鳴左躲右閃地從喪屍的牙齒下逃生,一邊拉住屠非的腰帶說。
  屠非二話不說拉起他一躍出了喪屍圈,在附近一棵高樹上穩穩立定。
  正凶猛地圍啃圈中二人的喪屍們一瞬間失去了目標,茫然地對望著對面的喪屍,最後嗷嗷了兩聲又散了開來。
  可是即便是散開了也不是漫無目標地遊蕩,而是三五成群四處走動,似乎在尋找失去蹤迹的二人。
  “怎麽回事?我覺得它們好像……有智慧?”祝鶴鳴震驚了,這群喪屍的模樣與普通的喪屍並無區別,都是拖著緩慢腐敗的身軀用眼白看人,聞到肉味就蜂擁而至活,還嗷嗷叫個不停,像打了雞血。可是它們今晚的行動卻好像有智慧一般,一開始默不作聲地接近了埋伏在這裏的劫匪,途中沒有發出聞到食物味道的嚎叫,對屠非和祝鶴鳴的圍捕,現在的私下搜索,看起來都不像毫無甚神智的樣子。
  “如果喪屍有智慧……”祝鶴鳴想象著人類的未來不禁打了個寒噤。
  “不大可能。”屠非皺著眉說道。
  “可是你看它們的行動。”祝鶴鳴俯視著腳下的喪屍們,它們忙忙碌碌地尋找著兩人的蹤迹,可惜徒勞無功。就算發現了也沒什麽用,至今他們還沒聽說有喪屍會爬樹的,除非遇上變態的特殊變異喪屍融合者——這類喪屍會抓捕動物並且吃掉,吃掉後就會融合那種動物的部分基因進行變異,所以理論上這種喪屍有無限的變異可能,也許哪天你會遇見一只喪屍拖著蛇的尾巴長著鹿的角有著鷹的爪子……
  所以遇上擁有部分猿猴基因的融合者喪屍也是有可能的,但是就算它爬得上來兩人也踹得下去。
  屠非不說話,默默地環顧四周,黑暗對他的視線沒有絲毫的影響。神識像是一張巨網鋪展開去,將周圍的一切盡收眼底。
  “那裏,有東西在操縱這些喪屍。”屠非往東南方一指,眼神冷厲殺氣騰湧,一派藐視衆生的高人氣質——如果他手上的樹枝換成一把寶劍效果會更好些。
  “走吧,去看看。”
  
  
  
  第二十九章:指揮者
  
  趁著月黑風高,屠非帶著祝鶴鳴在空中禦劍而行,頃刻就到了東南方的小山丘後。
  從半空中俯視,這一片叢林喪屍密集,屠非找不到合適的地方落腳,只好在樹上落下,樹下的喪屍聞到了人味兒立刻嗷嗷叫了起來,雖然爬不上樹但是卻還是锲而不舍地拿身軀力抗大樹,碗口大的樹幹被撞得搖來晃去,眼看就要頂不住了。
  屠非只得再拉著祝鶴鳴換了棵粗壯點的樹落腳。
  下面的喪屍十分密集,此刻興奮地像是在開派對,可惜這些普通喪屍還眞奈何不了樹上的兩人。
  “嗷嗷,我們也來了!”半空中傳來一聲大吼,左清晏搖來晃去地禦劍而來,忽上忽下的飛劍墜得最低的時候簡直貼著喪屍的腦袋飛過去,飛劍上的左清晏一臉亢奮,而容子桀鐵青著臉一副強自忍耐的樣子。
  “找棵粗壯的樹落下,別掉到喪屍堆裏去了!”祝鶴鳴看得一驚一乍地,指手畫腳地瞎指揮著。
  左清晏左看右看,最後找了棵結實的樹緊急迫降了,飛劍插在樹幹上動彈不得,左清晏不得不將它變身收回乾坤袋中。
  “好多喪屍啊!”這家夥吃飽了還興奮著呢,此刻啃著花生俯視下面七手八腳胡抓亂撓著樹幹的喪屍心情大好。
  “你不是見死不救嗎?”仙鶴拿眼角睨他,撇撇嘴說道。
  左清晏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反正你會去救啊,只要帶上屠非就什麽問題都沒有,鍋子放在那裏不就燒幹了嗎?總得分工合作啊,你這人眞難相處,一點團隊意識都沒有。”
  仙鶴的牙咬得克吧克吧響,簡直恨不得生啖其肉。
  “小心點,這裏藏了一個能指揮其他喪屍的家夥。”屠非提醒道。
  “是同行嗎?”左清晏問。
  “不知道。就算是也肯定是魔修。”屠非皺著眉說道。縱屍這種法術大多是黑巫和魔修擅長的,普通的修眞者是絕不會涉及這一類禁術。
  “會不會是變異喪屍?”容子桀思索了片刻問道。
  “不清楚,我用神識查探了這一片區域,發現有特殊的能量波動,像是精神控制,所以就和祝鶴鳴來這裏看看。”
  “沒聽說過有智慧的喪屍。但是誰也不知道這些東西會不會繼續變異下去,說不定哪天咱們就能見到吹著電扇看著電視還和同伴痛罵垃圾編劇的喪屍了。”祝鶴鳴被自己的想象驚到了,立刻閉上嘴。
  左清晏無所事事地蹲在樹上往下面丟種子和喪屍們玩捆綁遊戲,容子桀兩手各一把沙漠之鷹,還拿槍敲了敲他的頭:“省著點用,別關鍵時刻又出什麽幺蛾子。”
  對面樹上的祝鶴鳴笑了笑說:“容大哥你地球話說得眞不錯。”
  這年頭ET都不好辨認了。
  容子桀懶懶地瞥了他一眼道:“我記得這叫普通話,地球的語言種類太多,我一時間無法全部涉及,時間和條件都不允許。”
  祝鶴鳴摸了摸鼻子無奈道:“沒辦法,一和ET說話我就不自覺代表地球了。”
  容子桀瞥了左清晏一眼,之前他一直是拿這家夥當參考來代表地球的,顯然不大合理。
  槍聲接連響起,仗著作弊一般的無限子彈槍支轟殺喪屍顯得毫無難度,容子桀靠在樹上挨個兒給喪屍們點名,沒一會兒就把樹下這一片的喪屍清理幹淨了。
  圍在一起的喪屍像是知道了這種武器的可怕,四散了開來,還盡挑樹後這種不好下手的地方躲,容子桀仗著槍法好,只要喪屍冒出腦袋就一定爆了它的頭,最後喪屍們齊齊把腦袋藏在了樹後,身體反而大大方方露了出來,可惜打在其他地方對喪屍無法造成致命傷害,容子桀興致缺缺,靠在樹幹上發呆。
  “這個可比屠非的樹枝給力多了。”左清晏對容子桀的槍有點興趣,盯著他的槍看。
  容子桀丟了一把給他看,左清晏拿在手裏把玩,學著他的樣子打開了保險栓然後指著容子桀。
  “……挪開點。”被人拿槍指著容易神經緊張。
  “哦。”左清晏把對准容子桀腦袋的槍指向了地面,一扣扳機,後挫力讓他晃了一下,顯然不知道原來輕輕一下還會有這種後挫力。
  “不好玩。”左清晏一語給殺傷性武器做了評價,自己又摸出幾個藤蔓種子丟下去捆喪屍。藤蔓十分聽話地來到了樹根附近,將躲在後面的喪屍一個個拖了出來,左清晏猶不滿足,將阿呆也帶上了,在花盆裏窩得正舒服的阿呆再度被扯出了花盆,一飛衝入了喪屍中,阿呆立刻用藤蔓將喪屍捆住了,還咬來咬去,可惜麻痹的毒素對喪屍不起作用,它只能生啃了。
  容子桀則在樹上找了個合適的位置坐下,開始掃描周圍喪屍辨別變異者,不到一分鍾結果就出現了。
  “的確是變異喪屍,這裏往東一百米的那兩棵大樹後有一只喪屍,腦中的晶核發出無法識別的射線,疑似是在指揮其他喪屍;注意,它旁邊還有一只變異喪屍,並不是普通的變異喪屍……無法確定有什麽特殊能力,但是看起來和普通喪屍有區別,它們周圍還有不少喪屍,都是普通喪屍。”
  “往東一百米啊……”左清晏啃了一個種子,摸出飛劍准備去解決了那個智慧喪屍。
  “我和你一起去。”屠非說。
  兩人禦劍而去,果然不到一百米就發現有兩顆樹,因爲生得太靠近纏在了一起,遠遠看去像是一棵樹,樹後躲藏的喪屍像是感覺到了危險的臨近,發出了一聲有別于嚎叫的尖銳叫聲,聲波襲耳,攪得人耳膜發疼。
  屠非不耐地運起法決,手上一截小小樹枝頃刻間被銳化成了一柄勢不可擋的神兵,利刃呼嘯而過,大樹瞬間被擊碎,斷裂成幾截的粗壯樹幹轟然落在地上。
  一道黑影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踏過最近一棵大樹的樹幹襲來,如同炮彈一般撞上左清晏,關鍵時刻左清晏敏捷地閃身一避,黑影擦著他的身體掠過,護體眞氣爆出,淡青色的光芒像是利箭一般齊齊向黑影紮去。
  黑影被青色氣箭轟了個正著,唰地一聲落在了地上。
  周圍的喪屍被指揮者召喚到了此處,將地面占領,左清晏和屠非只能在空中無法降落,狡猾的指揮者隱入喪屍群中,不斷往後撤離。
  “想跑?”屠非冷笑一聲,被他用神識鎖定了的獵物豈有如此容易逃脫的可能?他靈力一聚,凝氣于枯枝上,脆弱的枯枝被賦予了強大的靈力一時間金光四溢,照亮了這一片黑暗。
  左清晏追著落地的黑影禦劍飛離,黑影的速度極快,如果不是禦劍術根本無法跟上,黑影逃開了幾百米來到一處空地,左清晏也追到了此處,靈力已經不夠用了,他撤下禦劍術落到地上,警惕地看著空地上的黑影。
  黑影約莫兩米高,關節處長出了尖銳的骨刀,指甲尖利狹長,看起來像是二次變異喪屍,可是又不完全像,至少二次變異喪屍沒有這麽匪夷所思的速度。
  左清晏不動聲色地拈了幾粒藤蔓的種子注入靈力,一半丟在自己腳邊,一半握在手中隨時准備擲出。忽然他想起曾經還收集過幾顆爆炎花的種子,立刻用神識在從乾坤袋中搜索,握了幾顆在另一只手上。
  黑影不知爲何一直沒有動,就在此時遠處傳來指揮者的一聲尖叫,變異喪屍瞬間化爲一道黑影以肉眼難以捕捉的速度直撲左清晏。
  
  
  
  第三十章:疾行者
  
  黑影的速度不可謂不快,可是在左清晏眼中也並非難以看清,他手指一彈,手中數顆爆炎花的種子激射而出,這種生長在火山口的植物吸取著火山灼熱的地氣,種子內火系力量極其囂張霸道,借著左清晏靈力催化的作用在擊中變異喪屍的那一刻就轟然爆炸。
  左清晏身上的護體眞氣自動彈開,幫他擋住了洶湧的轟炸力量,腳下的藤蔓也同時暴起,像是鎖鏈一般奔向變異喪屍。
  站在藤蔓中央的左清晏閉上眼睛凝神靜氣,神識鎖定喪屍,然後用靈力精准地控制每一根藤蔓的力量和速度,將變異喪屍團團圍住,同時持續注入靈力增強藤蔓的力量,鋪天蓋地的藤蔓像是一座綠色的囚籠,將裏面的變異喪屍團團圍住,變異喪屍關節處的骨刀唰地彈出,將最近的企圖綁住它的藤蔓割斷,可是更多的藤蔓還是纏了上來,從四面八方,無孔不入地侵占著變異喪屍的活動範圍。
  如果藤蔓能攻擊就好了……左清晏遺憾地想。
  靈力快要告罄了,左清晏不再遲疑,在空中張牙舞爪包圍著變異喪屍的藤蔓一瞬間撲落下來,將左突右支,速度完全被藤蔓限制住了,此刻被一擁而上的藤蔓捆成了只粽子。
  密密麻麻的藤蔓將這只速度驚人的藤蔓完全淹沒了,此刻它看起來更像是一只綠色的繭,完全動彈不得。
  遠處的指揮者在一聲淒厲的尖叫後就再沒了聲響,只怕是被屠非叉了腦袋,左清晏也不再遲疑,用一根藤蔓拖著綠繭向屠非的方向走去。
  路上還聽到了槍聲,容子桀也從樹上下來幫忙了,左清晏將粗壯的藤蔓抗在肩上,纖夫似的拖動著綠繭回到了之前指揮者藏身的地方。
  屠非也回來了,枯枝上插著指揮者的腦袋,見到左清晏回來了就將指揮者的腦袋丟給了他:“挖一下晶核。”
  左清晏哦了一聲,掏出匕首挖,原以爲會是一顆黃色晶核,沒想到撬開頭破碎的頭蓋骨後裏面竟然埋藏著一顆鮮紅的喪屍晶核,在糯白和汙紅的穢物中顯得晶瑩剔透。
  祝鶴鳴也來到了這裏,好奇地蹲下來看這塊截然不同的喪屍晶核,不規則的外形下內部流動著的紅色液體讓它美麗而殘忍。
  “豬血豆腐湯。”左清晏瞥了一眼被撬開的喪屍大腦說道。
  祝鶴鳴被惡心了一下,咽了咽唾沫恨恨地瞪了他一眼。
  容子桀還在不遠處收拾殘余喪屍,其余三人很沒良心地任他一個人來,還是祝鶴鳴稍稍擔心了一把:“容大哥一個人沒事吧?”
  “死不了,你看他玩得多開心啊。”左清晏笑眯眯地說。
  “……玩?”祝鶴鳴忍不住反問,和喪屍搏鬥算是玩嗎?這遊戲也太考驗人了。
  “躲貓貓。”左清晏說。
  “……”
  確實,借著樹木的天然屏障精確跑位尋找合適時機出手獵殺喪屍,還要小心自己不要被躲在樹後的喪屍啃上一口,的確有點像躲貓貓。容子桀借著墨鏡的夜視效果和地形掃描,對這一片區域的喪屍了若指掌,對付這些僵硬遲緩活死人自然不在話下。
  “那是什麽?”祝鶴鳴發現了左清晏拖回來的綠繭問道。
  “哎呀,差點忘了,我靈力都快沒了,屠非你趕緊給這個繭子來一下,裏面包了那個變異喪屍。”左清晏一拍腦門說道。
  正在抱著手臂站在樹枝上cos世外高人的屠非冷冷地看了下來,隨手在樹桠上攀了一段樹枝,手上靈力凝聚,攜著澎湃劍氣的樹枝瞬間破入藤蔓屏障,轟然一聲,整個綠繭都被轟成了碎片。
  正在和喪屍玩躲貓貓的容子桀被嚇了一跳,還以爲他們出了什麽事,回頭一看三人一個站在樹上兩個蹲在地上,啥事都沒有,又專心致志地投入到躲貓貓遊戲中。
  “看他,多專心啊,這才是咱們需要的人才啊。”左清晏贊歎道。
  祝鶴鳴哼了一聲故作不屑道:“這年頭孔武有力的大多沒有大腦。”
  左清晏瞥了他一眼,小聲嘀咕道:“你離孔武有力也差挺遠啊……”
  鶴妖一跺腳——跺在左清晏的腳上,氣衝衝地跑遠了。
  “湯已經喝光了,再去燒一鍋,咱們回去就吃夜宵。”左清晏還無知無覺地大聲對走遠的祝鶴鳴喊道。
  “毒死你算了!”祝鶴鳴回頭氣急敗壞地罵道。
  “就你那下毒技術……”左清晏剛想嘲笑一下這只只會煉藥不會煉毒的仙鶴,然後炫耀一下木系功法的好處,結果話說了一半就被仙鶴惡狠狠的眼神逼退了,乖乖吞下了後面的話。
  眞是沒出息的家夥。
  其實左清晏在想的是:萬一惹惱了祝鶴鳴這個團隊後勤人員,關鍵時刻他不給藥,嘴饞的時候不給食——太可怕了!
  那邊容子桀用科技欺負喪屍,甭管是腦袋鑽在樹後還是埋在地下,只要是活的喪屍就挨個兒逮出來幹掉,槍斃喪屍的任務已經完成,他招呼左清晏去挖晶核。
  左清晏總算記起他是被雇傭員工的事情了,拔出匕首去幫忙挖晶核了。
  “這得有多少喪屍啊。”左清晏看著漫山遍野的屍體苦著臉問道。
  “一百二十七個,好好找,少了一個你負責。”容子桀坐在樹樁上發揮資本家的潛質指揮著可憐的雇員幹活。
  左清晏哦了一聲,老老實實地接受壓榨。好在修眞的眼力都不錯,就算有個別遺漏的容子桀也一一指出來了。
  “一百二十七個,完成了。”左清晏拿個大袋子裝了起來,一整袋地遞給容子桀。
  “去洗洗。”上面還沾著血沫和腦漿的晶核看起來太惡心,容子桀聞著那種腐臭的味道就有點受不了。
  左清晏點點頭,十分聽話地跑去加油站的洗車店找水洗晶核。正巧遇上祝鶴鳴在那裏發呆,兩人一起洗洗刷刷把這批晶核都洗幹淨了。
  晶瑩剔透的晶核裏像是流淌著膠狀液體,看起來美得讓人心驚,可是這種美麗的東西竟然是生長在喪屍的腦袋裏,被黃褐糯白摻雜的腦漿包圍著……
  仙鶴總覺得他像是忘記了什麽事情,此刻看著滿袋子的晶核腦中忽然靈光一閃。
  “靠,屠非!那個變異喪屍腦中的晶核呢?!!!”加油站裏傳來仙鶴悲憤的一聲驚呼。
  屠非抱著手臂靠在樹上翻了個白眼。
  當然是一起轟沒了,笨蛋。
  
  
  
  第三十一章:到達彤沈派
  
  剩下的路程就是祝鶴鳴一路在譴責屠非的浪費行徑,那種不知名的變異喪屍用腳趾頭想都知道肯定不會是白色晶核。
  晶核有點像電池,越高級的晶核能量越持久,功能也越變態。
  容子桀手上拿著從指揮者腦袋裏挖出來的紅色晶核發呆,這種無法分析能量構成的結晶內部蘊含著驚人的能量,母星上發掘的能量結晶和這種喪屍晶核非常相似,但是一個來自于礦脈,另一個確實來自于智慧生命體被病毒感染後産生的離奇變異。
  他忽然有個荒謬的想法,也許母星上也經曆過這樣一次全球爆發的變異,目前發掘出來的能量晶核或許就是數百萬年前遺留下來的智慧生命體腦部的結晶……
  容子桀嗤笑了一聲,大概是昨晚沒睡飽,他竟然會有這種毫無根據的可笑想法。當年那些能量晶核給母星帶來的災難幾乎毀滅了這個文明,這也是曆史無法抹去的悲慘烙印。
  “爲什麽這個晶核會是紅色的呢?”左清晏坐在後排座位上,此刻趴到前排的椅背上問容子桀。
  “不清楚,就目前我們遇到過的喪屍來看,每一種顔色代表的都是一類變異喪屍。白色的是普通喪屍;黃色的普通變異喪屍,例如初次變異體、二次變異體,甚至三次變異體;紅色的是疑似有智慧的指揮類型喪屍;融合者我們目前沒有遇見過,聽說是綠色的;特殊變異喪屍,也就是各種異能喪屍,它們的晶核是藍色的。晶核的顔色可能與它們的變異方向有關。”容子桀分析說,“雖然目前的科技無法分析晶核的成分,只能區分其中不同的能量類型和總量,但是其中蘊含了驚人能量已經是毋庸置疑了。至于這種能量的來源……一說是人體潛能,二說是宇宙射線和人體吸收輻射成型,三說是不明病毒對人體的影響,四……說不定和你們修眞界的那個靈氣逸散有關,現在我們不得而知。”
  左清晏聽到一半已經耷拉著眼皮瞪著他了,開車的祝鶴鳴也是一臉抽搐,屠非好一些,他一直在發呆,也不知道聽沒聽。
  容子桀也知道自己的同伴是什麽德行,歎口氣在心裏郁悶一下自己的理論無人理睬,繼續撥弄他的外星科技研究晶核去了。
  “唔,應該就是這一帶,我記得的。林武村往北有溶洞,通過那裏的地下暗河就可以到達彤沈派。現在他們人都走了護門大陣應該也停了吧,我們四個在護門大陣前肯定死就一個字。”祝鶴鳴不安地說。
  “你不是來過嗎?”左清晏怪道。
  “上次是來做客,這次是來做賊,有可比性嗎?!”祝鶴鳴郁悶地叫道,“上次是和玄靈眞人一起去彤沈派與舊友一聚,大大方方從正門進去,這次呢,咱們可是要偷偷摸摸溜進去啊!”
  左清晏咔吧咔吧咬著花生含糊不清地說:“這告訴我們有個靠山多重要。”
  一直神遊天外的屠非補上一句:“都飛走了。”
  沒趕上大部隊滯留地球的三人面面相觑,最後歎氣。
  三人將車子停好藏好,這年頭偷車的可囂張了,拿柄大斧子直接劈車門,車門壞了有什麽要緊?能開就好。
  人在車內的連鑰匙一起搶,人不在的……看偷車的技術咋樣了,有技術的直接在方向盤下面扒線,正極負極電源線三根,成功點火就開車走人;沒技術的就只好蹲點等車主回來再搶了。
  再不成直接將車拖走……
  總之搶你沒商量。
  昨夜剛下過雨,四人踩著泥濘的小路轉入一片密林當中。走了約莫半小時穿過了樹林,樹林後是一片山壁淺灘,上面鋪著木橋,幾人踩著咯吱咯吱作響的木橋穿過了淺灘,前方是一個山谷。
  已經是秋季了,山谷裏鋪滿了衰草,岩壁上長著樹,看過去倒還是郁郁蔥蔥的,祝鶴鳴上去扒開山壁上的藤蔓在隱蔽處摸索了一會兒,不知是觸到了什麽機關,看起來渾然天成的岩壁唰地一聲陷了下去,露出黑漆漆的通道。
  “就是這裏了!”祝鶴鳴慶幸自己沒有記錯,興高采烈地對後面的三人招呼。
  黑夜對四人的影響不大,踩著長滿了青苔的石梯一步步往下走。耳邊盡是淙淙的水聲。樓梯通道地底,前方是一片地下湖。
  “這裏有木舟,劃船可以抵達彤沈派。”祝鶴鳴介紹說。
  地下湖邊立著幾個木樁,拴著幾只小木舟,四人跳上了一艘,蕩起船槳就開始劃船,因爲劃船經驗不足,一開始負責劃船的祝鶴鳴和左清晏兩人用力不均,船一直在岸邊打轉,兩人大眼瞪小眼地互看了許久,雙雙把船槳一丟:“屠非你來!”
  屠非拿起雙槳,一人劃,船順利地從岸邊蕩開往前漂去。
  左清晏見容子桀一起盯著船槳在研究,不由問道:“你在看什麽?”
  “計算船槳和水面接觸的受力面積、産生的推動力、水面阻力,屠非,你太用力了,再蕩慢一些效率會更高。”
  “沒關系,力氣是用不完的。”屠非回了一句。
  “嗯……”再度忘了同伴們都不正常人類的容子桀無奈地應了一聲。
  “這是溶洞嗎?”後知後覺的左清晏這才把注意力放到了頭頂尖尖的鍾乳石上,“那些都是石筍嗎?”
  祝鶴鳴斜了他一眼:“石筍是長在地上的,頭頂那個叫鍾乳石,你有見過倒著長的筍嗎?”
  左清晏默了一下說:“吃人的花都有了,倒著長的筍也未必沒有。”
  說到阿呆,左清晏將它從乾坤袋裏拎了出來。食人花張牙舞爪地撲了上來,被左清晏拎著甩進了水裏。
  “吃完東西要刷牙。”左清晏義正言辭道,“你啃了多少喪屍啊?趕緊洗洗!”
  阿呆驚恐地拍打著水面,藤蔓圈在船舷上努力往船上爬,攪得安靜的溶洞內部全是拍水聲。
  屠非忽然大喝一聲:“安靜!”
  一人一花都沒聲了,屠非也停下了劃船的動作,凝神靜氣,鋪開神識掃過地下湖的每一處。
  旋即他睜開了眼睛,神情肅穆:“有東西過來了。”
  四人一花都安靜了著,溶洞裏只有鍾乳石滴水的聲音,深深淺淺,遠遠近近,在這一片黑暗之中顯得深不可測。
  倏然之間,轟然的破水聲響起,巨大的浪花險些蕩翻了這一葉小舟,一條青色的巨龍衝水而出,如鮮紅燈籠的眼珠在黑暗的溶洞內散發出血一般的光芒。
  “娘類……”仙鶴哀嚎一聲,頓覺眼前一片黑暗。
  竟然是條青龍!
  
  
  
  第三十二章:打怪物
  
  小木舟是多麽的不可靠,衆人在第一時間就領教了。
  在青龍的一擊下它就分崩離析,祝鶴鳴瞬間化形回仙鶴的模樣,在半空中飛過一圈——因爲溶洞頂部到處都是鍾乳石,它不得不小心翼翼地避開,然後飛回系著木舟的幹燥地面上,順手還拖走了容子桀。
  相比而言左清晏和屠非就淡定多了,兩人各踩了一塊木板在水面上站定,阿呆在水上撲騰著,藤蔓胡亂摔打,終于纏上了左清晏的腳爬上了木板,滿身都濕透了,蔫蔫的樣子十分可憐,左清晏回頭問了一聲:“容容,你的睡袋充能完了嗎?”
  不等容子桀回答,青龍已然再度攻來,青光缭繞,足有碗口粗的射線在整個溶洞內狂轟濫炸,鍾乳石不斷被震落,左清晏啧了一聲,手中十幾顆藤蔓的種子彈出企圖纏住青龍,剛一出手他似乎覺察到什麽,同時神識散開,無數被拉成絲線的神識像青龍探去。
  “開什麽玩笑?這哪裏是青龍了?!”左清晏大叫了起來,“分明只是長滿了綠毛的機關獸!”
  屠非踩在木板上瞥了他一眼:“有劍嗎?”
  “你早知道?!”
  “廢話。”
  左清晏郁悶了,他都做好了和神獸決一死戰的心理准備了,誰知……
  “喏,桃木劍,發黴了,和這個木蛟龍很配來著。”左清晏丟出在散修谷找到的桃木劍一把甩給屠非。
  屠非一劍在手氣勢大增,腳下一沈整個人騰身而起,手中木劍凝聚了金色的靈力宛若神兵,木蛟龍往後一倒尾部瞬間從水下甩出,攜驚人之力拍向屠非,屠非在半空中略一閃避,在一株石鍾乳上借力一蹬,如同利箭一般射向木蛟龍。
  轟然一擊,爆裂的劍光與木蛟龍身上的結界一碰撞,整個溶洞都在震動中搖晃,強光讓人看不清眼前的戰況。
  左清晏歎了口氣,腳踩木板往後撤,退回岸邊。
  “你也去幫忙啊!站在這裏幹嘛?”祝鶴鳴急得直跺腳。
  “越幫越忙,屠道友什麽道行,我什麽道行,元嬰期的和金丹期的能比嗎?”左清晏斜了他一眼,毫無同伴愛地開始圍觀啃花生。
  鶴妖急地直掐他,正纏在左清晏腳上半死不活的食人花立刻咬上了他,疼得仙鶴哇哇叫。
  那邊屠非和木蛟龍打得十分熱鬧,水花四濺金光迸射的,簡直像是特效片。
  容子桀正在分析木蛟龍的結構和能量構成,這種修眞界的産物顯然不在科技的理解範疇內,他顯得十分困惑。
  “打它的關節!關節是弱點!”祝鶴鳴急吼吼地大聲叫道。
  桃木劍在屠非手中猶如神兵,木蛟龍在水中敏捷地穿梭,屠非緊閉雙眼不動如山。
  下一秒水面再度暴起,木蛟龍張大嘴噴出青色光線,所過之處地動山搖,如果不是溶洞四周都浮著一層青光只怕此刻早已崩塌,屠非手中木劍一轉,整個人騰空而起撲向木蛟龍。
  金光迸射,轟然聲鳴,水花因爲凝聚的靈氣而鋒銳無比,每一道水花倒像是四射的利箭,左清晏撐開防禦結界擋住襲來的水浪。
  澎湃的浪花中屠非已然一劍破開木蛟龍的結界,木蛟龍的尾部狂擺,浪花洶湧,可是卻無一能觸到屠非一丈內。
  轟然聲中,木蛟龍的頭顱發出一聲清響,隨即環環脫落,每一截都有三尺長,此刻一段段崩裂開來落入水中,水花四起,卻沒了方才的驚天浪勢。
  屠非收劍,凝視著水面默不作聲。
  祝鶴鳴站在岸上大叫了起來:“小心它自毀!”
  話音剛落,沈入水中的機關獸內部的自爆機制啓動,轟天雷鳴在溶洞內響起,巨響加上回音,整個溶洞的防護結界都爆出青光,讓這一片黑暗宛如白晝。
  水面驚濤駭浪,地下湖瞬間被蒸發了小半,岸上三人更是苦不堪言,一身濕透不說,耳中也是嗡鳴聲一片,一時之間竟然聽不見聲音。
  待一切平息下來,祝鶴鳴大叫一聲:“屠非——!”
  水面余波未平,屠非安然立于水面,看起來毫發無傷,只是身上多了一件純黑色的戰甲,與他渾然一體,正是他自己的元嬰戰甲。聽到祝鶴鳴的叫喊聲他回過頭來,對他點點頭:“我沒事。”
  說完他撤下了周身的結界踏浪而歸,姿態潇灑,身上的元嬰戰甲無一水滴,看起來比岸上濕透的三人好多了。
  “眞沒事?你連元嬰戰甲都拿出來了。”祝鶴鳴亟亟上前查看。
  “沒靈力了,防禦結界恐怕擋不住機關獸聚靈自爆,只好拿元嬰戰甲擋一擋了,待會兒我重新修補一下就好。”說完把木劍還給了左清晏。
  原本岸邊的木船一艘不剩,大家一時間也有些脫力,坐在岸上休息。
  “可惜那個奇怪的東西爆炸了,它到底是什麽?應該是木頭制成的機器吧,爲什麽會有這樣的戰鬥力呢?簡直像是最新光腦系統的無人機甲,太可怕了。”容子桀擦了擦臉上的水珠問道。
  “它被擊敗後就會自爆,你想研究也沒可能了,不如去彤沈派內看看有沒有未被帶走的機關獸。”祝鶴鳴說。
  屠非吞了一顆歸元丹在地上打坐補回靈氣,左清晏對機關陣法知之甚少,剝花生吃,他倒是希望彤沈派裏面有點吃的,每天只能吃到花生和藤蔓種子實在是吃膩了。
  “那條木蛟龍看起來眞像是青龍啊,剛才我差點被嚇死,沒想到木蛟龍都要上漆?太有欺騙性了。”祝鶴鳴心有余悸地說。
  左清晏剝著花生嗤笑了一聲:“上漆?那明明是長苔了。”
  祝鶴鳴呆了:“你確定?”
  “嗯,我仔細看過,確實是長滿了青苔。”左清晏點頭確認。
  “這地方少見陽光,濕氣又大,確實很容易長青苔。”容子桀說。
  他還是很想弄一個機關獸來研究一下,這對改進母星的機甲很有借鑒意義啊,修眞文明確實有神奇的地方,能把木頭做成這種威力巨大的無人機甲,還是自動防禦的,眞不知道科技如此落後的修眞文明是怎麽做到的。
  打坐了一炷香的功夫,屠非已經吸收了歸元丹中的靈氣站了起來:“走吧。”
  衆人紛紛起身看向地下湖,此刻湖面平靜無波,看起來十分甯靜。
  “問題是,咱們現在怎麽過去啊……”祝鶴鳴喃喃道。
  
  
  
  第三十三章:多寶塔
  
  怎麽過河?這個問題有點傻,兩個修眞者只要腳踩木板就能順利渡河,仙鶴拉著容子桀也是能過去的,再不成還能禦劍嘛。
  之前想偷懶劃船渡湖,誰知被湖底的機關獸覺察到。好在只是一只木蛟龍,要是眞遇上護派神獸就有的看了,大概眞正的護派神獸早就被門派一起帶走了,只是留一只機關獸稍作防禦。
  過了湖上了岸,依舊是地下溶洞,沿著砌好的台階繼續往上走,四人在縱橫彎曲的低矮通道間行走,起初帶路的祝鶴鳴還小心翼翼的,生怕觸動裏面的機關,走了一會兒他也放心下來了,看來機關眞的都停了,估計彤沈派也沒想到修眞界遷離地球後還會有人來到這裏,就算來了一只木蛟龍也足夠應付了。
  穿過通道沒多久四人就來到了另一個巨大的溶洞。
  那簡直是一座地下城池。
  暗河在溶洞中間流淌而過,凹凸不平的溶洞底部被挖平,角角落落都用青石板鋪就,溶洞頂部足有幾十米高,整個彤沈派絲毫不顯得壓抑。
  “以前中央的高塔上有靈石照明,現在門派撤走了也就沒了。”祝鶴鳴指著中央的高塔說道。
  “如果照明還早的話我們就得擔心一下機關了,還有護派大陣。”容子桀說。
  “也對。”反正黑暗對他們沒有什麽影響。
  “現在怎麽辦?一起去搜靈石?”左清晏問道,其實他更想去搜一下糧倉,
  “分開走吧,這裏應該不怎麽危險,我和屠非去藥圃看看,然後每個房間轉轉;你們隨意。”祝鶴鳴拉著屠非說。
  “嗯,我們先去找點吃的。”左清晏說。
  阿呆聽到吃字總算從險些被水淹死的萎靡中恢複過來了,纏在左清晏的腳上一蹭一蹭的,似乎在表示它想吃肉。
  左清晏拎起它揮舞的藤蔓晃了晃,將它偷襲他屁股的計劃扼殺于搖籃中,果斷塞進乾坤袋。
  “走吧。”容子桀默默看著他和他家食人花的互動,越發覺得這個星球的人很奇怪。母星上雖然有喜歡養攻擊性植物的同類,但是他們似乎喜歡養這些花草用來防盜,再不濟也會加個屏障防止自己被這些無差別攻擊的植物當食物處理了,他還眞沒聽說過誰貼身養食人花,每天被咬屁股還甘之如饴的。
  地球果然是個奇怪的星球。
  祝鶴鳴和屠非走遠了,左清晏環顧四周環顧了好一會兒,終于不大確定地問道:“哪邊是倉庫?”
  “自己看地圖。”容子桀把掃描出來的彤沈派地圖虛擬懸浮投影出來了。
  左清晏看著面前足有三米高的虛擬地圖呆愣了好一會,最後怨念地扭過頭對容子桀說:“字看不懂……”
  容子桀翻了個白眼,把母星文字改成了中文。
  左清晏更怨念了:“爲什麽倉庫那裏還備注了‘搬空’?”
  “省得你滿心歡喜白跑一趟。”容子桀冷笑道。
  地圖上還看得到祝鶴鳴和屠非的移動方向,兩人准確地向藥圃走去,左清晏看著地圖上關于藥圃的備注——全部枯死,頓時同情了一下祝鶴鳴,對這只仙鶴來說看到一園子枯死的仙草可比看到空空如也的藥圃打擊力度強多了。
  果然隔了老遠就聽到祝鶴鳴的尖叫聲,聞著傷心見者落淚啊……啧啧。
  “爲什麽這片是黑的?”左清晏指著地圖角落的黑色區域問道。
  “掃描不出來,大概是被屏蔽了。”
  “就是說那裏有好東西?!”左清晏興奮地問道。
  “……我覺得遇上可怕的東西比較有可能。”容子桀嘀咕道。
  “嗯?”
  “修眞文明盛産奇怪的東西,完全不能用科技來度量。”容子桀困惑地說,“就像我怎麽也搞不懂木頭竟然能媲美最新機甲!”
  左清晏抓了抓長短不一的頭發安慰道:“沒事,我們不會沒事去攻打你們的,除非你們盛産靈石。”
  容子桀眞正開始爲母星擔憂了,萬一母星不幸盛産靈石可怎麽辦?豈不是要遭受一群強悍而不守紀律的修眞者慘無人道的侵略?
  兩人往地圖的未知區域走去,邊走邊討論裏面可能有的東西,左清晏堅持說裏面有寶藏,容子桀表示異議,如果有寶藏彤沈派不會傻得留在這裏。
  可是誰也不能阻止他人做夢的權利不是?容子桀雖然內心對左清晏的妄想持冷笑態度,但是好歹沒打擊他的尋寶積極性。
  “就是這裏了。”容子桀停下腳步說道。
  左清晏仰望寶塔感歎道:“眞高啊,我數數……竟然有十三層!”
  “……”見多了幾百層甚至上千層高樓的容子桀沈默以對,宇宙中轉站的雖然不全是失重狀態,但是重力比地球小多了,加上建築材料的更新,建築高度一次次往上拔升,反正是按照占地面積來賣地皮,又不是按層高,所以大家卯足了勁往上建,簡直想把整個中轉站並在一座高樓中——黑心的太空房地産商。早期因爲太空垃圾的威脅使得中轉站的建築不得不壓低,但是後來隨著能覆蓋整個中轉站的大型等離子防護罩的出現,大家開始肆無忌憚地建高樓。
  “一看這寶塔的名字我就更有信心了。”左清晏心滿意足地說。
  容子桀定睛一看,發現看不懂,頓時驚訝地陷入了沈思,難道是古文明特殊語言?
  “多寶塔,哈哈,這名字眞好。”左清晏再度贊美道。
  “上面的文字……”
  “是小篆。”
  容子桀歎了口氣,文明太古老壞毛病也很多,例如語言分化,文字演變,遇上稍微古老一些的遺迹就一頭霧水。
  多寶塔的大門用封條封住了,但是看起來毫無威懾力,左清晏隨便一撕就開了,大門更是連鎖都沒有,兩人順利進入到多寶塔的一層。
  塔內竟然不全是黑暗的,一層中央點了一盞長明燈。
  左清晏好奇地上前查探了一下,立刻對多寶塔充滿了期待:“竟然是長明燈,彤沈派眞有錢啊。”
  容子桀對這種能源系統極度落後的文明才會使用的照明設施表示不屑,立刻被左清晏鄙視了:“這玩意兒可都是鲛人油制成的,這盞長明燈裏面的一小杯鲛人油足夠燒上百年了。”
  “……”容子桀有種弄點鲛人油研究一下的衝動。
  已經搜了一遍多寶塔一層卻一無所獲的左清晏有些失望:“看來往上找找才是正途,走吧,去二層看看。”
  容子桀已經弄了幾毫升鲛人油准備拿回母星去分析一下成分,聽到左清晏的聲音也跟了上去。
  他似乎也對這個多寶塔有所期待了。
  
  
  
  第三十四章:“寶物”凶猛
  
  一路往寶塔上層進發,每一層都有不少架子,但是看得出來被搬空了,爬到第十二層了兩人還是一無所獲。十二層比下面一些樓層都要小,左清晏看著架子上明顯厚度不一的灰塵以及灰塵上寶物的形狀長籲短歎:“看,這個肯定是放玉瞳簡的。”
  “玉瞳簡?”容子桀聽到陌生的名詞就不恥下問。
  “唔,就是一種特殊材料制成的能容納大量信息的東西。”
  “就是信息材料?我記得你們地球目前已經有了原始的計算機——連AI都沒有,眞是……外存主要是以磁光記錄材料、相變光盤材料爲主;內存以矽爲主的半導體材料?”容子桀問道。
  左清晏茫然的眼神讓容子桀意識到了自己的錯誤,這家夥根本是百余年前的地球人的知識結構,完全無法理解他在說什麽!
  容子桀無奈地說:“你繼續,剛剛說到玉瞳簡。”
  “哦,玉瞳簡啊,一般使用玉石做的,不過也有用竹片特殊加工後做的,比較麻煩,但是好在價格便宜,一般人是看不懂玉瞳簡裏面的東西的,必須是修眞者並且達到一定修爲,才能用神識獲取玉瞳簡裏面的知識。”左清晏說道自己知道的東西也來勁了,指著架子說,“看這個架子,肯定是放門派專精秘籍的玉瞳簡的,可惜都被帶走了,哎……”
  “我覺得你肯定沒看多少玉瞳簡……”容子桀小聲嘀咕了一下,默默巡視附近還有沒有修眞界遺留物。
  “爲什麽這裏要放這麽大的花瓶,只是裝飾用嗎?”容子桀指著架子旁那只比人還高的花瓶問道。
  “誰知道,大門派總是有點奇怪的愛好,也許那麽大的瓶子塞了屍體什麽的,毀屍滅迹好地方啊。”左清晏漫不經心地說。
  容子桀囧了,他十分認眞地敲了敲瓶子,驚訝道:“裏面有東西。”
  在一旁發呆的左清晏一躍而起,簡直像是瞬間移動一般來到了容子桀的身前,抱著大花瓶整個人都貼了上去。
  “神器、神器、神器……”左清晏閉著眼睛一臉陶醉地念叨著。
  容子桀已然無話可說,哪怕他對修眞界的國情在不了情也不會覺得神器這種東西是藏在花瓶裏的。他曾經在雪山營地淘到過一本童話書,裏面倒是有不少惡魔是裝在瓶子裏的。但願修眞界的人不喜歡看這個。
  “你退開,我來!”左清晏推開容子桀將靈氣凝聚在手上准備破瓶取寶。
  容子桀沒指望和這個鬼迷心竅的同伴理論,默默退到後方掏出武器隨時准備支援。
  凝氣成劍,寶瓶在一擊下立刻告破,裏面的東西瞬間滾落了出來,竟然是一把看起來比發黴桃木劍更殘破的鏽鐵劍。
  兩人齊齊盯著那把鏽鐵劍發呆。
  “這是傳說中磨光就鋒利,去鏽乃神器的寶劍嗎?”左清晏蹲在鏽劍前喃喃自問。
  “這不科學。”容子桀打破了他的幻想。
  “爬了十二層樓梯找到一把鏽劍……我覺得這趟旅行很傷人。”左清晏哭喪著臉說道。
  “……還好。”畢竟容子桀弄到了一點鲛人油,“還要上去看嗎?”
  “當然,最後一層一定有好東西!”被數度打擊依舊信心滿滿的左清晏握拳道。
  容子桀雖然面上不置可否,但是內心是不看好這一趟搜寶行動,主要是種種迹象都表明彤沈派上到掌門長老下到普通幫衆都是小氣吝啬連糧倉都不剩下一粒米的家夥,想要在多寶塔留下寶物……哼,怎有可能?
  但是即便如此容子桀還是不好打擊左清晏此刻的興致,跟著他上了十三層。
  一踏上十三層兩人就被眼前的景象怔忪了。
  整個十三層比十二層還要小,但是好歹也有幾百平方米,四周圍一盞盞全是長明燈,此刻燈影綽綽夜火闌珊,樓層中央束著兩根巨大的精鐵柱子,兩根柱子間是一個烏黑的水池,兩條手臂粗的鐵鏈從柱子上拖下來,水池中央是一個雙手被鐵鏈束縛住的人,穿著一身潔白如雪纖塵不染,披散著烏黑的長發一直拖曳到了地上,他盤坐在兩根鐵柱中間的紅蓮坐台上,蓮台搭在水池上,烏黑的池水裏隱隱流動著,他似乎絲毫都沒有覺察到有人到來,靜靜地,宛如沈睡一般。
  烏池上的紅蓮坐台是彤沈派的一個封印,封印的對象自然是蓮台上的白衣人。
  容子桀不覺皺了皺眉,雖然母星上也有自由刑,但是卻從來沒有將犯人手腳束縛的,這種用鐵鏈捆住犯人的刑罰絕對是要被嚴懲的。
  “魔修?”左清晏喃喃道。
  蓮台上的人緩緩睜開了眼睛,血色的眼眸裏似乎浸滿了兵戈殺戮之氣,原本素衣黑發靜匿安詳的氣質瞬間被破壞殆盡。
  “你不是彤沈派的人?”蓮台上的白衣人問道,雖是疑問,語氣中卻盡是了然。
  “前輩如何得知?”左清晏上來就叫前輩,顯然是不想開罪這個魔修。
  雖然魔修,卻亦是道中一途,自古以來熬過天劫飛升的魔修不在少數,只要不是罪大惡極的魔修也不至于讓修眞界聯合追殺,這個魔修既然被禁锢在此處必然是犯下了滔天大罪,可是如今彤沈派都已經不在了,對這個被封印在此的魔修客氣一些也未嘗不可。
  “彤沈派的宵小之輩何敢來此?哪怕是舉派撤出此處之時也未敢來此驚擾于我。”白衣人不屑地笑了笑,神情冷漠高傲。雖是被禁锢卻絲毫不折不世風華。
  左清晏有種問問他是怎麽被逮住的衝動,但是理智告訴他這不是個好問題,此刻也不是滿足他好奇心的好時機。
  “小子,我問你,修眞界發生何事?爲何彤沈派會放棄千年基業舉派遷離此地?”白衣人又問。
  “前輩有所不知,不久前天地劇變,九州靈氣逸散,如今天地間的靈氣不足當年百一,修眞界遭此大劫不得不遷離地球,如今九州之中只余下沒來得及離開的修眞者和妖精。”左清晏一拱手如是說道。
  “原來如此,多寶塔內的毀靈陣著實不凡,我在此數百年根本無法吸納到天地靈氣,也不知竟然發生此等大事,無怪乎他們會將我留在此地,哈哈哈,他們竟敢將我留在此地?!無憂子,百年前你機關算盡將我困于此地,如今卻是這般鼠目寸光,簡直愚不可及!”白衣人忽然大笑,原本沈寂的烏池之水忽然翻湧了起來,空氣都開始劇烈騰湧,迫人的氣勢讓左清晏不覺後退了半步。
  忽然,左清晏手中鏽鐵劍嗡嗡作響,白衣人血眸一掃,薄唇間綻開一抹冷笑:“劍來——”
  鏽劍騰空而起,以泰山壓頂之勢當空而下,直撲鐵鏈!
  
  
  
  第三十五章:魔修
  
  鏽劍在空中滑過一道半弧,頃刻間劍光四溢銳不可當,實乃當世神兵。左清晏還來不及爲自己的錯看惋惜,鏽劍已然破開了白衣人左手上的鐵鏈,他嘴角冷笑更厲,單手執劍一擊斬斷右手鐵鏈。
  座下紅蓮爆發出血色光芒,只聽白衣人冷笑道:“若不是玄寒之鎖在此困我百年,區區毀靈陣能耐我何?”
  話音剛落座下紅蓮盡破,烏池之水騰湧而起,白衣人右手持劍在空中虛晃而過,烏水順勢襲來,他長袖一卷,將烏水盡納袖內虛空之中。
  陣法頃刻間告破,站在樓梯口的兩人看得目瞪口呆,完全不知該作何反應。
  “此乃吾之神兵離誅,多謝你將它帶來此地助我脫陣。”白衣人此刻已然掙脫了束縛,一身素衣黑發站在陣外對左清晏說道。
  左清晏怔忪了一下,木然點點頭,這是要報答他的意思嗎?
  一瞬間神器仙丹的夢想再次滾滾而來。
  白衣人冷厲素寂的臉上露出一抹淺笑:“吾名厲無咎,九印眞魔。數百年前因爲殺戮過重被彤沈派封印于此,今日因你脫困不勝感激,將這些告知于你,望你此刻有知死後入地府不至茫然無知,不知該告者誰。”
  這下不止左清晏,連容子桀都呆了。這人說話咬文嚼字,但大致意思他還是聽得懂的,是說要殺了左清晏?
  “前輩要殺我?”左清晏的心頓時拔涼拔涼的,剛剛回來的神器夢又被殘酷現實拍成了灰燼,連小命都危險了。
  “不錯。”
  “可是爲什麽?你不是說不勝感激嗎?”左清晏心有不甘地問。
  “這是兩回事。”厲無咎理所當然地說道,“我感激你,但是我現在更需要吞噬你補充元氣。”
  “……晚輩有一事相求。”左清晏忽然冷靜了下來,俯身一揖說道。
  “說。”
  “此事與我友人無關,他亦不是同道中人,不若放他自行離去。”左清晏指的自然是容子桀。
  厲無咎饒有興致地看了他一眼:“你們是何關系?”
  左清晏似乎被他的問題怔了怔,理所當然道:“剝削與被剝削的關系。”
  容子桀歎了口氣:“你不用管我,我有辦法脫身。”
  如果想走他只需意念一動,胸前挂墜上附著的時空之門立刻會將他帶回母星,所以面對危險他向來有恃無恐。倒是左清晏,遇上麻煩的應該是這家夥吧。
  “在我面前有如此膽色,倒不知是說你勇氣可嘉還是愚昧無知。”厲無咎冷笑了兩聲,眼中的凶厲之氣愈盛。
  就在此刻,厲無咎忽然感應到了什麽,目光倏然飄向身後,下一秒整個多寶塔轟然巨響,塔壁受到了殘忍攻擊,驟然被轟出一個大洞來。
  屠非帶著祝鶴鳴禦劍而來,兩人來得倒是及時,厲無咎的注意力完全被轉移了。
  “劍修?我見得不多,死在我手上的劍修卻也不少。”厲無咎笑笑說。
  祝鶴鳴蹭地一下跳了下來,臉上是顯而易見的焦急之色。
  “哎,完了,你們怎麽把這個家夥放出來了?!”祝鶴鳴簡直想要捶胸頓足了,他第一次來彤沈派的時候就被告誡莫要接近多寶塔,這塔的頂層封印著一個魔頭。剛剛和屠非在彤沈派的廚房轉悠的時候他忽然想到了,可是多寶塔上已經出現了異常的波動,兩人急急忙忙趕來,還是來不及了。
  “你對彤沈派倒是知道不少嘛,哪個長老手下的仙鶴童子?”厲無咎問道,語氣倒是溫和,可是言語間冷風簌簌,眼中凶光大盛。
  祝鶴鳴咽了咽口水:“我不是彤沈派的人,我是靈華門玄靈眞人手下的鶴妖。”
  “原來如此。”厲無咎了然地點點頭,“當年囚我之事玄靈眞人牽了大頭,該罰。”
  祝鶴鳴立馬縮回了屠非身後。
  大家的內心活動都是相似的:屠大俠,這一仗靠你了。
  屠非掂量了一下手上的燒火棍,覺得壓力挺大。
  “屠道友,你的武器還眞是不斷退化啊……”左清晏還不合時宜地來了一句。最初有神兵,後來神兵丟了,改向左清晏借了把發黴的桃木劍,好歹還算劍,結果現在徹底連劍的形狀都沒了,一根燒火棍——估計還是剛才在彤沈派廚房順手摸來的。
  祝鶴鳴扯了扯屠非的袖子說:“他被封印多年,現在肯定實力大損,加上天地靈氣稀薄,此刻肯定沒有恢複,要打趕緊的。”
  厲無咎似笑非笑地看著祝鶴鳴:“你倒是知道得不少,雖然我現在尚未恢複,但是收拾一只未成氣候的小妖精還是綽綽有余。”
  祝鶴鳴立刻不說話了。
  屠非的戰意被激發了,哪怕是拿著燒火棍都威武不凡的劍修和一襲白衣翩翩纖塵不染的魔修形成了鮮明對比。祝鶴鳴小心翼翼地挪到了左清晏那裏,小聲嘀咕道:“不幫忙?”
  左清晏斜了他一眼問道:“給他們餵花生嗎?還是你覺得藤蔓能綁住一個魔修?”
  祝鶴鳴蔫了。
  那邊已經打開了。屠非和厲無咎各自站在一根精鐵柱下,屠非雙目緊閉,似乎在靜候時機,厲無咎笑意盈盈,卻也按兵不動。倏然,屠非兩眼一睜,雙目間精光乍現,手上的燒火棍挽過一輪,徑直向厲無咎殺來。厲無咎神兵離誅在手,輕描淡寫地卸開屠非的攻勢,只是一錯身之間,燒火棍從他翩飛的衣袂間一掠而過,白衣頃刻間沾上了一道可疑的黑灰。
  圍觀的三人都可以作證,厲無咎的臉黑了一層。
  于是打得更激烈了,魔修本來就是各種法術精通,邪術妖術層出不窮,屠非似乎有點後繼無力,一時間落了下風。
  “你這是幹嘛?”左清晏見祝鶴鳴從口袋裏摸出一把金光燦燦的寶劍,頓時兩眼發直。
  “還給那個笨蛋,他還不知道到底是誰撿走了他的寶劍。”祝鶴鳴恨恨地說,“原來打算他不還清賬務就堅決扣押了寶劍不予歸還的……”
  “不用了。”容子桀說。
  兩人齊齊扭頭看他,他不知道在那裏搗鼓什麽,把一堆七零八落的零件在那裏組裝了起來,沒一會兒就弄出一把約半米的武器來。
  “槍?”祝鶴鳴問道。
  “差不多,雖然我覺得微型核彈肯定能搞定那個魔修,但是估計整個彤沈派就別想幸存了,我們也一樣,還是用安全點的武器比較好。萬一我被查到使用違禁武器被星際法院審查的時候記得給我當個人證,證明我是在危機情況下使用違禁武器。”容子桀扛起武器直接鎖定瞄准了厲無咎。
  “屠非,退開!”容子桀話音剛落手中扳機已經扣下,屠非往後一躍,槍口已經發出數道紅色射線,在厲無咎身前形成了一個直徑三米的光球,將他整個人困在射線內。
  厲無咎怔了怔,按照他的理解這應該是一個結界,但是卻毫無靈氣波動。
  下一秒光球緊縮,厲無咎身上的結界遭遇不明攻擊開始破損,他神色一凜,手上離誅暴起,整個人附與劍上強行破出光球,從塔壁的洞中一掠而出不知所蹤。
  “跑……跑了?!”祝鶴鳴目瞪口呆。
  
  
  
  第三十六章:枯木逢春
  
  這世上最郁悶的事情之一大概就是准備痛打落水狗的時候落水狗以英俊的狗爬式泳姿上了岸,屁顛屁顛地逃走了。
  四人看著破損的塔壁茫然。
  “要追嗎?”左清晏喃喃問道。
  “追得上的打不過,打得過的追不上。”仙鶴搖頭歎氣。
  被歸入打不過行列的兩位修眞者毫無壓力地瞻仰著塔壁上的破洞,看起來一點受刺激的神情都沒有。
  打跑魔修的那個家夥落寞地看著手上的武器嘀咕嘴裏不知嘀咕著什麽,聽起來像是“母星、審查、星級法院、證詞”之類的古怪詞匯。
  “這武器是什麽?”祝鶴鳴好奇地問道。
  “有點類似于射線槍,不過目的一般是活捉而不是絞殺,其余屬于機密。我身上的麻煩夠多了,動用違禁品被發現是要送去星際法院審查的,要是眞的不幸被發現了記得給我做個人證。”容子桀歎氣。
  三人紛紛點頭:“沒問題。我們都是厚道人。”
  多寶塔十三層已經一片狼藉了,祝鶴鳴看著破損的毀靈陣有些惋惜,忽然他像是想到了什麽,飛也似的跑去幹涸的烏池大肆拆卸機關陣法,搬掉蓮台,破開石台。
  “哈哈哈,果然有!”
  石台下還有數百顆爲了維持毀靈陣而植入的靈石,至少還有一半是完好的,祝鶴鳴寶貝似的裝了起來給同伴看:“我數了數,大概有一百三十七個可以使用的,都是中品靈石,這下好了,我們總共有將近兩百顆靈石了。”
  “兩千顆才能啓動傳送陣。”屠非提醒道。
  鶴妖怏怏地低下頭:“慢慢攢,總會有的。”
  “但願等我們攢齊的時候公共傳送陣還沒損壞殆盡。”左清晏不合時宜地來了一句,被同伴們齊齊吼了:“閉嘴!”
  因爲方才激烈的打鬥多寶塔十三層已經被殘酷破壞,四人仔細搜索了一下發現確實沒有其他遺留物了。
  “彤沈派好吝啬。”左清晏已經有點忍無可忍了,好不容易摸到一把絕世神兵奈何有主了,現在主人拍拍屁股跑了這麽一把神兵也自然一起跑了,他現在依舊是那個窮得只有一身膘的修眞者。
  好在他們這幫人在貧富差距上並不大——除掉容子桀,這家夥仗著自己是ET一直在開作弊器。用高科技對付還沒恢複狀態的魔修這麽無賴的招數都使出來了。
  “再找找吧,不是還沒搜遍嗎?”祝鶴鳴歎了口氣,“我和屠非剛剛搜了藥圃丹藥房和廚房,其他還沒來得及搜。”
  左清晏壞笑了起來:“仙草都枯死了吧。”
  鶴妖的臉上立刻露出了肉痛的表情:“都枯死了,這幫混蛋啊啊啊啊啊!”
  左清晏啧了一聲:“走吧,我試試我能不能幫幫忙。”
  “你——?”祝鶴鳴一臉懷疑地看著他。
  “餵餵餵,我好歹是個木系修眞者好吧,在操縱植物上我保證沒一個金丹期的有我的水准。”左清晏看樣子還頗爲得意,“枯木逢春這一招我熟得很,以前我師父出門十天半個月我總是忘了幫他照看草藥,一個個還不是餵了靈力就活蹦亂跳了。”
  “……仙草會活蹦亂跳嗎,又不是人參娃娃。”祝鶴鳴嘀咕道。
  “好了好了,走吧,救活了記得晚上給我來一鍋肉湯。”
  “……”
  兩人前往藥圃了,屠非在十三層轉了幾圈再無所獲,也只好罷手了。
  “你不走?”屠非問容子桀。
  “走吧。”容子桀一直在研究彤沈派的地圖,哪怕毀靈陣破壞之後這一片區域還是沒法掃描出來,不知道究竟是什麽幹擾了掃描。
  “這是什麽?”屠非顯然對他的行爲有點好奇。
  “地圖。”容子桀將彤沈派的地圖投影給屠非看,“你看這一片區域,沒辦法掃描出來,我一開始以爲是這裏修眞者布下的陣法的關系,但是看起來似乎也不完全是,剛才那個陣法破壞後這裏依舊無法識別。”
  “陣法不止一個。”屠非說,“修眞門派這種地方幾乎每一步都是踩在陣法中的,如果不是彤沈派離開後爲了節約靈石關閉了各種陣法,我們早就死在門派外了。”
  對這趟旅行危險程度估計不足的容子桀有些怔忡。
  “一個門派曆史越悠久就越危險,彤沈派還算一般,如果是昆侖這一類大門派,我們恐怕根本不得其門而入。”屠非幽幽道。
  “原來如此。”
  “你還要繼續找靈石嗎?”屠非問道。
  “先看看吧,這一片沒法掃描的區域還沒搜遍呢。”容子桀說。
  兩人對視了一眼,一起往樓下走去。
  另一邊鶴妖帶著左清晏去看枯萎的仙草們。
  “喏,就是這裏,你看,多可惜啊。”祝鶴鳴指著一大片衰草哭喪著臉,“我識別得出來好多都是很珍貴的草藥,可是竟然都這麽放著不要了,大門派就是浪費!一點都不體諒我們這些窮人。”
  這話受到了同爲窮人的左清晏的熱烈贊同。
  “我的靈力只能暫時挽救一部分,你把重要的指出來先行恢複吧,只要沒死透內部還有點靈氣在就行。”左清晏點點頭說。
  祝鶴鳴一聽仙草有救就高高興興地帶著左清晏來到了隔壁稍小一些的花圃:“這一片比較珍貴。”
  左清晏嗯了一聲,在花圃旁蹲了下來,手按在地上。
  靈力源源不斷地湧了出去,大地是幹涸毫無靈氣的,仙草的根系也因此枯萎了,可是一旦被充滿了木系力量的靈氣一掃而過,枯萎的根系立刻被激發了生命力,萎縮著的根部悄然舒展了開來,每一個細胞都好像舒服得要呻吟,隨著靈力從根部沁入莖葉之中,整株枯萎發黃的仙草立一點點褪去了枯黃,轉而開始返青。
  祝鶴鳴看得目瞪口呆,雖然他見過不少木系修眞者,但是從來沒見過這種治愈枯萎仙草的能力。
  隨著靈力的持續輸出,這一小片園圃中一般的仙草都開始恢複生機,一片綠意在這片枯黃的大地上呈現出來,濃郁的靈氣讓這一片園圃好像沐浴在了從前地球靈氣最旺盛的時候一般。
  左清晏忽然睜開了眼睛,嗖地站起身來。
  “怎麽了?”祝鶴鳴正看得發呆,一見他不繼續了,立刻急了。
  “沒靈力了。”左清晏不好意思地撓撓頭。
  “……”
  
  
  
  第三十七章:吞冰
  
  “等等。”容子桀忽然叫住了准備走出塔的屠非。
  屠非回頭看了他一眼,目光中帶著詢問。
  只見容子桀手中拿出一個長條狀的金屬物,往地上一插,金屬飛速旋轉了起來,像是金箍棒似的不斷往下延展,容子桀的眉頭微微舒展了:“果然有地下樓層。”
  “你是說這座塔有地下的暗室?”
  “嗯。這一片無法掃描的區域的中心就是這座多寶塔,但是在塔上我卻沒發現對掃描造成幹擾的陣法或者物件,所以我猜測可能是在地下。這種建築如果有地下塔層也不奇怪吧。”容子桀說。
  “怎麽下去?”屠非提出了一個有建設性的問題。
  劍修對于機關陣法通常知之甚少,一個ET對修眞文明更加一無所知,兩人茫茫然相觑了半晌,容子桀友善地建議道:“轟開?”
  “嗯。”
  “你等等,我埋好炸彈調一下威力,默認威力太大,估計多寶塔會被轟沒的……不,也許整個彤沈派都會化灰,調到和高爆手雷差不多威力就行了吧——我特意去研究過地球的武器的,早知道會遇上這種事情應該再帶個切割機,只帶探測器果然是不夠的。”
  “你隨便來沒關系,這裏的防護結界還不錯,一般轟不壞的。”屠非說。
  “你和祝鶴鳴剛才不就衝進十三層了嗎?我看結界也不那麽堅固嘛。”
  “……年久失修,加上靈石能量不足了吧。”
  “呃,就是說因爲能源供應不足將防護系數從最優調到了節能是吧?”
  “……你在說什麽?”
  “沒什麽。”容子桀調好了威力系數,和屠非一起退出了多寶塔。
  塔門剛一關上,大地傳來了劇烈的震動,容子桀早有准備開啓了反重力系統飄在了空中這才沒有被衝擊波轟倒,屠非下盤很穩,這點震波還帶不倒他。
  爆炸的震波持續了足有十幾秒,遠在花圃的左清晏正美滋滋地看著祝鶴鳴給他熬湯,結果大地劇烈顫抖中,整鍋熱湯都倒翻了,汩汩地滲入了大地中。
  “啊啊啊啊啊啊,我的肉湯——?!”
  遠處傳來左清晏撕心裂肺的吼聲,多寶塔下的兩人對看了一眼,默契地決定忘記炸彈的事情。
  再度邁進多寶塔,整個一層的青石地板已經七零八落了,露出中央的大坑,下面黑乎乎的,完全看不到光,屠非率先一躍而下,環顧四周後說道:“像是個迷宮。”
  “迷宮?”容子桀也跳了下來,黑暗對兩人的視線沒有影響,多寶塔的地下部分縱橫交錯,到處都是石壁築成的通道,不知通往何方。兩人落腳的地方是一片稍大的方形區域,中央的地板上是一只飛鳥的浮雕,還有若幹陽文,容子桀看不懂上面的字,只好請教屠非。
  屠非盯著地面看了許久,緩緩說道:“我不認識小篆。”
  他只是個孔武有力的劍修啊,識字就行,誰沒空去研究這些雜七雜八的東西?
  “我記得左清晏認識。”容子桀想起之前站在多寶塔下對著小篆的“多寶塔”三字抒發尋寶感慨的左清晏,這家夥應該是認識的。
  “帶他一起來?”屠非看著頭頂一片被轟碎的地板問道。
  容子桀顯然也想到了同樣的問題:“我覺得他不會把這兩件事聯想到一起。”
  “我也這麽覺得。”屠非說。
  再一次被鄙視智商的左清晏正可憐兮兮地看著傾翻的鍋子,眼巴巴地看著肉湯滲進了黃土地。
  “鶴鳴,再來一鍋吧?”左清晏小心翼翼地試探道。
  “先去把仙草救活了。”祝鶴鳴一指花圃裏枯萎的仙草說道,“不勞動哪有飯吃。”
  左清晏歎了口氣,老老實實吞了一粒歸元丹——和祝鶴鳴認識後的好處就是丹藥不用愁,再也不用喝著煉丹剩下來的藥渣湯恢複靈力了,繼續回氣。
  “左清晏。”屠非禦劍而來,在盤坐的左清晏面前站定。
  “有事?”左清晏睜開眼問道。
  “多寶塔下面還有一層,是迷宮,一起去探探吧。”屠非說。
  “有寶物?”左清晏的眼睛又亮了。
  “……不知道。”
  “我也要去!”被忽略的祝鶴鳴不滿地出聲道。
  “都一起吧,容子桀還在那裏等著,走吧。”
  回到多寶塔,祝鶴鳴對轟得亂七八糟的青石地板咂了咂嘴:“剛才就是你們這麽大動靜吧,害我煮的肉湯都倒翻了。”
  原本正在東張西望的左清晏嗖地一下扭過頭死死盯著屠非。
  不知爲什麽,屠非覺得有點冷。
  “容子桀幹的。”屠非毫不客氣地把始作俑者給賣了。
  左清晏一躍到了地下一層,拎著容子桀的領子哀怨道:“賠我肉湯……好大一鍋呢!”
  容子桀從時空之門儲物空間二合一的挂墜中略一搜索,拎出一個小袋子。
  “喏,這個送你當賠禮。”
  左清晏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扒開袋子一看,是幾十顆冰藍色的種子,每一顆都有麻雀蛋大小,表殼是半透明的,裏面似乎充滿了液體,而中央還有一個固體的圓球,在冰藍色的液體中漂浮著。
  “挺好看的。”左清晏嘀咕了一聲,張開嘴咔吧一口咬了下去。
  “你別吃啊!這東西不能吃的!”容子桀一時沒反應過來,一把掐住左清晏的脖子,“快吐出來,吐出來!”
  結果左清晏咕噜一下吞下了肚,末了咂咂嘴說:“挺涼的,像冰糕。”
  容子桀看著他的眼神一下子詭異了起來,還在他身上摸來摸去。
  “你幹嘛?”左清晏只對男女授受不親有概念,對男人之間摸來摸去完全沒反應,只是好奇地問他。
  “這東西是母星的,每一顆種子都含有巨大的冰凍能量,就是說吃下去會將人凍成冰雕,曾經是母星上貴族最流行的自殺方式,俗稱‘吞冰’。”容子桀解釋說。
  “你們那裏的人類體質太差了。”這是左清晏的理解。
  “……都說了是曾經了,現在人類基因改造之後,吞一粒是死不了的。這玩意兒在母星是違禁品,我好不容易弄了一些過來。”容子桀斜了他一眼。
  “多謝。”左清晏感激地握著容子桀的手說道,“我好久沒吃到冰糕了,眞是太謝謝你了。”
  “……”
  
  
  
  第三十八章:冰凍藤蔓
  
  等容子桀好說歹說給這家夥說明白這冰凍藤蔓不是用來吃的,結果左清晏這厮滿不在乎地說:“得了,我知道,會留幾顆種出來的。”
  末了他還實驗了一下冰凍藤蔓的威力,結果發現這種外星種子一樣可以用木系靈力催化,但是需要的靈力大大增加,左清晏粗略估算一下,依照他的靈力總量,一口氣種上五顆並持續灌輸靈力五分鍾差不多就MP歸零了。
  “不大實用。”左清晏斟酌了一下用此說道,“不過挺好吃的,像紅豆冰糕。”
  “……”容子桀瞥了他一眼,“關鍵時刻用一下,冰凍效果很不錯,也許能出奇制勝。”
  左清晏點點頭。
  “好了,來認字。”容子桀沒忘了叫他來的主要目的,將左清晏引到有飛鳥浮雕和陽文小篆的地方,“這些字似乎是小篆,我和屠非都不認識。”
  左清晏看了一眼就說:“挺好認的:‘門派重地,擅闖者死’。”
  “……”屠非和容子桀齊齊沈默了,這種無聊的警告自然是無法嚇退堅定不移的“盜墓者”的,就爲了這麽幾個字把這個家夥招來……想想有點虧。
  祝鶴鳴也湊了上來仔細研究這個浮雕:“這個浮雕看起來不大像是朱雀,也不是鳳凰……我覺得像機關鳥,感覺眞糟糕。”
  “彤沈派的長處就是制造這種東西嘛,有也不奇怪。”左清晏說。
  容子桀明白了祝鶴鳴的意思,說道:“你是說我們很可能要面對修眞界一整打的最新版無人光甲?”
  祝鶴鳴沈痛地點點頭。
  屠非和左清晏茫然地看著他們倆。
  “我們還是撤退吧。”容子桀歎了口氣,“我倒是無所謂,就是你們的死亡率有點高。”
  三人齊齊瞪他,被一個外星人藐視武力對于三個修眞界(妖界)的家夥來說是莫大的恥辱。三人顯然忘了不久前這家夥開作弊器打跑了魔修,從武力值上來說確實足夠藐視這三人了。
  容子桀也覺得自己應該更有團隊意識一些,遂笑了笑說:“我會盡量保證你們的人身安全。”
  左清晏啧了一聲,指尖輕彈,一顆藤蔓迅速將容子桀綁了個結實:“鶴鳴,上癢癢粉!”
  ……
  ……
  ……
  “給我一顆冰凍藤蔓種子,我要‘吞冰’。”
  “這麽體面的自殺方式不適合你。”
  “就是,浪費我的口糧!”
  “……”
  ……
  ……
  ……
  等重新出發已經是一小時候了,被蹂躏了一把的容子桀看起來有點淒慘,這個英俊的外星人因爲慘遭癢癢粉和“天降甘霖”的襲擊,現在渾身濕漉漉的,一聽到笑聲還有點哆嗦。
  “其實我一直想問……”祝鶴鳴柔聲說道,“我記得你有個道具也是空間類的……”
  “……”忘了。
  左清晏瞥了還躺平在地上的容子桀一眼,淡淡道:“他就是有時候腦子轉不過彎來,孩子,多吃點肉吧,補腦。”
  這世上還有被一條草履蟲鄙視智商更令人悲憤的事情嗎?!
  屠非還厚道點,俯身問他:“還能走嗎?”
  容子桀從地上爬了起來,刷地拉開一道光幕,等撤掉後已經換好了衣服,連頭發都弄幹了。
  三人見他出來了,立刻說道:“走吧。”
  “嗯。”
  豬一樣的隊友的好處就是,大家都挺健忘的,不容易累計仇恨值,內讧什麽的幾乎不可能發生。
  地下通道縱橫交錯,誰也不知道到底通往何方,容子桀的作弊器遭遇屏蔽,四人隨意在通道裏套圈圈,沒一會兒就轉回了原地。
  大家擡頭看著頭頂破掉的那一個大坑,又面面相觑。
  “據說一手摸著牆壁的一面一定可以找到出口。”祝鶴鳴率先想出了個法子。
  三人齊齊把注意力給了他,屠非一語敲定:“那你去吧,我們在這裏等你,沿路記得做記號。”
  “我……”祝鶴鳴剛想抗議一下自己的待遇,看到三人直勾勾地盯著他的眼神,又癟癟嘴,委委屈屈地摸牆壁找路去了。邊走嘴裏還嘀咕著壓榨童工……
  三人就圍坐在那塊飛鳥浮雕的地磚上,發呆的發呆啃種子的啃種子研究浮雕的研究浮雕。
  容子桀戴上手套在浮雕上摸來摸去,似乎對這個浮雕大有興趣,還摸出一套形狀奇怪的金屬工具開始搞探測。機關鳥的浮雕看起來平凡無奇,非要說特點的話,那對眼珠子是用玉石嵌進去的,因爲玉質特殊,看起來和普通的石頭區別不大,所以方才沒有被注意到。
  容子桀開始扣人家的眼珠,不知怎麽的左清晏覺得眼眶有點疼,大概是他動作太凶猛了,還拿刀子連撬帶挖的。
  “我幫你吧。”左清晏有點看不下去了,手上靈力一聚准備將玉石連同石頭一起刨出來,結果凝聚在指尖的靈力一瞬間被玉石吸了個幹淨,左清晏一愣,繼續往玉石裏輸入靈力。
  腳下傳來一種震動感,左清晏咦了一聲,准備收手。
  結果下一秒腳下的機關鳥浮雕連同數塊板磚一起挪開,正蹲在浮雕上搞研究的容子桀和左清晏兩人一愣,嗖地一下就自由落體了。
  大概是墜飛劍次數多了,左清晏經驗豐富,半空中就一把拉住容子桀一個浮空術懸停在了空中,慢慢往下降,石板下面的空間並不深,大概只有十幾米,兩人落地後環顧了一下四周,依舊是黑暗的環境,可是石壁上卻長滿了奇異的熒光苔藓,每隔十幾米的地方就有一盆鮮花,花瓣都是熒光的,在黑暗中散發著幽藍色的光芒。
  “姬蘭。”左清晏嘀咕了一聲,上前搬了一盆塞進乾坤袋裏,動作無比流暢自然,就好像這裏是他家一樣。
  這時候屠非也從上面跳了下來,問道:“你們沒事吧?”
  “沒事沒事,摔死這種事情還眞聽說過。”左清晏擺擺手說道。
  屠非看了一眼牆角的花卉:“姬蘭?”
  “嗯,沒想到彤沈派這麽有錢,啧啧。”左清晏仇富心理又發作了,一溜煙將沿路的姬蘭都收進了乾坤袋中。
  “這花怎麽了?”不明眞相的路人容子桀問道。
  “沒什麽,就是挺值錢,因爲難種。黑暗裏能發光,但是如果要結果則必須在陽光下,種子是煉丹材料的一種,祝鶴鳴看到了肯定要眼紅。”左清晏好歹是木系修眞者,對植物多少還有點了解。
  “繼續走吧,看來我們發現好地方了。”左清晏指了指前方緊閉的大門說道。
  
  
  
  第三十九章:禁制
  
  大門是緊閉著的,但是這對充滿了挖寶熱情的三人來說完全不成阻礙。
  左清晏在門邊徘徊了許久,大門上淡淡的光芒看起來像是附著在門上的一個結界。
  “結界?”容子桀站在左清晏身後問道。
  左清晏回頭瞥了他一眼:“是結界就好了,這明顯是個僞裝成結界的禁制。”
  “有區別嗎?”
  “唔,這麽說吧,禁制是自動防禦反擊的陷阱,結界就只是個防禦用的雞蛋殼而已。後者堵著不讓人進去,前者把人騙進去以後就轟殺。懂了?”左清晏言簡意赅地解釋道。
  “你不是說你不懂機關陣法嗎?”容子桀愣愣地反問道。
  “比你懂一點。”左清晏得瑟地翹起嘴角笑。
  “……”
  一直站在後面的屠非出聲道:“要把祝鶴鳴叫回來嗎?”
  “也好,這裏沒法用神識聯系,我讓阿呆把他叫回來好了。”左清晏從乾坤袋裏拉出食人花,食人花縮在花盆裏裝死,被左清晏粗暴地從花盆裏拉了出來抖了抖,阿呆舞動著根系精神了,開始攻擊他的手指,左清晏凶殘地將它掄了好幾圈。
  “乖,去把祝鶴鳴找回來,回來給你肉吃。”說完把阿呆往通道裏一丟。
  “……它只是一株植物而已。”容子桀歎氣道,“要一株植物承擔找人的重任是不是太殘忍一點了?”
  “它不單純是植物。”屠非突然開口道,“它雖靈智未開,但好歹也有了一點自我意識,算是妖了吧。”
  “哎呀,一不小心竟然養出了個妖精。”左清晏驚喜地看著在地上亂爬的食人花說道。
  阿呆舞動著身上的藤蔓扒住牆壁往前挪動,一扭一扭地爬走了。
  “有自我意識?那它還每天企圖咬別人的屁股?”容子桀一臉不贊同。
  “阿呆喜歡我才會咬我,一般人它才不咬呢!”左清晏對容子桀汙蔑他寵物的行徑表示抗議。
  阿呆已經開始爬牆壁了,長長的藤蔓扒住牆體往上一縮一縮地挪動,很快爬到了頂部,消失在了幾人的視線中。
  三人又開始研究大門上的禁制,左清晏嘴裏啧啧作響,在大門前晃來晃去,他提防著禁制,總算還和禁制隔著一點距離。
  沒一會兒頭頂傳來了一聲慘叫:“左清晏管好你的寵物!!!”
  左清晏毫無愧怍之意地撇撇嘴,不多久一個少年從洞口跳了下來,手臂上還咬著一只張牙舞爪的食人花。
  “拿走它!”祝鶴鳴黑著臉衝左清晏吼道。
  左清晏對阿呆招招手:“來,阿呆回來。”
  阿呆高高興興地放開了祝鶴鳴的手臂,改作撲咬左清晏,左清晏一邊笑著一邊和阿呆玩近身閃避,沒一會兒就逮住了阿呆一把塞進了乾坤袋。
  “阿呆找人的本事厲害著呢,只要身上有二兩肉的它都聞得到。”左清晏說。
  祝鶴鳴的臉色很不好,一手還撫摸著自己受傷的手臂,一邊嘀咕著“麻痹”“毒液”之類的話,蹲到牆邊給自己餵藥去了。
  “喏,這個給你好了。”左清晏拿出一盆姬蘭遞給祝鶴鳴,正在一旁蹲牆角的正太立刻精神了,兩眼放光地捧著姬蘭,愛不釋手。
  “你舍得?”祝鶴鳴狐疑地問道。
  “舍得,咱們是同伴嘛。”左清晏答得十分痛快,一派眞誠。
  祝鶴鳴立刻被感動了,不計前嫌地塞了一瓶歸元丹給左清晏:“我也不好白拿你的,這個送你。”
  容子桀和屠非都無語地別過臉,這家夥,剛剛明明搶了十來盆吧,太陰險了!
  總算這些事情都放到了一邊,眼下四人要對付的可是以機關陣法聞名的彤沈派的禁制,祝鶴鳴在門前來回踱步,半晌,他摸了摸下巴說:“這是什麽禁制?完全看不出來,彤沈派果然名門大派,厲害厲害。”
  “……”現在不是誇獎敵人的時候吧?!
  祝鶴鳴後退了幾步對容子桀說道:“有火箭筒嗎?”
  “……!”
  “不行,火箭筒對這種純能量體的禁制是沒有用的,高能激光炮有嗎?”
  “……這是違禁品。”
  祝鶴鳴鄙視地看了他一眼:“出息,關鍵時刻不給力啊。”
  說完趾高氣揚的仙鶴又在啃種子的左清晏和拎著燒火棍的屠非身上掃過,最後啧啧搖頭:“不行啊不行,都太弱了。”
  三個憤怒的男人一人給了祝鶴鳴一個拳頭,打得仙鶴抱著腦袋蹲在地上眼淚汪汪。
  沒辦法,隊裏最弱的人就是他了。
  整修一番後重振精神——頭頂還隱隱作痛的仙鶴紅著鼻子正色道:“現在看來我們是不可能突破這個禁制的,除非我們有剛才遇到過的那個魔修的實力——當然恐怕他現在也不行,被關了這麽多年加上毀靈陣的效果,他有五成實力在就不錯了。所以我的建議是,大家現在就離開彤沈派。”
  三個男人齊齊亮出了拳頭。
  鶴妖無端覺得頭頂更痛了,他立刻糾錯:“我剛才開玩笑的,別打!”
  “第二個建議是,容子桀,拿出你的睡袋,試試看那個光幕屏障能不能幹掉這個禁制。”祝鶴鳴又說。
  “……遇到攻擊的話能量消耗非常大,我估計遇上這種禁制能頂三秒就不錯了。”容子桀說道。
  “……繡花枕頭。”祝鶴鳴哼了一聲評價道。
  容子桀瞪了他一眼,祝鶴鳴幹咳了一聲恢複正色:
  “咳咳,好吧我說了,我的建議是……大家轟掉牆壁從旁邊繞過去。”
  “……這可行嗎?”屠非問道。
  “不知道,這是我主人曾經在彤沈派做客的時候跟我開的玩笑,他說彤沈派只喜歡搞機關獸研究,但是從不研究怎麽讓控制機關獸的靈魂殘片更完整,所以機關獸威力強大智能低下;最喜歡研究新型陣法,但是不管怎麽研究他都有把握一炷香的時間內通過——砸牆。”
  “……”
  “我主人說的,我不清楚啊,你們死馬當活馬醫吧。”祝鶴鳴攤了攤手說道。
  屠非和左清晏對看了一眼,左清晏一指牆壁:“屠道友,你來。”
  屠非也不推辭,拎著燒火棍就上了。
  “破劍訣第一式——奔雷破天!”
  “招式名不錯,氣勢很足,可以恐嚇敵人。”左清晏在後面評價道。
  劍光凝氣,屠非手上的燒火棍在金光之中宛若神兵,劍氣缭繞,頃刻間到達頂峰,之間屠非重心下沈,手中燒火棍用力劈下,轟鳴聲中地面搖晃,噼裏啪啦的磚木崩壞之聲不絕于耳,塵煙揚起,待到一切平寂之時,只見屠非右手持棍,雙目銳利。面前的牆體崩裂,露出另一個走廊。
  “幹得好。”祝鶴鳴拍手叫好,興衝衝地第一個鑽進了牆壁上的窟窿裏。
  三人站在牆壁外,四周寂靜得只有左清晏嘴巴裏沒停過的咀嚼聲。
  數秒鍾後,仙鶴連滾帶爬地從窟窿裏鑽了出來,面目慘白地躲到了屠非身後,拽著他的胳膊戰戰兢兢道:“機關獸啊,機關獸啊!”
  容子桀終于找到了打擊報複的機會,嘴角一彎冷笑道:“出息,關鍵時刻不給力啊。”
  
  
  
  第四十章:機關鳥
  
  “衆人退後。”屠非手持燒火棍氣勢威武,三人從善如流,迅速躲到他身後去了。
  洞中傳來咔吧咔吧的聲音,像是什麽東西在地上走。
  “退!”屠非大喝一聲,輕身往後掠去,一手拽住了祝鶴鳴;左清晏反應也不慢,拉起容子桀往旁邊一躍。
  就在同一時間,被屠非轟出來的洞窟再度遭遇襲擊,青藍色的射線將只能容一人通過的洞窟轟成了三米高的大洞,地面更是被掀翻一片。
  一只兩米高的機關鳥出現在衆人面前,全身都用黑漆塗染,玉石制成的眼中冒出森冷的幽光。
  “這種地形竟然放一只機關鳥,根本飛不了多高嘛。”左清晏還在一旁評頭論足。
  機關鳥的頭顱咔發出嚓一聲輕響,頸部竟然扭動了一下,散發著森森幽光的眼睛直視著左清晏。
  左清晏默了一下,兩顆爆炎花種子已經夾在了指尖。
  結果機關鳥根本沒搭理他,看了一眼後就把頭顱扭回了屠非的方向,在它的判斷裏這個操著燒火棍的男人的威脅程度遠大于手裏抓種子的那個家夥。
  “阿鳴,你到左清晏那裏去。”屠非輕聲道。祝鶴鳴點點頭,小聲說:“你自己小心。”說完默默退到了一旁。
  屠非改作雙手握“劍”,兩眼緊閉,手中的燒火棍再度凝聚起劍氣金光,動作和方才的破劍訣第一式一模一樣,但是這次他沒喊出來。
  機關鳥似乎感受到了威脅,雙翅一振,巨大的身軀無視引力騰空而起在。雖然地下走廊不過十幾米高,但是好歹能對衆人造成極大的困擾。
  屠非劍招已出,劍氣破空而來,直衝空中的機關鳥,機關鳥周身爆出一輪青藍結界,劍光和結界碰撞之間光彩乍現,然而機關鳥身上的結界異常堅固,完全不是這一招可以強行突破的。
  屠非後退了半步,臉上的神情嚴峻。
  沒有天藐劍在手他的實力大大受制,方才的破劍訣至多發揮五成的威力,實在是限制了他的攻擊力。
  機關鳥可不會顧忌敵人正在思考些什麽,雙翼一折再度向屠非俯衝而來。
  轟轟兩聲爆破,機關鳥的結界再度出現,左清晏擋在屠非身前,手中兩顆爆炎花已然射出。
  “屠非,我有辦法了,你先退後。”左清晏厲聲道。
  屠非看了他一眼,飛身掠起退至後方。
  機關鳥的頸部再度咔嚓一聲輕響,不過這次它沒有再去追趕屠非,而是打定主意將眼前這個家夥先收拾了。
  左清晏手上握著幾顆藤蔓的種子,實話說此刻他心裏也沒底,但是基本的策略已經有了。
  種子射出,機關鳥抖動了一下翅膀再度騰空,半空中藤蔓種子瞬間爆發出無數條青藤將它團團捆住,機關鳥身上的結界對這種毫無攻擊力的藤蔓沒有防備,左清晏嘴角一彎,伸手拉住纏繞著機關鳥的青藤,穩住下盤,手上使勁一用力——
  機關鳥被他拽著往緊閉的大門甩去,機關鳥對眼前的危險毫無預感,它沒有思想,不完整的靈魂使得它的智能相對低下,它判斷摔在地上的傷害非常小,所以對左清晏的舉動沒有反抗,反而准備蓄勢攻擊。
  可惜它沒機會了,幾乎是一碰觸到大門上的禁制,機關鳥就被禁制吞沒,瞬間消失在了衆人眼前。
  “好了……大概死了吧,如果彤沈派的禁制足夠厲害的話。”左清晏擦了擦臉上的汗說道。
  “太陰險了!”祝鶴鳴說道。
  “辦法不錯。”屠非說。
  “所以說主控芯片的高AI是十分重要的,無法正確判斷戰場局勢就容易被敵人利用,雖然機關獸的攻擊力堪比最新無人光甲,但是修眞文明科技智能化還有很長的路要走。”容子桀又開始滔滔不絕。
  三人用凶惡的眼神瞪著他,他乖乖閉嘴了:“我只是說說而已。”
  “這次只是運氣好,那個機關獸的內置靈魂殘片非常不完整,如果遇上有完整靈魂的機關獸,我估計大家死在這裏一點都不奇怪。彤沈派對靈魂殘片的研究不大精深。”祝鶴鳴說。
  左清晏把剩下的種子往嘴裏一塞:“去挖寶。”
  三人看著牆壁上巨大的窟窿,齊齊點了點頭。
  好在機關獸已經被禁制吞沒了,總算安全了。
  大家一起進了窟窿,裏面是另一條走廊,估計是別的入口通往藏寶地點的通道,還防止了機關獸鎮守,四人輕手輕腳地往裏面走,一路沒有遇上機關,也沒見到第二只機關獸。
  “就是這裏了?”祝鶴鳴有些疑惑地指著一扇看起來不怎麽牢固的木門問道。
  “我怎麽知道?”左清晏沒好氣地回了一句。
  “可是這上面沒有結界啊,也沒有禁制,當然有鎖,但是鎖了有用嗎?”祝鶴鳴嘀咕道。
  左清晏看了看拳頭大的金屬鎖頭,撇撇嘴,一伸手就把它給捏碎了。
  “……”容子桀覺得修眞界的人眞是暴力。
  木門被推開了,左清晏第一個邁了進去。
  屋內的油燈自燃了起來,照亮了屋內的一切。層層疊疊的寶物堆積在那裏,散發著法器特有的光彩,一疊一疊的,一摞一摞的……
  這對在場的人來說都是一種巨大的視覺衝擊力——論堆擺放的法器。
  左清晏第一眼看到就幸福得險些暈死過去,可是第二眼……
  “啊啊啊啊啊啊,爲什麽都是壞掉了?!”
  斷掉的飛劍,破了口子的寶瓶,碎掉的銅鏡,撕破的長绫,破洞的鼎爐,半截的寶塔……
  祝鶴鳴撲在法器堆上痛哭:“哦不……這太殘忍了!”
  屠非默默拎起一把斷劍,又看了看手上的燒火棍,最後還是丟掉了斷劍。
  “不行,這些法器都損毀嚴重,無法再使用了,估計也很難修理,不然彤沈派不會丟在這裏不帶走。”屠非說。
  容子桀對這對廢料很有興趣,蹲在一面破銅鏡旁研究著。
  祝鶴鳴揪著一只寶瓶哭喪著臉說:“我見過這個,芥子瓶,須彌納于芥子的芥子瓶啊。”
  “有乾坤袋也是一樣的。”屠非安慰道。
  仙鶴看著滿地的破損法器,頓時淚流滿面。
  
  
  
  第四十一章:離開彤沈派
  
  “都壞了你還帶上幹什麽?”屠非瞥了一眼努力把滿地破損法器往乾坤袋裏塞的祝鶴鳴問道。
  祝鶴鳴一邊默默淚流一邊傷感道:“萬一以後遇上能修理的人才呢?”
  “能修彤沈派早就修好了。”容子桀提醒道。
  “帶著吧,斷掉的劍挖一下地砍一下柴火也是好的,破了口子的寶瓶修補一下也能裝點丹藥不是?浪費可恥。”左清晏站在祝鶴鳴這一邊。
  兩人都是窮怕了的主,現在看到滿地毀壞的法器心如刀絞,不帶上這堆垃圾太折磨人了。
  房間裏已經空空如也了,四人默默看著幹幹淨淨的地面,齊齊歎了口氣。
  “現在咋辦?”左清晏問道。
  “先去把彤沈派的仙草給救活了,等我一一移植到木生界裏就離開吧,這裏大概沒什麽東西了。”祝鶴鳴歎氣道。
  “我贊同。剛才我注意了一下禁制結界的走廊和我們現在所在的走廊,兩者的方向不是統一的,也就是說我們走進了岔路,我懷疑禁制結界後面才是彤沈派藏寶的地方,但是估計寶物已經被帶走了。”容子桀分析道。
  萎靡的仙鶴擺擺手說道:“算了算了,沒有就沒有吧。”
  容子桀扯了扯嘴角總結道:“所以我們這一趟的收獲是:浪費彈藥若幹,我可能被拉去做違禁審查;左清晏得到新品種食物(武器)一種;找到各種仙草若幹;屠非得到普通燒火棍一根;找到無法修複的破損法器數堆;放出危險魔修一個,獲得中品靈石一百三十七個。”
  仙鶴擡頭傷感道:“聽起來眞是要命的一次尋寶,我覺得壓力很大。”
  “尋寶這種事情本來就充滿了風險。”容子桀淡淡道。
  “我覺得挺有意義的。”左清晏拈著一顆冰藍色的藤蔓種子喜滋滋地說,說完還往嘴裏一塞,臉上神情那個美。
  三人默然,最後祝鶴鳴麻木地一把拉起他的袖子說:“走吧,再去施展一下你的枯木逢春大法。”
  “要肉湯。”
  “……”仙鶴強自忍耐著將這人一腳踹翻在地的衝動,不甘不願地點點頭。
  于是左清晏美滋滋地被拉走了。
  房間裏只剩下屠非和容子桀,兩人面面相觑了一會,容子桀嚴肅道:“我對修眞文明很有興趣,方便的話可以透露一下你們的武器制成、門派秘法、能量運作、作戰方式之類的信息嗎?”
  屠非白了他一眼,默默抱著他的燒火棍到牆角打坐去了。
  容子桀一人無聊,也不管屠非聽見沒有就說:“我回一趟母星,很快回來。”說完意念啓動胸前挂墜附著的時空之門,整個人瞬間消失在了這個房間。
  屠非兩眼睜開,似乎對容子桀憑空消失的技能有點興趣,沒一會又閉上眼睛打坐去了。
  
  另一邊,左清晏機械地舒展枯木逢春之術——姿勢不大標准,這家夥喜歡把手按在泥土上施展,據說這樣靈力耗損最小,最節約靈力。
  “沒靈力了。”
  “吃藥,就地打坐。”
  “哦。”
  ……
  “又沒了。”
  “吃藥,就地打坐,我肉湯馬上好了。”
  “嗷!”
  ……
  “仙草活了,我快死了。”
  “第二鍋肉湯馬上出爐了,你堅持住。”
  “堅持多久都沒問題,一定完成任務!”
  七八輪下來仙鶴煮湯煮得很麻木,土豆番茄湯、玉米豬肉湯,野菜豆腐湯……他身上的儲備量被這只擁有無底洞腸胃的修眞者打敗了,收獲是一整個藥圃的仙草。
  “還有嗎?”左清晏舔了舔嘴唇問道。
  正在刷鍋子的祝鶴鳴擡起頭用茫然麻木地眼神看著左清晏:“我可以問一個問題嗎?”
  “嗯。”
  “你怎麽能……這麽能吃?”
  “胃裏空空的感覺眞討厭,可是辟谷以後我就沒覺得吃飽過,不吃飽就覺得很餓,沒有東西消化的時候覺得好難受。”左清晏摸了摸扁平的肚子說道。
  “你餓死鬼投胎嗎?”仙鶴沒好氣地吼了一句。
  左清晏想了想,挺認眞地回道:“饑餓的感覺,你不懂。”
  “切,裝什麽深沈。”祝鶴鳴罵罵咧咧地刷完了鍋子,收好煮湯的道具和剩余的食材,跑去將水靈靈的仙草們一一移栽進了木生界中。
  兩人折騰了大半天,直到天快亮的時候才回去多寶塔下找屠非和容子桀,容子桀已經回來了,此刻百無聊賴地翻看著目前收集到的資料,順便繼續學習地球知識,屠非恢複了靈力就開始繼續修煉了,雖然現在靈氣稀薄收效甚微,但是卻沒能打擊他修煉的激情。
  “都好了?”容子桀問道。
  “嗯。”
  “那走吧。”
  四人原路返回,經過地下湖的時候還唏噓了一下,不知道下面還會不會冒出一條木蛟龍來,這玩意兒對人的刺激挺大的,尤其是當它長滿了青青的苔藓的時候,效果很驚悚。
  出了地下溶洞天地一下子開闊了起來,時間大概是七八點鍾,太陽照得人暖洋洋的,深秋的山谷裏鋪滿衰草,四人從淺灘的木橋上走過,前方是一片樹林,左清晏和屠非說了幾句,兩人帶著容子桀和祝鶴鳴禦劍過去。
  “屠道友,你的燒火棍看起來也頗爲威武。”左清晏跟在屠非後面禦劍飛行,一邊贊歎了一下屠非腳下的“飛劍”。
  屠非的臉黑了,祝鶴鳴在後面偷笑,還對左清晏擠眉弄眼的。
  這家夥私藏了屠非丟失的飛劍,現在只剩屠非自己不知情了。
  也不知道他打算藏到什麽的時候。
  半小時的不行路程,禦劍而飛不過一眨眼的功夫,祝鶴鳴一下飛劍就去找藏起來的車子了,幸好這裏偏僻,沒人發現。
  “原路返回白雲營地?”祝鶴鳴坐在駕駛座上問容子桀。
  “我剛從母星又弄來不少糧食……”
  “回白雲營地再說吧,營地裏也可以賣嘛。”祝鶴鳴有點累,迫切想要回營地休息去了。
  容子桀也不執著,點頭道:“好吧,雖然那裏糧價不怎麽令人滿意……我還是去弄點日用品回來賣比較好。”
  “隨便你,反正房租你出,加油賺錢吧。”祝鶴鳴友善地拍了拍容子桀的肩膀笑道。
  “……”這幫土匪。
  
  
  
  第四十二章:回程路上
  
  被塞進乾坤袋的阿呆又被放出來了,它一出來就不老實,對左清晏的手指十分感興趣,左撲右咬地想啃一口,左清晏摸出一顆冰凍藤蔓的種子往它嘴裏一丟,阿呆張開嘴就吞了進去。
  “阿呆?阿呆你怎麽了啊?阿呆你別死啊?!”左清晏驚慌地搖晃著結了一層冰霜的食人花喊道。
  “……你給它餵了種子?”容子桀從前排回過頭來看他。
  “我看它很餓的樣子……”
  “你以爲它是你嗎?什麽東西都能吃?”容子桀沒好氣地說。
  “怎麽辦,阿呆要死掉了。”左清晏哭喪著臉說道。
  “灌靈力,枯木逢春這招你很擅長的。”祝鶴鳴也沒好氣地說。
  “忘了。”左清晏一拍腦門,趕緊給可憐的阿呆輸送靈力,食人花表面的冰霜並沒有斷絕它內部生機,它的體內似乎有一團靈力護住了它的主要脈絡,左清晏有些好奇,但還是集中精力用靈力洗去它體內的寒氣。
  左清晏的靈力被阿呆的脈絡吸收了進去,隨著靈力的輸入食人花體內的“氣團”也逐漸壯大了起來,開始自行掃除寒氣。不到一盞茶的功夫食人花身上的寒霜都溶解了,滴滴答答地濕了左清晏一身。
  “阿呆體內有個奇怪的氣團。”左清晏收了靈力嘀咕道。
  “它有了一些靈智,本能地會開始吸納靈氣修煉,不過現在天地靈氣稀薄,只怕千百年未必能修成人形。”屠非閉著眼說道。
  “阿呆體內比較奇怪,沒有經絡,只有一團的靈氣。”左清晏說。
  “妖精都是這樣的,一開始只會本能吸納靈氣,效果很糟糕,直到修成人形才能慢慢出現你們人類的經絡,天地靈氣納入體內可以自成循環,越生越多,這樣修煉才能事半功倍。”祝鶴鳴是妖修,解釋起修煉原理比左清晏熟悉多了。
  “原來如此,那阿呆豈不是沒希望變成人了?”左清晏看著有點蔫蔫的食人花說道。
  “那也未必,你這個當主人的好歹幫襯著一點,修行自然不會太辛苦。”祝鶴鳴道。
  左清晏摸著阿呆的紅花瓣鄭重道:“我會對阿呆很好的。”
  阿呆的回應是毫不留情的牙齒。
  長牙的植物眞可怕。
  回程的路上四人各管個的,左清晏和阿呆玩耍,屠非霸占了兩個人的座位打坐修煉,容子桀和祝鶴鳴換了個位置,仙鶴要去照顧木生界的植物,開車的重任就交給容子桀了。
  “我覺得回來的路上喪屍似乎少了。”左清晏嘀咕道。
  “現在已經接近白雲營地了,一路上有不少喪屍的屍體,看來是白雲營地剛剛定期清掃了附近的喪屍群,防止它們聚集起來在月圓之夜圍攻營地。”容子桀分析道。
  “哦,原來如此。”左清晏咂咂嘴說道,“可憐的阿呆,現在活的喪屍沒有了,死的也可以將就一下吧。”
  阿呆在左清晏膝蓋上扭阿扭,也不知道聽懂了沒有。
  容子桀一直用多功能墨鏡來導航的,此刻忽然掃描到前方有大批喪屍,不覺皺了皺眉:“前面八公裏處有大批喪屍,數量在一百二十到一百三十之間,要對付嗎?”
  “哦,好啊,我順便餵一下阿呆。”左清晏說道。
  “隨便。”屠非沒什麽意見。
  “殺吧,弄點晶核當房租。”祝鶴鳴說道。
  “前方還有一隊車隊,似乎是較大的獵屍團體,要與其碰面嗎?”容子桀又問道。
  “別理他們,不然還要搶喪屍晶核,很麻煩的。”祝鶴鳴皺了皺眉頭說道,在人間待過的他自然對普通人類比較了解,一旦眞的爲了喪屍晶核發生衝突,他們人少,必然會吃點虧,雖然安全無虞,但是這種麻煩能不遇上自然最好。
  又開了七八分鍾的路程,前方的喪屍已經清晰可見了。四人在一片高地上停下車,容子桀看了看遠處緩慢挪動的喪屍不覺皺了皺眉:“太密集了,一起衝過來的話只靠我一人的火力是擋不住的。”
  “屠非可以幫忙。”仙鶴說道。
  “他是近戰,反而會妨礙我射擊。”
  仙鶴歪歪頭問道:“有炸彈嗎?”
  “……普通的有一點,威力太大的在違禁品行列,母星那裏對武器控制比較嚴格。”
  “那個冰凍藤蔓可以幫忙減緩速度,而且我們在高處,那群喪屍上坡的速度會有減緩,我覺得問題不大。”左清晏啃著冰凍藤蔓的種子給自己找涼快,一邊說道。
  “有普通的槍支嗎?我練練手。”仙鶴說。
  容子桀丟給他一把五四:“八發,注意裝彈,有效射程是五十米左右,應該不難上手。”
  祝鶴鳴翻看著手上的槍支有點犯嘀咕,瞄了一眼容子桀手上的沙漠之鷹小聲道:“你那兩把比較帥。”
  “……後座力太大,單手很難瞄准,我改造過身體才能用雙槍的,你還是用輕便一點的五四比較合適。而且我這兩把……算了,下次去強化一下金屬好了,我覺得它們的使用壽命差不多了,就算彈匣是改裝了小型空間裝置也沒用,長期槍管金屬過熱老化很快。你那個基本是新的,大概還能打個三千發。”
  仙鶴聽得雲裏霧裏,屠非和左清晏更是完全當他在說夢話,容子桀默默閉上了嘴。
  喪屍聞到了他們的味道,嗷嗷叫著開始往坡上衝,祝鶴鳴還在試驗槍支根本不瞄准,胡亂打,忍無可忍的容子桀一排他的腦袋說:“現在至少還有三百米呢,我的射程都沒到,你慌什麽?”
  仙鶴哆哆嗦嗦地說:“這不是有點緊張嗎?”
  一直沈默的屠非忽然說道:“那我過去了。”說完又禦“劍”而起,直衝入喪屍群中。
  “妨礙我自由射擊。”容子桀抱怨了一聲,認命地做好了戰鬥准備。
  “你隨便射,打不穿他的護體眞氣的。”左清晏毫無壓力地說。
  “左清晏,木劍借我!”那邊屠非大喝一聲。
  左清晏摸出木劍用靈力一推,屠非反手接住,腳下還踩著那根可憐的沾滿了焦灰的燒火棍,手上發黴桃木劍金光暴起,頃刻間密集的喪屍群裏空了一塊。
  高手不管是用什麽武器都沒法掩蓋高手的氣質啊。
  
  
  
  第三卷:白雲營地住,人多福利好
  
  
  
  第四十三章:詹銳
  
  三人看著不遠處屠非在喪屍群裏三進三出銳不可當,容子桀頓時覺得剛才自己的考量眞是太低估隊中的實際戰鬥力了,按照屠非這種彪悍的攻擊力,讓他一個人去都能收拾了喪屍。
  “啧啧,屠道友眞是一如既往的凶猛啊。”左清晏嘴裏啧啧有聲,手上也拈了兩顆冰凍藤蔓的種子往喪屍群裏一抛。
  冰藍色的藤蔓從土地中暴起,幾米長的藍色藤蔓像是網一樣向四面八方延展開去,所過之處地面結出了一層薄霜,喪屍的體表也被一層薄冰覆蓋,一時間速度都被減緩了。
  “靠,不帶這麽作弊的,這明明是緩速技能啊,還是群攻的!”祝鶴鳴叫罵了一聲,怨念深重。
  左清晏顯然沒想這麽遠,只是嘀咕了一聲:“以後往水裏一丟可以做刨冰吃。”
  阿呆纏著左清晏的胳膊纏得更緊了。
  “阿呆也想上陣殺敵嗎?”左清晏溫柔地問寵物。
  阿呆搖晃著自己紅紅的花腦袋,也不知道是點頭還是搖頭。左清晏摸摸它的花瓣說道:“算了,你去了萬一被屠道友誤傷了主人我可傷心了。”
  食人花對他的“關愛”顯然沒有感想,因爲它趁著左清晏撫摸它的那會兒在他手上狠狠咬了一口。
  “嘶,這個敵我不分的小東西!”
  祝鶴鳴跟著容子桀練習射擊,一個連槍都沒摸到過的妖精直接對上移動靶子,這個學習進度太具有跳躍性,不能怪他一匣子彈沒一個命中的。
  “它們太分散了。”祝鶴鳴揉著被射擊後挫力震痛的胳膊說道。
  “……難道還指望它們排成一排讓你隨便射嗎?”容子桀沒好氣地說。
  比起祝鶴鳴這個三流射手,容子桀的動作就流暢多了,雙槍齊發,每一發子彈都必然命中喪屍的大腦,槍槍斃命。仙鶴不覺看呆了,在一旁頻頻點頭叫好。
  “容大哥你槍法眞好,絕對的神槍手啊。”趁著容子桀停止射擊給槍管降溫的時候仙鶴趕緊奉承道。
  容子桀斜了他一眼淡淡道:“如果和你比的話,這麽說也沒錯。”
  “……”仙鶴淚流滿面,不要臉啊。
  “像這樣能定點射擊並不難——相對于移動射擊來說,重要的也不是射速,而是節奏,尤其在移動射擊的時候,掌握好節奏比你這樣胡亂射擊威力大了太多。”容子桀說。
  仙鶴的臉上滿滿地寫著茫然,容子桀歎氣:“算了,後勤人員能自保就行,反正戰鬥人員夠多了。”說著他還意味不明地看了看身後啃著種子俯瞰戰場的左清晏。
  那邊屠非一夫當關萬夫莫開,橫掃喪屍群,這種對他來說毫無難度的屠殺被演繹得無比理所當然,到後來三人都懶得幫忙了,只顧著欣賞這場一面倒的屠殺。
  “也不來個變異喪屍。”祝鶴鳴抱怨道。
  “變異的比較稀有,哪能每次都遇到。”容子桀說。
  屠非終于把最後一只向他奔來送死的喪屍一劍斷頭,桃木劍上已經血迹斑斑,屠非拎著劍甩了甩,似乎是想把上面的血迹甩幹淨,但是沒有上過漆還發黴了的桃木劍早已擺脫不了這些紅褐色的液體了。
  左清晏的嘴角抽了抽:“屠道友,不必還我了,寶劍配英雄,這劍還是送給你吧。”
  “左道友以劍相贈,莫敢不從。”屠非文绉绉地一抱拳感激道。
  這下連容子桀和祝鶴鳴都被惡心到了,左清晏完全是不想把這把染血的凶器塞進乾坤袋,但是看屠非還這麽一本正經地道謝,任誰都會對屠非的腦回路産生很大的同情。
  “發黴桃木劍配砍喪屍英雄,眞相配。”仙鶴嫌惡地嘀咕了一句。
  屠非忽然眼色一厲:“有人在窺視我們。”
  容子桀一愣,又戴上墨鏡開始掃描周圍情況:“就是剛才那隊獵屍團體,他們往這邊靠近了。”
  “大概是聽到這邊的動靜了吧。”祝鶴鳴說。
  “我們要退嗎?”容子桀詢問同伴的意見。
  “退?幹嘛要退?喪屍晶核還沒挖呢。”祝鶴鳴反問道。
  “……那我們快點把晶核都處理了。”容子桀掏出匕首丟給三人,自己先過去處理晶核了,浪費是可恥的,這麽多晶核抵得上好久的房租了。
  等車隊來到方才喪屍聚集的地方的時候四人已經處理得差不多了,獵屍團的人在百米外就停下了車,領隊的幾人步行過來以示沒有惡意。
  “剛才在遠處聽到密集槍聲還以爲是有獵屍團遇上了大批喪屍,沒想到你們只有四個人……”領頭的男人看起來三十上下,一身幹淨的風衣在這個喪屍橫行的時候顯得有些紮眼。
  容子桀把匕首往長靴外側的鞘內一插,也一笑道:“容子桀,獵屍人。”
  “我是詹銳,也算半個獵屍人吧。”男人笑了笑,又看著身後戴著眼鏡的女人說,“這位是羅玉尋。幾位好身手,以前倒是從未聽說過營地裏有這樣的高手。”
  “我們確實剛來白雲營地。”容子桀點頭道。
  “大漠聚居地的異能者?”詹銳問道,顯然剛才用望遠鏡看到了和喪屍近戰的屠非,那閃亮亮的劍氣是騙不了人的。
  “不,我們幾個是從雪山營地來的,不過雪山營地已經被攻陷了,我們僥幸逃出。”容子桀說道。
  詹銳的眼神一閃:“雪山營地……聽說了,也就是上個月的事情,現在人類的生存空間眞是越來越小了,幾位能逃出雪山營地也不簡單,我只知道大漠聚居地有一隊人殺出了重圍,倒是沒聽說還有其他生還者。”
  “我們是跟著他們出來的。”容子桀說道。
  “原來如此。”詹銳微微一笑點頭道。
  交談之間詹銳身後的羅玉尋已經將戰場都細看了一遍,卻是越看越心驚,這群喪屍少說也在百只以上,尋常獵屍團遇上這種數量的喪屍也只有落荒而逃的份,而這群人不過四人,卻能在這麽短的時間內將這批喪屍殺傷殆盡,自己卻毫發無傷。更恐怖的這些喪屍的傷口只有少部分是槍傷,絕大部分都是銳器一擊擊穿腦部,甚至有不少是被斷頭的。
  這群人竟然和喪屍近戰?!羅玉尋的臉色有些發白,除了少數異能者能憑借自己的異能和喪屍近距離戰鬥,普通的獵屍人大多依靠槍械遠程攻擊喪屍。這群人究竟是什麽來曆?
  
  
  
  第四十四章:無題
  
  “我餓了。”手上握著一把血淋淋的晶核喃喃自語的左清晏打破了兩方的沈默。
  容子桀忍不住嘴角抽搐:“我們回營地吧,你忍忍。”
  左清晏哦了一聲,手上略一聚氣,周圍的水汽被凝在了他手上,衝洗掉了晶核上的血迹。
  “讓你戴手套你不聽。”仙鶴碎碎念道。
  “我有手套的,”左清晏一本正經道,“護體眞氣。”
  詹銳幹咳一聲道:“我們也正好要回營地,不如大家一起,路上也好有個照應。”
  容子桀看了看他們一溜車隊,再看看己方四人,誰照應誰不言而喻,但是眞遇上麻煩這個“照應”恐怕就得調一調頭了。
  “既然如此,多謝詹營長好意了。”容子桀笑笑說。
  “你知道我是誰?”詹銳略微有些驚訝地問道。
  “不難猜,雖然我們來白雲營地不久,但也聽說營長貴姓詹,觀閣下爲人氣度更是不凡,更重要的是那隊車隊都統一是白雲營地的標記,我實在想不到除了詹營長還有誰能私有這麽一隊裝備精良的獵屍團。”
  仙鶴在後面聽得炯炯有神,這種肉麻來肉麻去奉承你奉承我的話實在是聽不得,一聽就哆嗦。
  兩人終于你來我往惡心完了,可以上路了,容子桀隨詹銳去了他們的車隊裏,兩人有說有笑的,倒是一派自來熟。
  仙鶴看著前面的車隊小聲嘀咕:“他該不會要跳槽吧。”
  “跳槽?”左清晏迷惑地看著他。
  仙鶴看著無知無覺的兩位隊友,不覺歎了口氣:“比起白雲營地這塊大蛋糕,我們實在只是下酒用的小菜。”
  話剛說完他就覺得不對勁了,在左清晏面前提吃的豈不是找死?
  “蛋糕是什麽?”
  果不其然,這家夥聽到疑似是食物的東西立馬亢奮了。仙鶴只得沒好氣地解釋:“一種食物,味道不錯。”
  “他們有嗎?”左清晏一指前面的車隊問道。
  “……”仙鶴眼皮一跳,心裏默默想利用吃的唆使左清晏把容子桀拎回來的成功率有多少,又覺得自己這麽瞎折騰眞是無聊,人家要走就走,左清晏都不急他急什麽?于是作罷。
  “他不會走的。”屠非忽然冒出一句。
  仙鶴咦了一聲:“你怎麽知道我在想什麽?”
  屠非不答,倒是左清晏忽然笑了一聲:“他跑去白雲營地能做什麽?賣糧嗎?這種事情互利互惠,白雲營地不會不答應的。我倒是覺得他對四處亂跑很有興趣。”
  正在開車的仙鶴被左清晏難得一見的正經樣子給嚇到了,扭頭瞪著他,眼睛睜得圓溜溜的。
  “你是左清晏?”仙鶴疑惑地問道。
  左清晏白了他一眼:“你這麽大的眼睛白長了?”
  “我覺得你簡直像是被附體了。”仙鶴嘀咕道。
  左清晏哼哼了兩聲,繼續逗自家寵物,懶得和鶴妖計較。
  回到白雲營地門口,前面的車隊停下了,容子桀從車上下來同詹銳友好告別,詹銳又對他說了幾句什麽,容子桀點了點頭,說完詹銳就上車,車隊繼續往營地的北部兵工廠,也是營地的核心部分。
  “有個好消息要宣布。”容子桀敲了敲車門對車裏的幾人說道。
  “什麽?”
  “算了,先吃點東西再說吧,說起來也挺複雜。”容子桀看了看一臉不耐煩的左清晏還是忍了忍強烈的傾訴欲望,滿足這家夥的食欲比較緊迫。
  三人下了車,把車子安置好,現在的治安非常混亂,偷車賊無比囂張,最好的辦法還是把車子鎖在屋子裏,但是四人的狗窩實在不能負擔這麽大一輛越野車的空間,他們只得停在屋後,祝鶴鳴還在四周布上了一個簡易陣法,防禦一般的小賊綽綽有余。
  下廚這種事情對四個爺們來說是個考驗,好在後勤人員的廚藝不錯,也沒有什麽君子遠庖廚的觀念——這家夥在現代人類社會待過一段時間,被男性三從四德洗腦得很徹底。
  “白菜還有嗎?”在廚房乒乒乓乓的祝鶴鳴探出一個腦袋問。
  容子桀意念一動,一株健康的大白菜就這麽出現在他手上,隨手一丟給了祝鶴鳴,祝鶴鳴抱著這麽大一株白菜有點犯難,要把一株白菜燒出七八種方法也挺考驗人的。
  “我覺得我們該去圈養一窩母雞,這樣有雞肉吃還有雞蛋吃。”仙鶴爲食材發愁。
  “最好再挖個水坑養育,這樣有魚肉吃還有小魚看。”左清晏還附和道。
  容子桀咬牙切齒:“你們怎麽不說再配備一個高EQ全擬人AI機器人呢?能幹家務做飯還能暖床?”
  三人一愣,然後齊齊點頭:“好啊好啊。”
  這下容子桀是眞無奈了。
  一頓飯出爐並沒花太多時間,阿呆在左清晏懷裏扭來扭去,終于被不耐煩的主人塞進了花盆放到陽台曬太陽去了。
  “白菜粉絲,肉末茄子,豬肉白菜……”仙鶴挨個指過去,“我盡力了,愛吃不吃。”
  左清晏已然抄起筷子如狼似虎地開始吞咽食物,那氣勢比得上屠非一劍在手了,三人愣愣地看著他,然後意識到再不趕緊爭搶剩下的肉渣都沒剩了,于是紛紛虎口奪食。
  一頓飯下來容子桀覺得自己遲早得吃出胃病來。
  阿呆不知什麽時候從窗台的花盆裏爬了出來,一拱一拱地來到了左清晏腳下,纏著椅子往上爬,漸漸伸到了桌子上。
  左清晏咦了一聲,加了一塊肉皮塞給它,阿呆嫌惡地別過花苞拒絕,一根藤蔓在豬肉白菜上點了點。
  三人看呆了,這家夥到底養了個什麽妖孽啊?!
  左清晏似乎也有點吃驚,夾了一塊瘦肉在阿呆面前晃來晃去,阿呆高興了,立馬展開花苞嗷唔一口吞了進去。
  “……植物有消化系統嗎?”容子桀喃喃自問。
  “這玩意兒早就不算植物了吧,你見過到處亂爬還咬人的植物嗎?”被咬過的仙鶴心有余悸地嘟哝。
  “這是妖孽。”屠非定定地說。
  左清晏警惕地盯著屠非:“你想斬妖除魔嗎?”
  屠非沒回答,一指祝鶴鳴,意思明確。這裏都有一個現成的妖精和他們一道了,多一個也無所謂,再說它靈智未開危害實在有限。
  阿呆啃光了肉開始不懷好意地把注意力給了自家主人拿著筷子的手。
  “嗷,阿呆你又亂咬我!”
  阿呆似乎聽到了主人的咆吼,自個兒圓潤地團成一個綠色的球,飛也似的滾跑了。
  
  
  
  第四十五章:借債
  
  “好了,都吃完了,我就說說今天得到的消息吧。”容子桀放下筷子說道。
  “屠非,你什麽時候還我靈石?”祝鶴鳴問道。
  “等我有了。”
  “……等你有了我孩子都能打醬油了。”仙鶴哀怨道。
  “嗷,阿呆你再亂跑我就把你吊在屋檐下自然風幹!”左清晏追著滿地亂滾的阿呆跑,阿呆左支右绌仗著房間淩亂環境逃得十分有技巧,左清晏一時半會兒還眞拿它沒辦法。
  “欠錢不還的人是找不到寶劍的。”仙鶴陰測測地說。
  “威脅劍修的後果是腦袋搬家。”屠非淡淡回道。
  “……”仙鶴淚流滿面,不要臉啊。
  “你們安靜點行不行!”容子桀忽然一拍桌子咆哮道。
  三人齊齊一愣,呆呆地看著拍案而起的容子桀。
  仙鶴吞了口唾沫:“您請。”
  容子桀深吸了口氣,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
  “我從詹銳那邊得知,近期白雲營地有件大事。”容子桀重新坐了下來說道,看著三人有點茫然的眼神又補充道,“詹銳就是回來路上遇到的那個男人,也是白雲營地的主要組建人,他身邊的那個女的叫羅玉尋,營地警衛隊的隊長。白雲營地一直在用無線電接收各地傳來的求救信息,前幾天他們收到了一個模糊的信號,來自西南高原北部,是一個秘密武器研究所,他們目前完全無法突破喪屍的防線,因爲不明原因無線電信號一直被屏蔽,直到近日幹擾信號才減弱,白雲營地這才收到求救信息。那個研究所存糧水源都已經嚴重告急,恐怕支撐不了太久。”
  “要去救他們?眞好心。”左清晏嘀咕道。
  容子桀瞥了他一眼說:“如果只是一般人自然不會花費這個人力物力去救援,但是那是一個武器研究所啊,對白雲營地的價值太大了。現在白雲營地的兵工廠只能制造早期的武器,其余的因爲種種原因——材料和科技限制而無法批量制造,他們急需更先進的武器,甚至是……飛艇飛機坦克這一類的戰爭武器,也需要這類科研人員,可惜這類人通常死得比較快。研究所裏肯定還有很多珍貴資料,哪怕是爲了這些資料白雲營地也不可能放棄救援。”
  “這和我們有什麽關系?”屠非冷冷反問。
  “救援需要更多幫手,白雲營地可以派出足夠的人前往,但是詹銳絕不想爲此傷筋動骨。所以他的注意力會集中在像我們這樣的自由獵屍人身上,尤其我們的實力並不弱。而救援研究所對獵屍人來說並沒有什麽能讓他們反叛的利益衝突,如果是尋找糧倉油庫的話估計詹銳絕不會放心讓自由獵屍人前往。我猜測最後派出的一隊人至少有一半會是雇傭來的獵屍人,這樣哪怕有什麽意外對白雲營地的損失也不大,只要營地還在,總會有源源不斷的獵屍人來到這種大型營地。”容子桀說。
  仙鶴想了想問道:“這對我們有什麽好處?我們又不缺那點雇傭金。”
  容子桀爲不可聞地歎了口氣:“好吧,詹銳答應如果我們幫忙他就給予我稅收優惠——白雲營地這裏的貿易是要征稅的,該死的,眞是什麽時候都沒法逃避稅收,都這種時候了。”
  仙鶴抽了抽嘴角:“人這一生有兩件事是不可以避免的,死亡和納稅,唔,我忘了是誰說的,但是用在這裏很合適。”
  “什麽時候要去?”左清晏問道。
  “我對他說還需要商量,明天給他答複。”容子桀說道。
  “去嗎?”仙鶴問屠非。
  屠非一臉無所謂的樣子:“我隨便。”
  “管飯就去。”左清晏懶洋洋地說。
  “……我管。”容子桀說道。
  “嗯,你是雇主,你去哪我就去哪。”左清晏立刻點頭了。
  ……原來他還記得啊,容子桀的眉毛一跳,他都快忘了自己是雇主了。
  仙鶴攤手:“我不大想去,但是三比一,少數服從多數吧。”
  容子桀點點頭:“那我就這麽答複了。”
  商議完畢大家各管各的,洗碗的任務交給後勤仙鶴了,仙鶴嫌惡地看著油光光的盤子:“洗潔精呢洗潔精?”
  “……現在的條件不允許,當然你實在很想要的話下次我幫你去找找……母星已經沒有這類産品了。”
  仙鶴撅著嘴老大不樂意地端著盤子洗刷去了,好在白雲營地還是有供水的,多衝一會兒也湊合。
  洗著洗著仙鶴忽然停住了,伸直手臂拿著盤子發呆。
  “洗不幹淨嗎?”路過廚房的屠非問了一句。
  仙鶴哀怨地扭過頭傷心道:“我的長腿,我的長腿……沒有了。”
  “……”屠非抽了抽嘴角,默默走開了。
  左清晏站在陽台欣賞他家迎風招展的食人花,阿呆在花盆裏紮窩了,此刻舒展著藤蔓面朝陽光,雖然食人花對陽光沒有必要需求,但是植物的本能讓它對太陽還是很有好感。
  “阿呆啊阿呆,你什麽時候能變成人呢……”左清晏在窗台上支著下巴看阿呆。
  阿呆沒搭理它,忙著消化剛吃進去肉曬太陽。
  主人什麽的,才不搭理呢。
  下午的時候閑不下來的仙鶴在煉崩了一爐仙丹後哀聲哭號,撓著左清晏和容子桀房間的大門把打盹的左清晏扒了出來。
  “幹嘛?”左清晏揉揉眼睛問道。
  “咱們出去走走吧,剛來白雲營地還沒好好逛過呢。”仙鶴在牆壁上蹭了蹭被炭灰弄髒的手,原本還算白的牆壁立刻變黑了。
  “幹嘛不找屠非。”左清晏又打了個哈欠,難得用睡眠代替打坐好好放松一下,卻被這只仙鶴給吵醒了。
  仙鶴嗫喏了一會兒,小聲說:“他在打坐,我不敢……”
  左清晏啧了一聲,他看起來眞是太好欺負了,連仙鶴都這麽覺得。
  “好吧,去看看。”左清晏抓了抓被容子桀剪斷的亂發,又想起了什麽補了一句,“我去容容那裏支一點路費。”
  “……嗯。”
  一窮二白的兩個家夥也只能靠借債度日了,雖然債主借錢的時候就沒想過要還回來……
  “桀桀,借點錢吧。”
  “什麽時候還?”
  “這個……等我有錢了。”
  “……”
  還錢這種事情,下輩子吧。
  左清晏獲得白色晶核X15。
  “好了,走吧。”左清晏晃了晃手上裝了十幾個白色晶核的袋子喜滋滋地拉著仙鶴出門去了。
  
  
  
  第四十六章:賣藥風波
  
  “哪裏有賣東西的?”左清晏問祝鶴鳴。
  仙鶴想了想,不大確定地指著西邊:“那邊?”
  “我記得那邊是難民營。”左清晏嘀咕道。
  “那就是這邊。”仙鶴指著北方說道。
  “我肯定那裏是白雲營地總部和兵工廠。”左清晏淡淡道。
  “南邊?”
  “我們就住在南邊。”左清晏好整以暇地說道。
  “……日,問你妹啊,當然是東邊了!”仙鶴怒道。
  左清晏摸摸矮仙鶴的腦袋笑眯眯地說道:“原本我只想確定一下方向,不過你的反應讓我很有成就感。”
  “別摸我腦袋!”仙鶴最討厭別人欺負他個子矮了,“長得高了不起啊,欺負未成年算什麽本事?!”
  “咦,你未成年嗎?”左清晏懷疑地看著祝鶴鳴。
  “……!”
  “不過你照照鏡子只怕也不相信自己成年了,久而久之對自己的年齡産生懷疑也是正常的,我理解我理解。”左清晏笑嘻嘻地攬過仙鶴拍了拍他的小肩膀,“多長兩年說不定就能長得有男人味了,你看我和容容還有屠非都是可以借鑒的對象嘛。”
  “滾你丫的!”仙鶴炸毛了,飛起一腳氣衝衝地跑掉了。
  左清晏抓了抓亂糟糟的頭發望天,這年小青年一個個都這麽暴躁,容子桀也是祝鶴鳴也是,啧,眞不好相處。
  窗台上的阿呆似乎曬飽了太陽,發覺主人就在不遠處,立刻縮啊縮地從花盆裏縮了出來,一扭一扭地爬到了左清晏的腳邊,張嘴就是一口。
  “……”左清晏漠然低頭拎起這個小家夥,“你也要出門走走?”
  阿呆纏在他手臂上擺動著花苞蹭了蹭他,左清晏的心一下子軟了,小家夥也會嫌無聊?反正帶著也不費力,就帶上吧。
  摸摸口袋,又看看阿花,左清晏踏上了去東區的路。
  白雲營地起初只是一個西南高原上普通的小村莊,在生化危機爆發後因爲其特殊的三面環山的地理環境而被選作一個人類聚居大本營,經過擴建和整修後才有了現在的樣子。
  東區是後來新建的,作爲主要貿易區這裏並沒有太多的建築,基本都是地攤,遇上下雨天就比較麻煩了,支個油布頂棚勉強可以擋擋雨。東北那片有個武器交易區,那裏好歹有個屋檐遮風擋雨,白雲營地的武器幾乎都是在營地的控制下交易的,限制相當嚴格,不像一些小營地一般可以自由貿易。
  武器和彈藥的控制基本上就穩定了營地的狀況,加上相對穩定的糧食供給和源源不斷地兵工廠作業,白雲營地能夠成爲西南高原這一片上最大的營地並不是沒有原因。
  左清晏在東西走了好一會,沒想到貿易區會這麽大。地上的攤位兜售各種意想不到的産品,左清晏以爲按照末世的情形不可能出現的東西也一一出現了。
  “這是什麽?”左清晏拿著一盞台燈好奇地問道。
  擺攤的胡渣大叔瞥了他一眼,認定這家夥是來搗亂的:“走開走開,別妨礙我做生意。”
  可左清晏是確實沒見過這種東西,好奇地扒著台燈不放。
  “我沒妨礙你做生意啊,介紹一下也不行嗎?”
  “走開走開!”大叔懶得理會他,不耐煩地趕人。
  左清晏莫名其妙地撇撇嘴:“你這人眞是不講理,這麽做生意也不怕沒人上門。”說著胳膊上的阿呆還配合地張開花瓣顯擺了一下自己的一口牙齒,看得那個大叔一愣一愣的。
  這是植物嗎?植物有牙齒嗎?這到底是什麽東西啊啊啊啊啊。
  左清晏已經走遠了。
  一路走來左清晏發現有很多東西他完全沒見過,可是每次他問起攤主,攤主都會用“你是來惹事的吧”那種表情看著他,弄得左清晏莫名其妙,只得怏怏作罷,心裏暗想現在的人一個個都古裏古怪的。
  其實這些都是到處跑的獵屍團在一些無人村落發現的日用品,搜羅到用不著的一些東西就會賣掉,發現一個無人村落通常能讓一個獵屍團暴富一把,當然被隱藏在村落裏的喪屍幹掉的更是不在少數。
  可惜需要電源的産品居多,白雲營地還沒有富庶到可以肆意用燃油發電供應電源,在這個時代電源已經是上層階級獨有的特權了。反倒是大漠聚居地,聽說那裏倒是不缺燃油。
  再走幾步一個轉彎,左清晏忽然看到了方才氣衝衝跑掉的仙鶴,他也擺了個攤子,上面放滿了瓶瓶罐罐,旁邊還插了個木牌:滋陰壯陽美容養顔,各種丹藥均有銷售。旁邊還注了個括號:一夜七次郎不是夢。
  賣藥倒是沒什麽,就是一個正太坐在那裏頗有賣假藥的效果,加上兜售的藥品的關系,不像是賣藥的倒像是賣色的。
  這不,又一個滿臉淫笑的大叔上來了,他先是蹲在藥攤前翻來看去,嘴裏問道:“這藥眞有用?”
  仙鶴點點頭:“沒用包退。”
  “管試用嗎?”
  “試用?”仙鶴反問了一句,有點沒弄清狀況,這年頭賣藥也管試用了嗎?
  大叔笑得更淫猥了:“小弟弟這麽細皮嫩肉的,讓哥哥試用一把怎樣?價錢好商量。”
  仙鶴的臉一下子黑了。
  “出來賣的還這麽遮遮掩掩,小兄弟眞害羞。”大叔已經身處黑手向祝鶴鳴的臉上摸來。還沒摸到只覺身上一痛,一只奇怪的植物咬在他的手上,一口下來鮮血橫流。
  “啊啊啊啊——”大漢慘叫了一聲,拉住阿呆就要把它拉扯下來,仙鶴已經暴起,一腳踢在大漢的關鍵部位,痛得他一聲慘叫跪倒在地。
  “你才出來賣的你們全家都是出來賣的!”仙鶴怒火中燒,抄起木牌子抽在大漢身上,又是踢又是打,他生平最恨出來賣藥被人當賣身的,這人嚴重戳到了他的痛處,此刻更是怒不可遏。
  左清晏倒是閑下來了,召回咬得開心的阿呆看仙鶴打架。
  雖然他的武力值廢了點,但是對付一般人已經綽綽有余,就是這幅又踢又咬的樣子不大雅觀。
  “警衛隊來了。”圍觀人群裏有人出聲道。
  左清晏咦了一聲,仰起脖子看,可惜被圍觀人員擋住了視線。
  “都住手!”一個清脆卻威嚴的聲音響起,撥開圍觀人群來到鬥毆現場。
  領頭的正是幾人在營地外遇見過的詹銳身邊的那個女人羅玉尋,此刻她穿著一身制服腰間別著一把手槍,眉眼間俱是冷厲。
  “貿易區嚴禁亂鬥,都帶下去關押。”羅玉尋睥睨的眼神在左清晏和祝鶴鳴身上一掃而過,顯然是認出了他們,“爲了營地秩序,兩位先得罪了。”
  
  
  
  第四十七章:拘禁
  
  被帶到警衛部的路上左清晏還十分委屈地向羅玉尋辯解說他沒參與鬥毆,至多因爲對寵物監管不力導致寵物撲咬路人。
  羅玉尋柳眉微蹙,推了推眼鏡淡淡道:“但我知道你們是一塊的。”
  仙鶴委頓地坐在角落耷拉著腦袋,見兩人都看著他,小聲道歉:“對不起……”
  “剛才我去查證了一下,你還私設攤位,沒有經過登記。”羅玉尋補充道。
  仙鶴不吱聲,臉卻紅了,企圖逃稅被發現,他以爲他臨時擺個攤位不過幾小時,應該不至于會被發現,誰知……
  “按照營地的臨時法令,要麽繳納30個白色晶核當保釋金,每人,要不去幫忙建築雲草崖那裏的新防線,服役15天。”羅玉尋說著還打量了一下仙鶴的小身板,略一停頓繼續道,“不過我覺得你還是別去那裏比較好,勞役辛苦不說……就你這臉……”
  雖然她沒說下去,但是仙鶴顯然是明白了她的意思,整個臉都黑了。左清晏忍不住笑出了聲,被仙鶴惡狠狠地瞪了一眼,只得憋住。
  “我已經派人通知了容先生,相信沒多久你們就可以出去了。”羅玉尋說道。
  左清晏撇撇嘴,自己摸索著種子邊種邊吃,他可不想等要和喪屍火拼的時候突然發現武器已經被他吃得一幹二淨,這死法太憋屈了。
  羅玉尋起先在看幾分資料,不經意地一擡頭看見左清晏在表演快速種植的特技,眼睛一下子直了。
  “這是什麽異能?”羅玉尋愣愣地問道。
  左清晏剛想回答就被仙鶴打斷了,祝鶴鳴幹笑兩聲說道:“快速種植,是快速種植。”
  “植物系異能者?這我倒是眞沒見過,不知道能不能大規模種植糧食呢。”羅玉尋感慨道,“白雲營地異能者稀少,幾乎完全依靠武器和喪屍戰鬥,我倒是聽說大漠聚居地有很多異能者,不過他們……完全是依靠我們所不知道的技術激發人類潛能強迫人類快速變異而來的,其中的死傷肯定不會少。”
  “可是到了現在,要麽變強要麽就死,總有人會願意試試看自己是不是能獲得異能的幸運兒。”羅玉尋端起杯子喝了一口熱水,“如果白雲營地有機會得到這個技術,相信營長大人也不會放過的。”
  “還有東北營地,我聽說那裏對喪屍病毒抗體的研究十分超前,說不定不久後我們就能見到病毒抗體了,到時候哪怕被咬上一口也不至于會變成喪屍,甚至有可能研究出抗變異疫苗,到時候剩余的人類就不會再有變異成喪屍的危險……比起那兩個營地白雲營地眞是太平常了,我們能做的只有吸納更多人才,繼續在武器上研究,假以時日能夠制造出飛艇這種對付喪屍的戰爭利器,那樣我們才能在這個末世獲得一席之地,甚至奪回城市。而現在……白雲營地的人才眞是太稀缺了,不管是科研也好異能者也好,到處都是捉襟見肘。”羅玉尋又說,眉宇間滿是對營地未來的擔憂。
  兩人麻木不仁毫無觸動,一個啃種子一個琢磨今天的虧損。羅玉尋的嘴角微微抽搐,這麽婉轉的拉攏這兩人完全聽不懂是吧。
  門被輕叩了兩下推開了,詹銳和容子桀的身影出現在門後。
  “辛苦了。”詹銳對羅玉尋點頭道。
  羅玉尋推了推眼睛一點頭:“營長好。”
  “桀桀你可來了,快給我們贖身。”左清晏在這個狹窄又無趣的地方呆得快長黴了,見到容子桀來了立馬求救。
  詹銳微微一笑說道:“兩位的保釋金算在我這裏,這本來就是誤會一場,說起來還是該由我向兩位賠罪才是。”
  “營長客氣了,是我朋友不清楚這裏的規矩,這保釋金怎麽說也不好由您來出。”容子桀委婉地回絕了他的好意。
  兩人你來我往地扯皮,聽得左清晏只打哈欠。兩個都虛僞,大尾巴狐狸非要夾緊尾巴裝兔子,像什麽樣?
  最後還是詹銳免了兩人的保釋金,友好地送他們離開了營地北區。
  容子桀回頭看了一眼籬牆高築的營地北區重地,嘴角一彎冷笑了一聲。
  “你笑什麽?”仙鶴奇怪地問道。
  “我以爲地球人的智商應該是你們這樣的,現在才發現也不能過分低估其他的智慧生命體。”容子桀淡淡道,一臉十分欠扁的模樣。
  這話左清晏是聽不懂,但是仙鶴在人類社會混了這麽久還是明白的,頓時兩眼一瞪惡聲惡氣地哼道:“就你行!”
  容子桀帶著憐憫的眼神看著祝鶴鳴道:“比起你,確實行一點。”
  仙鶴立馬炸毛了,被左清晏一把拉住摸頭。
  “別以爲長得比我高就了不起了,我還在發育,還在發育!”
  “……你都好幾百的人了,怎麽還這麽幼稚。”左清晏忍不住歎氣。
  “是啊,偷稅漏稅還能被抓個當場,出門賣藥被人當賣春,眞不容易。”容子桀幸災樂禍。
  “你們……你們這對狗男男等著瞧!”仙鶴一把掙開左清晏的手跑掉了。
  “他怎麽又跑掉了,啧,小孩子就是不懂事。”左清晏啧啧歎氣。
  “狗男男?”容子桀正在揣摩這個詞語,狗男女這個詞他知道,但是有狗男男這個詞嗎?
  兩人這麽各自懷著各自的疑惑回去了。
  回到狗窩仙鶴已經先一步到了,此刻正在磨屠非。
  “屠非,幫我揍人好不好?”
  “沒空。”
  “你不是說要負責我安全嗎?”
  “你現在很安全。”
  “我被人欺負了!”
  “看不出來。”
  “……”
  不給力的保镖給了仙鶴很大的壓力,他耷拉著腦袋縮在牆角散發怨氣,心想下次是不是應該在飯菜裏下點含笑半步顛來報複社會。
  “阿鳴,該做飯了!”左清晏一進家門就開始嚷嚷。
  仙鶴看著手裏青色的小瓷瓶一臉猙獰,毒死他們算了。
  “阿鳴。”屠非忽然出聲。
  仙鶴一下子把手裏的毒藥藏起來了,幹笑道:“在。”
  一直在打坐的屠非忽然睜開了眼睛,用一種前所未有的憂郁而傷感的眼神看著窗外的天空:“我突然很想念年輕的時候吃過的鹹鴨蛋和腌蘿蔔,晚餐可以加上這兩樣嗎?”
  “……”仙鶴沈默了兩秒,然後一躍而起怒號道:“吃吃吃,你們都毒死算了!我是丹師不是廚子,你們這群人渣,奴役童工還不給工資!渣渣渣!”
  
  
  
  第四十八章:出發
  
  清晨,營地外已經聚集起了長長的車隊,數百人組成的緊急救援隊伍准備奔赴被圍困的秘密研究所救援那裏的研究人員,順便取得急需的武器資料和儲備。
  對于這次行動白雲營地的營長詹銳十分重視,在時間緊迫的情況下緊急召集了部分雇傭獵屍人,調動了營地的部分軍備准備出發,因爲大部分軍備正在外地執行三個月一次的西南平原掃蕩喪屍保護農耕和小營地的行動,營地還需要維持必要的秩序,這樣可以調動的軍備數量就捉襟見肘了,爲此詹銳不得不征用了部分獵屍團算作雇傭兵一起參加到這個救援行動中。
  “借口。”容子桀聽到這個冠冕堂皇的理由冷笑了一聲,“我打賭那個老狐狸隱瞞了部分消息,肯定有什麽是我們不知道的。”
  “什麽意思?”仙鶴警惕地問道。
  容子桀環抱著手臂靠在車門上淡淡道:“任務總共參與人是三百左右,營地派來的武裝人員是一百多,其余的全是自由獵屍人,也就是所謂的——炮灰。”
  “不是說危險性並不大嗎?根據研究所發來的電報研究所外圍的喪屍也就一千多,雖然月圓之夜會聚集更多一些,但是也不至于超過三千。”祝鶴鳴回想了詹銳做救援前總動員的時候說的消息,有些迷惑不解。
  容子桀撇撇嘴冷笑了一聲:“一千的喪屍根本不需要雇傭其他獵屍人,一百個營地武裝人員就夠了,這些人訓練有素擅長集體作戰,遠比這些鬧哄哄各自爲戰的獵屍人強多了,加上武器裝備彈藥供應……完全沒有可比性。雖然不知道詹銳到底隱瞞了什麽,但我預感不會是什麽好事……”
  話音忽然停了,容子桀遠遠看見詹銳向他們走來,羅玉尋在前方和雇傭獵屍團交涉些什麽倒是沒跟在他身邊。
  “容先生,幾天不見別來無恙。”詹銳伸手和容子桀一握,容子桀方才冷笑的表情已經換成了謙和敦厚的微笑:“詹營長也是,沒想到您日理萬機竟也記得我們這些小人物。”
  “小人物?哈,閣下和幾位同伴都不是一般人,我詹某人雖然不懂相人,但是自忖還有幾分眼力,這次的救援行動只怕還要容先生幾人多加照應。”詹銳說道。
  “這是自然,受人之托忠人之事。”容子桀不露聲色地微笑道。
  兩人又開始你來我往地互相惡心,車上的三人聽得直打哈欠。
  “這幾日一直忙于准備此次行動,來不及向容先生說明,今天再不說只怕就晚了,也希望容先生聽完之後莫要因此對我心生怨惱。”詹銳忽然話題一轉,神情也肅然了。
  “怎會?詹營長請說。”容子桀一聽正題來了,也精神了起來,神情一振道。
  詹銳回頭看了一下,容子桀這隊人站的位置比較偏,就算是最近的獵屍團也至少有五十米的距離,此處談話自然不會被其他人聽見。
  “是關于這次救援行動,我和羅部長最初覺得有些不對勁,在收到消息到今天之間我們已經派出了三隊經驗豐富的偵察組成員前往探查,但是……沒有一隊人回來。”詹銳看著北方眼神銳利,“我有理由懷疑,這次的任務是一個陷阱。”
  容子桀的眉梢一動,眼中閃過一抹了然之色:“您的意思是,研究所求救的事情是假的?”
  詹銳搖搖頭:“不,研究所確實是眞的,派去的人員裏傳回的消息都一致確認到達研究所,但是後來……全都沒有消息了,無線電全部被屏蔽,就好像有人能夠自由操縱幹擾信號一般,我不確定到底是發生了什麽事情……但是總不能放棄,我們太需要研究所的資料了,哪怕是個陷阱我們也只能跳下去。”
  “既然營長決定救援,相比也有對策了。”
  “不惜一切代價,只要能獲得資料,再大的犧牲都是值得的。”詹銳直視容子桀,幽深的眼睛裏閃過一抹狠厲,“如果容先生能助營地取得這些重要資料,事後的好處必然不會少。”
  “危險有多大,利益就有多大,詹營長既然再次向我們點名了這次任務的眞實情況,相比也是善意地尋求合作——”容子桀笑了笑,回頭看著車裏的三個同伴問道,“你們的意思呢?”
  左清晏正在教阿呆識字,阿呆只顧著用藤蔓抽打車門根本不理會他,聽到容子桀的聲音他有也不擡地問道:“管飯我就去。”
  “無所謂。”仙鶴聳聳肩,“反正最近也沒什麽事情,雖然我覺得研究所這種地方是不會有靈石的……”
  “隨便。”屠非閉著眼睛坐在後座上打坐,不鹹不淡地回了一句。
  “我同伴是沒什麽意見。”容子桀笑了笑,“那我自然也不會有負詹營長所望。”
  兩人又開始虛僞來虛僞去,直到集合令響起才“依依惜別”。
  看著詹銳遠去的背影,容子桀嘴角一彎,看來這次的救援行動有不少內幕啊,說不定能從中得到什麽意想不到的好處……如果能全額免稅就好了。
  左清晏擡頭瞄了車外的容子桀一眼,又低頭繼續拍阿呆的腦袋指著白紙上的字:“這個念‘阿呆’。”
  阿呆扭了扭,嗷唔一口咬在紙上。左清晏淡定地從它嘴裏搜出碎紙丟到車外,繼續扯出一張寫了阿呆字樣的白紙:“這個念‘阿呆’。”
  “你不覺得教一株植物認字太不人道了嗎?”仙鶴終于忍不住說道。
  左清晏扭頭盯著他,黑白分明的眸子裏露出一抹陰測測的笑意:“誰說植物不識字?我不就識字嗎?”
  “……!”
  突然起來的寒意滲上了仙鶴的脊背,他哆嗦了一下戰戰兢兢地看著左清晏。以前聽容子桀說起過左清晏幼年時被藤妖奪舍未遂重創大腦的舊事,這家夥不會是被附體了吧?
  見仙鶴一臉害怕的樣子,左清晏又咧開嘴笑了起來:“眞不經嚇,果然是小孩子。”
  “誰小孩子啊?!爺爺我都好幾百的人了!”仙鶴立刻跳腳,拍拍胸脯表明自己年齡可觀。
  遠處的集合令第三次響起,容子桀皺了皺眉上了駕駛座發動汽車往集合處開去。
  “都安靜了,要出發了。”
  仙鶴怏怏地哼了一聲,別過臉不吱聲了。
  救援研究所行動正式啓動。
  
  
  
  第四十九章:攻城計劃
  
  車隊一路往北行駛,因爲地點已經確定,這一片區域的喪屍活動基本都在白雲營地的認知內,但是後半段路程已經離開西南高原而靠近山川盆地了,那裏曾經人口密集農業發達,所以在喪屍病毒全球爆發後的幸存者幾乎都逃離了,那裏喪屍過于密集,城市也相對集中,而現在的城市完全是一個生命禁區。按照白雲營地目前的發展速度,除非獲得重大突破,否則近幾年內想要攻占城市依舊只是個夢想。
  首先城市的地形極端不利于人類作戰,高樓限制了視野,使得喪屍的偷襲變得更加難以提防,而人類對付喪屍的武器多半是槍支,巷戰對于人類來說簡直是一場災難。哪怕有適合近戰的異能者配備合適的武器(如戰壕刺),那也僅對普通喪屍有大用處,一旦遇上變異喪屍,它們驚人的速度恐怖的力量完全可以將人類徒手撕碎。
  喪屍可能從任何一個角落裏冒出來,錯綜複雜的街道的轉角,路邊的綠化帶,無人商店的玻璃窗後,甚至是腥臭潮濕的下水道……它們在這個城市裏遊來蕩去,捕殺一切殘存的人類。
  白雲營地對于奪回城市的計劃做過詳細規劃,從現有實力對比得出的結論是——完全不可能。要奪回城市至少要滿足三個條件:第一,取得絕對的武器優勢,以及充足的彈藥,全員配備槍械並且經過嚴格的武裝訓練,熟悉團隊作戰和配合。
  第二,喪屍病毒的抗體和疫苗,這是減少人類傷亡和轉化爲喪屍的唯一辦法,在城市作戰中人類不可能不受傷,只要一個被喪屍咬出來的傷口對于人類來說就是致命的,這大大浪費了人類的戰鬥力,也極大地耗損了人類的有生力量,在這個末世裏人類的出生率無限接近于零,而自然增長率恐怕是人類誕生以來最悲慘驚人的負數,人只會越來越少,如果不在幾十年內完全消滅這種可怕生物或者等待它們自然腐爛殆盡腦中晶核能量耗盡,人類就會這樣滅絕。
  第三,獲得絕對的制空權,這也是最最重要的一點。人類對喪屍的絕對優勢在于科技,而放在具體方面就是先進的武器和飛機、飛艇這一類可以高空轟炸的戰爭機械。大量的炸彈投放到城市中摧毀街道和喪屍密集的區域,然後由免疫喪屍病毒的武裝部隊衝入城市中清理殘余喪屍,遭遇大批喪屍直接用燃燒彈噴火槍實行焚燒,喪屍對于火焰完全沒有恐懼意識,它們會擁擠在一起任由火焰傳播開來,一整批喪屍在燃油的幫助下都會在火焰中化爲灰燼,唯一需要小心的就是引起城市大火,一旦發生火災缺乏水利系統的城市就很可能在火焰中化爲灰燼,這樣奪回城市的計劃也就失去了意義。
  “飛艇?這是什麽東西?”容子桀正在聽仙鶴複述爭取制空權的武器,聽到不能理解的詞匯就下意識地問了一下。
  “唔,就是一個很大的氣球,裏面充滿了氣體,比如說氫氣和惰性氣體氦氣,氫氣不大安全,要是著火了大家一起轟轟轟炸沒了,氦氣比較安全,但是制作比較困難,依照現在的科技不大可能。”仙鶴摸摸下巴說道。
  容子桀略一思索反問道:“爲什麽要奪回城市呢?雖然城市裏可能有大量資源,但是對于白雲營地來說並不是非要不可。相反奪回城市要付出的代價非常大,哪怕免疫了喪屍病毒擁有充足彈藥,恐怕打下一個城市也足夠白雲營地損失不小了。對于白雲營地來說最重要的應該是能源和科技,打下城市不如去攻占礦區。”
  仙鶴撓撓頭嘀咕道:“我也不知道,或許是因爲歸屬感吧。現在的人類太需要一個希望了,證明我們在面對喪屍的時候還是能夠生存下去的,甚至能夠將城市奪回來。我想只要打下一個城市,哪怕是個中小城市對于白雲營地也有巨大的號召力吧,容易凝聚起更多的人員和力量,也有利于營地進一步發展。而且城市裏會有更多我們需要的資料,不管是詳細地圖,礦區布局還是武器資料,總比現在一無所有的要強。”
  “……我對人類的心態不怎麽了解,但是如果非要奪回城市的話,我覺得不如選擇分批吸引喪屍的辦法來消滅。它們的數量不會增長,這是它們的致命缺陷——當然對我們來說也是同理。所以如果一定要消滅喪屍奪回城市的話,我的建議是在擁有抗病毒疫苗後分批吸引城市內部喪屍到城外殲滅,疫苗也不一定要有,但是堅固的車輛比如防暴警車甚至坦克一定要有,一邊制造噪音吸引喪屍,一邊將其引出城市分次殲滅,雖然可能會花上數月甚至半年一年的時間,但是傷亡會減輕很多,唯一需要小心的是喪屍多到車輛無法通行,以及變異喪屍的突襲,誰也不知道城市裏的喪屍變異成了什麽樣子,也許裝甲車也不足以抵擋它們的爪子。”容子桀分析道。
  “哎,被你一說我覺得未來好黑暗。”仙鶴歎了口氣。
  “也不盡然,人類既然能在幾十萬年的時間內逐漸強大直到統治地球,必然有其過人的智慧和適應能力,雖然起初危機爆發會遭遇這麽多困難,但是時間一久必然能團結起來共同對抗,這也是群居物種的獨特優勢。”容子桀淡淡道,“科技雖然不那麽發達,但是應付這樣的危機已經足夠了,只是一些變異生物而已,相信你們會勝利的。”
  仙鶴撇了撇嘴角:“我怎麽聽都覺得你的話很奇怪,反正我聽不出誇獎的味道。”
  容子桀的眼睛微微眯起,露出一種冷然的味道。
  “確實算不上。危機分爲很多種,外來的和內在的,同種智慧生物之間的戰爭,疫病、暴亂、天災,這些都只是內部危機而已,眞正可怕的是來自……天上。”容子桀看了看天空輕歎了口氣,“你們很幸運,在這個星際法則已經大爲完善,文明發掘已經趨于監管之下的時代被發現。否則你們要面對的恐怕還有來自外星的威脅。”
  “星際戰爭?”仙鶴正襟危坐地問道。
  “或許吧,科技發展到一定程度的文明幾乎都將資源揮霍一空,膨脹的科技力量和無法約束的野心以及對資源的極度渴求……他們會做出什麽事情來一點都不難猜測。當年母星剛剛與外星文明聯絡上的時候就爆發過星際戰爭,當時整個文明幾乎被摧毀殆盡,只爲了母星的能源晶核,因爲那場戰爭母星的科技在短短幾十年內完成了幾百年甚至近千年才能完成的飛躍,但是人口不足戰前的百分之一。如果不是因爲更高等文明發現並阻止了這場戰爭,我所在的那個星球恐怕早已不複存在了。”說道這裏容子桀微笑了一下,“你們很幸運,現在幾乎已經罕見星際戰爭了,不然哪怕是這些喪屍晶核就足夠你們的文明毀滅了。”
  仙鶴的臉色有點發白,顯然是被嚇到了。
  “不過因禍得福,這些晶核在貿易中很受歡迎,如果幸運你們可以在與高等文明的交易中獲得極大的利潤,至少在這幾百年內你們的科技會獲得一次飛速發展的機會——如果你們能從這場危機中存活下來並且勝出的話。”容子桀眯著眼睛露出了一個微笑,“我很看好你們。”
  
  
  
  第五十章:蘇玲
  
  容子桀和祝鶴鳴一路聊天,車子一直綴在大部隊的後方,天快黑的時候車隊到達了高速公路的服務區休息所,夜晚不便行路這裏便是休息的場所了。這個服務區因爲連通前往北部的漠北聚居地的道路,因而長期有白雲營地的部隊紮駐,周圍都築起了水泥高牆,二十四小時都有人巡邏。
  車子一輛輛駛入服務區的停車區,大家也都三五成群和自己熟悉的夥伴找個地方休息區了。不過別指望這裏會有柔軟的床鋪和熱水,有臨時的大通鋪就不錯了。酒倒是有賣,但是價格貴得讓人淚流,煙草則幾乎是不可能得到的奢侈品,但是把腦袋別在腰帶上的獵屍人有不少都會在小賺一筆後把晶核拿去換煙草和烈酒,似乎只有這些東西才能稍稍安慰他們幾近崩斷的神經。
  仙鶴悲憤地指著坐在大通鋪上對他露出不懷好意笑容的幾個大漢:“這種地方,這種地方……老子睡一晚就沒清白了!”
  通鋪間裏頓時爆發出一陣不懷好意的哄笑。
  “那睡我那裏如何?”忽然身後傳來一個帶著戲谑笑意的清脆聲音。
  仙鶴猛一回頭,卻見一個二十幾歲如花似玉的姑娘站在那裏,笑得眉眼彎彎。
  通鋪間內頓時噓聲一片,這麽正點的妹子這年頭眞是不多見了,更何況還是營地異能組的副領隊。
  “嗷嗷嗷,蘇玲妹子陪哥哥睡一晚,哥哥傾家蕩産都願意啊!”通鋪裏有個男人終于忍不住嚎了。
  “我看是個女人你們都想上。”蘇玲抱著手臂冷笑了兩聲,“再說你們那倆小錢我還眞看不上。”
  “對對對,我們要女人,要女人!”屋裏一群色狼鬼哭狼嚎的。
  “喏,出門去找,隨便挑,一排排都是呢,衣衫半解熱情如火,如狼似虎等著咬你們。”
  屋裏的這群色狼頓時萎了:“要活的,要活的。”
  蘇玲呸了一口,一雙大眼睛裏撲閃撲閃全是笑意,顯然也深知這群男人的脾性,渾然不在意被口頭調戲兩句。
  “時間不早了,你們就做著春夢打著手槍睡覺去吧,明天六點集合,遲到的沒早飯吃。”蘇玲拍了拍門板大大方方地笑了笑,轉身出門去了,走了兩步回頭對愣著不動的仙鶴一挑眉,“還不走?”
  “啊?”仙鶴指著自己的鼻子一臉迷惑。
  屋裏的男人們紛紛表示嫉妒:“好豔福,好豔福!”“蘇玲妹子,這麽個毛頭小子哪有哥哥玩起來帶勁啊,你還是換人吧!”
  “豔福你妹!”仙鶴毛了,氣衝衝地指著蘇玲的鼻子罵道,“你一個女孩子家,怎麽可以這麽不自重?整天和一群大男人混在一起也不怕壞了名節?”
  蘇玲看仙鶴的眼神簡直像是看著外星人,她一扶額頭無奈道:“你到底是哪個山坳裏冒出來的啊,眞麽純成這樣?”
  左清晏還一本正經幫腔:“我也覺得男女授受不親。”
  屠非憋了半天終于也點點頭:“我也覺得。”
  容子桀在三位隊友期盼的眼神下小聲說道:“這種事情還是要你情我願才好。”
  三人充滿了殺氣和譴責的目光幾乎要將他淹沒了,容子桀幹咳了一聲望著門外默不作聲。
  三個衛道士眞不好對付。
  蘇玲笑眯了眼,衝四人招招手:“來,出來說話。”
  “嗷嗷嗷,蘇玲妹子你玩4P?”屋內一個男人嚎道,“加我一個吧!”
  蘇玲回眸一笑:“再胡說八道我讓你光著出去和喪屍玩群P,你知道我說到做到!”
  陰測測的聲音配著她笑容滿面的臉,有種說不出的陰森恐怖。剛才發話的男人立刻萎了,讪笑了兩聲就不吱聲了。
  幾人一起走了出去,蘇玲清清爽爽梳了個馬尾,踩著長筒皮靴,雙槍插在大腿外側的皮鞘中,一派英姿飒爽之氣,她將四人帶到了服務區外面的花壇。花壇此刻已經殘破了,裏面嬌養的純欣賞作用的鮮花早就被拔掉改種了大蒜、蔥之類的作物,此刻長勢喜人的韭菜一茬一茬的,看起來倒是頗有生機。
  “蘇副隊找我們有何指教?”這種場面照例是容子桀上去應付,其余三人在花壇邊對一茬一茬的韭菜指指點點。
  “這東西壯陽固精,提神止汗。兄弟你需要的話我教你用法。”仙鶴指著韭菜對左清晏咬耳朵。
  左清晏啃著花生淡淡道:“這玩意兒妖精比較需要,太淫亂容易腎虛,這年頭出賣色相也不好賺錢,再說……”
  他邊說邊打量著仙鶴那小身板:“你不是還賣這類藥嗎?自己試驗過沒?”
  仙鶴的臉漲得通紅:“閉嘴閉嘴閉嘴!我又不是修邪道的!”
  屠非聞言摸了摸仙鶴的腦袋安撫他,仙鶴癟癟嘴一臉不高興。
  “你的朋友一個個都很有生氣啊。”蘇玲感慨似的說,“你看看現在的人,一個個……麻木絕望,已經很少看得到能這麽大聲說話笑鬧的人了。”
  話音剛落通鋪間裏面就傳來了一陣陣狼嚎:“蘇玲妹子來陪陪哥哥吧,哥哥好寂寞啊!”
  蘇玲臉上的神情有點挂不住了,讪笑了兩聲:“也就吃飯和想女人的時候還有點人氣。”
  容子桀禮貌微笑著點頭,表示他理解。
  “好了我來自我介紹一下,蘇玲,白雲營地異能組的副領隊,本次救援行動的總指揮。精神異能者,特長是地形掃描和感知。”蘇玲伸出手和容子桀一握,又笑得眉眼彎彎,“還是單身哦。”
  容子桀不動聲色地回了一個微笑:“巧了,我也是單身。”
  蘇玲笑得更燦爛了:“那改天可要和容先生交流一下單身經驗了。”
  “哼,狐狸精。”仙鶴蹲在花壇邊哼哼了一聲,再看看左清晏,這厮在花壇裏偷韭菜,神色自然。
  “餵,容子桀就要被狐狸精拐走了,你也不擔心?”仙鶴不樂意了,拉扯著左清晏的袖子嘀咕道。
  左清晏現場催熟了一茬一茬的韭菜,然後把一顆顆籽粒飽滿的細小黑色種子收了起來,一邊懶洋洋地回道:“天要下雨娘要嫁人,我管不著。”
  “你就不怕他跑去白雲營地和我們拆夥了?”仙鶴更急了。
  “他本來就和我們不是一路人,拆夥是遲早的。”左清晏說,又意味不明地看了容子桀一眼,“再說他暫時是不會走的。”
  “爲什麽?”
  左清晏打了個哈欠:“大人的事情小毛孩不懂。”
  “你才小毛孩,你們全家都小毛孩!”仙鶴最恨別人當他未成年,頓時狂暴了。因爲聲音一下子太大惹得蘇玲和容子桀都投來關注的眼神。
  左清晏摸了摸仙鶴的腦袋笑了笑說:“因爲我們很貴,他舍不得抛掉的。”
  “很貴?”
  “啊,非常貴。”左清晏又打了個哈欠,懶洋洋地說,“我累了,找個地方打坐去,晚安。”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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