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溫暖 by 月詠蝶雨 (研究員攻X總裁人妻受 主角攻)

這是一個小攻搞科研,小受做後援,最後喪屍被打敗,地球被拯救的的故事。
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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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文中涉及生物知識和科學實驗的部分,如果與事實相悖,可能是作者未曾考據,讀者們莫要較真。
另外,此文的更新速度嘛……一週五次可以有滴,偶爾雙更也是可以有滴,偶爾休息也是會有滴,坑文是絕對不會有滴~
作者躺倒,乃們不想戳戳麼?

☆、序

  小時候有一特窘的事。
  那時候我上幼兒園中班,喜歡上了我們大班的一個小女孩,那小女孩長得可水靈了,我都不知道人家大名叫啥,只知道女同學都叫她可可,我們每次玩扮演殭屍蹦蹦跳的遊戲的時候,她都站在一邊看,那小姑娘笑得可好看了,她就喜歡看我扮演殭屍,說我演得可好了。
  然後我就傻傻地跟人家表白了,跟可可說雖然我比她小一歲,但是我是男子漢可以保護她啥的,又誇人家長得好看,我說我特喜歡她。
  結果她也說喜歡我,還從此親切地稱我為「曜曜」。
  我可高興了,樂顛顛地天天找她玩。
  我為了不和她分開,還跟父母嚷著要早上一年學,父母沒辦法就托關係把我弄進學校去了。
  直到我倆上了同一個小學分到了同一個班,第一天上體育課的時候老師要求男生站兩排女生站兩排,我才發現她在男生隊伍裡!
  
  雖然那個時候我只是個小P孩,但是這件事對我的傷害無疑是巨大的,從此以後就產生了某種巨大的心理陰影,喵的,一個男生怎麼可以這麼可愛!我還跟人家表白了!
  結果第二天放學他還問我為啥不跟他一塊走了,我真是不知道該咋辦了,糾結了一陣還是顛顛地跟著他後面了,主要是我怕他長那麼可愛一個人路上會不安全。
  沒過多久就聽說他父母在外地創辦了公司,他也就跟著轉學了。
  
  我的第一次告白和交往都這樣了,也就只能這樣了。
  小學五年級那會兒爸媽離婚了,我媽一個人帶我特別不容易,她就是想讓我將來成為一個大教授,跟我們家對門那個特有學問的老頭兒一樣。
  我那個時候被七龍珠熏陶得特別熱血,滿腦子想的都是拯救地球,拯救全人類啥的,就盼著哪天有人告訴我,我可以變身成超級賽亞人。
  然後在悟空的指引下我就上初中,上高中,考上某名牌大學。
  那時候覺得搞科研最有可能拯救全人類了,就選擇了學生物。
  直到我真正進了搞科研的實驗室,喵的!拯救全人類個頭啊!人類需要我們這些人來拯救麼?每天就那幾個基因做做擴增,提取幾個質粒,弄幾個細胞做做毒理試驗,然後發個文章,逢年過節拿科研經費和師兄師姐搓一頓。
  我的拯救全人類的理想就這麼幻滅了,七龍珠都重新翻版了,龜仙人老爺爺的聲優都掛了那麼久了,我也就想著將來畢業了還是弄個靠譜點的工作讓我媽歇歇吧。
  因為課太多,又要做實驗又要做兼職,大學四年沒怎麼認真和女同學交往過,然後因為成績不錯就保送直博了,也就是五年下來拿個博士文憑,本來都快畢業了,結果這個世界就變成這樣了……
  



☆、第1章

  2014年4月,嚴冬已過,此時正是花開的季節。
  我手裡握著剛剛打印出來還熱乎著的個人簡歷,仰望著一棟純白的半球形建築。這裡是安怡公司的第七研究分所,我是來應聘的。
  一年前,我還沒有拿到博士學位的畢業證,就趕上了喪屍潮最先在南方密集的城市爆發,人口驟減到一半以下。倖存的人們很快做出了反應,劃定了北方幾個未經感染的安全範圍建立了最後防線,許多新興的城市依靠著舊城的資源逐步建立起來,把喪屍隔絕在了層層屏障之外。
  沒有想到的是,萬里長城在多年後的今天竟然成為了阻隔喪屍由南向北的第一道屏障,為人類爭取了及時撤退建立防護的時間。
  NK城就是一座有著全套防護措施的新興居住地,這裡有前來避難的當地居民,也有南遷過來的未經感染者,我就是其中之一。
  簡要地說,我是極為少數的從高感染區逃出來的倖存者,多虧了我小時候比較崇拜悟空的原因,大學的時候加了武術協會,到了博三的時候,我都已經是武術協會的副會長了,那時候我強烈要求辦一個天下第一武道大會,結果被我們會長鄙視了好久。
  咳,扯遠了。我也就是靠著武術協會這幾個哥們體力都不錯,我們結伴而行,翻山越嶺的,專挑沒有路的地方走,這時候越是人煙稀少越是安全,結果,我們哥幾個還真就最終平安到達了NK城。
  多虧了七龍珠保佑我,這個時候日本島不知道沉了沒?
  在此之前,我一直是一邊吃政府的救濟糧,一邊尋找我媽。我媽挺不容易的,把我帶這麼大,讓我一直讀書,什麼事都很支持我,哪怕只有一絲希望,我是都要去找她的。
  然而經過了一年的規劃和建設,這些新興城市都漸漸步入正軌,半個月以前,政府取消了救濟糧的供應,發行了新的貨幣,著也就意味著必須去工作,才會有吃的。
  所以我才想到了安怡公司下屬的研究所。就目前來看,安怡公司是最大的生物技術公司,也是全國唯一一家獲得喪屍研究批准的公司,除了國家所有的幾個研究所,只有這裡可以進行喪屍研究。
  
  「嗯,李曜,你能說說你為什麼要來我們研究所嗎?」面試官是個吐字清晰笑容溫和的美女,一見面就讓人神清氣爽,只不過,或許是因為戀愛談得少,我對美女的感覺有點淡淡的,不像我那幾個哥們一談起美女就那麼興奮。
  說為啥,不過是為了有口飯吃,再者說我確實是有點熱血了,或許我再小一些的時候可以說悟空告訴我,拯救全人類的時候到了,但是現在我只是覺得有一種深重的責任感,想做一些什麼的責任感。
  我略微思考了一下便回答:「我的本科學的是生物技術,讀博深造的時候主要是生物化學和遺傳這一方面的,除了這個我現在也想不到自己還能幹什麼,而且我是從南邊過來的,看到了現在的情況,總覺得自己應該做點事情,至少我們要努力活下去。」
  
  面試官姐姐似乎很滿意,又對我笑了笑,「你應該知道對喪屍的研究是有一定危險性的,很多人寧願去開發食品和醫藥也不願意去到我們研究所來,你是怎麼想的呢?」
  這次我倒是沒有思考,本能地回答:「現在還有什麼比治療和預防喪屍病毒更迫切的醫藥呢?感冒藥什麼的,現在沒有必要花大量時間去研製了。」
  喵的,我長著麼大唯一吃過的兩種藥就是速效感冒膠囊和治拉肚子的黃連素,雖然自己的專業就和製藥有點關係,但是還是覺得有些藥其實沒啥用。
  說到「喵的」這個詞,都怪實驗室帶我的一個叫文芳的師姐,總是邊做實驗邊吐槽,吐槽之前就喜歡加上「喵的」這個詞故意賣萌,後來弄得我跟著她學做實驗也喜歡在心裡說這個詞。
  
  「你倒是很坦誠,我們很歡迎這樣的人,其實我們研究所現在非常缺人,只不過你沒有拿到博士畢業證書,所以只能從研究員助理開始,當然將來做得好還會有晉陞。願意過來嗎?」面試官一邊說話一邊發了一個郵件,似乎是把我的電子版簡歷發給了上層。
  我點了點頭,我當然是願意的,現在NK城物資和食品都比較緊張,能找到一份工作才能夠活下去,至於是助理還是什麼別的,我根本就沒有在意過。
  
  面試官說道:「那好,我們談談待遇吧,基本工資是1500元新人民幣,在這工作是沒有工作餐的,但是可以購買盒飯,我們可以給你提供住的地方,如果想住在新城區就要和別人合住,如果是老城區可以單獨住。」
  「我還是一個人住吧。」或許是因為面試成功後放鬆了下來,我覺得有點累,「我和母親在一年前失散了,如果能找到她,希望能和她一起住。」
  面試官露出了能夠理解的表情,但更多的是彼此都知道如果一年還沒有消息,多半意味著什麼,況且我是從感染最密集的南方地區過來的。只是活著的人總不願意放棄最後一絲希望,我就是總覺得我媽還在什麼地方等著我去找她。
  
  之後又談了一些其他的具體事項,大約又過了半個小時我才從研究所走了出來,心情不似最開始那般的沉重了,我有預感,一切會好起來的。
  「李曜!」
  這一聲打斷了我的思緒,我向花壇那邊望去,一個男孩向我跑了過來,他跑得氣喘吁吁,看起來非常激動,一雙靈動的眼睛似乎能漾出水來。
  
  「李曜。」男孩又一次叫出了我的名字,飽含期待地看著我。
  只是幾秒鐘的時間,我就回想了起來,這個男孩叫江可,是我在北上的途中隨手救下的男孩,說是男孩非常的不確切,因為江可有一張乾淨漂亮的娃娃臉,看上去就像是十七八的樣子,但實際上卻已經二十七歲。
  當時我完全不信,我就說我不信他有二十七,結果這孩子直接就掏出了身份證讓我看,好吧,他真的二十七,而我只有二十六,我不應該管人家叫孩子的,公民的身份證是不會說謊的。他的性別也寫著是男,如果不是身份證,我也許會懷疑他是長相比較男子氣的女孩。
  悟空剛從山上下來的時候不也是分不清男女的麼?
  在我眼裡,江可無論是樣貌還是性格,都像是十七八甚至更年輕的樣子。就比如別人懷疑你的年齡你就直接掏身份證這件事就不是二十七的人該干的事。
  
  「可可,你竟然也到了NK城來,現在還好嗎?」我捏了捏江可白皙的臉蛋,再次見到江可讓我也非常高興,因為他給人幹淨純粹的感覺,很難讓人在見過一面之後就忘掉,我們兩個人結伴而行有過幾天,最後也是失散了,讓我內疚了很久。
  「嗯,我現在很好,李曜你在這工作嗎?」江可笑了起來,模樣就像一隻可愛的小貓,十分惹人憐愛。
  我摸了摸江可的頭髮,雖然人家比我大,但是佔便宜不分男女是我一向的原則,這傢伙長得好看,摸著也順手,頭髮比飄柔還飄柔,我說:「我馬上就要在這工作了,你還有其他的親人嗎?還是自己一個人?」
  說到這江可垂下了眼眸,「我的爸爸媽媽都感染了喪屍病毒,只留下我一個人。」
  「瞎說什麼呢?」我把江可的頭髮揉得很亂,這個人就是能給人心疼的感覺,讓人生出一種保護欲,「那以後跟我在一起吧,我有了工作,可以養活你。」
  我只問了江可是否還有親人,很自然地沒有想過他也可以自己找工作,在我眼裡,江可這樣的人就應該是被養著的。
  江可猶豫了一下,最終有什麼沒能說出口,點頭答應了。
  說起來我想養他也不是一時衝動,我總覺得他特別像我幼兒園追過的那小男孩,但是這種窘事我又不好意思問人家,他身份證上的地址跟我家也不在一塊兒,也許是後來改了,他跟我是老鄉這個我問過了,我直覺上應該是不會錯的,因為他名字就是一個「可」字,很容易想像到小時候那個小名,再加上小時候在同一個城市。畢竟如果真的是發小,就看在小時候關係挺好的,他現在父母不在了,我也得幫幫他。
  總歸我是不好意思像查戶口一樣開口問他曾經在哪兒上過幼兒園,就算問出來了我總不能跟他說還記不記得我,幼兒園的時候跟你表白過的中班的小男孩?
  想起來就一陣惡寒,這種事怎麼問得出口。
  1500元新人民幣,助理研究員的工資,我真不知道夠不夠兩個人花的。
  
  



☆、第2章

  我把江可帶到了研究所給我分配的公寓,其實老城區的公寓都是喪屍潮爆發之前的舊的私人住宅,政府經過了重新規劃又可以住人,設施條件和防疫條件當然沒有新城區好,但是好在我可以單獨擁有一套九十平米的房子,兩個人住足夠了。
  整個小區住宅很分散,政府現在最怕的就是人口過於密集,這個小區都是屬於安怡公司員工的,所以很安全,家具也是齊全的,看起來也挺新。
  
  「可可,我的工資卡就交給你保管吧,你去超市買點菜,我把這打掃一下。」我大方地把工資卡掏了出來,上面有預支的我這個月的工資。
  主要原因是我媽太賢惠了,所以我不怎麼會做飯,工資卡交給可可我挺放心的,反正他平時也是閒著,我還要上班。我都想好了,他要是會做飯,我就負責刷碗,他要是不會做,我就學著做,總不能讓兩個人餓著。
  超市就在小區門口,可可拿著我的工資卡去買菜了,我就開始收拾房間。屋子裡灰塵大,我先是仔細擦一遍,又噴了專用的消毒水,每個角落都不放過,雖然NK城每一棟房子都有專業人員消毒過,但是非常時期謹慎為好。
  這種消毒水對喪屍不起什麼作用,卻可以殺死所有游離的喪屍病毒,起到清潔的作用,我看了看生產廠家,就是安怡公司。
  
  悶了十分鐘之後,我打開所有窗戶,讓清新的空氣進來取代消毒水的刺鼻味道,床單被縟都領了新的,我也放在陽台上曬曬,這些都忙活完之後可可也剛好回來。
  他一進屋就開始熟練地洗菜切菜,我是想幫忙,卻發現根本伸不上手,只能眼巴巴地看著他一個人在廚房忙活。
  我也是憋了好久,最終還是忍不住問他:「可可,你說你小時候也在XX市,你那時候在哪個幼兒園?」
  「嗯,應該是叫第二幼兒園,你也是哪個幼兒園的嗎?」
  我幹笑了兩聲,「是呢,真巧,我倆原先在一個幼兒園。」
  他也恍然大悟的樣子,我生怕他想起來小時候我跟他表白那窘事,說到底也是我誤會了人家的性別。
  「我就說嘛,我一看到你就覺得特別親切,原來我們小時候就見過了,那時候的事我都不太記得了呢。」
  虛驚一場,我趕緊打住這個話題,跟他聊我明天要上班的事,他手裡的鍋鏟子在鍋裡翻攪幾下,我差點沒流出口水來。
  吃政府救濟快半年了啊,我就要吃到正常的飯菜了!
  心裡激動的不得了,面上不能表現出來。
  孜然牛肉啊!端上桌的時候,我感動得都想哭了。
  「好吃嗎?」可可吃了一點就不再動口了,托著下巴看我狼吞虎嚥地把盤子打掃乾淨。
  我用紙巾擦了擦嘴,裝得儘量文雅一點,怎麼說我也是個博士,「嗯,好吃。」
  可可很開心,「那以後我天天做給你吃好不好?」
  「好啊。」我說,「可是現在牛肉很貴吧?」
  「不貴不貴。」可可搖頭,「這是特價的牛肉,才三塊錢一斤,以後我還可以給你做其他好吃的,你想吃什麼都行。」
  新貨幣剛剛發行,100元仍然是粉紅的毛爺爺,背面不再是人民大會堂而是紅軍長征,我之前好像還看到一塊錢上面是綠色的雷鋒叔叔,還有一個這次抵抗喪屍中戰功卓著的將軍,破格印在了十塊錢上,至於物價,我也不知道到底是什麼樣的,所以就信了,想著如果牛肉三塊錢一斤的話我的工資還是足夠養活兩個人的,心裡很高興。
  
  「李曜,在想什麼呢?」可可眨著好奇寶寶一樣的眼睛問我。
  「嗯。」我回過神來,伸手指碰了碰可可的嘴角,抹掉剛才吃飯的時候不小心沾上的油污,其實他吃飯真是挺優雅的,比我強多了。
  「剛才安怡公司的人給我打電話了,明天讓我到第六研究所去上班,說是上面的安排。」
  「這不是挺好的嗎?」可可開始收拾碗筷,「我聽說你之前要去的第七研究所是研究喪屍的,那些喪屍多可怕啊,雖然會有防護措施,我還是覺得不安全。」
  我也趕緊幫忙,總是不捨得讓他一個人把活都幹了,「你不知道,第六研究所主要是食品和農業的方向,這方面不是我博士期間主修的方向,我可能會力不從心,不管是出成果還是陞遷都會慢一些,而且第六所也比第七所遠,必須要坐地鐵,我一個人也還好,現在你在家裡,肯定會寂寞,我恐怕沒那麼多時間陪你了。」
  可可聽得有些感動,我想也許是他父母都不在了,也沒什麼人能關心他了,他跟我說:「沒事的,我不在乎這一點時間,你好好工作,不熟悉的領域可以慢慢學,我相信你可以做好的。」
  我點了點頭,現在也沒有別的選擇,有一份工作已經很不容易。
  
  第二天早上,天氣晴好,可可定了鬧鈴,雖然睡得很舒服卻還是一骨碌爬起來給我做了早餐,目送了我去上班,
  我自然是去研究所報到了。
  第六研究所遠離市中心,掩映在一片綠色的海洋中,四周大面積的農場和溫室都是歸研究所管轄,瓜果蔬菜都漲勢極好,紅的嬌豔,黃的燦爛。
  我上了樓,敲了敲所長辦公室的門,得到允許後就推門進去,第六研究所的所長袁愛國負手立在窗邊。
  「你就是新來的李曜吧,坐下吧,我們這規矩不多,自己隨意就好。」 袁愛國很熱情地招呼了我,「我們這研究很自由,你看看這後面的農場,現在NK城一半以上的瓜果蔬菜都是我們供應的,在我們這只要有好的研究成果,我們馬上就能實施。我看過你的簡歷了,你學的主要還是微觀方向的,有什麼想法嗎?想進哪個課題組?」
  我搖了搖頭,「其實我對農業和食品這方面不是很熟悉,暫時還沒什麼想法,不管讓我去哪裡,我認真學就是了。」
  「那好吧。」袁愛國和藹地笑了笑,打了一個內線電話,很快就有一男一女兩個年輕人敲門進了辦公室。
  袁愛國介紹道:「這是王路平和袁萌,他們兩個在研究所已經很長時間了,以後你們三個組成一個課題組,就還是做韓教授的課題,韓教授不在,先讓王路平先帶你一段時間吧。」
  這個我自然是知道的,每個實驗室都有一個Boss,所有發表的論文和專利第一作者永遠是這個Boss,但是這個Boss必然是不常出現的,平常做實驗的都是他手下的博士生研究生或者是研究員,在學校所有進了實驗室的人第一件事就是認師兄師姐,在研究所裡自然也就是同事,其實還是師兄弟的關係。
  我打量著兩個未來的同事,覺得這兩個人都很有禮貌,看起來不難相處,又對袁愛國道:「只是我還有一個問題,第七研究所那邊不是正缺人嗎?我的面試也通過了,您知道我是因為什麼被分配到這裡嗎?」
  袁愛國:「這個是公司上層的決定,我也不知道。」
  
  這個時候王路平上前一步,鄭重地做了個自我介紹,向我伸出了手。
  我覺得我也有必要自我介紹一下。
  「嗯,你好,我叫李曜,以前在XX大學讀博士,今後要在這裡工作,請多關照了。」我不好再追問之前的問題了,和王路平以及袁萌兩個人分別握了手,告別所長,就被領到了三樓302一間實驗室。
  一切都似曾相識卻又那麼陌生,這個時候我格外想念我曾經的那一屋子師兄師姐和師弟師妹,每次我推開門文芳師姐一定又在一邊吐槽一邊做實驗,搖床裡還搖著我們培養的感受態細胞,小師妹還在配膠跑電泳,還有個特別喜歡偷懶的小師弟,總喜歡趁著空閒打會兒遊戲……那一切就活生生地彷彿在眼前,可是理智卻告訴我我的母校所在的城市現在已經是一片廢墟。
  到了實驗室關起門,王路平一改彬彬有禮的風度,反而痞痞地笑了笑,「哥們,重新認識一下吧,我叫王路平,是這個課題組的組長,以後叫我路平就好了,302這一間是我們的,4度的冰箱有一個,負20度和負80度的冰箱要和隔壁301共用,恆溫培養箱,搖床,離心機,電子顯微鏡,電泳設備這些都有,其他的都是共用的,頂樓的溫室也有一塊是我們的。」
  「哦,知道了。」我繞著實驗室走了一圈,設備和條件都算中上等了,對於只有三個人來說那真是十分寬裕了,當然我沒有考慮那位不怎麼出沒的Boss,「我們現在做什麼課題?」
  「含有抗衰老因子的番茄。」袁萌手裡握著一個紅彤彤的番茄,在自來水下面沖洗了一下,遞到我的面前,「要不要嘗嘗?」
  我:「……」
  
  王路平看出了我的心思,「我們也知道現在最緊要的當然是解決喪屍的問題,但也不是所有人都有能力去接觸那個領域,大家都要吃飯不是麼?你看我們的番茄,賣相很不錯不是麼?一般人可是吃不到的哦~」
  我也沒客氣,接過那個圓潤晶瑩的番茄嘗了一口,果真是不錯的。
  「嗯,改變番茄的基因讓它能產生更多的抗衰老成份這個我懂,不過如果我變成了喪屍,還是希望自己衰老得快些吧。」我說。
  袁萌算是個美女,只是妝有些濃,聽到這話便笑了起來,也帶出幾分風情,「你還嫌喪屍不夠多自己要變一個看看麼?」
  我說:「那倒沒有,我變成了喪屍有人會哭的。安怡公司不是也正在花大價錢研究嗎?我相信很快就會有疫苗的。」
  「可不是麼?」王路平坐在椅子上轉了三百六十度,「安怡下屬有七個研究所,第一和第四已經變成喪屍窩了,第二所和第三所都在TJ城,第五所剛從喪屍手裡搶回來,在NK城的只有我們第六和第七,然而我們這幾個研究所的經費加起來都比不上第七研究所一個那麼多,不僅是安怡公司,連政府都有投入,所以他們不缺錢,最缺的就是人才。你是重點大學高材生,專業又十分對口,這次他們不要你還真是挺奇怪的。」
  我也覺得有些奇怪,「聽所長說是公司上層的安排,可是我沒有認識公司上層什麼人啊。」
  王路平邪笑:「安怡在半年前換了總裁,聽說這位新總裁是個很漂亮的人哦,見過新總裁的人都說,江總的長相給人的感覺是如,沐,春,風~真想去捏捏江總的臉哦~」
  「你見過新總裁?」其實我不是那種八卦的人,總裁是什麼樣的對我這個助理研究員來說根本毫無影響,新總裁的個人信息是保密的,我連總裁叫什麼都不知道,只是聽王路平的形容,這位總裁應該是很獨特的人。
  王路平越說越陶醉,「我只是遠遠地看到過,江總穿著銀白色的西裝,別提有多迷人了,那流線感的身材,像嬰兒般的膚色……」
  「咳咳,哎呀管這些做什麼?」袁萌臉色不善,不想讓王路平再討論總裁的問題,於是拉著我坐下,「我們這裡不也挺好,雖然工資少了點,但是又自由又安全,壓力也小,成天對著那些肚破腸流的,人早晚也會瘋的不是?要不要再吃一個番茄?」
  「哦,好的,謝謝。這番茄我可以拿回家幾個麼?」其實整個實驗室都算污染區,本來不應該在實驗室吃東西的,但是這裡因為課題比較特殊,我看到這半區基本上沒有什麼污染物,想必番茄摘幾個回家吃也是沒問題的。
  袁萌:「當然可以了。我們這還有會發光的黃瓜要不要嘗嘗?」
  我:「……」
  
  一上午過得非常快,我只是幫王路平做了幾個常規指標的檢測,就是針對生物發光現象的。其實對於這方面我讀過一些資料,最有名的就是和錢學森有點關係的那個錢永健,他曾經就這方面的研究成果在2008年的時候獲得了諾貝爾獎,那時候我挺崇拜他的,可惜他只是個美籍華人。
  中午訂了十塊錢的盒飯,味道遠不如可可做的好吃,份量也不怎麼足,我知道可可也有手機,怕打電話費錢,於是就給可可發了短信。
  李曜:【可可,我工作很順利。你吃飯了嗎?這裡的盒飯沒有你做的好吃。】
  短信剛發過去,可可那邊就很快有了回信:【我吃完了,以後每天早上我做好飯給你帶著吧。】
  我回:【好的】
  可可的回信依然很快:【O(∩_∩)O好好工作,下班了就發短信給我。】
  我又發了一個「好」字過去,那邊沒有再回信,只好草草吃完了盒飯,又回到實驗室找王路平聽下一項指示。
  
  王路平和袁萌其實都沒有到三十歲,都是博士畢業就到了研究所工作,念在我對這塊領域不太熟悉,沒有給我分配太多工作,只是讓我在一邊學習。
  我也發現其實他們的研究有些看似沒什麼用,有些卻是確確實實能帶來改變的,比如一些增產的農作物,對於現在大片土地被喪屍佔據,耕地緊張糧食緊張的局面是有緩解作用的,所以也提起了一點幹勁。
  
  第六研究所在城市邊緣,我走一段路再坐地鐵回來至少要一個小時,我體力雖好,但折騰了一天到家以後骨頭都有點要散架了。
  進了門就聞到了飯菜香,頓時覺得在沒有什麼能讓這更讓人心滿意足的了,「做了什麼好吃的?」
  飯菜在鍋裡,廚房卻沒有人。
  聽到廁所有嘩嘩的水聲,然後我就無意識地就開了廁所門。
  「啊,不好意思,我忘記了廁所的門鎖壞了!」我急急忙忙地退了出來。
  九十平米的房子只有一個廁所,廁所同時也是浴室是很正常的,打開門發現同居者在淋浴也是很正常的不是麼?大學四年博士四年我已經洗了八年的公共澡堂子了,都是男的我反應這麼激烈幹什麼?剛才那一下分明什麼都沒看清楚……
  等等,我是想看清楚什麼?對啊,我都沒看見啥!
  「啪」的一下,我又把門打開了!
  這回我看見了,只不過可可已經穿好衣服了,可能是有點倉促胡亂套上去的,頭髮還濕漉漉的往下滴水,看到我突然又進來的明顯嚇了一跳,小臉通紅。
  「咳,我只是憋不住了,要進來上廁所。」
  可可看看我,真的信了,「哦,那你上吧,我去盛飯。」
  臨走前還不自覺瞄了一眼我的褲子,喵的,我到底為什麼又進來了啊!
  
  等我從廁所出來,可可身上還多穿上了一個花格子圍裙,手裡拿著一個飯勺,那模樣十分可愛,「地鐵站裡有廁所你怎麼不上?」
  這孩子一定認為我是憋壞了……
  我尷尬地繞過這個話題,「那個,今天有啥好吃的?」
  「哦,今天有水煮魚和平鍋地三鮮,我還自己蒸了饅頭。」
  我又要強忍著不要讓口水流出來了,洗完手坐在飯桌前,有點不想動彈,就看著可可一樣一樣地端菜拿碗拿筷。
  
  我從自己的包裡拿出了一個袋子,「可可,我從研究所帶回來幾個番茄,據說吃了可以抗衰老的,雖然我覺得不太靠譜,但是味道還真不錯,你要不要嘗嘗?」
  「那豈不是跟長生不老的仙丹一樣?」可可捧著紅彤彤的番茄先是親了一口,然後又咬了下去,唇齒離開之前還用力地吸了一下里面的汁液。
  「不至於那麼神,世上哪有長生不老藥?」
  「嗯,真的好好吃。」他露出很興奮的眼神, 「你給我講講工作的事情吧,有沒有人欺負你?」
  我刮了刮他的鼻子,「哪有人欺負我,路平和萌萌都是很好的人,他們沒有讓我做很辛苦的工作,我只是做了一些簡單的測試,然後寫成報告就好了。對了,我們還談到了安怡的新總裁。」
  可可突然身體一僵,「他們說什麼?」
  「沒什麼啦,他們說那個總裁很漂亮,可是我覺得他一定沒你漂亮,對了,聽說總裁也姓江,和你一樣呢,說不定你們是遠房親戚。」我半玩笑地說。
  



☆、第3章

  我這幾天依然每天早上七點鐘爬起來坐一個小時的地鐵去上班,不同的是我不再購買外面的盒飯。
  可可每天早上都會給我準備好便當,到中午的時候我就直接用微波爐熱一下,王路平和袁萌吃了太久的十元盒飯,看到我的便當羨慕得要死。
  他們問我飯是誰做的,我只能說是室友,結果兩個人就開始八卦我金屋藏嬌的事蹟,我說可可是男的他們就是不信,後來王路平開玩笑說誰能把飯做的這麼好吃,即使是男的他也要娶回家,這讓我突然生出了一種危機感。
  我絕對不要把可可拉出來見人,否則他一定會被壞人拐跑。
  
  由於我死咬著不肯把可可介紹給他倆,實驗室這對男女的八卦重心又轉移到了我們公司的新總裁上。
  他們倆實在是太愛八卦了。
  根據袁萌所說,我們這個安怡公司是老總裁一手建立的,老總裁只有一個兒子,所以很早就讓他接觸了公司事務,喪屍潮爆發那會兒,老總裁夫婦倆都感染了病毒,新總裁也就是現在的江總接手了公司,和政府聯合撥了大量的款項,專門騰出了一個研究所進行喪屍研究。
  王路平每每提到江總就要流口水,他總是重複著江總穿著西裝多優雅多好看,他自己明明不是Gay,卻總是一副想要把總裁吃掉的色咪咪的樣子。
  我有時候能理解這種感覺,男女之分別對於我們這些生物研究員來說只是一條染色體的差別,所有搞研究的人都有一種追求大愛和美的執著,一個蛋白質或者一個基因有時候也能美到讓人發狂。
  就好比我也是喜歡女孩子的,但是可可如果想和我在一起,我也是樂意接受的。這是一種神秘的第六感帶給人的刺激,科學也探究不到的一個領域。
  
  今天沒什麼可以做的實驗,我和袁萌都坐在椅子上打哈欠,只有王路平在上網瀏覽公司內部的論壇。
  說到網絡,貌似之前也癱瘓得厲害,最近我們能上的網站只有公司內部自己的聯網,就連電視也只能收到四五個台,反覆播放著一些新聞,某某小鎮又從喪屍手中搶回來啦,某某軍隊運送物資來啦,某某同志頑強地從南邊喪屍堆爬過來啦……總之全是正面消息,中間偶爾會播放幾個老舊的電視劇,也多半是與紅色革命有關的。
  安怡公司的內部網絡其實挺好,有個資源共享平台,誰的電腦上有些資源都可以上傳,哪怕是A、片鈣片現在都沒有管理員去刪了。
  王路平好像是從網上看到了什麼消息,轉過來興奮地對我們說:「聽說江總過幾天要到TJ城去談一個大項目,這筆買賣要是談下來,我們漲工資就有希望嘍~」
  「我們又沒出過什麼力,要漲也是第七所那邊先漲,我可是聽說這次是跟政府談。」袁萌湊近過來,壓低了聲音,「是第七研究所那邊做出了檢測喪屍病毒的試紙,只要是在潛伏期的都能檢測出來。」
  我心中一震,這些天過得太安逸,甚至忘記了自己所居住的地方僅僅是一小塊綠洲,而綠洲之外的大片國土,仍然被一種稱為喪屍的生物佔據。過去一年中四處逃亡的記憶再次被掘起,危機感油然而生。
  「你怎麼知道試紙的事?」我問袁萌。
  王路平道:「這不是明擺著嗎?從她的所長老爸那聽說的。」
  我再次被震到,我和袁萌在一個實驗室這麼久,竟然都不知道她是所長袁愛國的女兒!
  我問:「你怎麼從來都沒有說過?」
  袁萌:「你又沒問過。」
  這也實在是不怪我,袁愛國是個很正派的人,從來不會給自己的女兒開後門,甚至同在一個研究所都很少見面,我根本就沒有發現過兩個人有什麼接觸。
  
  據袁萌所說,關於喪屍病毒的檢測這個項目安怡公司的確已經做了很久了,從一開始的技術手段不成熟同時成本又高到現在開發出的低成本試紙,安怡投入的資金非常的巨大。
  喪屍病毒感染人體之後,分為潛伏期,發作期,死亡期和腐化期。其中腐化期要長達七年之久,而潛伏期和發作期根據不同人的體質都在7~30天左右,潛伏期沒有任何的症狀,到了發作期以後皮膚上就逐漸出現灰色的斑塊,會有厭食和易怒的症狀,傷口不易癒合,血液流速緩慢,但是無論如何,這兩個時期的人都還是活著的。
  死亡期往往很短,也就是幾天或者幾個小時的時間,是一個人徹底轉變為喪屍的時間段。進入這個時期的感染者會失去全部的組織癒合能力,他們的自我意識和喪屍本能在體內做激烈的鬥爭,痛苦而煎熬,直到自我意識徹底敗下陣來由喪屍本能所取代,意味著他們已經死去,進入長達七年之久的腐化期。
  聽說這次的試紙成本很低,卻具有很高的靈敏度,對於沒有任何症狀的潛伏期病人可以輕易檢測出來,政府非常重視,想要長期大量購買並且免費發放給市民,這樣只要是被檢測出來就可以及時隔離,意義重大。
  只不過購買方如果是政府就一定會壓低價格,對於投入了大量資金進行研發的安怡公司來說極有可能賺不到什麼,甚至可能是虧本,因為一張試紙的成本價才不到一塊錢,但是為了研發出這張試紙卻是耗資百萬。
  我也瀏覽了論壇,上面有人說是為了跟政府談妥收購價格以及今後的合作,江總才親自出馬的。
  
  我有點對這個總裁好奇起來了,雖然事不關己,我卻很想看看這個江總到底是什麼樣的人。我在論壇裡找到了無數關於江總的帖子,大多數都是蓋起高樓誇江總人見人愛,似乎工作能力也不錯,我卻找了半天卻沒有找到任何一張江總的照片,似乎是有人故意刪掉一樣,一張都沒有。
  我想我這個小研究員是不可能有機會見到公司的最高上司的,也只能腦補一下這位精英總裁的面貌了。
  
  廁所門很早就修好了。
  可可這幾天卻有點腸胃不舒服,總是拿著手機往廁所跑。雖然我也喜歡在蹲廁的時候玩手機或者讀報紙,但是我確實挺擔心他的,他總是一蹲就好半天,我勸他吃點藥他也不吃。
  唉,看他如此辛苦,我真想替他拉。
  
  結果今天晚上他從廁所出來之後就來找我,那時候我已經脫了上衣只穿一條睡褲準備睡覺了。
  他看我裸著上身也是一愣,微微有些臉紅。
  我此時不得不慶幸我因為練武術而練出的這一點身材,肌理勻稱,還算看得過去。
  小時候看七龍珠裡面那些肌肉男,一個龜派氣功就能打穿地球什麼的,確實挺崇拜的。我現在的身材也差不到哪去,沒有他們那麼誇張卻也能看出臂膀結實有力,不似普通搞研究的人那麼文弱。
  
  可可向我徵求意見:「我有一個從小就認識的伯伯在TJ城,他以前跟我父親關係很好,想讓我到他那去住幾天,行嗎?」
  我皺了皺眉,明顯是非常不放心,我怎麼知道那個伯伯是什麼人,萬一是一個怪大叔怎麼辦?
  我說:「你一個人?出城實在是太危險了,要不等到下周輪到我休假我陪你一起去?」
  可可十分乖巧地放軟話,「不用擔心,我那個伯伯姓劉,我們都商量好了,明天一早劉伯伯會派車來接我,這段路程都是安全區域,三天我就回來,好不好?」
  我仍是想反對,但是看到對方近乎渴求的眼神最終還是心軟了下來,我這人吃軟不吃硬,只好妥協道:「那我明天遲一點去上班,送你上了車之後我再走,安全到了之後也一定給我打電話。還有,你把那位劉伯伯的電話也給我,有什麼萬一我也有個人聯繫。」
  可可笑呵呵地答應了,我卻免不了想這想那,半個小時之後,我看到可可的房間亮著燈,以為他還沒睡,就在外面敲了敲門。
  
  過了一會兒,門開了。
  可可穿著天藍色的棉布睡衣,睜著一雙朦朧欲睡的眼睛迷茫地看著我。
  「你……已經睡下了?」我問。
  「哦。」他揉揉眼睛。
  「那怎麼不關燈?」這屋子就兩個臥房我倆一人一間,他的房間卻是比較靠裡面的,這些天我都沒怎麼注意過,難道他每天都是開著燈睡的?
  「嗯,我一個人比較怕,那些東西會爬上來。」他小聲說,「如果開著燈,就好點。」
  如果開著燈就好點?
  是了,他跟我一樣是從那些喪屍堆裡爬出來的,不管現在的NK城有多麼厚的銅牆鐵壁,都阻擋不了人們的噩夢。沒有經歷過,就想像不出來又多麼可怕。可可的父母都在這場災難中喪生了,他一定是最害怕的吧。
  我卻從來都沒有注意過,從來沒有留意過一絲的跡象,以為他表現得樂觀開朗就會沒有一絲的心理陰影,以為他真的可以堅強到不會做噩夢。
  連我自己都經常在噩夢中驚醒,夢到那些腐化了的屍體啃掉我身上的每一塊血肉,夢到我自己死了卻還活著,漫無目的地飄蕩……
  「你找我有什麼事嗎?」他看我發愣,又開口問。
  「哦,我是想問你那個劉伯伯叫什麼,是干什麼的?」我惡狠狠地在心裡詛咒了一下此人,讓我睡不著覺。
  「嗯,劉伯伯叫劉川,已經五十多歲了,以前跟我爸爸關係很好,現在在政府工作,他人很好的,沒問題的。」
  劉川這個名字聽起來還挺耳熟的,我沒有多做計較,如果我注意聽新聞的話,估計就會知道這個人其實還是個挺有名的政府高層。
  
  我覺得自己有點神經質了,竟然大半夜跑來問這種問題,剛想轉身走,卻又轉了回來。因為我看到了他房間通亮的燈光。
  「如果……你不介意的話,也可以跟我一起睡的,我的床夠大。」嚴格的說我只是他的救命恩人加幼兒園同學,還沒有親密到抵足而眠的地步,但是我挺喜歡他的,也不是那種喜歡,就是普通的喜歡,希望能賺錢養他,然後讓他胖一點。
  他的眼睛裡似乎閃過一絲喜色。
  「啊?我不介意的。」
  我看他有點不好意思地站在那裡不知道該怎麼辦,於是就走到他床邊抱起他的枕頭和被子拿到我的房間,鋪在我那張雙人床上。
  他老老實實地在我旁邊睡下了,聽著他沉穩的呼吸聲我卻有點睡不著,伸出一隻手臂輕輕放在他肩上,他整個人就蹭到了我懷裡,口中模模糊糊地大概在說著「爸爸」「媽媽」這樣的字眼。
  我有一點滿足感。
  或許我真的需要有人能依賴我,讓我有一個活下去的價值,我們也許是彼此被需要的,我想。
  當你周圍的人都死光了,你再也找不到和你有關係的人的時候,會有一種可怕的空虛,這種空虛持續得久了,人就會瘋狂或者是死亡。我和可可此時都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樣地彼此需要著對方,僅僅是為了一個更好的活下去的理由,為了有一個可以牽掛的人而互相需要。
  如果我沒有找到我媽,也沒有遇到可可,我的存在就會變得透明。
  只剩四億中國人,此刻有個人和我相擁而眠,彼此都需要溫暖。
  
  



☆、第4章

  我給那個叫劉川的打了電話,早上又親自送可可上了車。
  他要在TJ城呆三天,這個時候我越發覺得無聊起來。
  今天的實驗做完了以後我又主動幫袁萌做了個植物生理的實驗,針對她種的那些黃瓜的,我有點心不在焉的,做切片的時候好幾次都沒有成功弄得袁萌直著急。
  袁萌一臉沮喪地看著那幾個顯微鏡照出來的片子,有點怨念,「算了,李曜你先回家吧,剩下的明天再做。」
  「哦,還是把它弄完吧,晚點走沒事。」
  王路平和袁萌都訝異地看著我,彷彿看到了什麼外星生物,往常我到了下班時間總是第一個回家,一分鐘都不願意耽誤。
  我懶得解釋為什麼不著急回家,只等他倆都走了以後就在實驗室上網。
  想想空蕩蕩的房子裡只有我一個人就會覺得煩悶,乾脆晚回去一會兒,也是個辦法。
  
  肚子不爭氣地叫起來了,我只好買了樓下阿姨賣的十元盒飯,一邊味同嚼蠟地胡亂往嘴裡填,一邊在電腦上看一段關於喪屍的記錄視頻。
  那似乎是一個逃難者在逃亡過程中自拍的真實記錄,上面的喪屍沒有經過絲毫的掩飾被記錄在視頻中,雙眼突出,皮膚晦暗,行動僵硬,更有些肚破腸流的,甚至有幾個喪屍分食一個人類的畫面。
  我一邊看著這些一邊吃著飯。
  對於我來說,這些鏡頭實在不算什麼,真實的喪屍比這要可怕得多,我只是想從科研的角度,尋找一下這些喪屍所具備的某些特徵,用來打發時間罷了。
  搞生物的人向來不知道什麼叫做噁心。
  每一個剛入學的本科生都要經過解剖的洗禮,最簡單的不過是殺死一隻蟾蜍或者兔子。一隻活生生的蟾蜍拿到實驗台上,班裡的女生會一邊誇著小蛙蛙好可愛一邊用錐子向前搗碎它的腦幹,向後破壞它的神經。手法高的往往能一擊致命,但大多數都是在蟾蜍的肚子腦子裡狂戳一通之後蟾蜍還沒有死掉,撲騰著四條腿仍然作游泳狀,有時候剪破肚皮之後蟾蜍還能跳起來。就算它已經死了,扒開內臟還能夠看到它的心臟砰砰地跳。
  真不知道喪屍的心臟是不是和蟾蜍一樣,死了還能跳動。
  殺死兔子的時候是耳靜脈注射,只要打一個空氣針形成氣栓就可以致死。但是我當年就沒那麼幸運,我們哥幾個對著兔子耳朵紮了好幾針,扎到兔子耳朵鮮血淋漓才勉強推了點空氣進去,後來開腦的時候更是慘不忍睹,好好的一個兔子頭整個就跟在血裡泡過一樣,轉過頭看老師的那一隻,雪白雪白的兔子竟然一滴血都沒流就被開了殼,內臟器官一個一個地拿出來貼上標籤擺在那讓我們辨認,我們哥幾個真是自嘆不如。
  還有一次師兄手一抖就割破了一隻貓的動脈血管,血直接就噴出來染紅了房頂,事後我和師兄倆人收拾了好久,還被我的導師一通罵。
  所以時間久了,也就不怎麼怕噁心了,有點麻木的感覺。
  有一陣和幾個朋友在某處學英語,吃飯的時候就輪流將噁心的故事,最後誰先說不行了受不了了就要買單,我從來都是不花錢的人,別人不管說什麼我都照吃不誤。
  喪屍潮爆發前我的導師還在美國,那些一起學托福的朋友也多半去了國外,現在美洲也有四分之三的土地淪陷,只剩下幾個孤零零的城市據點,但是聽說提前有措施,所以活下來的人不少。不知道我的導師他老人家在什麼地方,高級知識分子多半會率先被保護起來吧。
  
  我下載了一些官方公佈的資料,又把能蒐羅到的所有關於喪屍的共享圖片和視頻都下載下來,一個一個的播放,竟然發現了不少有規律的事情。
  作為科研人員的狗血熱情又被我激發出來了,我發現同樣是喪屍,在覓食的熱情上就有很大的差異,新生的喪屍最容易被活物的氣息所吸引,也最為兇猛,而那些從表面上看起來似乎已經死了很久的人往往會動作遲緩一些,這是不是也就說明了隨著時間的推移喪屍本能有所退化?
  當然還有另外一個比較壞的可能性,那就是一開始的喪屍都是行動較緩慢的,後來新生的喪屍是經過進化的,所以比以前的兇猛。如果是這個猜測正確,情況可就比上一個糟多了。
  再比如男女差異,男人和女人有著一條Y染色體的差異,而變成喪屍以後男性容易被氣味吸引,而女性卻對聲音異常敏感,這也是根據我的經驗和那些視頻總結出來的,官方始終沒有這方面的資料,我也不知道為什麼。
  電視上總是避諱那些血腥的畫面,甚至連喪屍的一些初步研究資料也都是寥寥幾筆帶過,我知道這是政府的政策,想讓我們這些生活在層層保護下的人們有一顆安定的心,不要惶恐不安。
  只不過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了更要害怕。
  我手上的資料完全不夠用,我知道安怡公司的第七研究所已經進行了許多的研究,那裡一定有著許多機密資料和完善的儀器設備,我想知道更多。
  或許可以製作一本手冊,幫助大家逃生,或許可以培養出疫苗,再或許可以用其他手段加速喪屍的腐化,總之不去做,一切就都是未知數。
  一顆蠢蠢欲動的心迫使我不能在這裡安定下來。
  
  不知不覺我就已經在實驗室呆到了將近晚上十點,我拿出手機來才發現有可可發來的短信,時間是七點多,正是平常我們吃晚飯的時候。
  【我很好。別忘了吃晚飯。】
  我想了半天,回覆:【吃過了,你早點睡。】
  幾分鐘後手機又響了:【我就要睡了,你也早點休息】
  【嗯,有事就打電話給我】
  看了看表發現再不走就趕不上末班車了,於是急急忙忙地跑到地鐵站,剛好是最後一班。
  回到家就覺得累得不行,躺到床上就呼呼睡了起來。
  
  夢裡面是滿床春色,我和一個人糾纏在一起,風流快活。只是這人膚色如新雪般白皙無暇,有著完美流暢的身材曲線,卻有著和我一樣的器官,分明是個男的。我不怎麼看得清那人的臉,只感覺懷抱著那樣的一具軀體盡情發洩真是爽快無比,夢做到後半夜,醒來的時候,還有點意猶未盡的感覺。
  喵的,研究了一晚上喪屍,竟然還能做這樣的夢!
  現在的我原來喜歡男的了麼?
  看看天色還早,這個現象的解釋我決定留到明天,果斷打個手槍然後再再睡一個回籠覺。
  這麼多年了,所有的生理需求都是一雙手來解決。沒辦法,我接觸的圈子裡都是正經姑娘,要麼是女強人,要麼是有點神經質的。
  雖然片子看過不少,但始終沒開過葷。
  
  第二天我坐在地鐵上,開始思考我的人生問題,到底是要找一個男性伴侶還是女性的問題。我以前應該是喜歡女孩子的,這個我確定,但是我又沒有像宿舍裡其他哥們那樣想妹子想到瘋,對於我來說女友一直就是可有可無的存在,我一直是想找個可靠的妻子,將來能夠孝敬好我媽就行。
  那現在如果換成男的呢?我覺得也不是不可以。從昨晚那個夢來看,我潛意識裡是有一點同性戀的傾向的。那如果是這種情況,我喜歡的是誰?
  腦子裡馬上浮現出了一個面容,格外好看的一張臉。
  原來我喜歡的是可可啊……
  怪不得我想要和他一起住,想要拿工資養他,想對他好,原來是因為我喜歡他。
  但是我也是男的。
  我彎了,並不代表可可也能彎。
  人家是多麼健康陽光正常的男孩啊!
  搞藝術的人思維往往另類,在他們當中同性戀往往比較多,搞研究的其實也差不到哪去。何況我這人對性別看得比較淡,所以很容易就想通了。
  但是人家……
  唉,真亂套!我怎麼能殘害祖國的花朵!
  現在印度和非洲全部都淪陷了,人口已經剩這麼少了,我竟然還想搞這種不利於人類繁殖的事,太罪惡了!
  
  地鐵突然毫無預兆地停住了,我愣了一會兒,有種不好的預感。
  其實這輛地鐵上人很少,一共六節車廂每節車廂裡平均只有七八個人,我正好在最後一節車廂,前面出了什麼動靜我並不知道,每節車廂都是封閉的。
  我似乎聞到了不好的味道。
  果然,十五分鐘之後我看到大批軍官全副武裝手持槍械和照明包圍了這輛地鐵。
  原本應該漆黑的地下通道此時被照得通亮。
  又過了半個小時,地鐵重新開始動了起來,停靠在了最近的一個站點,封閉的車門終於被打開了,我連同車上幾個人一同被一列軍人請下了車,我這才問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麼。
  原來是這輛地鐵的第二節車廂裡發現了一個發作期的「病人」。這個人是從有疫情的地方過來的,已經隔離了一個月沒有發現任何異常才獲准在新城定居,沒想到他的潛伏期比一般人要長,到了現在才發作,同一個車廂的人發現了他耳朵後面出現的喪屍斑就報了警,現在那個「病人」已經被隔離起來了。
  按理來說剛進入發作期的人感染性很低,就算是摟摟抱抱都基本上不會傳染,但是因為這位「病人」本來就有些特殊性,我們全車人都要被隔離檢查。
  我趕緊給王路平打了個電話告訴他我這邊的事以及今天不能按時上班,同時軍方的人已經準備出了單間,第一件事就是全身檢查有無傷口。
  要全脫乾淨的那種。
  真的挺難堪的,我在猶豫要不要爭取一下不脫褲衩的時候一個軍人已經抓起了我的手。
  他全身都穿著隔離服,突然走過來嚇了我一跳。
  他盯著我的手半天,然後讓我上一輛白色的卡車。
  我才發現,自己的手上赫然有著一道傷口,分明是昨天晚上做切片的時候不小心弄傷的。
  這下慘了,這回是怎麼說也說不清了。
  看這樣子,我至少要被隔離觀察一個月。
  



☆、第5章

  整個隔離所是那種肅穆的白,一塵不染,只讓人覺得空虛。
  這裡所有的工作人員都穿著防護服,從頭到腳只有一雙眼睛看得真切。
  我知道所有從感染區過來的人都要到這邊單獨隔離一段時間,我因為正好在那輛出現過「病人」的地鐵上,手上又正好有傷口,所以也被帶到這來。
  
  「先生,請您出示您的證件或者口述您的個人信息,我們要進行登記。」
  「哦,我是安怡公司的研究員,我只是恰好乘坐那輛地鐵,沒有跟感染者接觸過,手上的傷口也只是做實驗的時候不小心切到的。」
  我出示了我的工作證,對面的女人隔著玻璃窗點了點頭,並沒有接過我的證件,我只好自己翻開,舉到她面前讓她看,上面有我的名字和個人信息。
  她在電腦上敲擊了一會兒,抬起頭來,「嗯,李先生,對不起,按照我們的規定,我們不能判定您是否與感染者有所接觸以及傷口的來源,所以您必須隔離45天作為觀察期。」
  我表示頭疼,「45天?為什麼不是30天?」
  對面的女人很耐心地跟我解釋:「因為跟李先生您同一輛地鐵上的感染者早先就已經被隔離過
  .
  30天了,但是他卻是到了第41天才發作的,潛伏期明顯延長了,所以我們把所有人的隔離時間都延長到了45天。」
  的確,現在發現的病人潛伏期越來越長,我記得喪屍潮剛爆發那會兒只要被咬,幾個小時之內就會開始發作,根據體質不同長一些的也就撐個幾天,現在卻是有許多感染者染上病毒之後十幾天甚至一個多月才發作,這種變化卻不知道是什麼原因引起的。
  我扶額無語,無論怎樣這次隔離是逃不掉了,但是45天也確實太長了些,希望那個劉伯伯可以幫忙照顧一下可可。
  
  隔離所D區1812室。
  喵的,五平方米的單間!
  除了一張床和一個內線電話什麼都沒有!
  半年前我過來的時候隔離所還沒有這麼多的單間,所以我們是好幾個人一個房間進行隔離,一個房間如果大家都沒事就被放進城區,如果有一個發現被感染了那麼其他的再單獨隔離。
  那時候好幾個人還能聊天打牌什麼的,三十天很快就過去了,現在這個隔離所竟然有了這麼多的單間!一個人在這呆四十五天沒病都要呆出病來!
  
  現在剛好是中午,陽光透過一個公文包大小的小窗戶,剛好照在床頭上,我整個人懶洋洋地躺著,倒是有點隨遇而安的架勢。
  搞科研的人向來是耐得住寂寞的,我覺得我可以堅持。
  昨晚因為做了那種夢其實並沒有怎麼睡好,我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直到被一陣鈴聲吵醒了。
  睜眼才發現已經是晚上了,那個鈴聲是提醒晚飯時間到了。
  我打開那個與外面相通的格子,看到裡面的東西頓時就傻了。
  竟然跟我們實驗室樓下阿姨賣的十元盒飯一模一樣!
  一模一樣的菜色阿姨已經賣了好幾個月了,我這一個月的時間就從來沒有發現過有任何變化,結果現在……
  我更加想念可可做的飯菜了,哪怕是清粥小菜,也比面前的這個蘑菇燉雞塊加青椒土豆絲要好些。
  吃一次沒什麼,關鍵在於連續N次之後……
  結果我還是吃了,今天我只吃了早飯,午飯都沒吃過,人餓了也就不挑剔啥了,我們北上的時候專挑深山老林走,那個時候沒少挨餓,什麼都吃,現在不過是盒飯,我忍了。
  我也不是那麼矯情的人。
  
  吃完了我就把空盒子放回那個格子,拿出手機發現沒信號,於是就開始玩俄羅斯方塊。
  玩完俄羅斯方塊我再玩貪吃蛇,然後再玩黑白棋,最後一直到深夜兩點手機沒電了,我埋頭開始睡覺。
  這一覺我錯過了早餐,醒來以後肚子咕咕叫,一直挨到了午飯的時候。
  還是那個十元盒飯,蘑菇燉雞塊加青椒土豆絲。
  我想到今天應該是可可在TJ城呆的最後一天,那個劉伯伯答應明天早上把可可送回來,也不知道他聽說了我的事會不會著急。
  好在我那個時候給王路平打過電話告訴了他我這邊的情況,他應該會往我家裡打電話告訴可可的吧……
  
  我無比怨念地開始數床單上的格子,發現時間過得越來越慢了。
  數到了晚飯的時候,發現青椒土豆絲換成了胡蘿蔔土豆絲,或許是青椒沒有了或者是漲價了。
  就這樣又過了一晚。
  
  2014年5月19號,這是一個值得慶祝的日子。
  因為這一天是我在隔離所呆的第三天,也應該是可可回來的那一天。
  我被放了出來。
  不僅是我,所有以為自己會被關上四十多天的人都感動得要哭了,他們迎來了歷史性的一刻。
  就在昨天,安怡公司與政府簽訂了合同,將第七研究所最新研製出的兩種試紙以一元一張的價格賣給了政府,並且保證長期以此價格提供該試紙。
  以前也有一種方法能將潛伏期的感染者檢測出來,但是需要取血樣進行複雜的化驗,檢驗一個樣本就要花費數萬,所以大部分從感染區過來的人還是要被隔離,很少有人會有錢到花幾萬塊錢去測一下血樣,況且那些從感染區過來的人手裡根本就連一毛錢的新人民幣都沒有,過去的錢都已經作廢了。
  現在有了這種試紙,僅憑唾液就可以檢測出是否攜帶病毒,被檢測出的概率高達95%,而另外一種檢測血樣的試紙只要滴1微升的血液,99.9%的病毒攜帶者都能被檢測出來。
  我就是趕上了這樣幸運的時候,品嚐了最後一頓盒飯之後被人在手上紮了個眼,出了點血之後那一張紙貼了上去,穿工作服的人對照著比色卡反覆看了半天,然後讓我簽個字,我就這樣被放了出來。
  
  外面的天藍得讓人覺得不真實。
  大口地呼吸了一下外面的空氣,放眼望去,世界真是一片美好。
  這個時候應該是上班時間,但是我還是迫不及待地先回了家。
  「我……」
  「哇,你知道我今天回來,提前下班了是不是?」
  「其實我……」
  「啊,糟了,你是不是餓了?我還沒準備午飯呢。」
  「哦,是餓了。」
  然後可可就開始到廚房忙活,我在一邊幫他處理一條鮮活的鯽魚,因為經常做一些動物解剖,這種活自然是手到擒來。
  可可穿了一件白色的連帽衫,細白的頸子從領口露了出來,一條細細的圍裙帶子在上面鬆鬆掛著,眼下正神情認真地調著醬料。
  我嚥了嚥口水。自從我斷定自己喜歡他,再見到他我就覺得他整個人都對我充滿著誘惑力,我只能壓抑著內心的一頭小獸,擺出往常一樣隨意的表情。
  
  我裝作隨口聊天一樣地問他:「可可,你都喜歡什麼樣的女孩?」
  先探聽一下虛實。
  他眼眸沉了沉,略作思考,「嗯,如果是女孩子的話,我喜歡那種精明幹練勤奮踏實的。」
  怎麼有點像老闆選員工?
  果然可可還是喜歡能幹的女孩子。
  我接著問:「那如果是男孩子呢?」
  這叫順水推舟,讓人看不出端倪。
  他眨著那雙明亮的眼睛看著我,「男孩子裡面,除了我爸爸,我最喜歡的就是你了。」
  我有點驚喜,又有點不安,為什麼是我?
  「我哪裡好了,你喜歡我這樣的?」
  他頂著那張好看到人神共憤的臉對我笑了笑,我頓時覺得心軟得像一汪春水就要化了似的。
  他說:「因為你很善良。」
  死在我手上有很多條命啊,真的,蟾蜍,蚯蚓,兔子,小白鼠,貓……數不清了啊,我真沒那麼善良。
  他又說:「那個時候爸爸媽媽都走了,我就想這個世上再沒有人會要我了,你肯帶著我走,把所有吃的和水都分我一半,我走不動了你就背著我,從來沒說過要把我扔下,我就想,世上除了爸爸媽媽,再沒有人像你這麼好了。」
  說到底我就是被發了好人卡了。
  我是個好人,所以喜歡我,這個我要的結果也不一樣啊……
  
  過了一會兒,紅燒鯽魚出鍋了。
  飯桌上,我想了想,還是應該徵求一下可可的意見。
  「可可,我想跟公司申請調到第七研究所去。」
  他動作一頓,「為什麼?現在不是挺好的嗎?」
  「植物這邊畢竟我還有很多東西不熟悉,我一直也沒什麼正經的研究成果,今天我聽說已經研發出了檢測喪屍病毒的試紙,所以,我還是想到第七所那邊去。上次我的面試通過了,所長說是公司的上層把我調到第六所,這次我想向上層直接申請調過去,哪怕上次把我調過去的是江總本人,我也想爭取一下。」
  可可一口飯嗆住了咳了半天,我趕緊幫他順順氣。
  他神色複雜地看了我一會兒,「好吧,既然你決定了,那我支持你。」
  「其實還有一個原因就是第七所那邊工資和提成都比較多。」我看了看可可瘦瘦的小身板,跟我住了一個月也沒見胖,「之前你說牛肉三塊錢一斤,昨天我到超市看到已經漲到三十塊一斤了,我也怕工資不夠咱倆花,想努力多賺點。」
  他剛夾起來的肉掉到了盤子裡。
  
  過了一會兒,飯菜都吃差不多了,可可突然開口問我:「如果,我是說如果我一下子變得特別有錢,你會不會不要我了?」
  「我不知道。」我淡淡地說。
  如果有一天可可獨立了,不需要我了,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辦。
  有的時候人如果認定了某種活著的意義,就會特別的認死理,會想不開某些事情。我就是這種。
  
作者有話要說:昨天是女生節,一幫子男生聚集在女生宿舍樓下大吼學姐節日快樂,然後又唱起了對面的女孩看過來,半夜十一點各種騷擾,我躺在床上倍感蒼涼,學弟們真熱情,學姐怎麼辦?



☆、第6章

  雖然已經是晚春,但是傍晚淅淅瀝瀝地下起雨來,還是抵不住一絲寒意透過窗來。
  可可把自己埋在被子裡,整個人幾乎縮成了一個團。
  我翻箱倒櫃最終只找到一條多餘的被子,輕手輕腳地給可可蓋上,然後自己鑽進冷被窩裡。
  他伸出手摸了摸多出來的一條被子,扭過頭看了看我身上僅有的一條,有點不好意思,小聲問:「你冷不冷?」
  「沒事,我不怕冷。」說話的時候我還是忍不住往被子裡縮了縮脖子,一場雨讓空氣裡有種陰冷的感覺,這種略顯老舊的房子總是不能很好地隔絕潮氣。
  他掀開一個被角,話語裡帶著幾分睡眠中的慵懶,「要不,你過來睡吧,咱倆擠擠。」
  他的眼睛裡霧濛濛的,淡粉色的唇一開一合,由於掀開了一個被角而露出沒有一絲贅肉的下巴,一段雪白的頸子暴露在空氣中,隱約可以看到淡青色的血管,喵的,這不是引誘我犯罪麼?
  最終我還是抵不過誘惑,仍開了我自己的被子,蹭地一下鑽進了可可的被窩。
  由於被子是單人被,我倆只有貼近一點才能夠讓被子整個把我倆蓋住,一開始只是貼著並不舒服,我乾脆把他攬在懷裡,節省了大部分的空間,又起到了保暖的效果。
  他身上有股牛奶沐浴乳的淡淡清香,有點像沒斷奶的小孩子身上的那種味道,但畢竟摻雜了一些成熟男性的氣息,我倒覺得反而比小孩子身上的味道更清爽好聞一些。
  他背對著我,我從後面攔住他纖細的腰,隔著一層薄薄的睡衣蹭了蹭他的肚皮,把頭貼近他的肩膀。天氣有點冷,我身上卻越來越熱,現在就想在他那白玉般的頸子上狠狠地咬上幾口,然後把這層礙事的睡衣拿掉,徹底地佔有他。
  就在我使勁壓著火的時候他卻轉了過來,用一種非常純潔的聖母一樣的眼神看著我,「你身上真暖和。」
  我幾乎要憋出內傷。
  我都這樣了能不暖和麼?
  他出神地望著我,我自認為相貌只算中上,但氣質還算斯文中帶點野性,以前也有過小姑娘路過時多看我幾眼,但是都沒有可可今天的眼神更讓我有種滿足感。
  「李曜。」
  「嗯?」
  「我比你大,以後叫你曜曜吧,這樣更親切一點。」
  我粗略地點了點頭,只覺得下腹一片火熱難以抑制,恰逢這個時候他想轉身動了一下,我那已經抬頭的小弟弟正好抵到他的肚皮上。
  他也察覺到了我身上的變化,臉刷一下就紅了,雪色的肌膚一下子就多了一道生氣,更多出了幾分誘惑。
  他的表情看起來比我還要尷尬,這種時候好像有點無助的感覺,過了一會兒看我一直沒什麼動作,那東西還一直那麼立著,才試探性地開口:「要不我幫你?」
  看我沒反對他才伸過來一隻手,隔著睡褲輕輕戳了一下我那東西,察覺到它似乎更加高昂了禁不住又是臉紅。這種事情是他提出來要幫忙的,我也不好意思催,但是這樣忍著等到他做好心理準備,然後再把手伸進去握住,我覺得比一個世紀還要漫長。
  他顯然是第一次幫人做這種事,動作十分生澀,我卻仍然覺得爽快無比,為了衛生起見我早就從床頭拽過紙巾,等到快要結束的時候用紙巾包住那些高蛋白液體,準確無比地扔進角落的垃圾桶裡。
  「可可,來而不往非禮也,要不我也幫幫你?」
  「哦,不……用了。」
  他背過去不再理我,我權當是害羞的表現。
  
  沒過多久懷裡就傳來了平穩的呼吸聲,我卻睡不著了。
  我回想起第一次遇見可可,那時候可可的父母已經感染了病毒被軍方進行了「處理」,可可因為身上有一道被木條劃傷的傷痕,疑似被感染者抓過而被要求隔離,誰都知道當時所謂的「隔離」實際上是將只要身上有傷口的人都集中起來,軍方不相信任何解釋,他們認為有些被抓過或者咬過的人會撒謊,所以對所有傷者「一視同仁」地關押起來。
  然而那裡面有普通傷患也有被咬過的人,最終結局也多半是所有人都感染上了病毒,一起被「處理掉」。
  那個時候如果有檢測病毒的試紙,就能很容易檢測出他腿上的傷痕只是普通傷並未感染病毒。
  這些都是可可給我講的,他說他知道被「隔離」起來也是死路一條,所以找了個機會從軍方的集中營逃了出來,躲在一個被洗劫一空的便利店裡,就正好遇見一路北上的我。
  我也是一個人,我為了找我媽而跟那幾個武術協會的哥們暫時分開,想追趕一路搜救的軍方大部隊,但是到了這個小城鎮之後卻發現晚了一步,當時路邊有一個便利店,我就想進去看看還有沒有剩下的東西。
  結果便利店內層的門是緊緊鎖著的,我就猜想裡面會有人躲著,於是試著敲門並且對裡面喊話,不一會兒門果然從裡面打開了,露出一個髒兮兮的腦袋,一雙靈秀的眼睛黑白分明,臉上的笑容也是乖巧可愛的。
  事實是我發現的這家便利店裡不僅什麼都沒有了,而且還有一個餓了兩天了的可可,外面有遊蕩的喪屍可可不敢出去,躲了兩天早就已經飢腸轆轆,我毫不猶豫地把自己身上僅剩下的食物和飲水都給了可可,等他吃飽了再帶上他一路北上。
  我知道這種行為很可能把自己也搭進去,我一直都是避開大城市專走山路才很少碰到喪屍,但是山區裡食物和飲水都很受限,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弄到一點吃的,再帶一個人走,先不說能不能追上我那幾個同行的哥們,光是缺少吃的和水就足以讓我們餓死在荒郊野外。
  可是我當時就是沒辦法把可可放下。
  我因為既上學又打工,身體素質非常好,本以為可可會拖後腿,但是後來才發現可可是極為乖巧懂事的,不管多難走的路都咬牙堅持,從來沒有向我抱怨過。食物和水都非常節省著用,我分給他一大半他總是又剩下一半還給我,只有實在走不動的時候才讓我背他一會兒,非常堅強。
  雖然我們的速度變慢了,但是我那幾個武術協會的哥們裡面有一個是很有經驗的背包客,他們走過的路線上都會給我留下記號,我和可可一直沒能追上他們,卻是始終沿著正確的路線在走。
  我只記得最後我們走到了安全區的邊界,一堆人亂鬨哄地擠著要往新城區裡進,軍隊要求一個人一個人地單獨檢查,等我被檢查完出來,就無論如何都找不到可可了。
  



☆、第7章

  第二天我仍然去了第二研究所,只不過這次是拿著調換工作的申請書去的,到了以後我就直奔所長袁愛國的辦公室。
  袁愛國從辦公桌上抬起頭來,摘掉一個疑似為老花鏡的古老黑框眼鏡。這個大叔我一共也沒見到幾回,但是人卻是很好相處的。
  「小李啊,你確定想調到那邊去?」
  「是的,原因我在申請書上都寫了,我還是對那邊的課題比較感興趣。」
  他翻了翻我的申請書,意味不明地看了我一眼,「小李啊,其實也不用那麼麻煩的,我們這調到別的研究所的人以前也有不少,只不過後來我問過人事部,你過來的時候是江總親自打電話要求的,小李你確定你跟江總沒有什麼關係?」
  我也一愣,這事挺奇怪的。
  「袁所長,我連江總的面都沒見過,連他長什麼樣都不知道,怎麼可能和江總有什麼關係?」
  袁愛國不可置信地看著我,「你沒見過江總?」
  「沒見過。」
  他嘆了口氣,似乎沉浸在某種回憶當中,「嘖嘖,那真是太可惜了,如果你有機會獲得今年的最佳新人獎,就能親眼看到江總了,你們這些年輕人啊……」
  到底什麼意思?都說江總長得好看人又好,就算長出花來我也不會多看一眼的,我有可可就夠了,那個江總,說不定是個多妖媚的人呢。
  我腦海中自行勾勒了一個男不男女不女的人妖形象,然後在他的腦門上寫上了「安怡總裁江某」這幾個大字。
  這個總裁有些莫名其妙,到底為啥非要把我弄到植物研究所來啊?
  
  袁愛國答應會把我的申請交到公司上面,能不能批覆就不一定了,我想著這次要是不給我批我就親自到人事部門去一趟,總要給我個說法才是,上層領導一句話就把我拍到這來我會服氣才怪。
  結果等我推門進了實驗室,意外地看到了一個閃亮閃亮的光頭。
  好亮。
  王路平和袁萌一左一右坐兩遍,中間就好像是一個閃閃發亮的電燈泡。
  「李曜?你竟然回來了!」王路平招呼我,指著中間翹著二郎腿坐著的中年男子,「韓老師剛從外面回來,正好你也見見。」
  喵的,這個男的就是我們的Boss那個傳說中的青年科學家韓俊傑教授?
  三十多歲的黑框眼鏡光頭男人,正是聰明絕頂的年代啊……
  其實這個人也就三十出頭,忽略他那個光頭的話,長相卻是少有的英俊類型,整個人都透露著一股成熟男人的穩重感。據說這位韓教授是青年科學家,精英中的精英,一個人涉及好幾個領域範疇,尤其是植物和生化這兩方面,王路平說這傢伙消失一個月就是去軍隊的工廠指導人家做生化武器去了,對此我表示一定程度的懷疑。
  生化武器啊!那我一直很想做的東西,只不過在喪屍潮爆發前,一旦進了軍方的工廠就等於知曉了國家機密,從此以後再無自由,連娶媳婦都要內部解決,一旦內部女性不夠多,又不能夠隨意出去,就只能奔向搞基的光芒大道……我仔細打量著韓俊傑,思考著對方為Gay的可能性。
  「韓老師,你好,我是李曜,一個月之前剛剛進了實驗室的。」自我介紹一下總該是有的。
  「嗯,我知道你,坐吧,我正好能在NK城呆幾天,跟你們講講實驗的事。」
  我沒有坐下,「韓老師,雖然很不好意思,但是今天我已經提交了申請,想調到第七研究所去。」
  在場的三個人都是明顯一愣,礙於韓俊傑在場另兩個都沒有發話,韓俊傑倒是上下打量了我一番才緩緩開口:「李曜,你知道現在中國境內還剩下多少活人麼?」
  我沒想到他會突然問這個問題,但還是照著我知道的回答:「報紙上說大概是四億左右。」
  他搖搖頭,「這幾個新城加起來,再算上北方被隔離出的兩個安全省,一共也不到兩億人。」
  我有一點吃驚,不倒兩億,那也就是一億多?從前人口的十分之一?
  「那為什麼報紙和電視上都說還有四億人?」我問。
  「四億人是他們從前估計的數字,他們認為,還有許多同胞等著我們去救。」
  我知道不是這樣的,半年前我一路北上的時候就知道南方基本上沒有什麼完好的城鎮和村莊了,高速公路基本上全部堵塞,現代交通如此發達,還能有幾個依山傍水完全與外界隔離的村莊?這就是開放和現代化所帶來的結果,高速公路越來越多,世外桃源卻越來越少。
  韓俊傑若有所思地看著我,似乎知道我在想什麼,「所以,如果還沒有一勞永逸的對策的話,這不到兩億的人早晚也會和那些人一樣。」
  「韓老師您的意思是?」
  「我支持你的想法,那邊的確缺人得厲害,都知道有危險性就避而遠之。」韓俊傑說,「我在第七研究所也有職務,那邊正好有一個課題或許很適合你。」
  我似乎有點感興趣了,他讓我坐下仔細跟我將起那個課題,我覺得他那個光頭似乎也不那麼晃眼了,反而閃爍著智慧的光芒,配上他那張頗為英俊的臉,也還算有那麼幾分魅力。
  「你知道喪屍病毒只會感染人類以及與人類親緣比較近的動物,黑猩猩,還有幾種猴子,並不是全部。」他一邊說著,一邊拿出某水果牌平板電腦,打開某些資料跟我解釋,「目前來說它之所以能夠感染人類是因為人類基因組中存在某個結合位點能讓病毒的DNA與之結合,從而複製增值,並且控制人體的行為,減慢人體的新陳代謝。而其他物種卻沒有該結合位點所以不會被感染。」
  「嗯。」我點了點頭。
  他見我明白了,接下來往下說重點,「我的實驗室裡有人卻發現了一種植物的基因組裡也有一個同樣的結合位點,但是我們用喪屍病毒感染它,這種植物卻並沒有枯萎或死亡。」
  我接著說:「按道理來講喪屍病毒能導致新陳代謝緩慢最終死亡,那麼如果植物感染了也不能例外,這種植物明明可以和病毒結合,卻沒有絲毫變化,的確是個很有趣的現象。有找到原因嗎?」
  「還沒有。」他說,「你如果去了那邊,正好可以接著這個研究下去。」
  「或許這種植物有著某種特殊的調控機制,再或者能產生某種中和病毒的物質。」我突然間似乎就想到了好多的東西,有一種東西就在我心裡萌發著,等待破土而出,「如果這種機制或者物質能夠應用到人類上,或許就不會再被感染。那種植物是什麼植物?」
  韓俊傑的平板電腦上出現了一片耀眼的橙色,我本以為是多麼罕見的植物,但是屏幕上卻是一種大街小巷再常見不過的花朵。
  「扶郎。」他淡淡地說。
  扶郎,這種原產自非洲的菊科觀賞植物也叫太陽花,花語是象徵有毅力、不怕艱難,喜歡追求豐富的人生。
  
  晚上快到下班的時候袁愛國找我,說是我的申請已經得到了上層的批覆,隨時都可以到那邊去報導了,其實我有點詫異為什麼我們總裁要親自管我的事,但是想歸想,我是一點都沒有興趣去見那個江總一面的,再說那種領導也不是我這個小研究員說見就能見的。
  回到家了我才真正放鬆下來,今天決定好好跟可可拉近一下距離,也許他能接受也說不定,結果剛剛進到客廳,卻發現一個巨大的電燈泡大張旗鼓地坐在我家沙發上,而且正剝了一個橘子遞給了可可!
  「韓老師,您怎麼到我家來了?」
  我要忍,不能吃一個三十歲老男人的醋,但是可可為什麼要那麼自然地接過他剝的橘子!
  「怎麼,不歡迎我來家訪麼,小李同志?」
  噗——小李同志?怎麼換了個地方就跟變了個人似的,這人在實驗室一般正經的,怎麼到了我家反而翹著二郎腿和我家可可坐的那麼近?
  「咳,雖然我還有很多地方需要您的指導,但是您可以在上班時間談,最好不要佔用我的私人時間,否則您至少要支付我雙倍的加班費。」
  韓俊傑扭頭看著可可,「可可啊,你的小情郎要攆我走,怎麼辦啊?」
  噗——天才智商一向很高,但是情商往往是有一定問題的,我忍。
  可可聽到這句話反而臉蛋就像熟透了的蘋果,卻沒有真正意義上的反駁,「俊傑哥其實也是順路來看看我,他是劉伯伯的養子,從小就對我很好的,今晚我做好飯了咱們就一起吃吧。」
  劉伯伯的養子?還從小就認識?這傢伙有Gay的傾向,你這種小可愛要遠離之懂不懂啊?
  「小李子,哎呀飯菜涼了就不好了,快點過來吃吧,就等你一個了。」
  喂喂,這是我家好不好?還有那個小李子是怎麼回事,剛才不還是小李同志麼?
  「韓老師,請您直呼我的名字就好。」
  飯桌上我看到倆人擠眉弄眼竊竊私語,可可似乎跟韓俊傑說了「先不要告訴他……」之類的話。
  先不要告訴我什麼?難道你們要告訴我其實從很小的時候你們就已經是好基友了麼?這個傢伙腦袋上連根毛都沒有到底有什麼好的?
  對面的韓俊傑似乎也感覺到了我身上散發出的幾乎是肉眼可見的怨氣,開始低頭吃飯。我用筷子狠狠地戳著那條紅燒鯽魚,把肚子上的肉全都夾到了可可的碗裡。
  



☆、第8章

  第8章
  韓俊傑走了以後,我腦子裡全是小綿羊和大灰狼的故事。
  就好像是我一直養著的小綿羊還沒吃到口就遭到了別的大灰狼的染指,危機感油然而生。
  我趴在桌子上本來正在寫我在第六研究所的最後一篇實驗報告,誰知道咬斷筆桿我才發現我在那張紙上寫出了啥玩意。
  
  【實驗目的】三天內生米煮成熟飯。
  【實驗原理】所有直男都有被掰彎的潛質,我就是其中一個。自己養的小綿羊應該自己早早吃,絕對不能讓灰太狼吃掉。
  【實驗步驟】1.用搞基的氣氛感染他。2.用火熱的愛情融化他。3.用純正的暴力征服他。4.用甜言蜜語哄騙他。5.用長長久久拴住他。
  【注意事項】小綿羊有點呆,注意循循善誘。小綿羊很柔弱,注意溫柔對待。
  【分析與討論】神馬?
  
  一分鐘後……這到底是神馬?
  十分鐘後……這實在是太有道理了!
  十五分鐘後……我實在是太有才了!!!
  
  「可可?」
  「嗯?」
  一個毛茸茸的腦袋從客廳探了出來,我極力掩蓋自己的居心叵測,「我最近發現一個很好看的美劇,從前收視率很高的,要不要一起看?」
  他表示有點感興趣,問道:「叫什麼名字?」
  「咳,叫做《同志亦凡人》。」
  
  傍晚,我拿走了沙發上所有的靠墊,自願充當人肉靠枕讓可可靠著我,如願以償地摟著可可和他一起看美劇,他一隻手隨意擱在腿上,一隻手支著沙發,身體一半的重力都在我身上,我細細地嗅著他身上的清香,米色的沙發更顯出可可那十個嫩白的指頭圓潤光滑,只想讓人咬一口。
  電視上兩個男人正在接吻,可可看得很認真,我想第一步「用搞基的氣氛感染他」似乎已經達到了。
  結果我正看得起勁忍得辛苦,懷裡的人已經沒了動靜,呼吸清淺而勻長,顯然是已經睡著了。
  趁他睡著了偷親一下總不是罪過吧?
  我這麼想著,就湊了過來,銜住兩片甜甜的軟軟的唇,把口水涂勻了,又用牙齒輕輕摩擦了幾下,懷裡的人沒有醒過來的動靜。
  我把人輕輕放到床上,然後自己也鑽到同一個被窩裡。
  
  2014年5月21號,我正式成為第七研究所的員工,也是首次進入這個守衛森嚴的巨大半球形建築內部。
  相關負責人員給我辦好了門禁卡和指紋鑑定,把我領進了作為辦公用的A區。
  「A區是辦公區,不需要穿工作服同時也不允許帶入任何污染物,在B區做實驗只需要穿普通工作服戴口罩和手套就行,進入C區和D區都必須穿隔離服,那邊是重污染區。凡是沾染了污染區的各種東西比如手套或者工作服都是不能帶進辦公區的,您知道這不利於大家的健康。」
  「我會記住的。」
  負責人把我領到一個房間門口,對我笑笑,「由於您剛進來,我們會有一個研究員來負責帶您,您有什麼問題問她就行了,她就在這間辦公室。」
  「哦,好的,謝謝。」
  
  我怎麼也沒想到推開門以後竟然看到了文芳師姐。
  「師姐?」
  「小三!」
  她幾乎是要撲過來了,我很想提醒她不要再叫我小三,但是文芳師姐對數字非常鍾愛,她一共帶過四個師弟,所以都編上號叫小一小二小三小四,很不幸我就是那個第三個,我說多少遍她都跟沒聽到一樣,現在聽到這個稱呼卻有種想落淚的感覺了。
  一堆師兄師姐裡面,只有文芳師姐畢業以後在北方工作,我現在想起來當時她確實是去了安怡公司。
  「小三,你就是今天調過來的新人?」
  「是的,師姐。」
  她拍了拍我的肩膀,「三兒,你可比以前還結實了,我這幾個師弟裡就你身板子最好,瞧那小四就跟小雞仔子似的。」
  剛才還眉飛色舞地,說著說著又好像要哭出來了,「小三,我聽說學校已經……」
  「嗯,學校那邊早就已經成了喪屍城了,但是師姐你別傷心,我能逃出來他們也沒准都逃出來了呢。」
  她搖了搖頭,眼睛裡面淚光閃爍,「我從很早就開始關注那邊的消息,每次有大批人獲救的時候我都會向隔離所提交尋人啟示,小四平常連一千米都跑不動,還有梅梅她們,肯定是都逃不過了。」
  想起從前的師兄師姐師弟師妹每一個都是那麼鮮活可愛的人,現在卻都凶多吉少,我也覺得心裡沉甸甸的,像有一塊大石頭壓得喘不過氣來。
  還有我媽,雖然她生活在小城鎮人口不算密集,但是至今也沒有任何消息。
  師姐的眼眶紅紅的,心情顯然也不太好,這種時候我覺得應該轉移話題了,就把話頭又扯到了研究課題上。
  
  文芳師姐很有大姐范,一頭長發染成酒紅色,身材豐滿做事麻利,一向都是我們小師弟的保護傘,就是做實驗的時候話太多了點,經常吐槽各種實驗儀器藥品,有時候還嘮嘮家常,我一直懷疑她的腦袋是雙核處理器的,要麼怎麼能同時想別的又能做實驗?
  如果我做實驗的時候有人和我說話,我往往會把樣品加錯或者漏掉哪個步驟什麼的,顯然我的腦袋只適合同時干一件事,單核的。
  她們現在做的就是韓俊傑的那個設想,針對扶郎花的抗病毒作用機制的研究,目前也只是在探索階段。
  
  我進到這裡之後才發現第六研究所到底有多麼可愛,以前是閒得蛋疼,現在是忙得抽筋。這裡幾乎每個人都是工作狂,上級給的壓力大,不得不每個晚上都加班,每天穿著厚重的實驗服戴著口罩幾乎要把人捂出病來,但是為了安全起見又時刻不能把消毒口罩摘下來,半個月來我從沒有進過C區和D區,只是在B區做一些探究性的實驗,卻仍然是回家越來越晚。
  可可已經習慣了和我相擁而眠,我卻是因為比較累每天沾床就著,鈣片也看過了,該準備的也準備好了,就是一直沒機會表白沒機會下手。
  結果轉眼到了6月9號,那天我終於發現了一點研究成果。
  我找到了扶郎中的一個特殊基因,參與了一些轉錄後的代謝調控,這種控制為負調控,若視病毒DNA轉錄結果為正的話,那麼該基因和病毒基因恰好在調控上正負相抵消。
  只不過染上病毒的扶郎相當於缺少了這個基因,在生長上可能會緩慢一截。
  那如果人有了這個基因會不會就不會變成喪屍了?
  我迫不及待地想知道結果,午飯和晚飯都沒有吃就趕緊拿小鼠來試驗,雖然這下小鼠是培育好的擁有病毒結合位點可以染病的小鼠,但是想要驗證一次,操作仍然是非常麻煩的,而且基因只能插入到受精卵中,也就是今天做好了基因的導入,還必須等小鼠在母體中長大然後生出來才能用病毒去檢驗,這段時間很長,所以我必須儘早。
  可能是昨晚吹了點風,今天又少吃了兩頓飯,等我終於把實驗的前半部分做完的時候就覺得頭有點暈。這個時候實驗室已經沒有人了,我一個人換下實驗服,穿過空蕩蕩的走廊回到A區,拿出手機來才發現已經快到半夜十二點了。
  我最近經常加班,但是也很少到這麼晚過,手機上有兩個可可的未接來電都是十一點左右,我想現在他或許都睡了,就沒有回電話,合上手機準備回家。
  以前在第六研究所的時候必須做地鐵才行,現在在第七研究所反而離家近了不少,我買了一輛二手自行車,每天騎車上下班也就十五分鐘的路程。
  這麼晚了,本來應該不會有什麼人在樓裡了,我剛剛進辦公室之前也瞄了一眼,所有的辦公室都鎖門了,可是我剛剛把手放到門把手上,卻聽到了樓道里有腳步聲。
  本來有些暈暈乎乎的,卻被嚇了一個激靈,該不會是D區的活體喪屍跑出來了吧?
  



☆、第9章

  我把門掩住,細細聽著外面的動靜。
  此時的研究所只有我一個房間還亮著燈,樓道里應急燈亮著,卻是昏黃的一片看不真切。
  腳步聲越來越近,雖然輕緩卻極有規律,不拖泥帶水。我鬆了一口氣,這樣的腳步聲應該不是喪屍了,那些喪屍的腳步往往是碎亂且拖沓的。
  到底是誰這麼晚了還到研究所來一趟,忘記了什麼重要的東西?
  腳步聲走走停停,好像真的是在找什麼,我打開辦公室的門走出去,卻意外地看到了一張熟悉的臉,呼吸幾乎漏掉了一拍。
  
  「可可,這麼晚了你一個人跑到這幹什麼?」或許是真的擔心他晚上出門太不安全,我的語氣有點急躁,還帶了點責備。
  他只穿了一身淺藍色的運動T恤,一路夜風吹得他小臉紅紅的,此時略感委屈地紅了眼眶,「我只是擔心你,這麼晚了還沒回家,而且也不接電話……」
  我是真怕他哭出來,趕緊抱住他,輕輕拍他的背,「沒事了,我最近加班比較多你又不是不知道,以後別大晚上跑過來了,走過來至少要半個小時,天這麼黑路上不安全。走吧,一起回家吧。」
  他點了點頭,我很自然地拉起他的手,才想到一個問題,「可可你是怎麼進來的?我們整個大樓進出都需要指紋鑑定同時刷卡的。」
  「哦,我是跟門衛大哥說了他幫我開的門。」
  我沒有懷疑,因為門衛那裡確實是能刷卡開門,而且是二十四小時都有人值班。
  
  走到門口,大門是緊閉著的,進門需要指紋和ID卡雙重鑑定,出門只需要拿出ID卡刷一下就行。
  「嗶嗶——」兩聲響聲過後屏幕上出現了「error」的字樣,我又重複刷了一遍卡,還是「error」。
  可可:「怎麼回事?」
  我掃了一眼手機信號,也是時有時無的,「可能是太陽風暴干擾了了電子設備,昨天已經發生過一次這樣的事了,等幾個小時應該就能恢復了。」
  可可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手錶,似乎非常失望,「還有五分鐘今天就過去了,最終還是沒等趕上。生日快樂,曜曜。」
  我才注意到原來今天是6月14日,我的二十六歲就這樣還有五分鐘就要結束了,到了明天我就27歲了,27歲對於男人是一個分水嶺,從那以後就該褪掉稚氣,完全變得成熟了。
  我有些惆悵,又十分感動,「你是為了這個才跑到這來找我的嗎?」
  可可點頭,「我在家裡準備了蛋糕和晚餐,以為你今天能早一點回來,誰知道你根本就不記得今天是自己的生日。」
  我突然覺得心裡暖暖的,「現在想起來也不晚,還有五分鐘,我還可以許兩個願望。」
  我隔著玻璃門對著外面黑漆漆的夜空雙手合十閉上眼,過了一會兒又笑嘻嘻地睜開眼。
  「許了什麼願望?」
  「第一個願望希望我媽還活著,我能找到她。第二個嘛……」我故作神秘地停頓一下,「第二個願望我希望江可能嫁給我。」
  可可的表情變化得很快,從震驚到平靜,再到微微勾起嘴角,總之我沒有看到任何關於這種男男關係的鄙夷。
  可可:「你這算是求婚嗎,曜曜?」
  我:「你認為是它就是了。」
  可可:「其實幼兒園的時候對我表白的那個就是你吧?」
  我:「你記得?」
  可可:「畢竟我比你大一歲,那時候的記憶已經很清楚了。」
  我:「……」
  他的一雙眼睛如潑墨而成,靈秀清明,此時我正試圖從這樣一雙眼中找到什麼線索,找到他能接受我們嶄新關係的證據。
  「李曜,我喜歡你,從一開始就喜歡。」他一字一句地說,「所以,我決定接受你的要求。」
  
  我無法表達聽到這句話之後的感覺,只能用行動來表示。我低頭吻住他,不是那種輕柔的吻,而是如狂風暴雨般的侵略,宣示我的佔有。自從知曉自己的心意一直小心翼翼步步為營全都化為唇齒間的激烈摩擦,靈活的舌頭席捲了他口腔中的每一寸土地,甜甜的,軟軟的,就像他這個人一樣,給人一種甜蜜單純的感覺。
  他開始的時候略有羞澀,但很快就迎合上來,積極地回應著我,這讓我更加激動,順勢長驅直入,彼此交換著各自的唾液和氧氣,這些原本只屬於自己的東西。
  不多一會兒我們兩個都有些微喘,我才結束這個吻,定睛看著他,仔細欣賞他這張在我眼裡好看到無以復加的臉。現在,都是我的了。
  
  「可可,願意和我做那個麼?Brain和Justin第一次相遇的晚上做的事情。」
  他也回想到了那部電視劇裡面的情節,29歲的Brain和17歲的Justin在酒吧外面相遇,對於Brain來說那只是一夜情,而對於Justin來說他則是愛上了一個男人,或許Brain當時沒有想到他真的會對Justin產生感情,但事實證明他確實被打動了,並且深陷其中。
  他們的第一次,就是在相遇的那個晚上。而我和可可,距離第一次相遇足足已經有二十二年了。
  我問:「願意嗎,今晚?」
  他掃了一眼仍然處在「error」狀態的門禁,略有不安,「在研究所……」
  「沒事,辦公室有很軟的沙發和靠墊,這場太陽風暴不知道要幾個小時才能過去,我們在這乾等也是等,還不如做點什麼,況且,我……很想在今晚。」
  生怕這只是一場夢,醒來以後就沒有了,我希望如果是夢就不要醒,讓我把想做的都在今晚做了。
  「那……先回辦公室吧。」他說。
  這算是默認了麼?
  回到辦公室他就坐在沙發上,動作雖然有些僵硬,但是應該沒有拒絕的意思吧?
  我打開空調調到最適宜的溫度,因為這種事而著了涼可就不好笑了。雖然已經六月中旬,但是北方溫差大,深夜裡還是會有點涼,尤其是可可只穿著一件T恤和一條白色休閒褲總是略顯單薄。
  我鬆開襯衫上幾顆紐扣,俯身吻了下來,他起初只是坐在沙發上一動不動,後來卻也是有了些感覺,主動迎合上來。
  我順勢吻他的耳垂,脖頸,鎖骨,雙手撩起他的T恤,試圖給他脫衣。
  「嗯……等一下!」這才剛開始他竟然就要中場暫停。
  「怎麼了?」我看得出他是第一次,但是我也同樣,所以也有些擔心哪些地方是不是做得不對。
  可可說:「我,我還是自己脫掉吧,我們把衣服脫完了疊好放在一邊,要不然再穿上的時候就皺了。」
  我:「……」
  他開始認真地脫衣服,疊衣服,包括小內內都脫下來疊得整整齊齊擱置在一邊,現在渾身光溜溜地坐在我面前,通體雪白如玉,纖瘦卻不顯得羸弱,還有□的那個小可愛,形狀也是近乎完美。
  我不得不在他的注目禮之下脫掉襯衫,牛仔褲疊放在一起,摘掉手錶和100度的近視鏡,最後把小內內脫掉的時候我那玩意精神抖擻地就蹦出來了。
  他也是嚇了一跳,隨即臉色微紅,我早已經忍得辛苦,卻一定是要做好前戲,因為這是彼此的第一次,必須要有個好點的回憶。
  我學著片子上的那些人一樣,先從抹口水這個動作做起,似乎親吻人的肌膚能都格外地激起一些生理性反應。
  只是我在親吻的時候,他確反射性地向後縮。
  「不習慣嗎?」
  他搖搖頭,「不是,只是這樣看著,覺得太色^情了點。」
  原來他還是有點不好意思,畢竟自願做這種事,還是在研究所的辦公室裡,總有些小小的罪惡感。
  「那你背過去吧,不要看我。」
  他點了點頭,轉過身去,跪在沙發上,前胸貼著沙發的靠背,雙臂交疊,把臉埋進臂彎裡,這樣他就不會看到色^情的鏡頭了,卻把最好的風光留給了我。
  光滑的脊背,雪白的雙股,還有隱秘的入口……
  我也跪到沙發上,正好擠進他的雙腿之間,一手握住他的小黃瓜,一隻手撫摸兩個雪白的半丘,順著他的脊柱一直舔吻到尾椎,在他開始喘息顫抖的時候輕輕撥開菊瓣,擠進一支圓頭鋼筆。
  那支鋼筆非常圓潤光滑,我自認為比我的手指要好,緩慢地進行開拓,他渾身一個激靈,忍不住輕哼出聲。
  最後契合的一瞬間我只覺得飄飄然的,腦子裡像過電一樣閃過巨大的衝擊,他也終於不再壓抑,大聲叫了出來。
  我們一直進行到深夜兩點,也不知道太陽風暴什麼時候結束的,只知道回到家的時候天已經亮了。
  



☆、第10章

  那天晚上我的確是非常高興,害怕可可會做完那個不舒服,我還找了個墊子墊在自行車後座上載著他回去。
  騎了十五分鐘的自行車,到了家我就有些手足發軟,衣服也沒脫躺在床上就不肯動彈。
  等我迷迷糊糊睡過去,醒來時天已大亮,至少九點鐘了,可可在我旁邊睡了,想必昨天也是累了。
  我猛然一坐起來腦子有些沉,胃裡也直冒酸水。才想起來昨天我光顧著做實驗了,午飯晚飯都沒吃,晚上又做了激烈運動根本沒想起來吃飯這件事,現在才覺得胃裡空得難受。
  我到廚房自己熱了一碗粥,喝了半碗之後就喝不進去了,身上還跟剛才一樣沒什麼力氣。
  請個病假吧,反正小白鼠生下來之前我也沒啥可做的了。
  於是我簡單地擬了一份實驗報告,讓文芳師姐幫忙照看懷孕的小白鼠,順便請了個病假決定繼續補眠。
  等我再次爬回床上的時候可可卻醒了,一雙泛著水霧的眼睛盯著我瞧。我想起來男子做事的時候承受一方事後有可能會出現低燒現象,所以把自己的額頭湊過去想看看他有沒有發熱。
  結果兩個額頭這麼一碰倒是把他嚇了一跳,我額頭的溫度不知道比他高出多少。
  他噌的一下從床上竄起來。
  「曜曜,你發燒了!我給你拿藥!」
  他這一起床都沒顧得上披上睡衣,肌膚大片□出來,溜光水滑的白嫩皮膚上面斑斑點點都是昨晚曖昧的痕跡,我又小小興奮了一把,這足以證明昨天的一切都不是夢。
  他翻出一堆感冒藥、消炎藥、退燒藥,一股腦兒地放到我面前,又端了杯熱水遞到我唇邊,而我就躺在床上迷迷糊糊的。
  這種情況怎麼好像昨晚我才是下面的那個為什麼他沒有發燒我這個在上面的現在反而半死不活地躺在床上?
  也是,昨晚出了汗又頂風騎自行車,會感冒也是正常的,我這人一般感冒來得快去得也快,睡上個一天保準就好了。
  可可重新給我煮了一碗粥,或許是退燒藥起了點作用,又或許是粥的味道異常可口,這次我把一大碗都喝掉了。
  「你再睡一會兒吧,今天不要去實驗室了。」
  「嗯,我已經請過假了。」
  
  等我剛剛有點入眠,手機又好死不死地響了起來,上面顯示了韓俊傑的名字。
  「小李,我剛才看了你的實驗報告,你昨天的發現非常重要,大有研究價值。」
  「嗯。」
  「一定要好好進行下去,這次一定可以出成果的,要是成功了今年的最佳新人一定就是你了。基因轉入小鼠的實驗做了嗎?」
  「嗯。」
  「等小鼠生出來一週以後就可以做喪屍病毒的侵染實驗,到時候你多做幾例,成功以後再做猴子,猴子如果也成功了我們就可以在試管嬰兒上做實驗了,雖然暫時不能對成人起效果,但是如果將來出生的孩子都擁有對喪屍病毒的抗性,那也將是一項極為偉大的發明,經費不是問題,放心大膽去做,缺實驗經費就報到我這。」
  「嗯。」
  「李曜你怎麼了?聲音怎麼不對勁?」
  我吸了吸鼻子,「不好意思昨晚感冒了。」
  「哦 ,那先休息幾天吧,反正小白鼠要過些日子才能生下來。過幾天我去你家……」
  「好的,再見。」
  我「啪」的一聲把手機扔在床頭櫃上,繼續埋頭睡我的覺,我才不希望他到我家來,在外面人模人樣的,進了我家門就只和可可說話把我晾一邊,我會再讓他來才怪。
  
  這次剛睡下,又出現了「咣當咣當」的敲門聲。喵的,老子休個病假想睡個覺怎麼就這麼難?
  「找誰啊?」
  「我是來發試紙的,這房子是住兩個人嗎?」
  「哦,是的。」
  政府向所有公民每隔一個月發一次試紙,每戶按人頭每人都會免費得到十五張試紙,政府要求每人每隔兩天就給自己做一次測試,如果發現自己或者身邊的人有感染喪屍病毒就要立刻上報,否則就要追加刑事責任。
  眼前這個穿工作服的年輕男人就是來發放試紙的,這工作挺好,就是來的真不是時候。
  
  我接過試紙關了門,才發現原來可可不在房子裡,否則怎麼可能輪到我從床上爬起來去開門,肯定是我睡著的時候出門去了。
  我給可可撥了個電話。
  「可可,去哪兒了」
  「哦,我在超市,回去給你做好吃的。」
  我聽著電話裡的動靜卻不怎麼像是超市,「超市怎麼這麼安靜?」
  他的聲音有點侷促,「那個,今天超市裡人特別少,最近東區發現了幾個潛伏期的病例,大家都不怎麼出來了。」
  「哦,那你也別在外面逛太久了。」
  
  這次我又倒頭睡下,終於一覺睡到自然醒再沒什麼人打擾,醒來以後神清氣爽,想必感冒是好了。
  我看了一眼表都已經晚上七點了,這一覺睡得可真夠長,可可在廚房忙活,聽見我房裡有動靜,就穿著拖鞋噼裡啪啦跑過來。
  我問道:「做什麼菜呢,這麼香?」
  他掃了一眼電話旁邊的備忘錄,「有一個叫文芳的說是你師姐,五點鐘的時候打電話來說聽說你病了,非要看你一下才放心,下班以後就要來,我想就留她吃頓飯,多做兩個菜,這會兒估計也快到了。」
  我就是感個冒怎麼也像是得了啥重病似的讓人家親自來家裡探望?還非要看一下才放心?雖然這種關心還是讓人蠻舒服的,畢竟家裡有人照顧,外面還有朋友關心,這樣活著真的也就挺幸福了,重要的是我和可可還已經那個……咳,想入非非了。
  
  咣當——!咣當——!
  文芳師姐特有的粗獷豪邁式敲門我一聽就能認出來。
  文芳師姐:「小三!聽說你發燒了,讓我看看燒壞腦子沒有?」
  我:「師姐,不要再叫我小三了,叫我李曜就行。」
  文芳師姐撂下手裡大包小包,略帶慍色,「我說是小三就是小三,你還想忤逆師姐怎麼著?」
  我:「……」
  可可:「……」
  我看了看文芳師姐提過來的一堆袋子,腦白金,黃金搭檔……怎麼還有烏雞白鳳丸和驢膠補血顆粒?
  那玩意不是給女人治大姨媽不調的麼?
  「師姐,我就是有點感冒,現在都好了,你拿這些干什麼?」
  師姐不容置喙地一字一句說道:「感冒也是病,要補充營養懂不懂?這些廠家現在都不生產了,這些都是千金難求的,我心疼小三兒才給你拿過來的,黃金搭檔還有兩天就過期了趕緊吃,腦白金還有一個月可以放後面吃,其他的你也都看好保質期,別吃過期的。」
  我扶額無語,「師姐,還是您自己拿回去吃吧,尤其是那個。」
  我指了指一堆袋子裡裝著烏雞白鳳丸和驢膠補血顆粒的那盒,用眼神示意師姐我是男的,沒有大姨媽這種東西。
  結果抗議無效,文芳師姐從人類生理講到蛋白質和氨基酸,又從食物攝取講到必需氨基酸和非必需氨基酸,又從基因圖譜講到氧化吸收和檸檬酸循環,最終得出烏雞白鳳丸和驢膠補血顆粒對男性也大有益處的中心思想,硬是讓我敗下陣來。
  我看著飯桌上一隻熱騰騰的燒雞都沒了胃口,倒是文芳師姐一直誇可可的手藝好。
  「小三,你的同居人可真不錯,還能做這麼好吃的菜,要不讓給師姐怎麼樣?」
  我一把摟住可可,宣誓佔有權,「這不是我的同居人,他昨晚已經答應做我老婆了。」
  「哦,老婆也可以……等等,你說他是你老婆?你們倆……」
  我點點頭,一點都不害羞,「我倆就是戀人關係。」
  見我這麼坦誠倒是讓可可有些緊張,從桌子下面捏了捏我的大腿,我因為瞭解文芳師姐,所以才敢這麼說。
  文芳師姐先是有三秒鐘的愣神,緊接著一拍桌子,「誒呀小三你怎麼不早說,姐正為你的婚姻大事發愁呢你就偷偷給姐整整麼好一個老婆回來,早告訴姐,姐好給你們包一個大紅包。」
  我就知道文芳師姐絕對不會介意這種同性關係,她的開放不僅表現在性格上,更是對自己朋友親人都格外大度,非常真誠的希望自己身邊的人能夠幸福,真正像個大姐一樣不拘小節,所以實驗室裡所有的師弟師妹都那麼喜歡她。
  等吃完飯,我又忍不住去聊實驗室的事情,「師姐,那些小白鼠怎麼樣了?」
  「你放心,有師姐在,保管給你生一窩白白胖胖的。」
  「生什麼?」可可本來在收拾桌子,聽到這句竟然跑過來問。
  「咳,不是給我生,是我的小白鼠過一陣子要生,交給師姐照看。」我趕緊解釋,要不這話太容易引起歧義,雖然我跟師姐看起來清清白白的,不能因為幾隻小白耗子讓可可誤會了。
  我已經把轉入過目的基因的受精卵導入母體子宮了,大約20天就可以生產,我做了十隻實驗組,四隻對照組,每胎產仔8~15只,這個數量足夠說明問題了,這些時間我還可以做些別的實驗。
  半個月以後,我又設計了三種製造疫苗的方案,只要這次小白鼠的試驗能夠成功,對於疫苗的研製也會有極大的幫助。
  
  2014年7月3日,我的小白鼠快到了預產期,卻不安分起來,躁動不安,精神異常。
  我整個上午都泡在實驗室裡,片刻也不敢離開,由於關注著小白鼠,甚至連地面輕微的晃動都沒有在意。
  下午它們終於安靜下來,我卻聽到外面傳來消息:ML城發生7.6級地震,臨近污染區的防禦工事被震開了一個缺口,大量喪屍藉機湧進了ML城。而ML城現在居住著600多萬的人口,距離我們所在的NK城僅僅400多公里。
  



☆、第11章

  面對像地震這樣的重大災難,人類總是非常無力的。恐懼無法阻止,像是水面的波紋一樣從一個點擴展開來,範圍越來越廣。
  中央新聞台仍然持續播報著ML城邊緣的消息,卻再也沒有勇敢的記者願意接近最危險的中心地帶。
  我們唯一瞭解到的消息就是ML城已經全城斷電,防禦牆倒塌近半。過去那道不可踰越的高牆電網頃刻間由於一場地震變成斷壁殘垣,數以百萬計的喪屍常年徘徊在這道防禦牆的周圍,尋覓著牆內活人的氣息,它們此刻正一波接著一波地從破敗的鋼筋水泥上爬過來,有些直接被鋼筋扎個對穿,有些被倒塌的建築壓扁,後來者就踩著前面腐臭的屍體,繼續前進。
  電視台的直升飛機在空中拍到了這些畫面。
  城市裡一些老舊的建築已經傾斜或倒塌,人們瘋了一樣地或哭喊,或奔跑,有些人忙著解救壓在建築物下的親人或孩子,他們呼喊著求救卻沒有人願意幫忙,家裡沒出事的人都匆忙地收拾行裝,密密麻麻的人群湧向出城的高速公路,道路上車輛擁擠不堪,人群互相踩踏。
  這座城市雪上加霜。
  先是遭到了無情的地震,或許馬上又要遇到百萬喪屍大軍的洗劫。
  ML城裡的人都知道供電一時不能恢復,喪屍很快就能越過警戒線,所以都拚命地往外逃。
  由於地震事發突然,常駐軍人手不夠,救援軍隊在兩個小時後才趕到,先頭的喪屍部隊已經入城,加之城中設備已經大部分癱瘓,軍隊和政府商討後,他們很快就做出了棄城的決定。
  人們毫無秩序地湧上軍方的大卡車,每一輛卡車上都滿滿地塞著人,往常人們才不會同意乘坐這種運送牲口的交通工具,此時卻顧不上許多,百十來號人擠在一個狹小的空間裡,氣都喘不過來。
  多虧了現在有試紙,可以方便地檢驗出是否被感染,否則這麼多人放到哪裡去隔離都是個問題。
  ML城裡的六百萬人口,就分給了離著最近的NK城和BY城。
  
  「喵的,小三,別看新聞了!你的小白鼠有一隻要生了,其他的也可以打催產藥了!」
  文芳師姐拽著我的後領子直接把我從辦公室的沙發上拎起來,新聞台上還在播放著同胞們被救時感謝黨和政府的感人宣言。
  我快速地換上工作服,給所有的小鼠都打了催產藥,縱使是這樣,這十幾隻小鼠的生產速度仍然是參差不齊的,我在實驗室一直忙活了七八個小時,才等到最後一隻母鼠生產完畢。
  十隻實驗組的小鼠共生產了103只小鼠幼崽,四隻對照組的產下了55只幼崽,我看著被塞滿的撫育箱,這一大群可足夠組成一隻老鼠大軍。
  我先養著它們,一週以後等它們稍微大一點就可以進行喪屍病毒的侵染了,這次的實驗我又增加了兩分信心。
  
  晚上我到家很晚,可可卻還沒有睡。
  往常如果我不加班往往會與可可先溫存一會兒,或者是互相打打手槍,有時候興致好就會做全套的,如果我加班晚了,往往可可會先睡。但是今天他看上去很累的樣子,往常在家裡都是穿居家睡衣,今天卻仍然穿著外出的服裝坐在客廳打電話。
  他見我回來了就把電話掛掉,我皺了皺眉,「這麼晚了還不睡,在給誰打電話?」
  「是給劉伯伯打的。」他毫不避諱地把手機放在茶几上,我看到上面最新通話記錄確實是劉川的名字。
  他對我說:「其實,劉伯伯在政府工作,很有說話地位,我是想向他打聽一下ML城過來的那麼多人要怎麼安置。」
  我其實也想過這個問題,「六百多萬人,即使是分一半過來的確也是個問題,現在吃的喝的什麼都缺,不過這些也不是我們該操心的事,這麼晚了,睡覺要緊,那些事我們想管也管不著。」
  可可點了點頭,「嗯,也對,那先睡覺吧,你連著加班兩天了,先休息吧。」
  我看著他那一身像是要外出的服裝又問:「你在家裡怎麼還穿成這樣,這個時候還想出門?」
  「哦,不是,剛才轉了一圈回來忘記脫掉了,我這就去換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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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第二天,搶救工作告一段落。
  有兩百萬人沒能逃出來,他們或許是在地震中遇難,或許是親人在地震中受傷不忍棄之離去,又或許是遇見了先頭爬進來的喪屍,也有可能是沒能趕上軍隊的救援,總之,救援工作在第二天上午十時就已經結束了,實際救下來的ML城居民只有四百一十萬。
  僅僅一夜之間。
  此時ML城已經成為了一座破破爛爛的喪屍城,電視台用直升機航拍了一些鏡頭,在畫面中已經不復活人存在的影子,老喪屍大軍爬進來,造就了更多的新喪屍。
  我相信那未能逃出ML城的那兩百萬人肯定還活在這個城市的各個陰暗角落,被砸斷腿的躺在角落裡呻吟,最後被喪屍分而食之他的肉體,再或者一些老人和孩子,他們搭不到車,也沒辦法立刻跑到救援站點去,躲在某處顫抖或是站在某處哭泣……
  
  7月4日,中午十二點。
  大批軍用運輸車載著一百多萬人停靠在了NK城隔離所的停車場,就是我曾經被關了三天的地方,現在他們所有人都必須經過唾液檢查和傷口檢查,還有一些是乘坐私家車過來的也不例外,加在一起一共將近兩百萬人。
  這是一個非常大的數字。
  一個軍用運輸車分上下兩層如果像塞牲口一樣全塞滿的話大概能塞進兩百個人,一百萬人也就是五千多輛軍用運輸車,其實全國北方的一萬多輛大小型號不同的運輸車幾乎都被調到這邊來了,有的還是緊急徵用的私家卡車。還有零零散散從ML城開來的私家車更是不計其數。
  NK城不算小,設備和防禦目前都一切正常,供電供水也都沒有任何問題,但是並不代表這個城市可以一下子裝進這麼多人。
  他們被集結在隔離所以及隔離所附近的區域等待登記和檢查,大多數都惶恐不安,手足無措。
  
  安怡公司第七研究所會議室。
  韓俊傑穿著被蹭得發亮的皮鞋吧唧吧唧地穿過樓道走進會議室,我們研究所裡所有的研究員幾乎都被聚集到這裡了。
  「大家都知道ML過來的那批人,他們現在需要被仔細檢查才能被允許進入NK城。」韓俊傑在關鍵的時候說話很簡明扼要,「現在那邊人手不夠,江總下了文件,需要從我們研究所抽調一批人到那邊幫忙,他們需要一些有經驗的人員,我們這所有人都是在做與喪屍有關的研究,所以再合適不過。」
  底下的人開始小聲議論,畢竟那麼多ML過來的人肯定會有被感染的,這是個又累人又有點危險的活。我們是公司所屬的研究所,免費幫政府幹活?這位江總還真是深明大義。
  但是反之來說,我們這些人的確最合適,軍隊的人可以使用,但是他們解決不了一些複雜的情況。
  我們這的人每個人都具有最領先的相關理論知識,甚至很多是醫學出身的,更是能方便幫忙。
  「現在有誰自願報名的?」韓俊傑在上面扯著脖子喊。
  我緩緩舉起手,「我可以去。」
  韓俊傑看到是我,皺了皺眉,「你不是還有實驗?」
  「我一週以內都沒有實驗了,小白鼠剛生出來,要等著他長大一點。」
  他沒有在說什麼,低頭在本子上寫下了我的名字,之後又有三個人陸續舉手報名,但人數遠遠不夠,他又點了幾個名字,出乎意料的是被硬拉去的那幾個人並沒有太不高興,也點點頭算是同意了。
  按理來說韓俊傑只是一個小組的主任,應該沒那麼大號召力的,但不是他的下屬的竟然也沒啥意見,這還挺奇怪的。
  我簽了名,算上我一共八個人坐著公司的車被送到了隔離所那邊,我們每人擁有一個軍官作為助理,單獨一個房間進行工作。
  我:「先生,您有能證明身份的相關證件嗎?」
  大叔:「木有。」
  我:「沒關係,報一下您的姓名和身份證號,然後把衣服褲子全部脫掉檢查。」
  大叔:「內褲也脫?」
  我:「對,這是規定,我們必須確定您身上沒有傷口,否則就要進行二次血樣檢查。」
  大叔:「哎呀,小JJ上怎麼可能會有傷口,你看,木有。」
  我:「……咳,先生我建議您把包^皮割一下比較好。」
  大叔:「包^皮是啥?」
  我:「咳,沒事,你含住這個試紙……誒,別吃下去,也別用牙咬,好了,去叫下一個吧,你出了這道門就可以隨意進城了。」
  
  大叔走了以後,一個滿腦袋都是血的一米九高中生走了進來。
  我:「哎呀這位同學怎麼受傷的,快過來我給你包紮一下。」
  同學穿著高中的校服,燦然一笑,露出兩顆可愛的小虎牙,「出了點車禍,那個,我不用脫光了吧?」
  我尷尬地笑了笑,「如果你不想就不用了,直接做血樣檢查吧,那個準確率比唾液的要高很多。」
  「哦。」他點了點頭,然後就華麗地暈過去了。
  
作者有話要說:木有評論,作者哭了ToT



☆、第12章

  我也沒想到那孩子就這麼噗通一下暈倒了,趕緊上前檢查他的傷口。
  從左側額頭到半邊臉頰劃了一道細長的口子,血還在嗶嗶往外流,還好沒有傷到腦子內部,頂多是留個疤,昏倒的原因八成只是失血過多。
  這邊醫生也不夠用,我只好讓協助我的那位軍官拿紗布和止血藥來親自為他處理傷口。
  我看到他兜裡揣著硬邦邦一張卡,打開後發現是一張學生證,寫著姓名是薛明磊,2012年入學,那現在應該是高三,只有17歲。我跟那個軍官說:「你去外面問問有沒有這孩子的家屬,這孩子名字叫薛明磊。」
  不到兩分鐘就又有一個高個子男生推門進來,風風火火的,看到躺在地上的薛明磊立馬就紅了眼,「小磊!小磊!」
  「請問你是這位薛明磊同學的家屬嗎?」我問。
  他像小雞啄米一樣地點頭,「是是,我是他表哥,你看他……」
  「他需要馬上縫針。」我接過來說,「馬上縫針將來留疤的可能性小,也能防止失血過多和傷口感染,當然晚一會兒也不會有什麼性命危險。你可以選擇讓我來縫,我雖然學過相關課程,但是只對動物操作過,也可以選擇去那邊排隊,讓專業的醫生來處理。」
  我伸手指了指那邊長長的隊伍,那邊擠了很多地震傷員,有很多嚴重到需要截肢,而醫生就那麼幾個,忙得滿頭大汗仍然止不住患者家屬吵吵嚷嚷。
  薛明磊的表哥也看到了這種情況,這種不要命的小傷當然要排在重傷的人後面,等輪到薛明磊估計他的血都要流乾了。
  表哥嚥了嚥口水,「那,麻煩你了。」
  其實我也挺怕他說這句話的,因為我真的沒在人身上操作過,我解剖的東西很多,其實少有把肚皮剖開再縫上的,需要給活體縫針的實驗就做過那麼幾次,還都是給動物。外科手術的選修課我倒是上過,只是光讀過課本,沒機會實踐。
  眼前這張臉無疑是年輕俊朗的,雖算不上什麼美男,卻有著年輕人特有的氣質,青澀,純淨。若是這張臉上留下一道從前額到臉蛋的細長疤痕,不知道會有多麼不倫不類。
  我用雙手輕輕摩挲著幾樣簡單的手術器械,感受它們與自己融為一體的感覺,在腦海中細細回想著教科書上所寫的每一刻步驟。
  半個小時過去,我用最簡單的幾樣外科手術器械完成了這個簡單的縫針手術,又仔細處理了傷口周邊以防感染。唯一不夠完美的地方就是手術到一半的時候薛明磊醒了,估計是因為我沒打麻藥疼醒的,往後的一半我也沒想過補一針麻藥,就這麼直接縫下去,疼得他呲牙咧嘴冷汗直流,整個過程他表哥一直握著他的手,反覆重複著「小磊,忍忍就好」這句話。
  「沒事了,你可以走了。」我輕呼一口氣,同時喘過氣來的還有薛明磊表哥,薛明磊還在繼續疼痛中,畢竟不是縫完針就能讓傷口不疼了。
  「謝謝你,這次多虧了你了,你這次真是救了小磊,我叫齊碩,留下個姓名以後在見面就是朋友了。」
  「沒有那麼誇張,舉手之勞而已,我叫李曜,現在在安怡公司第七研究所上班。」
  因為手術很成功,哥倆又非常客氣地謝了我半天,然後轉身摟在一起就要走。
  「等等,我說他可以走了,沒說你也可以走。」我指著齊碩,「薛明磊的血樣我已經採集並檢查過了,你也要接受針對是否攜帶喪屍病毒的檢查。」
  薛明磊無辜地看看他表哥,齊碩也是才反應過來,點點頭,「哦,咋檢查?」
  「首先要脫光,讓我看看你身上是否有傷口,如果沒有就唾液檢查就可以了,如果有傷口就必須保險起見,抽血檢查。」
  「哥……」薛明磊小聲地示意齊碩。
  都是男的,第一個不想脫第二個也不想脫,唯一不好意思脫光的理由估計就是有特殊性向了,看他倆這親暱的勁兒,我估計著八九不離十。
  「實在不想脫就取點血吧,一勞永逸,算我給你們破個例,檢測血樣的試紙成本可比唾液的貴好多。」
  薛明磊皺了皺眉,「哥,取血多不好,要是不乾淨還容易染艾滋,要不你就脫一下讓李大哥看看?」
  「行,小磊你說脫哥就脫,也別讓李大哥為難。」
  夏天本來穿的就少,齊碩三下五除二就脫個精光,嘖嘖,這傢伙身材還真不是一般的好,有衣服擋著的時候看不出來,我的身高一米八二已經不低了,這傢伙一米九十多的身高和薛明磊差不多,不僅如此,還渾身都是緊實有力的小麥色肌肉,看著像個史前人類。
  「咳,我們的器械都是干淨的,不可能帶艾滋。」我忍不住解釋,順道瞟了一眼齊碩的命根子,呵呵,跟我的也差不多大,這回我心理平衡了,指著他上身的肌肉又問:「你練過?」
  「我哥是軍校的。」薛明磊回答。
  「哦,難怪。」我點了點頭,又讓齊碩含住試紙,「行了,你們倆都是安全的,可以進城了。」
  
  「下一個……嗯,小姐你走錯了,女士在那邊檢查。」
  「下一個……好……寶貝你很乖,記得等爸爸媽媽哦~」
  「下一個……對,都要脫掉……你的屁股怎麼回事……哦,我明白了,但是還要檢查……」
  「下一個……大爺您慢點,轉過來我看看背後……誒小心別摔著……」
  「下一個……脫掉,對……金項鏈太粗了麻煩您也取下來……哦,很好……含住試紙,別咬我手……」
  「……」
  
  >>>>>>
  
  晚上十點半,我終於有機會和可可一起吃夜宵。
  我問:「可可,你上次說很早以前就喜歡我了,是早到什麼時候?」
  他手上微微一頓,臉色泛紅,「嗯,應該就是你在便利商店,安慰我,給我吃的,說願意帶我走的時候吧,那時候我覺得有這樣的人照顧我一輩子,我也就知足了。」
  「哦,那你以前是喜歡男孩子還是女孩子的?」不可能見了我一面就被我掰彎吧?
  他說:「有時候也說不清楚,女孩子我也很喜歡,但是看到她們我不會心跳加速,和女孩子談戀愛也總是沒什麼熱情,但有時候看到一些陽光健壯的男人,會有種呼吸加速心跳加快的感覺,也只是偶爾幾次,嗯,我那時候就知道自己性取向可能可別人不一樣了,但是又不敢確定。」
  「以後不許再看其他的男人了知道嗎?」我用筷子的一頭點了點他的鼻子,用非常科研的口吻下定論,「那你應該是天生的了,遇到我之前就這樣,老實交代,除了我有沒有別的男朋友?」
  「沒有啦,真的沒有。」
  我滿意地點了點頭,又想了想,「那你說我為什麼看到那麼多男人的裸^體都沒有感覺,單獨一見到你就有感覺呢?」
  換句話來說,就是一看到你就想吃乾抹淨拆吃入腹的感覺,對著別人就沒感覺。
  他突然站起來,「啊!你去看那麼多男人的裸^體幹什麼?」
  這麼長時間還是頭一次看到可可炸毛,我一邊給他順毛一邊解釋:「不是我有意要看的,是江總下了文件抽調研究所的人支援隔離所做檢查,我只是按照規定檢查那些ML城過來的人是否攜帶傷口。」
  他聽到這個以後臉色變化地很快,各種表情糾結到了一塊,「你去隔離所那邊了?有沒有碰到感染者?」
  「我這個區沒有,別的區發現了幾例早就隔離起來了,沒事的。」
  他臉色終於有所緩和,「那你一定要注意安全,我聽說還有一半的人沒有安置,你明天估計還要辛苦一天。」
  我點了點頭,「嗯,雖然放進城來,可是這麼多人到底怎麼安置也是個問題,本來就沒幾家旅館,他們一時找不到地方住恐怕都要露宿街頭了。」
  可可欲言又止。
  「?」
  「我,我聽樓下的大爺說,安怡公司可能會拿出這個小區的所有空房來安置這些ML城過來的人,這個小區現在有一半的住房都是空著的,至少還能裝下兩千多人。」
  這個主意的確非常好,只不過這是公司員工的家屬院,非職工及職工家屬一向是不允許出入的,所以才一直很安全,而且小區的物業費都是由公司來交,房產也是歸公司所有,向那些人索要房租肯定是不成了,那些人身上估計都沒什麼錢,讓他們免費住進來?
  這小區以後便成了大雜院了,什麼人都有,公司的員工難道樂意?需要知道如果公司的上層下達了這項決議,會有多少員工站出來反對。
  這世道大多數還是人情冷漠,員工們住得心安理得是因為他們為公司做了事情,那些外來戶又算什麼?
  恐怕會有很多人這麼想。
  我:「可可,你覺得呢?」
  可可:「我覺得挺好的呀,那些人暫時沒地方住就住在這個小區裡,院子也能熱鬧熱鬧,我們也能添不少新鄰居,對門可是一直都沒人住呢。」
  我:「嗯,你能這麼想就好,如果有誰新搬進來需要借個油鹽什麼的,咱也儘量幫幫忙,我知道我這點工資兩個人都不一定購花,但是別人有困難的時候也不能吝嗇。」
  可可:「你說的對,就應該這樣。」
  
  當天晚上,就有不少人搬了進來,斷斷續續地折騰了一宿,院子裡吵吵嚷嚷的,有老居民對新來住戶不滿的,最終也都被公司上層壓了下去,總裁說誰要是與新住進來的發生爭執,就立刻辭職走人,於是那些吵吵嚷嚷的安靜下來了,但是搬東西或者走走停停的聲音還是在樓道里一直持續到天亮。
  
  7月6日,糧油價格飛漲,有些東西即使有錢也搶購不到,尤其是食品。
  憑空多出兩百萬人,導致了食品供應出現了緊張,超市中食品和食材都被搶購一光,仍然有人不斷要求進貨,但是貨源已經斷了,好幾家超市不堪民眾的騷擾,紛紛關門謝客。
  政府剛忙完ML城居民的搶救,又要發緊急調令,從別的城市調食材過來,但是運貨畢竟需要時間,而且現今大面積土地被喪屍佔領,糧食來源本來就十分緊缺,自從ML城陷落,這種危機更擴大化了。
  
  可可在清點家裡的東西,我坐在沙發上,略有所思,「可可,我記得咱家上個月有存放過兩袋大米是吧?」
  「是,吃了小半袋,還有一袋半。」
  我望瞭望窗外,揉揉眉心,「留下三天的份量,剩下的咱都給新來的鄰居分了吧,他們剛搬過來什麼都沒有,又趕上超市裡被搶空,估計現在要餓肚子了。」
  「嗯,行。」
  「那咱倆一塊去,對門的,樓下的,還有一樓和頂樓那兩家,估計都為買不著米發愁呢。」
  可可坐到我旁邊,吻了吻我的嘴唇,「那……三天以後怎麼辦?」
  「等政府調過來的糧食唄,如果三天以後市場上還沒有糧食賣,我們就一起餓肚子吧……」我輕輕讓他靠在我懷裡,用五根手指緩緩梳理他的頭髮。
  



☆、第13章

  
  政府只提供十人一間的豬窩式住宅,有錢的人可以花高價租房子住,沒錢的只能擠在政府的應急宅裡將就著。可以說,被接到我們小區裡的這些人是幸福的,因為他們可以以家庭為單位,免費享用寬敞的公寓式住宅。
  我們這個單元一共有五套房子是空著的,前天晚上整個小區一下子就都住滿了,這五戶肯定也不例外是從ML城過來的,地震事發突然,想必都是沒帶什麼東西的。
  對於這兩天的斷糧情況也必定是史料未及的。
  我和可可把家裡的米分成六份用塑料袋裝好,自己家留一份,剩下的準備都分給鄰居們。
  
  我敲了敲樓上501的門,開門的是一個七八歲的小女孩,長得晶瑩剔透,梳著兩個長長的辮子,裙卻角有些污漬,顯然是走的匆忙,換洗衣物都沒來得及帶。
  「有事麼?」小女孩問。
  我晃了晃手裡的米袋子,「給你們家送米來。」
  小女孩將信將疑地看著我,見我仍然笑盈盈的,噌的一下就跑進屋裡去。
  「媽媽!爸爸!有個叔叔說給我們送米來!」
  叔叔?我看起來有那麼老么?我皺皺眉,不一會兒屋裡就出來了一對年輕夫婦。
  我解釋道:「我是樓下401住戶,知道你們剛過來市場上就沒糧食賣了,都是鄰居,我們正好有點存量,也不多,你們不嫌棄就先用著。」
  他們先是驚訝,緊接著就是連連道謝,不停地說以後有什麼需要一定幫忙,我也只能讓他們不要這麼客氣。
  從他們的話裡我知道這一家還帶著一位老人,夫婦倆是在購物的時候感覺到地震的,緊接著就聽到了防禦牆倒塌的消息,急急忙忙地回家接了七歲的女兒和六十五歲的奶奶上了軍隊的救援車。可惜的是走得匆忙只來得及收拾一些現金和銀行卡,本以為到了這邊可以再買,卻沒想等到遇到了糧食緊缺的情況,昨天孩子的爸爸已經在超市門口等了一整天了,始終沒有任何食品的貨源。
  他們的千恩萬謝我實在不足以承受,我摸摸小女孩的頭。
  「小妹子,你叫什麼名字?」
  「雪薇,我叫陳雪薇。」小雪薇眨著晶亮的眼睛看著我,彷彿我是聖誕老人一般。
  「嗯,小雪薇真乖,你叫我一聲哥哥,我就把這盒巧克力送給你好不好?」
  小雪薇還沒有答話,她的父母就連連拒絕,說是已經拿了我的米,又怎麼好意思讓孩子再要我的巧克力。
  「哥哥,雪薇不要了。」童音有清脆又乾淨。
  我問:「為什麼?」
  小孩子就是這樣,即使說不要了,眼睛還是會死死盯著對方手裡的東西,她們還沒有學會用眼神騙人。
  「媽媽說不能再要你的東西了。」
  「你媽媽說不能要陌生人的東西,你都叫我哥哥了,哥哥送你東西你當然可以要。」我把巧克力盒子塞到小雪薇的手裡,她父母也不再推拒,又是一番感謝。
  
  之後每送一家都要被感謝一通,其實我這點米真的不算什麼,我和可可兩個人也就是吃三天的份量,他們每戶至少四五個人,一天吃一頓飯至多也就能吃一個禮拜,還是在每天只吃一碗飯沒有蔬菜的情況下,而距離下一次能弄到糧食還是遙遙無期。
  很多NK城的老居民都囤積著不少糧食,可是他們不願意貢獻出來也沒有任何人能夠強迫,我們只是盡自己所能幫助一些人而已。
  
  樓上兩家我送了米過去,樓下兩家是可可去送的,最後只剩下我們對門的這一家。
  對門這家一直靜悄悄的,即使是在搬來的那個晚上都沒有什麼動靜,絲毫沒有吵到我們睡覺休息,我們的房子隔音並不好,這種情況要麼是他們動作太輕太小心,要麼就只能是他們根本就沒有任何行李。
  第二種可能性當然非常大,事實證明也確實如此。
  一開門就看見一個纏著紗布的腦袋在平常是沒什麼的,但是在喪屍橫行的年代我和可可都有那麼一瞬的條件反射退了一步。
  「李大哥?」
  我仔細看了看那個纏著紗布的腦袋,恍然大悟,這不是我的傑作麼?
  我第一次給一個人縫針,最後還給人包紮成這個樣子,當時沒啥感覺,現在看來的確是誇張了點,半個腦袋都給人纏上了。
  薛明磊:「李大哥,我正想找你呢,啥時候給我拆線啊?」
  我:「……」
  可可:「?」
  我就從來沒有想過縫針之後還有拆線這件事情,給動物做完手術之後就直接處死了,當然不需要拆線,「咳,沒想到你住到我們的對門來了,你們幾個人住?我給你們送米來了。」
  薛明磊先是一喜,看了看我的大米,緊接著又有點為難,「就我和表哥兩個人住,他現在出去了,那個,其實……我倆都不會做飯。」
  我抬手就給了他一個爆栗,「電飯鍋都是現成的,加點水再加點米按下開關都不會,白吃了這麼多年飯。」
  也難怪,現在的高中生都被家裡供著只管學習別的啥都不用干,估計他平常都沒有注意過怎麼蒸一鍋米飯,糧食給了他們沒準還給浪費了。
  他委委屈屈地看著我,像個大型犬一樣眼神在我和可可之間徘徊。
  可可:「要不,這幾天跟我們一起吃吧。」
  我:「要不,把家裡的泡麵都給他們吧。」
  我倆的話就這麼重疊在一起了。
  跟我們吃?開什麼玩笑?那飯後運動怎麼辦?早飯前的早安吻怎麼辦?可可穿著圍裙的樣子被看到怎麼辦?正在那啥的時候被兩隻狼崽子的敲門聲打斷怎麼辦?兩個一米九十多的年輕小夥把我這個一米八二比下去了怎麼辦?
  喂……到底哪個才是重點?
  「可以和你們一起吃?太謝謝你們了,我表哥也會很高興的,放心我們不會吃太多的,一天一頓飯就行。」薛明磊感動地說。
  可可笑著點頭,嗯了一聲。
  我看著他那一腦袋紗布真想在纏幾圈把他嘴也堵上。
  吃泡麵不也挺好,這孩子怎麼不附議呢?
  
  於是談好條件每天只有晚上這一頓,結果晚上的時候看到薛明磊和齊碩這倆孩子好像八輩子沒吃過飯似的硬是灌了十幾晚稀粥我就不淡定了,這跟吃三頓有什麼區別?
  最後只好讓他們來吃兩頓,因為我要上班,中午我不回來吃當然也沒他們的份。
  看著薛明磊髒兮兮的校服和齊碩破破爛爛的迷彩褲實在是忍不了了,我又主動貢獻了兩套自己的衣服給他們換洗。可惜差了十公分的身高,我的T恤穿在他倆身上都成了貼身短款,整個飯時都變成了他倆的身材秀。
  不僅如此,我和可可在他們面前什麼都沒幹過,他倆反而會在我家裡卿卿我我,趁著飯還沒做好的時候,坐在我倆曾經那啥過的沙發上互相摸臉磨牙。
  為了節省,我們的主食仍然以粥為主,以肉末粥、菜粥、皮蛋粥和鹹菜粥為輔。
  新鮮蔬菜啥的的確是沒有賣的了,偶爾有點貨都會被搶購一空,齊碩那小子倒是搶到過一回,結果到了收銀台才發現自己沒有錢又眼巴巴地把搶到手的白菜退了回去。
  
  7月12日,糧食危機仍然沒有解決,糧食和蔬菜仍然是供不應求,總是一有貨就被搶空,無論搶到還是沒搶到的都不夠吃。許多城市居民仍處於飢餓狀態,也有少數有錢人離開了這座城市,但大多數人還是沒有辦法搬家的。
  上午10時,所有儀器藥品準備完畢,我要處理這批小白鼠了。
  韓俊傑和文芳師姐都過來幫忙了,足以證明這次試驗有多麼的重要,它的成果可以證明一個重要發現,而這個理論發現有可能對解決喪屍問題提供巨大的幫助。
  此刻我穿著厚重的隔離服,手裡拿著的就是此次災難的罪魁禍首,喪屍病毒。
  



☆、第14章

  喪屍的血液和唾液中都帶有大量的喪屍病毒,感染性最高的不是血液中的病毒而是唾液中的。
  一個喪屍身上帶有的最具攻擊性和傳染性的病毒全部集中的口腔中,他們的唾液是濃稠的黃褐色,分泌量是正常人唾液的3-5倍。
  唾液中攜帶的病毒是全身的十分之七,所以一旦被他們咬過,則無可避免地感染上喪屍病毒。同時他們的指甲裡也會分泌類似的粘液,被抓傷的大部分人也難逃厄運。
  現在我手裡拿著的管子裡盛裝著的就是喪屍的唾液,經過濃縮之後變成深褐色的粘稠液體,只需要三微升注射到小鼠的靜脈中,就足以讓小鼠感染上喪屍病毒。
  
  「開始吧,師姐麻煩你幫我把小白鼠編上號遞給我。」
  「沒問題。」
  注射是一件非常快的事情,為了取整數便於統計,實驗組我處理了100只小鼠,對照組50只,共計150只小鼠在一個小時內就全部注射完畢。
  這些小鼠是特殊的,本身就被植入了可以與病毒相結合的基因位點,如果扶郎的調控機制無效的話,150只將全部變成喪屍鼠。
  我們把小鼠分裝在帶隔板的籠子裡讓它們不相互影響,緊接著就開始靜靜地等待。
  
  兩個小時過去了,第一隻對照組的小鼠出現了屍化的現象,先是黑色的眼瞳開始變暗,逐漸趨向於暗淡渾濁的灰色,緊接著開始變得暴躁,不停地啃咬著籠子的特製欄杆,口腔中流出黃色的濃稠液體。
  緊接著第二隻、第三隻、第四隻對照組的小鼠進入死亡期,發出糜爛的味道,有些被撞傷的地方開始流出少量黑紅色的血液,而實驗組小鼠的狀態依然沒什麼變化。
  我心裡有些竊喜,這說明還是朝預期的方向在進行。
  六個小時以後,50只對照組小鼠全部變成喪屍鼠,無一例外,而實驗組小鼠只有一隻出現了屍化現象,還有一隻不明原因猝死,其他98只仍然活蹦亂跳的。
  
  「為什麼79號小鼠屍化了?」文芳師姐問。
  我想了想,「可能,是發生了基因突變,我轉入的扶郎E基因沒有發生效應。」
  師姐點了點頭,「嗯,那62號那隻猝死的怎麼解釋?」
  這個我也不知道,搖了搖頭。
  韓俊傑在一旁戴著手套把62號小鼠撿了出來,讓小鼠四肢大張著躺在實驗台上,用解剖針固定住四肢,先是取了血樣,再從肚皮處剪開了一個口,用鑷子翻了翻裡面的內臟。
  他的腦袋還是那麼亮,一根毛都沒有,「62號只是個意外,比如心臟病被嚇死之類的。」
  我:「……」
  文芳師姐:「這沒辦法確定吧?」
  韓俊傑:「總之是意外就是了,沒必要這麼較真。」
  
  等我做完一些數據的測試,做好實驗記錄,又拍了照片,已經晚上八點半了,韓俊傑已經走了,文芳師姐始終在旁邊幫忙。
  「行了,處理掉吧。」我對師姐說。
  這是一個非常需要謹慎的步驟,因為這些感染了病毒的小鼠已經屬於高危污染物,處理不當就會發生很嚴重的後果。
  我們準備了一缸消毒液,把所有喪屍小鼠連帶著籠子都扔進消毒液裡,半個小時之後給消毒液加熱到高溫,小鼠的屍體連帶著關過它們的籠子都一點點被融掉,最終與高溫的消毒液融為一體,變成深藍色的渾濁液體。
  所有注射了病毒但是未被感染是實驗組小鼠都被保留下來,後續還有很多的研究需要它們,其中就包括了疫苗的研製。
  整個實驗室都噴灑一遍高濃度的消毒水,然後打開紫外燈等進行消毒。
  其實人體在紫外照射下是非常不好的,但是由於我們所穿的隔離服同樣有著隔離紫外的功能,我和文芳師姐就一直讓紫外把隔離服都消毒一遍,然後才到隔壁更衣室把隔離服脫掉。
  
  從污染區出來的時候,我覺得整個腦袋都清明不少,「呼~終於能喘過來點氣了,那裡面憋死我了。」
  文芳師姐戳了戳我,「喵的,小三你要怎麼賠償我?我陪你做實驗做的腿都軟了。」
  「好,師姐站了一天也辛苦了,我把我的粥分你一半?當然,如果你只說和我做得腿都軟了更有效果。」
  文芳師姐擺了擺手,「不用了,我還用不著喝你的粥,你也別在這杵著了,趕緊回家陪老婆去吧。」
  「那我走了,拜~」
  「嗯,別忘了去106洗個澡。」
  「我知道,強迫症一下。」
  
  其實用不著這麼謹慎的,畢竟已經消毒過好幾次了,並沒有直接接觸污染物,不過有時候我們都喜歡小小強迫一下,更放心一點。
  晚上十一點,我到了家,廚房沒開燈,卻幽幽泛著綠光。
  我嚇了一跳,不自覺碰到鞋櫃上面的一個罐子,噼裡啪啦罐子裡的東西撒了一地,弄出了很大的聲響。
  臥室的燈亮了,緊接著客廳的燈也亮了,可可顯然是已經睡下了又被我吵起來了。
  「回來了啊。」
  「啊,是,廚房那個……」
  可可看了一眼廚房那邊仍然幽幽泛著綠光的東西,「哦,今天袁萌過來了,因為你跟我提過她,我讓她進屋坐了一會兒,那是她拿過來的黃瓜。她讓我轉告你她和王路平訂婚了,說是到時候舉行婚禮的時候一定要請你。」
  「他倆要結婚了?」
  「嗯,她是這麼說的。」
  說實話自從我離開第六研究所就再沒有和他們聯繫過,以前都沒覺出他倆有啥曖昧,結果我才走了兩個月就已經訂婚了,速度還真夠快的。
  看樣子袁萌的那個會發光的黃瓜研究得還挺成功,估計能順利結題了。
  以前我不太敢吃她種的黃瓜,不過現在看來自己種菜還真是不錯,誰讓現在糧食緊缺呢,我們已經一星期沒買到新鮮蔬菜了。
  我問:「她還說別的了嗎?」
  可可:「沒說別的,她就送了五斤黃瓜過來,還有個南瓜我覺得太亮了就放進櫃子裡了,要不睡不著覺。」
  他輕車熟路地打開一個櫃子,一道亮光幾乎要閃瞎了我的眼。
  喵的,他們是怎麼弄出來這麼亮的南瓜的?果然要想做好研究需要一個亮亮的光頭老師做指導麼?
  可可揉了揉眼睛,「哦,沒剛才亮了,估計這個也只能儲存白天的光能然後晚上釋放。」
  我:「你怎麼知道原理的?你不是學文科的麼?」
  可可:「真的是這樣嗎?我瞎猜的,平常看過一點科普的書。」
  
  我對準他淡粉色的唇,毫不猶豫地吻下去。
  拉拉扯扯地就滾到了床上去,今天雖然做了一天的實驗,可是心情特別好,可可也很配合,我奮力地開墾著,大床嘎吱嘎吱響。
  「別……不行了……你明天不還要上班麼?」
  他輕喘著,身體陷在柔軟的床褥裡,雪白的肌膚上已經佈滿了紅痕。
  「那就翹班吧,明天我的任務就是整理報告,請個假在家裡弄也是一樣的。」
  我用手扣住他的後腦,繼續做交換口水的大工程,下面用力一頂,他唇角的呻吟也盡數被我吞了下去。
  
  整夜興奮過了頭了,第二天我就睡到了日上三竿,花了兩個小時整理報告通過郵箱發給了韓俊傑,可可已經做好了一大盆香噴噴的南瓜粥。
  「怎麼這麼多,吃得了麼?」
  可可指了指坐在沙發上已經在流口水的薛明磊和齊碩,我頓時扶額無力,我怎麼忘了還有倆小崽子在我家蹭飯呢?
  「薛明磊先不說,齊碩都過了二十一歲了,總不能這麼耗著,去找工作了嗎?」
  齊碩聽到這個就萎靡下去了,「我是上軍校的,部隊現在不招人,我除了體力好點也沒啥優勢了,我去了好幾家超市,人家說現在進貨都沒有,不要搬運工。」
  這也沒辦法,倆孩子現在是一窮二白,兜裡一毛錢都沒有,估計不到我們這蹭飯過兩天就餓死,關鍵我們家糧食也見底了,公司會給員工派發一些補助的糧米,但是那也是我一個人份量,怎麼夠四個大老爺們吃。
  
  2014年7月14日,政府從北方城市緊急調來的存糧終於運到NK城,超市的食品區重新開張,雖然價格仍然貴得嚇人,但是不再有拿著錢買不到糧食的情況了。
  我的研究報告得到了研究所高層的高度重視,他們決定把今年的最佳新人獎頒發給我,我很高興,當然不是因為有機會見到那個什麼總裁,而是因為會有一筆獎金,能讓家裡人吃得更好一點。
  
作者有話要說:喵嗚~這素可耐滴小耗子



☆、第15章

  錦園是NK城最豪華的小區,能住進這裡的只有兩種人,一種是特別有錢的人,一種是特別重要的人。比如一些高官,再比如一些十分稀有的科學家。
  錦園裡還有一個七層辦公大樓,樓不高卻很大,政府人員在這棟樓裡的A區上班,稀有科學家在B區寫報告,而安怡公司的總部在C區。
  這棟大樓有獨立的太陽能供電系統,有倉庫和軍事防禦措施,嚴格的消毒和檢查制度,這裡保護著許多重要的人,是NK城裡最安全的地方。
  錦園的豪華是我們這些平民望塵莫及的。
  據說我們的總裁在錦園裡有一套別墅,不僅僅因為安怡公司的主人很有錢,也因為公司確實與政府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繫,政府需要安怡公司的消毒水,需要安怡公司的試紙,需要安怡公司供應的蔬菜,更需要安怡繼續研究下去,找到解決喪屍問題的辦法。
  
  第七研究所,辦公室。
  「李曜,別忘了後天下午的會,地點是錦園辦公樓C區一樓的禮堂,千萬別忘了,誰請假都行,就是你這個被頒獎的人絕對不能請假!」
  「行了,我知道了,有獎金發我還能缺席嗎?」
  蘇菲菲是我們公司人力資源的主管,也是那次給我面試的美女主考官,見過幾次面也就混熟了。她這個人是個過目不忘的,能在面試過一百個人之後清楚地記得每一個人的名字,這一點我是十分佩服的。
  這次她親自過來下發通知,當然領獎的不止我一個,我只是三個最佳新人裡面的一個,還有年度最佳貢獻獎,年度最高業績獎等諸多獎項都要在後天的表彰大會上,由總裁親自頒獎。這是每年公司都會舉行的活動,叫做年度評獎,今年當然也不能例外。
  
  蘇菲菲撇撇嘴,「李曜你也真是的,給你調到第六所去了,你偏偏又要往這鑽,繞了一了圈子又回來了,枉費我們總裁一片苦心。」
  「喂,該抱怨的是我吧,隨意調劑人家的志願,明明專業不對口,害得我白白在那邊幫著人家種了一個多月的黃瓜。」我反駁道,「我本來就不認識他,你們總裁真夠奇怪的。」
  「敢說我們江總奇怪!」蘇菲菲突然就有了發怒的架勢,語調都變得高起來。
  她把雙手支在我的辦公桌上,「不是『你們總裁』而是『我們總裁』,而且,我們總裁是天底下最好的男人,聽到沒有,最、佳、新、人?」
  美女無緣無故發起火來也讓我很無奈,誰會知道像蘇菲菲這樣精明能幹的女人也有這麼孩子氣的時候。
  我無視她突然發神經,「總裁那麼好,你怎麼不嫁給他?」
  她的語調突然就惆悵起來了,「哎,十三億人尚且不夠,現在就剩下一億多,上哪兒去找配得上我們江總的女人呢?要是我能嫁給江總,我一定……」
  「你一定什麼?」
  「一定把我們江總藏起來養著!他成天穿著西服批那麼多文件多煩啊,我要是嫁給他就給他穿最可愛的衣服,給他買一百個毛絨玩具堆在房間裡,不用上班不用開會不用被政府那幫老頭們叫去,就坐在家裡吃吃喝喝就行了……」
  蘇菲菲眯著眼,已經陷在憧憬裡不能自拔了。
  「咳。」我搖搖頭,「你沒嫁給他是對的,否則我們該叫你蘇總而不是蘇姐了。」
  「切,公司現在是江家的當然永遠是江家的,老總裁還在的時候就對每個員工都好,現在也是一樣的。別告訴我你三個月沒有一點感激之心,這世上有很多被喪屍咬死的,還有很多是餓死的,知道麼?」
  「我知道,如果不是他老人家施捨,政府又不發救濟糧,我現在就餓死街頭了。」
  蘇菲菲敲敲桌子,「知道就好,以後別說你不認識江總,你第一天來的時候,可是江總親自跟我說給你弄個安全點的工作的。」
  這件事我一直也弄不明白,「到底為啥啊?」
  「我哪知道呢?」蘇菲菲看著我,「你只要心存感激就行了。」
  我合上手裡的報告站起身來,「行了蘇姐,我感謝我的衣食父母,感謝國家和人民,同樣的現在是工作時間,我也要為衣食父母幹活去了。」
  「去吧去吧。」蘇菲菲做了一個趕人的手勢,到下一個地方下達通知去了。
  
  作為一個人力資源主管,她對本公司總裁的仰慕實在讓我難以理解。
  我所知道的事情,只有寥寥幾件可以判定江總的為人。他無償提供了住房給兩千多人住,他提前收割了公司農場的數噸蔬菜水果給市場救急,因此損失了數萬的利潤,卻補充了這個城市的維生素C,他沒有抬高試紙的價格借此大賺一筆,反而幾乎是以成本價賣出,因此而受益的人又何止千千萬萬。
  所以我知道,這應該是一個沒有私心的人,甚至有一點聖母,但他做的是一個男人該做的。
  如果他把試紙的價格定在一千塊錢一張也會有人買的,如果他在斷糧那幾天把水果當黃金賣也會有人買的,他坐擁著一個公司五個研究所一個農場三個工廠,本來可以這麼幹的。
  
  漫漫長夜,黎明依然遙遠著。
  七年,喪屍的死亡期只有幾個小時,腐化期卻長達七年。
  如果沒有什麼其他的辦法,我們只能等七年之後才能從喪屍手裡奪回那些被佔領的土地,在此之前,依然要這麼寸土寸金地活下去。
  當然,前提條件是我們能守住這一點寸土寸金,要是長城以北也失陷了,可就真的什麼都沒了。
  自從ML城陷落以後,NK城成為了一個臨近污染區的城市。
  盛夏七月,偶爾颳起南風的時候,就會聞到糜爛的味道。
  
  「今天刮南風了,外面空氣不好,別開窗了。」我對可可說。
  他把洗好的衣服掛到陽台,有點悶悶不樂,「不開窗子太悶了,屋子裡像桑拿房一樣。」
  「那也總比停屍房好點,等外面的味兒吹進來更難受,今天是週日,明天週一空調就能修好了,忍一忍吧。」
  
  但即使是北方,夏季也絕不會比南方涼快多少,在屋裡悶了半個小時,我倆就都像從水裡撈出來一樣,汗濕的衣服貼在身上極其難受。
  「曜曜,怎麼辦,好熱啊……」
  他額上頸上上都是細密的汗珠,在燈下看就像鍍了一層水晶一樣,隱隱泛著光。
  這個時候出門也不是個好選擇,因為外面也沒涼快多少,而且還一股子屍體味順著南風飄過來。
  我看他確實熱得難受,提議道:「衣服上沾著汗多難受,要不別穿了,又涼快又省得洗衣服,脫乾淨了就不熱了。」
  他有些為難,「可是,大白天……」
  我看了眼表,「五點半,不算白天了,都該做晚飯了。」
  說完我肚子就不爭氣地咕嚕叫了一聲。
  我順勢指著肚子給他看,「你看,都餓扁了。」
  「哦,那我去做飯。」
  「等會兒。」我叫住他,「看你熱的,家裡又沒外人,脫一兩件又沒啥。」
  我拿出浸了水的毛巾給他擦臉,緊接著又把他濕漉漉地背心脫掉,在他的一再堅持下,我給他留下了一條白色小內褲,外面的蠶絲睡褲被我扒下來了。
  「好了,這回涼快不少了吧?」
  他不回話,僅穿著一條白色小三角去廚房做飯去了。
  
  所以說夏天沒有空調是罪惡的。
  夏天沒有空調的時候只穿一條三角在廚房晃悠更是罪惡的。
  「犯罪的人」毫無所覺地攪一碗雞蛋羹,根本沒看到我的眼睛已經比蛋羹裡的蔥花還綠。
  直到他感覺腰被固定住,股下被一個東西頂著,才停下手裡的動作。
  「你繼續,不用管我。」我說。
  「這怎麼……嗯……」
  腰側敏感的肉被我捏著,他委屈地嗚咽一聲。
  「你繼續吧,我餓死了。」當然餓有兩層含義,我現在哪裡都很餓。
  「那……你輕點。」
  他輕車熟路地開始給兩個土豆去皮,沒有阻止我在後面搞的小動作。
  內褲被我褪到大腿的位置,露出兩個溜光水滑的半球形,色色地摸了摸他身上,舌尖觸到他鹹鹹的汗水,等他削完一個土豆,我已經探進一個手指。
  「別……再等一會兒。」
  「我等不及了怎麼辦?」我惡意地曲起手指,或許是天氣熱的時候皮膚更加柔軟,今天比往常更容易開拓。
  「嗯……你到底想先吃飯……還是先做這個……」
  「兩個都等不及了,不能一起做麼?」
  「會腿軟的。」
  我摟住他不盈一握的腰肢,「這個不用擔心,我會扶住你的。你真是太瘦了,怎麼喂不胖呢?」
  
  之後則是種種讓人聽了臉紅心跳的聲音和飯菜翻炒的聲音交雜在了一起,我扶著他的腰,一直動作很慢卻依然猛烈,他在最後一刻終於身體支撐不住軟了下去,手裡的炒勺落到了地上。
  我把他抱到餐廳的凳子上坐著,關了廚房的火把菜盛了出來。
  我嗅了嗅熱騰騰的飯菜,又色咪咪地把他□地身體從頭看到尾,「真香。」
  他很想去把衣服穿上,但奈何身上粘膩還沒洗澡,看著我大搖大擺地光溜溜地坐在餐桌旁邊開始吃飯,最終也抵不住食物的誘惑開始吃了起來。
  
  晚飯畢,看飽了,也吃飽了。
  洗過澡以後天就黑了,不再那麼熱了,我倆舒舒服服地抱在一起看電視,說不出的慵懶閒適。
  我:「你知道錦園麼?」
  可可:「嗯。」
  我:「我們公司總部就在那,後天有個年終評獎大會,等我發了獎金,就給你買禮物。對了,你想要什麼禮物?」
  可可:「哦,什麼都行。」
  他很不自在地揉了揉衣角,似乎在想什麼難以解決的大問題。
  我暗下決心,一定要仔細挑選禮物,自從我們倆住到一塊我就讓可可保管工資卡,到現在為止都是他給我買東西,甚至我的襯衣皮鞋都是他挑選的,我卻從來沒有給他買過什麼。
  
  



☆、第16章

  第一次來錦園,是誰都忍不住讚歎一下有錢人的奢侈浪費。
  外部是軍隊的駐守,裡面卻是西歐風格的花園,有樹木,有噴泉,有運動場,還有室外游泳池。小別墅錯落有致地排列著,最南邊的七層高「品」字形建築就是整個城市獨一無二的錦園辦公樓。
  其實錦園本就是喪失潮爆發前就已經修建好的高檔別墅小區,只有那些防禦措施和儲備倉庫是後來補建的,整個NK城只有這一個小區能夠利用太陽能發電。
  
  只給這麼幾個人住太浪費了。
  尤其是西南角落裡一棟精巧別緻的二層別墅,做工細緻,樣式非常可愛,聽物業的大叔說它的主人很久沒有來住過了,現在在外面跟一個男人同居。
  男人和男人在一起有什麼大不了的?
  這世上總有些人的想法讓我無法揣摩。
  這也是為什麼我選擇搞學術研究而不是從政或者經商,和太多的人打交道會讓我覺得很累,尤其是某些行政人員,總覺得他們的笑都是虛假的,分不清什麼時候是真什麼時候是假。
  相比較來說,搞研究的人要單純許多,他們如果全身心投入到事業裡,就不會在乎其他人的看法,更不會對一點小事叫叫嚷嚷不停,我比較喜歡這種寧靜的氛圍。
  如果今天的會議可以不出席,我絕對不會大老遠跑到這裡來,過一會兒站到高高的檯子上,在那麼多人面前從一個沒見過的總裁手裡接過一個什麼最佳新人的獎狀,簡直是太煎熬了。
  為什麼有些人就會覺得上台領獎是一件很光榮快樂的事情呢?
  我覺得好傻啊……
  
  錦園,安怡總部,一樓大禮堂。
  這裡坐著滿滿的員工,當然不全是領獎的,多半是來湊熱鬧的,還有許多說是為了瞻仰一下人見人愛的總裁大人特地跑過來的。
  五個研究所一個農場三個工廠再加上行政部門……即使只來了一部分人,數量也是相當可觀的。
  而且,還真的看到了不少認識的人。
  袁愛國作為所長坐在第一排顯眼的位置,還有韓俊傑,蘇菲菲都在比較靠前的位置,王路平和袁萌坐在角落裡卿卿我我,果斷沒有注意到我跟他們打招呼。
  算了,我也不是那麼不識趣的人。
  目光又掃了一圈,文芳師姐坐在第六排的邊上,她旁邊正好有空座,我費了好大力氣擠了過去。
  「師姐。」
  「呦,小三你來了,再晚點就遲到了,真沒時間觀念,怪不得DNA樣品被你放在外面都降解了。」
  沒想到這件事又被她提起來,說實話我很少犯這樣的錯誤,只是那天接了個可可的電話,回頭竟然就忘了把DNA樣品放冰箱裡。
  「就那麼一次,師姐別在揪著不放了。」
  她推了我一把,「多提醒你以後就少犯錯誤。」
  
  這個時候蘇菲菲突然接到了一個電話,聲音大得嚇人,全場竟然都詭異地安靜了下來。
  「什麼?你不來了?……開什麼玩笑?……為什麼?……好吧,我知道了。」
  蘇菲菲的聲音逐漸小下去了,底下開始議論紛紛,整個禮堂又變得像蜜蜂窩一樣。
  
  我身邊的兩個人就在小聲議論著。
  「怎麼?老大不來了?」
  「怎麼這樣!人家專門為了看江總穿禮服才過來的。」
  「為什麼呀?老大以前開什麼會都不缺席的,不會是生病了吧?」
  「江總不來,人家要哭了啦,人家專門來膜拜他的啦……」
  「真是的,老大不來我來幹什麼,還不如回家睡覺。」
  「就是,人家要江總來嘛~」
  =_="…我只能假裝聽不見,繼續盯著蘇菲菲的動靜。
  
  蘇菲菲掛了電話之後走上了檯子,高跟鞋啪嗒啪嗒的聲音非常響亮。
  她非常利落地拿起話筒,「江總來不了了,年終評獎照常繼續,由副總頒獎,如果你們是為了看美人來的,這位是江總的秘書穆子欣,一會兒由她主持,你們可以儘管看。」
  蘇菲菲指了指站在她身後的略帶羞澀的年輕女孩,的確是有著一張非常純淨漂亮的臉,穿著一身白粉相間的套裝,跟可可一樣,很能激起男人保護欲的那種類型。
  台下的惡狼們頓時眼前一亮,注意力又轉到了這位從未見過的小美女身上。
  其實蘇菲菲也挺漂亮,但是她是那種非常強勢的女人,精明幹練,所以男人在她面前就少了幾分調戲的願望。
  而眼前這個穆子欣顯然是剛入職場,非常年輕又可愛,拿起話筒之後聲音又異常甜美,剛剛想要走的人見到她之後又靜悄悄地爬回來,盯著台上流口水。
  的確,我們公司男女比例3:1,所以男同胞們比較飢渴我是比較理解的,但是我已經有可可了,而且只喜歡他一個,台上的小美女對於我來說毫無吸引力,聽了一會她軟綿綿的聲音我都快睡著了。
  
  「那麼,接下來就有請我們各個部門的經理做一下本年度的工作總結。」
  穆子欣的聲音甜甜的,軟軟的,撂下這麼一句話走下台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個胖胖的男人,台下一陣哀怨,無聊的工作總結又開始了。
  胖經理說的那一堆數字和經濟學以及商業用語我是完全聽不懂,好不容易講完了一個又來一個,磨磨唧唧一個小時,終於把我們公司去年干的那些事總結完了,非常口徑一致的是,每一個上台講話的人都感謝了一下總裁的英明領導,雖然總裁今天根本沒有來,馬屁依然拍得很到位。
  
  終於輪到了頒獎的時候,我已經昏昏欲睡。想著趕緊拿完獎金趕緊走人,我現在一刻也不想在這個禮堂裡多呆,實在是太無聊了。
  出乎意料的是頒獎環節非常熱烈,可能是被頒獎的每個人在自己的部門都有些人氣,一時間氣氛竟然熱絡起來。
  「……因此,我們的最佳新人獎獲得者有李曜、於惟、馮娜娜三位,恭喜他們!」
  台下熱烈地鼓掌。
  除了我以外,剩下兩個都是女同志,我更不想上那個領獎台了。
  算上主持人穆子欣,三個女同志加我一個大老爺們,多尷尬啊。
  我從副總手裡接過獎狀,合了影,副總就下去了,這個副總貌似相當沒有存在感,穆子欣柔軟的聲音飄了過來,「我們的獲獎者都是今年公司的新人,有什麼感想要說麼?」
  喵的,台下的人都瞅著我!明明獲獎的有三個好不好!
  我說:「嗯,感謝我們總裁,他真是個好領導。」
  其實我真的不知道說啥,才拿了這句之前聽了好幾遍的別人說過的話來搪塞的,這種時候總是不知不覺就跟別人學了。
  但是為什麼我感覺我說這句話的時候總裁就在某個角落看著我呢?
  幻覺!一定是幻覺!
  他都不來了,怎麼可能在底下看我!
  但是又怎麼解釋我第一天來的時候被他調劑的事情?蘇菲菲也跟我說江總認識我?
  真是一坨理不清的爛事……
  望天……我真的沒見過江總裁好不好?
  
  頒完獎之後沒我事了,我立刻以迅雷不及掩耳盜鈴之勢尿遁,任憑企劃部經理滔滔不絕地在台上講著未來我們要如何如何打敗喪屍奔向美好和諧社會。
  為了更有效果一點,獎金是以現金形式封裝在信封裡當場發給獲獎員工的,現在什麼都貴,五千塊的獎金其實並不多,但是畢竟是額外的獎勵。
  我拿著沉甸甸的信封站在NK城最繁華的商業街上,不希望買太貴的,但是總希望能買到逞心如意的禮物。
  作為情人,我真是太不夠格了。
  同樣身為男人,對方包攬了所有家務,我幾乎就是在必要的時候才伸手乾乾力氣活。
  而且經常加班,週末不休息。
  從來沒有陪可可逛過街。
  從來沒有給可可買過禮物。
  沒有一起看過電影,沒有一起去過咖啡屋。
  甚至在我過生日的那一天都忘記了回家,最後可可扔掉了一桌子的飯菜。
  我從頭到腳的衣服、鞋子、襪子甚至內褲都是可可買的,就連這個商業街,我也是頭一次認真地來逛。
  我不知道其他的同性戀人是怎麼相處的,但是我自己實在是太幸福了。
  哦,對了,我們對門不就是一對麼?但是那倆小子不能算在內,一個高中生一個大學生連生活都不能自理,他們還沒養成固定的相處方式。
  
  「先生,您要買什麼,需要幫忙麼?」女店主熱情地說。
  這種高檔的禮品店人非常稀少,在這種特殊時期,人們對於娛樂消遣的慾望終究還是淡了下去。
  酒吧裡醉生夢死的少了,大街上牽牽手親親嘴的小情侶也少了許多。
  其實這裡許多的原住民都沒有見過真正的喪屍,但是依然會恐懼,以至於減少出門的頻率。
  我看了看這家禮品店,各種好看的好玩的大件小件都有,似乎足夠我挑選,滿意地點了點頭,「我給我愛人買禮物,你有什麼推薦的嗎?」
  「那正好,我們這有不少情侶飾品,現在少有人買這些了,都不貴了呢。」
  女店主從櫃檯裡拿出一對項鏈,銀白色的金屬光澤非常漂亮,兩個項鏈一大一小,吊墜都是橫著的「8」的形狀。
  「無窮的符號。」我摸摸下巴,「嗯,無窮的愛,這個樣式不錯。」
  女店主笑得臉上開花,「對呢,這是『愛無限』呢,早先非常流行的樣式,現在買飾品的人少了,價格降了一半,先生您來得真是時候。」
  我笑而不語。
  等喪屍進城了,恐怕這些就不要錢了吧?
  我從南方過來的時候路過的商場店舖都隨便拿,多貴的金銀飾品都是廢棄的金屬,我嫌沉都懶得拿。
  盒子上標價是3000新人民幣,白金的鏈子每條各鑲一顆鑽,現在五折了就是1500新人民幣。
  的確比從前便宜多了,但那也是我做研究員助理的時候一個月的工資,雖然現在升為正式研究員了,一個月基本工資也就3000,兩條鏈子的價錢依然是我月工資的一半。
  我正琢磨著怎麼再砍砍價的時候突然就看到了櫃子上一個巨大的毛絨大狗。
  那隻鵝黃色的大狗笨笨的,毛茸茸的,身長幾乎和人不相上下了。
  我突然就想起了蘇菲菲的話……我要是嫁給總裁,就把他放在一堆毛絨玩具裡……
  總裁我雖然不認識,但是想到可可抱著這樣一隻笨笨的大狗的樣子,我幾乎要笑噴。
  我當機立斷,「1500塊,這兩條項鏈,在加那隻狗。」
  女店主委婉地笑了笑,「那隻狗是可以充電加熱的,可以調到與人體一樣的溫度,單賣就700元的。」
  一隻毛茸茸的會發熱的鵝黃色大狗……
  「項鏈和狗加起來最低多少錢?」
  「兩千,不能再低了。」
  「一千六。」
  「一千八。」
  「行,你開票吧。」
  
  當天,我抱著一隻和我身長差不多的毛絨大狗狗坐在地鐵上,惹來了一堆人的圍觀,心裡卻樂滋滋的。
  終於有了一點做好老公的驕傲和自豪。
  
  



☆、第17章

  回到家的時候,並沒有預想中香噴噴的飯菜,也沒有人等我回家。
  屋子裡空蕩蕩的,所有的一切都照常擺放。
  可能是買菜去了吧……但是可可平常這個時候不出門的啊……
  我剛想撥電話,可可那邊的電話就撥到了我的手機上。
  我立刻按下了接聽鍵。
  「喂?曜曜。」
  「嗯,你出門了嗎?去哪了?」
  「曜曜,真對不起,劉伯伯突然過來想要接我過去住幾天,之前也沒跟你打招呼,但是你別擔心,我很快就回來,就兩天,你自己好好吃飯,不要吃太多泡麵。」
  「我知道了,那你注意安全。」
  之前也有過兩次類似的情況,每次都是去那個劉伯伯家裡,雖說只有兩天,但是這個屋子裡沒有可可,就變得毫無生氣。
  
  很久不做飯,就更不想給自己一個人做飯了,我拿出半袋速凍餃子煮上,把鵝黃色的大狗狗放在床上,項鏈和剩餘的獎金放進抽屜,坐下開始發呆。
  陽台上還掛著洗好的衣物,我打開窗子透透風。
  
  「啊——不要!放開我!啊——啊——爸爸!媽媽……」
  樓道里突然傳來了女孩的嚎叫,格外淒厲。
  緊接著像是力氣用盡了似的,變成了低聲抽泣。
  
  是樓上住著的那對夫婦,只是妻子不在,只有丈夫和女兒,正在哭泣的小女孩正是那天給我開門的小雪薇。
  幾個熟識的鄰居已經圍了過來,但是都不敢靠近。
  小雪薇的手是被捆綁著的,她的父親拖拽著她往外走。
  男人的口氣有些不耐煩,「雪薇!聽話,跟醫生走,治好了就回來,難道你想傳染給媽媽和奶奶嗎?」
  「不!我不走……」小雪薇哭得更厲害,「媽媽說過,變成怪物就治不好了,雪薇不要變成怪物,雪薇很聽話……嗚嗚……」
  「雪薇,爸爸也舍不得你,但是你要為媽媽和奶奶著想。」男人看著女兒哭得悽慘,也十分憐惜,「乖,我已經給醫生打過電話了,我們就去治一下,治好了就回來。」
  
  小雪薇很害怕,全身都在抖。
  想起那天收到我送的巧克力,女孩興奮而熱切的眼神,和現在這般悽慘的模樣,實在是天差地別。
  我撥開看熱鬧的幾個鄰居,走到前面,安撫性地摸摸小雪薇的頭。
  「李曜哥哥!」像是抓到救命稻草一樣,小雪薇死死扯住我的褲腳,「哥哥,我不要走!」
  「嗯。」我點了點頭,給了她一個鼓勵的眼神,轉而看向雪薇的父親,「怎麼回事?」
  男人也雙眼通紅,顯然也是很難下決定,咬了咬牙,道:「這孩子感染了喪屍病毒,我要把她送走。」
  「孩子的母親知不知道?」
  男人搖了搖頭,「不知道,我瞭解她,如果她知道了,一定會不顧一切留下雪薇的,我不能讓這樣的事情發生,到時候受害的是全家。」
  或許他說的是對的,有時候男人必須要去承擔這份沉痛的責任,為了大局去做那個壞人。
  這次他要送走自己的女兒,保全妻子和母親。
  「什麼時候發現感染的?有什麼症狀發生了嗎?」我耐心地問。
  男人回答:「三天以前,我用試紙給雪薇做測試的時候,那時候不敢確定,後來幾次都是一樣的結果,我又猶豫了好久。到現在為止都沒什麼症狀,但我知道不能再耽擱了,她媽媽要是知道了,我就不可能把她送走了。」
  「送去隔離所嗎?」我輕輕用指腹給雪薇擦拭眼淚,小雪薇漸漸地不再哭了,周圍人卻一臉詫異地看著我,我似乎明白了他們在想什麼,「沒事,潛伏期的病人沒有感染性,任何性質的接觸都不會被感染的。」
  男人沉默地點了點頭,艱難地開口,「是,隔離所的人馬上就到了。」
  
  「把她交給我吧。」我說,「送到我們研究所去,同樣都是隔離,但是我每天都可以去看她,說不定……還可以治好她。」
  男人有點猶豫不定,「要拿雪薇做實驗嗎?」
  「是的。」我不想騙他,小雪薇如果去了我們那,一定會作為實驗對象的,「但是,不會讓她覺得痛苦,我們現在正在研究幾個治療方案。」
  「真的能……治好嗎?喪屍病毒不是治不好的嗎?」他的聲音有些顫抖。
  「抱歉,我不能給你保證。」因為希望確實很渺茫,那只是幾個未成形的治療方案。
  「那,我們能去看她嗎?」
  我搖搖頭,「不能,研究所的隔離區同樣不允許任何探視的,但是我可以代為照顧她。」
  男人閉上眼睛,點點頭,算是同意了。
  「隔離所那邊我會去交涉,另外,我希望這件事你能如實告訴孩子的母親。」
  
  「爸爸……」小雪薇似乎是聽懂了我們的對話,知道她的爸爸不要她了,傷心地又哭了起來。
  男人卻只能狠下心,甩開小雪薇的手,對我留下兩個字,轉身離去。
  「拜託……」
  我輕輕頷首,把只有半人高的小雪薇抱起來,輕輕拍著她的背,「跟哥哥走好不好?」
  小雪薇似懂非懂,哭了半天,最終還是嗯了一聲。
  
  後來隔離所的人來了之後我跟他們交代了一聲,他們知道我是研究所的人也沒有刻意為難,只讓我過後補交一份將「病人」領走的文件就行。
  這事鬧得鄰居們都知道了我也不可能留小雪薇在家裡了,直接打了個車去研究所。
  第七研究所D區有一套專門的隔離房,那裡住著不少喪屍潛伏期發作期甚至死亡期和腐化期的「病人」,哪一個期的「病人」少了,就會自動補一批上來,試驗品永遠都不會少。
  就目前來看,針對活人的實驗還都是很人道的,研究所也害怕一些人會曝光內幕,所以實驗都進行地很謹慎。
  我給小雪薇找了一個帶窗戶的隔離房,雖然所有的用具都是一樣的雪白,但是光線和視野都很好。
  透過一扇永遠都打不開的窗戶,可以看到研究所院子外的花花草草。
  這裡被隔離的人都要穿統一的服裝,但是沒有小雪薇合適的大小,我跟看管這個區的老劉說了一下,讓小雪薇還穿她自己的衣服。
  老劉見到雪薇只是個七八歲的小女孩,也沒再說什麼。
  
  我現在是安怡正式簽約的研究員,已經可以隨意出入研究所的隔離區,但是也不能久留。
  「李曜哥哥,你還來嗎?」
  我拿帕子給小雪薇擦了擦臉,一張粉雕玉琢的小臉已經哭花了,「嗯,我每天都來。」
  本來已經是晚上了,但既然來了研究所,我又跑去看了看之前那98只小白鼠,坐在電腦前整理所有的備用方案,不知不覺,竟然熬了一個通宵。
  又去看了一趟小雪薇,她已經睡著了。
  
  那種能夠讓小白鼠不感染喪屍病毒的從扶郎中提取的基因被韓俊傑簡化命名為扶郎R基因。
  我今天要做的就是提取由這個基因轉錄出的小分子RNA。
  從前這是個非常複雜的實驗,但是今年已經有了更為簡便的方法,我僅用了一個上午就完成了所有任務。
  電話響了。
  「曜曜,我想死你了……」肉麻兮兮的小傢伙,想我怎麼還跑到別人家去住?
  「那趕快回來,晚了我就要打你屁股了。」
  「曜曜不要這麼壞嘛,我今晚就回來了,你就等著吃我做的大餐吧!」
  
  兩天不見還真挺讓人想念的。
  反正也沒有什麼活幹了,我編了一個肚子疼的理由,就早退了。
  誰讓我這麼想老婆呢?一分鐘都不想在辦公室多呆了。
  
  聽到用鑰匙開門的聲音,我立馬顛顛地跑到門口,可可一開門,我倆正好面對面。
  結果互相都愣了三秒。
  他愣住肯定是因為這個時間我應該在上班,而我平常沒有翹班的先例。
  我愣住的主要原因是可可今天穿了一身銀灰色剪裁得體的西裝,而且是很名貴的那種。
  平常嬌巧可愛的老婆在穿上西裝之後突然就顯得有些清雅而不可接近,渾身都有一種紳士貴族范。
  但是那種氣質也僅僅停留了三秒。
  
  「哇~~~~曜曜,你怎麼在家?特地等我回家嗎?」三秒鐘之後扔下手裡的黑色皮包,撲到我身上又親又啃,又變成了我的小可愛。
  之前那三秒鐘僅僅是我的幻覺嗎?
  「你幹嘛穿成這樣?」我摸摸他身上的西服料子,絕對價值不菲,穿這一身去幹嘛了?約會嗎?
  想到這裡,我臉色有點難看,等著他解釋。
  他低頭看了自己一眼,似乎才有所覺悟,「啊,我是去參加劉伯伯的……外甥的婚禮。」
  「參加婚禮為什麼不告訴我?西裝是劉伯伯給你買的?」
  「啊,對。」他笑了笑,「那個,婚禮是臨時決定的,他倆突然就結婚了,太突然了,所以劉伯伯就把我抓去了,讓我出席婚禮。」
  我看了看地上的黑色皮包,「去參加婚禮怎麼還拿個商務公文包?」
  「哦,那個是我路上撿的。」
  我信以為真了。
  
  「既然是撿的,那就把裡面的東西拿出來看看吧,萬一有什麼重要東西,我們也好交還給失主。」
  可可沒說什麼,我拿出公文包翻看裡面的東西。
  「咦?合同?」我看到裡面只有幾份文件,下面的幾個簽名都龍飛鳳舞,分辨不出來寫的是什麼,但是落款單位卻是打印的,「誒?這是我們公司的合同!底下是總裁簽名,看起來還挺重要的,你應該是撿到了我們江總的公文包了。」
  那個簽名有點抽象,我認不出來是啥,但是公司的名稱總不會認錯。
  「這樣吧,我明天拿到公司去,把這個交給江總,他丟了合同肯定也挺著急的。」
  可可似乎有話要說,又吞回去了。
  
  「你把西裝脫了吧,看著挺彆扭的。」
  「哦,好。」
  他乖乖地跑到臥室,換了一身居家的史努比短袖衫,柔軟的布料貼在他身上,可比西裝硬朗的線條看起來舒服多了。
  「嗯,還是這樣好,雖然你穿西裝也很好看,但是我還是喜歡你穿這種可愛一點的衣服。」抱住他,吧唧吧唧又親兩口。
  「哦,我也覺得這樣子比較舒服。」
  我捏捏他的鼻子,「知道舒服還不回家?你老公升了職又發了獎金,當老婆的哪有跑到外面的道理?」
  「哇——」他又吧唧親了我一口,「曜曜你真厲害!」
  我滿意地點了點頭,「我給你買了禮物。」
  
  從抽屜裡拿出了那對項鏈,兩個橫躺著的「8」造型非常精巧,一點都不女氣,反而很簡潔大方,被打磨得異常細緻,此刻正蒙著一層淡淡的光澤。
  「哇——」這是他今天回家以後第三次了,不過我很喜歡看他這樣驚喜的表情,怎麼看都看不夠。
  我取出那條小的給他戴到脖子上,「無窮的愛,怎麼樣?」
  「喜歡!一百個喜歡!哦,不對,是無窮的喜歡!」
  他笑嘻嘻地把另一條拿出來給我戴在脖子上,「我以後不會摘下來了,你也不許摘!」



☆、第18章

  「好的,我絕對不會摘下來的。」
  看著我們兩個的情侶吊墜,我覺得我終於有了一點身為戀人的自覺,非常高興。
  從此有就有了可以見證我們關係的信物了。
  我拉起可可的手,「走,跟我看看另一個禮物。」
  「哇,還有禮物?曜曜我愛死你了~」今天的可可特別的粘人,就像小動物犯了什麼錯誤在討好一樣,眨巴眨巴地掛在我身上跟著我走到臥房。
  「( ⊙ o ⊙)啊!大黃!」
  「大黃是誰?」
  「就是它啊!」
  可可指著床上的那個毛絨大狗,那分明是我買給他的禮物。
  他撲到大黃身上,用自己雪白的小臉蛋在狗下巴上蹭啊蹭啊……
  「好可愛哦~咦?還是熱的,好暖和哦~」
  我坐到床邊,捏他的臉,「喜歡嗎?」
  「喜歡。」繼續和大黃親熱。
  「為什麼你給他起個名叫大黃,嗯?」我把手伸進他的衣服裡,撓他的後背,他舒服地輕哼一聲。
  以前我小的時候我媽也經常給我撓後背,那時候我就像一隻小懶蟲一樣趴在床上一動不動享受老媽的服務,現在變成了我服務別人,還非常樂在其中。
  可可揉著大黃的毛,「因為它黃黃的,又大大的,所以就叫大黃啊~」
  「好吧,就聽你的。」撓完了後背,我的手就開始往下伸,去捏他圓圓的小屁股。
  往常這個時候他都是乖乖就範的,結果今天一個翻身,他正好滾到了床的另一頭,一個毛茸茸的狗屁股正好對著我。
  「嗯……大黃好暖和。」
  他打了個哈欠,似乎是累了,竟然就這麼睡著了。
  但是,但是,但是的是……
  喵的,這是雙人床,他抱著狗睡,我睡哪兒?!
  
  我當初就怎麼想到買這麼大一隻?
  剛才還看著這隻狗萬分憨厚可愛,可可抱著它多麼萌多麼乖巧,現在看這只黃毛怎麼看怎麼不順眼!可可也不乖,都不知道給我留個位置!
  我用力把大黃從可可的懷抱裡扯了出來,屋裡開著空調還是挺冷的,驟然失去了一個暖和的東西可可不滿意地皺了皺眉,又打了個哆嗦。
  我把自己脫乾淨裝進被窩,他感覺到了一個大熱源,很快就靠了過來,滿意地在我胸前蹭了蹭,接著睡。
  小傢伙一定是累壞了,睡覺的時候打起了輕微的呼嚕,不是特別響的那種,倒像是有節奏地大喘氣。人有的時候累了都會這樣,我暗自下決心一定不要讓可可總是一個人往外跑了,就是到TJ城住兩天就累成這樣,以後少讓他出門,在家裡加強鍛鍊!
  
  因為他睡得早,半夜的時候就醒了一次,那時候我還沒怎麼睡踏實,聽到他摸摸索索的動靜就也醒了。
  我:「唔……你幹什麼呢?」
  可可:「大黃呢?」
  我一把按住他,把他塞進被窩裡,「大黃不要你了,現在只有我要你,乖乖睡覺。」
  「大黃怎麼可能不要我,它只是一隻玩具狗。」
  「……」你還知道那只是一隻玩具狗!
  「……」天太黑,估計他看不清我的表情,但是隱隱感覺到我的怨氣了。
  「繼續睡覺!」
  
  當天夜裡,可可睡著以後樓上傳來了夫婦爭吵的聲音,後來就變成了女人單方面的大哭,還有老人的咳嗽聲。
  我猜一定是小雪薇的母親知道了小雪薇被送走的事情,這房子隔音不好,樓上的女人整夜的哭聲都傳到了我的耳朵裡。
  又是一位心疼孩子的母親,或許小雪薇的父親說得對,如果母親知道了,絕對不會送小雪薇走。
  如果有一天我中了喪屍病毒,我媽也會把我藏起來,絕對不會把他唯一的兒子送走。但是我爸不一樣,何況他很早就和我媽離了婚,早就不要我了。
  如果染上喪屍病毒的是可可呢?我會怎麼做?陪著他……一起到死吧。
  我不會讓他一個人。
  他很怕只有他自己的時候,所以需要我。
  我也需要一個人,一個需要我的人。
  
  第二天我倆一塊起床,我讓可可多準備出一份午飯來,他問我為什麼,我就把小雪薇的事情跟他說了。
  「……說到治好小雪薇,我連百分之十的把握都沒有,那畢竟是喪屍病毒,但是至少我要讓她這段時間能快樂一點,不要一個人孤孤單單的。」
  可可也很贊同,「那我做一點小孩子愛吃的東西,你給小雪薇帶去吧,能做的事儘量做,做不到的也不要勉強自己。」
  
  中午,我去看小雪薇。
  她還穿著那件淡粉碎花的裙子,眼底一抹烏青,高高的辮子有些凌亂。
  這麼小的孩子一個人關在一個陌生的屋子裡,估計整晚都害怕得睡不著吧。
  「李曜哥哥!」
  見到我,她終於從床上跳起來,撲到我身上,小身子禁不住顫抖,「哥哥,我好怕,晚上的時候有奇怪的聲音。」
  「沒事的,你就當沒有就好了,他們不會跑到你房間來的,你看,只有李曜哥哥才能進來。」我把手裡的飯盒放到她的面前,「你看,我給你帶了好吃的。」
  小孩子仍是抵不住吃的誘惑,看到好吃的,就暫時忘了別的。
  我等他吃飽了,又拿出一個盒子。
  「雪薇,你怕不怕打針?」
  她含著淚搖搖頭,「不怕。」
  「小雪薇真勇敢。」
  她問:「哥哥,是不是我打了針,就可以回家見到媽媽了?」
  我輕輕拭掉她眼角的淚珠,「是的,但不是一次,要打很多次針才能見到媽媽,你怕不怕?」
  她咬緊唇沒讓眼淚再掉下來,「我不怕。」
  
  「那好,你現在看窗外的那些花,我說可以之前不要回過頭來,好不好?」
  她扭過頭去,伸出蓮藕般的一截小胳膊給我,我拿出針管,很快速地紮了下去。
  我手法很好,應該沒怎麼弄疼她。
  「已經好了。」
  我輕輕把她抱到床上。
  「李曜哥哥,你比醫院的阿姨扎得好。」
  「嗯,你困不困?睡會兒吧,我陪你。」她那眼底淡淡的黑眼圈,顯然是一夜沒睡的結果,小孩子正長身體,怎麼能不睡覺?
  有我在身邊她果然就放心多了,漸漸睡過去,我替她蓋上被子,鎖好了門走出去。
  
  我給她注射的東西,就是用慢病毒包裝過的小分子RNA,也就是扶郎R基因在小白鼠內轉錄的結果。
  如果扶郎R基因能夠最後表達成特定的蛋白質,那麼就一定是可以打敗病毒的抗體,那麼能夠治療「病人」的可能性也就大了許多。
  DNA轉錄成RNA,RNA再翻譯成蛋白質,這個中心法則連高中生都知道。
  但是事實是R基因的DNA只是轉錄成RNA就止步不前了,長長的RNA片段就這樣在小白鼠體內碎裂成了更小的RNA片段,使得這98只活下來的小白鼠身上多了一層謎團。
  是不是這些小分子RNA在起作用,我還不知道。
  抗體可以直接注射到體內,而這些小分子RNA則不一定能夠被吸收。
  所以只能把它們包裝在慢病毒裡給小雪薇注射下去,走一步看一步了。
  
  我把小鼠分三批進行飼養,一批用來傳宗接代,一批用來提取RNA,還有一批用來研製疫苗。
  我依然每天去給小雪薇注射那種小分子RNA,保守估計,如果那些沒有效果,一週以內,她就要又潛伏期進入發作期了。
  
  8月2號這一天,我在公司的論壇裡看到一個帖子。
  【求租:租房,每月300元。聯繫電話:138XXXXXXXX】
  我有點不明所以,但總覺得這事有點奇怪,租房為什麼不寫清楚房子的具體位置和大小?
  我們住的房子其實也挺好,就是隔音太差。
  不過每月300元,估計也不是啥好房子,秉著試一試的心態,撥了那個電話。
  是一個不認識的老頭接起來的。
  老大爺說他暫時也不住那棟房子,反正閒著也是閒著,就低價租出去。
  「哦,我明白了,請問房子多大?還有房子在什麼位置?我想知道離我工作地點遠不遠。」
  老大爺說:「房子在錦園15號,是個獨棟的別墅。」
  噗——我差點要噴血!錦園15號!不就是那次我看到的特別精巧別緻的小別墅麼?
  錦園的房子也可以隨便租!而且只租三百元!這和天上掉餡餅有什麼區別?
  
  我突然想起物業大叔說過的話,這棟別墅的主人在外面和一個男人同居……
  這麼說電話裡的老大爺也是……
  「咳,那這樣吧,說實話我很想租這個房子,咱們約個時間見個面吧。」
  「今天下午就可以,你到錦園來吧,順便給你辦臨時通行證,錦園不能隨便進的。」
  「好的。」
  
  實際上……這個老大爺有六十多了吧?
  嗯,六十多還能恩恩愛愛,真好。
  我跟老大爺見了面,他真的沒有騙我,只收了我一個月的300元房租就給了我鑰匙,還熱心地給我辦了臨時通行證。
  我突然想起可可也應該辦一個通行證,「哦,對了,跟我一起住的還有一個人,把他的證件也辦了吧。」
  老大爺:「他已經……哦,不,我是說這個必須本人來辦,下次讓他自己來辦吧,反正租房子的合同都簽好了。」
  我茫然地點了點頭,「那好吧。」
  
  晚上回家。
  「老婆!我告訴你一個好消息!」
  「什麼呀?」他拿著個飯勺子跑了出來。
  我兩手搭在他肩膀上,激動地說:「可可,我們要換房子住了!我花了三百元租到了錦園一棟別墅!」
  「哇!這麼厲害!那以後豈不是有大床睡了!」他高興地快要跳起來。
  我也美滋滋地,「對,我去看了,那床可大了,三個人都睡得下。」所以做那個更方便……
  
  可可:「太好了!大黃也可以一起睡了!」
  我:「……」
作者有話要說:大黃:幹嘛把我扔地上!
李曜:你不睡地上,難道我睡地上麼?



☆、第19章

  搬家是個既惆悵又快樂的事情。
  舊房子住了將近四個月,鍋碗瓢盆什麼的被可可收拾得井井有條,數目卻是不少
  加上我倆的衣服、生活用品……總之四個月的破破爛爛收拾了好幾個箱子,累得人直不起腰。
  「呼~好了,我借了一個同事的車,東西可以搬下去了!」
  我倆互相擦擦汗,兩個人都灰頭土臉的,還互相在對方髒兮兮的臉蛋上親兩口,覺得特別幸福。
  我讓可可坐在樓下看東西,自己作為大力士,把箱子一個一個地從四樓扛下去。
  
  「李大哥?你們這是……」
  自從對門的齊碩學會煮麵條之後,他倆已經不怎麼好意思來我家蹭飯了,我也有好幾天沒看家他倆了,今天動靜有點大,他倆都出來觀望了。
  「嘿!我們是要搬家了!」
  薛明磊年紀小,心性也更表露在外,聽到以後好一陣傷心,「搬家?怎麼突然就搬了呢?那以後誰給我們做好吃的……」
  我拍拍他的肩膀,「你們倆也都是大小伙子,得學會自立自強。」
  齊碩現在已經很有當哥哥的樣子了,我知道他在加油站找了一份工作,很賣力地工作,薛明磊偶爾也會去幫幫忙,幫哥哥賺些加班費。
  
  薛明磊看到我手頭的箱子,「那,我們替你搬這些東西吧,多虧李大哥你照顧我們這麼長時間,都不知道怎麼感謝。」
  倆小夥子要感謝,我自然不能拒絕,很樂得其成地看著他們幫我搬箱子。
  這兩個一米九的小夥子力氣實在是太大了!竟然兩個箱子摞在一起搬!
  齊碩是軍校的力氣大我不意外,薛明磊這小子竟然也這麼大的勁兒!怪不得吃掉我家那麼多的糧食……
  
  「走嘍,搬家了!」
  我開著從同事那裡借來的一輛二手日本車緩慢行進在寬闊的大馬路上,可可坐在副駕駛,後座上堆滿了各種雜物。
  老婆在車上,我可不敢開太快,駕照已經考了兩年了,始終沒錢買輛車。
  現在搬到錦園去住,如果沒有車我恐怕又要每天坐地鐵上班了,現在這年頭,有個私家車遇到了緊急情況逃跑起來也方便。
  但是管錢的人是可可,我總覺得這幾個月無論是吃的還是用的,可可貌似都沒怎麼節省,我吃的比同事好,穿的貌似也比領同樣工資的同事好一些。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問出了口,「可可,我的工資卡里剩下多少錢?」
  「啊?」他似乎沒反應過來,「哦,你的工資卡,你……是要用錢嗎?」
  我點了點頭,「我想看看這幾個月的存款加上我這次發的獎金夠不夠買輛普通的二手車。」
  他想了想,「嗯……你的工資應該還剩四千多……」
  「剩這麼多?」我這四個月的工資加起來也就不到一萬,兩個人這麼花竟然還能剩四千多,可可太會過日子了!為什麼他買的東西總是又便宜又好!
  四千再加上我這次發的獎金,夠買一輛最便宜的二手車了!
  他似乎是知道我想什麼,「車不能隨便買,太便宜的車總有很多問題,有任何一個地方不過關就會出事故的。」
  我專心開車,不再說話,也看不到他的表情。
  
  路過一處十字路口,正好是紅燈。
  可可綻開笑容,好像突然想到了問題的解決辦法,他指著一處店面,「曜曜!停一下車,停到路那邊!」
  我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那赫然是一家彩票站。
  兩分鐘後,他捧著十張彩票回來了。
  「曜曜!中了獎就可以買車了!」
  「……」
  彩票哪有這麼容易中的?
  
  >>>>>>>
  
  我把車子開進錦園,東西一樣一樣地搬進去,正式成為這棟別墅的臨時主人。
  再次走進這裡,身邊換了人,仍然覺得不真實。
  日光從落地窗透射進來,陽台上兩盆綠蘿纏繞在欄杆上,正散發著無限綠意,牟足勁兒地往上爬。
  厚厚的地毯上沒有半顆灰塵,白色的布藝沙發顯得異常柔軟,壁櫥上有很隨意的小掛飾,牆上還掛著今年的日曆。每一處角落都透露著一股溫馨,這裡就好像前一刻還有人住過一樣,而且是一個喜歡把房間打掃得乾乾淨淨的人。
  浴室超大,臥室也超大,整個供電系統都來自於小區的太陽能發電,每一棟房子都有自己的蓄電池。
  我真不知道自己何德何能,撿到這麼大的便宜,三百元每月,租下這樣一棟別墅。
  
  書房有電腦可以聯網,晚上我就上網看看有沒有人想要轉讓低檔汽車。
  我看的都是一些便宜的汽車,如果我再向師姐借一點錢沒準付得起的那種。
  可可那十張彩票被他鄭重地收在抽屜裡,我根本就沒有對彩票這種東西抱任何希望。
  喵的,天知道為什麼這種時候福利彩票還能正常營業!
  
  結果我錯了。
  第二天我正在兩個一萬塊的二手汽車中猶豫不決的時候,可可興奮地衝進房間。
  「老公~~~~~」
  「嗯,什麼事?」我就喜歡聽他這麼叫,他會這麼叫我的時候也絕對是心情非常好。
  他撲到我懷裡,「咱們的彩票中了!可以買車了!」
  他說完就把手裡的包裹嘩啦啦一抖,粉紅色的票子在桌子上堆成一座小山。
  ( ⊙ o ⊙)!
  我倍感蒼涼地回頭看了一眼我正準備買的小破車,然後終於回過神來,萬分驚喜地握住可可的手,然後把他死死地箍在懷裡,「老婆!你太厲害了!」
  
  沒過幾天,同事們都知道我有一個運氣特別好的老婆,買彩票中了五十萬,我用這些錢買了一輛裝備齊全的越野車。
  平時不用太多的裝備,我開著車上下班,一旦喪屍進城,我馬上可以帶上齊全的越野設備,和我老婆跑掉啦!
  蘇菲菲不知道聽到誰議論,那天竟然跑到辦公室問我:「喂,李曜,你真是玻璃麼?」
  我絲毫不避諱,淡然相告,「是不是玻璃也不是我決定的,我家可可要是女的,我就不是,現在他是男的,我就是。我只是喜歡上一個人,與性別無關。」
  蘇菲菲嘴角抽了抽,「看你小子還挺滋潤!你是真不怕所有人都知道。」
  我當然不怕,自己的老婆都不能承認還算什麼男人,即使我現在是Gay,即使現在世界末日了,也是個幸福的Gay,看吧,我有老婆,老婆運氣好買了彩票我才能開越野車,你們誰有這個運氣?
  我笑著說:「蘇姐,你們人事部不會對玻璃有歧視吧?我可不想因為這個被辭退。」
  她很鄙視地看著我,「你怎麼不為了愛情辭職?這樣不是更壯烈一點?前幾年不是流行耽美嗎?李曜,我要是讓你在工作和老婆裡選一個,你怎麼辦?」
  「我需要工作養老婆的。」我無視她的威脅,「我當然兩個都要,工作賺錢為老婆服務。」
  「你可真有責任心,我都想嫁給你了。」
  「對不起,我不要。」
  她撇撇嘴,「嘖,你還當真了,你這種小嫩草姐才不樂意要!」
  「你也知道你是我姐啊!」故意揭她痛處,她馬上就三十了,還沒婆家。
  「你……」
  她大概覺得無聊了,又和我頂了兩句,不再和我繼續討論下去,想也知道她這個人事部的主管必定是很忙,上班時間肯定不能在我呆太久。
  我回到隔離區,繼續做我的實驗。
  
  >>>>>>>>>
  
  週末,我和可可收拾好那些帶過來的家當,就坐在陽台的籐椅上吃點心。
  「老公,我剛買了一條鯉魚,活的呢。」
  我寵溺地看著他,「知道了,又讓我幹殺生的事,是吧?」
  他向我這邊湊了湊,「不是啦,你每次弄魚都很快,要是我,估計要弄出一地的髒東西。」
  我笑了笑,「就知道找藉口,呵呵,放心吧,你老公活剖的魚,絕對又乾淨又鮮美。」
  「哇,不要活剖……」
  
  一首古典樂響起,是我的電話響了。
  前一刻還沉浸在溫馨的氣氛裡,後一刻我就接到了文芳師姐從研究所打來的電話,我有點不高興了。
  「……你特別關注的那個女孩,叫陳雪薇是吧?剛剛已經進入了發作期了,老劉找不到你,讓我通知你一聲。」
  好像一盆冷水澆了下來,我的心當時就沉了下去。
  縱使知道自己的方法極可能挽救不了小雪薇,但是親耳聽到這個消息卻還是讓心情沉到了谷底。
  同時進行的幾個和小雪薇一樣的「病人」也在幾天前陸續進入了發作期,這半個多月的努力最終是無效了。
  「我知道了,我會去看她的,謝謝師姐。」
  
  掛了電話,我長嘆了一口氣,心裡堵得慌。
  一雙手覆了上來,抬起頭看到一雙溫潤的眼睛,像是知道我的心事一般,帶著安慰的含義。
  可可的眼睛總是那麼好看,有時候明亮,有時候溫潤,他的耐心總是能讓我安定下來思考事情。
  「小雪薇進入發作期了,證明治療無效了。」我說。
  「……」
  他知道我這些天一直希望能夠救回小雪薇,我們之所以搬家也是因為樓上的夫婦總是不分白天黑夜地吵架,而我們原來的樓隔音不好,晚上總是聽到哭聲和吵架聲。
  我很希望能治好小雪薇,把一個漂亮完好的女兒還給他們。
  現在晚了。
  「你現在要去研究所嗎?」
  我點了點頭,「嗯,我要過去看看情況。」
  他找出一些易消化的零食,「這些給小雪薇拿去吧,你……見她的時候別忘了穿隔離服。」
  「好。」
  發作期的病人已經具有了輕微的感染性,被「病人」抓傷或咬傷就有可能被感染,所以去看望發作期以後的病人都要穿全套隔離服。但是,我不想去看小雪薇的時候穿得想一個北極熊,連眼睛都遮上。
  



☆、第20章

  我進入隔離區的時候還是按照規定穿好了全套的隔離服,到了小雪薇的房間之前我就摘掉了防護鏡和頭套,把整個臉露了出來。
  「李曜哥哥,你今天這身衣服真難看。」
  那是當然,白慘慘的隔離服,穿在身上毫無美感,但是現在我不得不穿上它。
  往常這個時候我都會摸摸小雪薇的頭,然後把帶來的好吃的給她,陪她聊聊天,最後給她打一針,再哄她睡覺。
  剛剛想去摸她,手卻停了在半空,原因是今天我戴著手套。
  我露出一個比較和藹的笑容,把那些零食都拿出來擺到她面前,「今天哥哥給你帶來好多吃的,都是你喜歡的。」
  小雪薇搖搖頭,「哥哥,我不想吃。」
  我知道進入發作期的病人都開始有厭食症狀了,因為她們的消化功能正逐漸變弱,唾液裡面酶的成分逐漸減少,會嚴重影響食慾。
  「好,那我們等會兒再吃,給哥哥看看你的脖子好嗎?」
  她點了點頭。
  
  判斷一個病人是否進入發作期的主要依據就是是否出現喪屍斑,老劉說小雪薇的第一塊喪屍斑出現在脖子上,距離左側鎖骨六釐米的位置。
  我輕輕翻開她的領子,一塊乒乓球大小的橢圓形灰色斑塊印在女孩嫩白的皮膚上,極不協調。
  她看到了我的眼神,問我:「哥哥,我是不是就要變成怪物了?」
  我想騙她,但是話到嘴邊,怎麼樣都說不出口,只能選擇沉默。
  我把她的袖子捲起來,昨天的打針留下針眼兒仍然很明顯,說明她的自我癒合能力也已經下降了。
  她哭了,「我是不是再也見不到媽媽了?」
  「不會的,李曜哥哥把你治好以後,你就可以見到媽媽了。」我隔著手套輕撫著她的頭,卻沒有任何辦法能夠止住她的眼淚。
  
  接下來的幾天她的情況幾度惡化,一開始還能吃下一些東西,後來只要喂她東西,她都會全部吐出來,同時還伴著濃稠的黃綠色液體一塊吐出來。
  我不得不把防護鏡和頭套也帶上了,那些都是污染物,我不能把病毒帶出去。
  開始的幾天,她依然認得我,即使我帶著頭套,每次我過來她都能一眼認出我,然後跟我說她好害怕,因為現在她有點想吃人。
  短短一個禮拜,她瘦得不成樣子,幾乎可以看見一條條肋骨,一雙漂亮的小臉蛋凹陷下去,顯得眼睛更大了。
  我不再敢給她打針,三天前就停止給她注射那種RNA了,因為每次打針都會給她手臂上留下一個針眼兒,現在她幾乎沒有任何的癒合能力了,傷口會不斷地出血。
  
  從第一塊喪屍斑出現開始,到現在為止一共十天,她的身上已經爬滿了灰色的斑塊。
  現在的她暴躁不安,眼睛越來越渾濁,能認出我的時候越來越少了。
  第十天的晚上,我去看她,她突然就向我撲了過來。
  她用指甲死死地扯住我的隔離服,張開嘴開始撕咬隔離服堅韌的布料。
  「小雪薇?還認得我嗎?我是李曜哥哥……」
  她的動作停滯了一下,似乎在承受極大的煎熬,緊接著又開始撕咬。
  
  見到她這樣,我知道她已經進入死亡期了。
  她作為人類的理智將要徹底潰敗,喪屍本能將要霸佔整個軀體,從此以後只為覓食而活。
  我身上活人的氣息讓她發狂,她也許還能認得我,但是就像吸毒的人抗拒不了毒品,她也抗拒不了想要吞噬人肉的慾望。
  她是徒勞的。
  如果特製的隔離服能被她咬壞也就不叫隔離服了。這種隔離服非常貴重,僅僅外面的一層布料,用刀劃都沒有辦法破壞它,而且不透氣不透水,嚴格密封。
  而一件隔離服是由三層特殊材料製成的,每一層幾乎都有這樣的功效,當然穿起來也很重很難受像個北極熊。
  「小雪薇,別咬了。」
  她的皮膚已經不復早先的水嫩光滑,取而代之的是晦暗乾燥的皮膚,就像真正的死屍。
  我搖搖頭,拉開她。
  拿出專用的鎖鏈固定住她,然後就像往常做研究一樣,記錄所有的特徵,檢查「病人」的狀態,收集唾液和血液標本。
  這些工作都做完以後,我沒有解開鎖鏈,只是鎖了門然後離開。
  
  老劉問我,要不要處理掉。
  我說留著她吧,我還要繼續觀察一陣子。
  
  >>>>>>>>>
  
  最近外面很亂。
  有一些人做起了運貨的買賣,他們不是從其他安全的城市和廠家運貨,而是從喪屍堆裡運東西回來。
  第一個想到做這個買賣的團體只有五個人,他們擁有走私的槍支和彈藥,自稱為「獵手」,每隔一段日子就到臨近的幾個被喪屍佔領的城市去搶一批貨回來,搶完就走,拿回來賣。
  幹這個活就要隨時把腦袋掛在脖子上,畢竟出入喪屍窩有多危險誰都知道。
  但是這件事情的利潤也是無比豐厚的,因為他們不需要成本。
  他們只需要避開喪屍,偷偷潛進那些喪屍城中的大小商場裡,無論是服裝、米面還是各種奢侈品,他們隨便拿,不用花錢。
  這種無本生意刺激了很多人,因為沒錢而加入到這個隊伍裡。
  他們拿回來的東西什麼都有,而且很便宜,有些人甚至開了店稱為「獵手店」。
  
  一開始做這個的人很少,所以政府沒有加以管制,但是後來就產生了許多問題。
  因為經常有人帶傷回來,甚至一個隊伍有去無回。
  有去無回的還好說,那些帶傷回來的有些人不願意上報,不去隔離所,反而想盡辦法躲起來,他們本來就是不要命的,政府無論查得多嚴總會有漏網的。
  前幾天NK城的街上就出現了一名已經進入腐化期的喪屍,還咬傷了兩個路人,引起了很大的騷動。
  
  「可可,最近街上不安全,不要去逛街,有什麼需要的就在最近超市買,也不要去那些人開的店,東西不乾淨,他們拿回來的很定都沒仔細消過毒。」
  面對我的叮囑,可可顯得非常乖,「好,家裡不缺什麼東西,今天我就在家裡呆著,等你晚上下班回來!」
  我在他嘴角輕輕碰了碰,算是早晨上班前的吻別,幸福而酸澀,「等我下班,開車帶你出去兜風。」
  「好耶~」他也把嘴湊過來親了我一口,「那我等你回來!」
  
  9月12號,上午九點。
  第七研究所,辦公室。
  文芳師姐:「喵的,小三你怎麼這麼愛崗敬業,每次輪休都要來加班?」
  我有些詫異:「今天我輪休?今天不是12號麼?我記得我剛剛輪休過吧……」
  文芳師姐拍了拍我肩膀:「小三兒,你忘記上個月你把輪休日換了,姐都記得,你還不記得。」
  其實我們公司的輪休不是傳統意義的輪休,我們上班是可以休週末的,但是輪休是公司給員工的機動性帶薪假期,每個月都可以在除了週六日以外的工作日申請兩天假期。
  哦,我想起來了,我上個月沒有休息,所以這個月有兩次。
  我上個月本來申請的是12號,但是後來因為實驗不能耽擱,乾脆申請到下個月的12號。
  呵呵,這麼說我今天本來不用上班的?
  
  文芳師姐:「別傻笑了,今天你本來也沒啥實驗,趕快回家陪老婆吧。」
  咦?我的眼神看起來有那麼猥瑣嗎?
  我拎包迅速往外走,順便給師姐打個招呼,「師姐拜拜,我帶老婆兜風去!」
  
  呵呵,想到在家裡悶壞的我的可可突然看到我回來了,肯定會高興地撲過來說「老公,我愛你」的!
  我一腳油門踩到底,衝回錦園小別墅。
  「老婆!我回來了!」
  咦?沒動靜?人呢?驚喜呢?
  該不會是在洗澡吧?
  我到浴室去看,沒有人,臥室去看也沒有,書房也沒有,陽台也沒有……
  我想他大概是出門買菜去了吧,打他手機,竟然是關機。
  
  我開始心慌起來,但同時又安慰自己,他可能只是忘了開機,買菜很快就回來。
  他明明說今天不出門的……
  一個小時過去了,他的手機還是關機,人還是沒有回來。
  我的腦子裡開始不停地閃過那些可怕的名詞,搶劫,車禍,拐騙,被喪屍咬……
  真是擔心死了。
  
  我開始出去找,去他可能去的地方,小區的小花園,門口的超市,兩條街外的服裝店……我像沒頭蒼蠅一樣,每一個我知道的地方都找過了,都沒有他的蹤影。
  時針指向一點,三個小時,像一個世紀一樣漫長。
  每天這個時候我剛吃完午飯,還有半個小時的午休,我們會互通一個電話。
  我再次撥他的手機,還是關機。
  頹然地放下我的手機,結果它突然就響了起來。
  「喂?曜曜……」
  聽到這個聲音我就像得到救贖一樣,又生怕他下一秒說出被壞人抓住了之類的話,趕緊問道:「可可?沒事吧?怎麼一直關機?」
  「哦,對不起,今天早上手機摔壞了,我拿去修了,剛剛才修好。」他語氣與往常沒有不同,我才放下心來。
  「那,你現在在哪兒?」
  「我在家裡呀,曜曜,今天的電視好無聊,又在播那天街上的事情了,你晚上下班注意安全……」
  我坐在家裡的沙發上,掃視了一眼空蕩蕩的屋子,心中五味陳雜,「好。」
  
  掛了電話,沒有戳穿他,我只是靜靜地打開電視,午間新聞正在播放著那天街上出現喪屍咬人的事情,提醒廣大市民多多注意,減少出行……
  他是在哪裡看電視呢?又……為什麼騙我?
  
作者有話要說:木有評論的話,作者只能安靜地滾走……
滾啊滾~



☆、江可番外(一)

  那一天對我來說是個噩夢。
  爸爸從公司回來的時候渾身都是血,他的左胳膊沒有了,說是被兩個瘋子咬掉了。
  他說那兩個瘋子力氣非常大。
  媽媽哭了,她讓我們看新聞,說是離我們很近的一個城市出現了瘟疫,有傳言說是喪屍病毒,被感染的人會變成喪屍。
  我也忍不住哭了,我要送爸爸去醫院,他流了好多血。
  但是爸爸堅持馬上離開,他說我們的城市已經不安全了。
  
  「去北邊,聽說這場瘟疫是從南方開始的。」
  爸爸開車,讓我和媽媽坐在後座,我們駛出了這個城市。
  車開得飛快,他殘缺的左臂還在不停地流血。
  我們路過一個城鎮,看到了難以想像的可怕事情。
  那個城鎮裡到處都是遊蕩的喪屍,他們像死人一樣,卻能夠行走,能夠撲咬活人,啃食鮮肉。
  到了主幹的高速公路上,由南往北的方向堵成了一條長龍。
  
  車子開不了了,爸爸表現出了前所未有的鎮定,他說:「明惠,可可,你們去看看前面的情況,看看路是不是一直堵著的。」
  媽媽說,讓可可一個人去吧,她想和爸爸呆在車裡。
  我那時不知道,這是他們各自對我說的最後一句話。
  我沿著高速公路一直走,走了很遠車子都是堵著的,而且這些車子裡幾乎都沒有人了,路旁有許多被爆了頭的喪屍,很像是槍械造成的結果。
  果然,我最後看到了救援的軍隊。
  那些車子裡的人都上了軍隊的車,而那些喪屍都是軍隊幹掉的。
  我說我的爸爸媽媽還在車裡,兩個軍人同意和我一起去接他們。
  然而回去的時候卻發現我們的車裡空無一人,我抬頭掃視四周,在路旁的一棵樹下看到了他們。
  「爸爸!媽媽!」
  「砰——砰——」
  我的喊聲剛剛發出,就被淹沒在兩聲槍響中。
  兩個軍人手握槍桿毫不留情地對我的父母開了槍。
  我哭喊著爸爸媽媽,那兩個軍人說他們都已經變成喪屍了,可是我覺得,是他們殺死了爸爸媽媽。
  變成喪屍又能怎麼樣,我想跟爸爸媽媽在一起。
  
  他們拉扯著我回到救援點,讓我上車。
  有個軍人說我身上有傷口,讓我跟那些同樣有傷口的人上同一輛車。
  我卻知道不能上,上去就會死。
  那些傷患有很多是被咬傷的,他們很快就會發作了,而我身上只是普通傷口。
  我要求上另一輛車,可是他們不同意,那輛車開走了,我趁機逃了出來。
  
  四處都是遊蕩的喪屍,而我什麼都沒有。
  我躲進一家路邊的便利店,店裡有個封閉的小倉庫,可是那裡的東西已經被搶光了,一點吃的都沒有剩下。
  到了晚上我更不敢輕易行動,我只能躲在小倉庫裡。
  
  外面的時間不知道過了多久,軍隊已經搜救過這裡了,不可能再回來了。
  我很餓,但是出去的結果只是變成別人的美餐。
  我想我可能很快就會死掉,然後就能見到爸爸媽媽了。
  
  渾渾噩噩地,竟然聽到了敲門聲。
  一開始我以為是喪屍在外面敲,嚇得不敢出聲,後來卻發現這次的敲門聲短促又很有規律。
  「裡面是不是有人?有人的話就開門吧,外面暫時沒有喪屍了。」這是有生以來,我聽到的一個最好聽的聲音,也是最難忘的聲音。
  我悄悄地把門打開一個縫,偷偷向外看,看到一個挺拔的身影,不是喪屍。
  我把腦袋探出來,他笑了,笑得非常好看,或許是我太餓了,那一瞬間竟然有些眩暈。
  
  他問我:「你一直躲在這裡嗎?有沒有看到軍方的搜救部隊?」
  我搖搖頭,我說軍方的部隊在兩天前就走了,我已經在這裡躲了兩天了。
  他很失望,他說他是來找他的母親,但是這個城鎮已經找不到活人了。
  我不想看到他臉上出現失望地表情,我告訴他,或許他母親已經獲救了。
  他比我幸福,至少他的母親還有可能活著,而我的爸爸媽媽已經去天國了。
  
  他問:「你願意跟我一起走嗎?接下來我可能要走山路,很辛苦。」
  前一刻我還在想或許我就會死在這裡了,但是現在有人說願意帶我走,我想一定是爸爸媽媽在天國保佑我。
  他對我很好,把身上所有吃的喝的都拿出來給我。
  是不是,爸爸媽媽走了,所以派他過來延續他們的愛。
  
  所以我什麼都聽他的,他很有經驗。
  在野外能夠找到水源,偶爾路過小村莊就會去找找有沒有吃的,大城市是絕對不敢接近的。
  四周都是開闊的山林,偶爾會有遊蕩的一兩隻喪屍。
  晚上他守夜我睡覺,他身上很暖和,只要抱著他即使是在荒郊野外也能安心睡過去。
  後半夜的時候我醒過來和他換班,他總是說他還不困讓我多睡一會兒,但是我明明看見,他的眼窩下有很重的黑眼圈。
  
  他叫李曜,很熟悉的名字,我總覺得特別親切。
  他說,你是高中生吧。
  我說我已經二十七了,已經開始接手爸爸的工作了。
  他說他才不信,說我明明是個高中生,像個乖寶寶。
  哼,我有證據給他看,我隨身攜帶了公民身份證,掏出來給他看,看吧看吧,看我的出生日期,我已經二十七了吧~
  
  也有時候,好幾天都找不到東西吃,他塞給我半盒餅乾讓我吃,說自己還有半盒。
  可是我明明知道,那半盒在幾天前就吃掉了。
  我只吃一塊,剩下的全還給他,我說我不餓。
  他也只吃一塊,又塞給我。
  結果,半盒餅乾竟然吃了兩天,到第三天早上,我倆都餓得要虛脫了,最後的一塊餅乾誰也不吃。就在那時候我們倆看到一塊菜地,地裡還有許多沒採摘的青澀的水果蔬菜,我倆當時抱在一塊,幸福得快要暈過去了。
  
  那段日子真的很辛苦,但是日子如果能一直這樣過去,我也心甘情願。
  我承認自己愛上他了,貪戀他身上的安全感,我的性向或許從一開始就與旁人有那麼些許的不同,我一直掩藏得很好,連父母都不知道。
  但是那時候的他對我卻沒有任何雜念。
  他對我的保護更像是出於同情。
  看吧,我長著這麼可愛的一張臉還是有好處的。
  如果我一直扮演者弱小的角色,他就會一直在我身邊。
  我承認,因為愛上他,所以利用了他對弱小的保護欲。
  
  我沒想到,進入安全區以後會和他失去聯繫。
  劉伯伯的人一直在找我,在我抵達安全區的第一時間就將我送到了NK城。
  這裡有我安怡公司的總部,有兩個研究所,還有下屬的農場和工廠。
  那些都是爸爸媽媽留給我的東西,我必須肩負起責任來,否則我真的就什麼都沒有了。
  公司是爸爸媽媽辛苦打拚一手創辦起來的,不管有多艱難,我都要全部接手過來,在這個時代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不能讓他們大半輩子的努力付之東流。
  我已經二十七歲,好像才剛剛長大,以前被他們保護得太好,現在才知道一個人是件多麼孤單的事情。
  
  李曜,我心裡唸著這個名字,卻不知道去哪找他。
  直到有一天,我坐在總裁專用的辦公室裡看到人力資源主管蘇菲菲發過來的電子郵件。
  那是一個應聘者的簡歷,想要應聘我們新改造的第七研究所研究員的職位,她已經決定錄用了。
  天啊,沒有人知道我看到那個名字的時候有多激動。
  我立刻脫掉我昂貴的西服換上普通的服裝,開車衝到第七研究所的樓下,蘇菲菲說他現在就在這裡。
  他還沒出來,我就坐在路邊的長凳上等,偶爾路過的普通員工也不認識我,畢竟我才接手公司半年多。
  
  哦,第七研究所是研究喪屍的,這多危險啊,我讓蘇菲菲把他調到第六研究所好了,反正在哪裡工作都是一樣的,還是安全的地方比較好。
  
  還是那個熟悉的身影,他穿上正式一點的服裝,渾身都是嚴謹的學術氣質,就好像天生就是搞研究的。
  曾經拿著鐵棍打喪屍的他,曾經塞給我半盒餅乾的他,和今天文質彬彬的他重合在一起。
  
  我真的不是故意騙他,我只是太想和他在一起,又再次利用了他對弱小的保護欲。
  我暗示他,我沒有親人了,沒有地方住沒有人照顧我了,他果然同意了讓我和他住在一起。
  其實,我也沒有撒謊,我確實沒有親人了,雖然有很多房產,有一棟在錦園的別墅,但是那些不是家啊,那些房子都冷清清的,我真的不想再一個人了。
  不是我不願意告訴他,只是因為我們不是情侶關係,他不會在自己有房子的情況下跑去跟總裁同居,更不會包養一個身價上億的公司總裁。
  
  爸爸媽媽沒有了,我就沒有家了,只有和他在一起,我才又重新有了家。
  我真的打算好了的,我先和他住在一起,我可以像小媳婦一樣地照顧他,公司我也可以打理得很好,我可以等過一段時間,如果他肯接受我的愛意,我就不再騙他,把什麼都告訴他。
  
  有他抱著我睡覺,不用再開著燈我也能睡著了。
  每天他去上班之後我也去上班,然後每次比他提前一個小時回來準備晚飯。
  公司的事情總是很多,身為總裁總是過了下班時間還有人找,如果是急事我只好在廁所裡打電話來安排,偶爾也會半夜起來到另一個房間去看文件,他如果發現了,理由還是去上廁所。
  他也發現我上廁所很頻繁,還給我買了很多腸胃藥……
  最頭疼的就是頻繁出差,我只好跟劉伯伯說這件事,每次都跟他通過氣,就說我去他家做客。
  
  那天是曜曜的生日,我準備了蛋糕還有一桌子他喜歡的飯菜,可是半夜十一點了,他還沒有回來。
  他不接電話,又很少會這麼晚不回家,何況還是這麼個特殊的日子。
  我有些擔心,於是叫了車,讓司機把我送到研究所。
  當然研究所的門禁也有我的指紋資料,我不可能連自己的研究所都進不去,到了以後我就直奔那個唯一開著燈的房間。
  
  就是那個晚上,簡直不敢相信,他對我表白了。
  而且我們就在辦公室的沙發上,做了我們的第一次,疼痛和快樂交織在一起刺激我的神經,最終我還是幸福甜蜜得要發瘋了,從此以後我就真正屬於他了。
  他是個很出色的研究員,工作很努力,經常加班,我很想勸他不要那麼辛苦,但是他總是說要多賺一點,讓我們兩個人的生活能夠寬裕一點。每當這個時候我就想告訴他其實他完全不需要這麼賣力氣的,如果光是為了賺錢,我的錢可以隨便他花,絕對花不完。
  但是我知道,曜曜對於工作的熱情不僅限於賺錢,研究能夠使他快樂,他認真思考的樣子真的很迷人。他的心裡有那麼一塊,就是用來獻給科學研究的。
  我不嫉妒,因為他已經夠愛我的了,他也只愛我一個人。
  我一直關注他,所以聽到過一些員工的流言蜚語,人們都傳說他有一個萬能的好老婆,人人都羨慕他老婆給他帶的盒飯,羨慕他老婆給他買的衣服,他經常直言不諱,跟同事說自己的老婆是男的,而且他只愛他的小可可。
  我心裡聽著美滋滋的。
  
  只是我總想找個時機把我的身份告訴他,這樣以後就不用藏著掖著了,可是每次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我害怕,害怕他知道我騙了他,會因此而恨我,即使我是他最愛的可可。
  可是我撒了這麼大一個謊。
  
  所以就一直拖著,一直這麼瞞著。
  
  經歷過喪屍潮之後,無論是我還是他都有些敏感,晚上一有動靜就睡不好覺,偏偏我們的房子隔音不好。
  近些天他提出想換個房子住,樓上的夫婦總是吵架,他怕我睡不好。
  我想著再租一個房子還不如搬去錦園住,我那棟別墅很寬敞還很安全。
  我讓公司的一個部門經理在網上掛一個租房的帖子,就租我的那棟別墅,而且除了李曜,誰打電話求租也不接。
  每月三百塊租金被曜曜轉到那個部門經理的賬戶裡,最後還是要進我的腰包,呵呵,即使是三百塊錢也要肥水不流外人田。
  
  
作者有話要說:卡文的時候,番外是個好物~
下一章回到正文,可可要被發現了~
作者再次滾走……



☆、第21章

  我在公園裡轉了一個下午,滿園花花草草在我眼裡都變成了明媚的憂傷。
  他明明不在家裡,為什麼能用那麼平常的語氣撒謊?
  他每天中午都給我打電話,是不是每天都在撒謊,不肯告訴我他在哪?
  有的時候,我也會覺得奇怪,為什麼他總是頻繁地去那個劉伯伯家裡,每次兩三天就回來。他真的是去劉川家裡了麼?
  所有的跡像在我腦海中形成了一個回路,最終都匯聚到兩個字上——
  「外」「遇」!!
  
  不肯告訴我他在哪兒,三天兩頭地去別人家住,對了,他有時候拿手機去廁所,分明是躲著我打電話!
  是不是代表著每天我去上班,他就去找另一個男人或女人,然後在我下班之前回來,偶爾還會去那個人家裡住幾天?
  可可有外遇了……而且這麼推測還是很長時間了!
  那我怎麼辦?
  既憤怒又不甘。
  是質問他,一拍兩散,還是繼續裝作什麼都不知道,做他的親親老公?
  不對不對,這些都是我推測的,我的小可可怎麼會騙我?
  我每天都和他親親抱抱,從來都沒有發現過他身上有別人的痕跡。
  我腦子裡跳出兩個小人,一個打著「他有外遇拋棄他」的大旗,另一個腦門上有寫著「他有苦衷別問他」,兩個小人在我腦子裡開始打架,一會兒這個佔上風,一會兒又那個佔上風。
  我像幽魂一樣在外面轉了一圈,才下午三點。
  可可還沒回來。
  往常我五點下班,如果不加班,最早也是六點鐘到家,進屋的時候都能聞到飯菜香了。
  
  我等不及了,雖然我知道他很快就能回來,但是我現在就想問他。
  我想確定自己的推測是不是真的,如果是真的,我也要知道那個人是誰。
  作為男人,忍受不了這種欺騙。
  我要問問,如果只能選一個,可可是要選我還是那個人。
  
  我拿出手機,想打電話叫他回來,我要問清楚。
  我這邊還沒撥出去,就有電話打進來。
  我看了來電顯,是薛明磊打來的。
  「李大哥,能不能幫幫我,我想出城……」他的聲音在顫抖,我聽出來一定是出事了。
  我耐心地問:「小磊,為什麼要出城?你想去哪,不是有班車麼?」
  「不是去別的城市,我在391入口,我要去外區,他們……不放行。」他的聲音近乎哽咽,似乎非常焦急,「李大哥,你有沒有辦法讓他們放我出去,你只需要帶我出去就行,把我扔在城外就行……」
  被喪屍佔領的大片領土都稱為外區,外區是喪屍的天下。
  「你先別急,外區很危險,到底怎麼了?」
  薛明磊頓了頓,「我哥出事了……」
  
  我就知道,他這麼急著出城,就會和齊碩有關。
  「半個月前,我哥辭掉了加油站的工作,加入了一個『獵手』組織。就是到一些被喪屍佔領的城鎮搬運一些物資回來賣,你應該知道的,這個很賺錢。」
  我當然知道,今早我還提醒可可不要買「獵手店」的東西。
  「我哥是軍校的,他很厲害,一直都很順利,可是今天他的夥伴都回來了,只有他沒回來。」
  「……」
  「我問過才知道,我哥受傷了,傷得很重,因為血腥味太重會引來喪屍,當時情況危急,我哥他……沒有跟著隊伍回來。」
  
  我走到車庫,坐進我的越野車裡,「所以說,他們把齊碩扔在半路上了,現在你要不顧一切,哪怕去送死也要出城去和你哥團聚?」
  「我哥沒有死!我要去救他!」薛明磊的語氣很激動。
  我能理解他的心情,但也必須冷靜地分析事實,「你哥受傷了,被扔在外區,到處都是喪屍,你覺得他還活著的可能性有多大?況且他的傷極有可能是喪屍咬傷的,就算救回來也有可能會死,小磊,你要想清楚。」
  他很急切,「我哥不是被喪屍咬傷的,同組的魏大哥說他是從高處摔下來的,我知道他在哪兒,魏大哥把他放在了很安全的地方!」
  我發動引擎,聽到他的語氣,就知道誰也攔不了他,但是,我還是很想勸他不要貿然行事,「既然如此,那個魏大哥怎麼不去救齊碩?」
  他聲音漸漸小了下去,「他說會去的,但是我沒有辦法等……」
  半路扔下一個人,怎麼可能再回去救,連他自己都不相信世上還有這麼有義氣的同事。
  他們只是一個「獵手」組織而已,只是為了賺錢。
  「你在391入口等著吧,半個小時以後,我帶你出城。」
  
  從前的我不會這麼輕率地做決定,帶一個毛頭小子到外區,凶險程度顯而易見。
  但是今天,突然就很想放縱一把。
  也許回不來了,時光就停在最美好的一刻。
  再或許回來了,等待的卻是最愛的人的欺騙。
  我現在懷疑,到底有沒有人在乎我。
  人命關天,何況齊碩算是朋友,他出事了,我的個人感情只能先放下。
  
  我到研究所,拿了一些東西,然後就以最快的速度開到了391入口,薛明磊真的在那裡等。
  兩個軍人攔住了我的車子,「先生,從這出去就是外區了,沒有特殊情況我們不能放行。」
  我拿出工作證還有一份文件,「我是安怡公司第七研究所的研究員,我現在有一個項目需要外出調研,調查現在喪屍的進化情況,這是項目審批的文件。」
  軍人看了文件,點了點頭。
  其實那份文件是我借來的,我是不做這個課題的,但是我斷定他們也不會仔細看。
  我指了指一旁的薛明磊,「這位是我的助手,我們一起出去。」
  其中一個軍人說:「李先生,您的文件是合法的,但是就兩個人出去太不安全了,您怎麼不申請軍方的陪同?」
  時間緊急,況且,我不是項目負責人,也申請不下來。
  但是這時候我只能說:「我們只在近處轉轉,不離開車子,沒事的。」
  
  最終我們被放行了,車子駛向一條不怎麼寬闊的馬路。
  薛明磊坐上了副駕駛,「李大哥,謝謝你,你送我到這就行了,我不能拖你下水。」
  「別廢話了,我都來了,肯定要和你一起去一起回來,現在把你扔這,你還沒找到齊碩就已經喂喪屍了。」我手握方向盤,速度一直不減。
  出了防禦圈,就看到密密麻麻成百上千的喪屍徘徊在周圍,畢竟NK城裡活人的氣息太重,所以他們都在城市外圍徘徊。馬路上也每隔幾步就會有一隻喪屍。
  「李大哥,他們都擋在路上。」
  「我看到了,等過了這一段就少了,城市防禦圈邊緣的喪屍數目最多。」
  我的速度很快,幾乎是一路撞過去,哪個喪屍擋路就撞飛哪個,有些倒在地上的被碾壓過去,車輪下發出骨骼斷裂的聲響。汽車的聲音挺大,一旦慢下來就有可能被喪屍包圍。
  所以絕對不能停。
  不過,我的車也不是戰車,再這麼撞下去保險槓要報廢,「小磊,你臂力怎麼樣?」
  「實心球是滿分。」
  我看了看地形,左側是護欄,右側是平地,很好,只有一面有喪屍。
  我遞給他一個東西,「那好,你把這個扔出去,離馬路越遠越好。」
  他打開車窗,用力扔到遠處,落地以後一聲巨響。
  那是兩種化學試劑,遇到劇烈碰撞就會發出很大的響聲,也是我從研究所拿出來的。
  原本在馬路中央徘徊的喪屍聽到聲響都被吸引過去,道路一片通暢。
  
  「李大哥,好厲害。」
  「還有呢。」我扔給薛明磊一個罐子,「這個噴霧劑,你把車裡車外和我們倆身上都噴一遍。」
  他不明所以,結果往下一按,「咳咳……這什麼噴霧啊,太難聞了!咳咳……」
  「適應一下就好了。」我說,「你知道喪屍基本沒有視覺,他們捕捉活人靠的是聽覺和嗅覺,這東西有點屍體的味道,能夠掩蓋住我們身上活人的味道,讓我們聞起來就像一個喪屍,是公司的新產品。如果喪屍在兩米以外,絕對聞不出來我們是活人。」
  「咳咳,還有這種東西。」他嘩嘩地往我身上噴,然後湊過來聞一下,「嗯,李大哥你現在果然聞起來像個死人了,臭烘烘的。」
  我笑了笑,他又開始往自己身上噴。
  
  離NK城遠了一些之後,喪屍果然就少了,不得不說這些「獵手」選擇的路還是很不錯,避開了喪屍大量集中的區域,車輛也始終能夠通行。
  「快到了,前面就是那個C城鎮,魏大哥說,他把我哥放在了商場一樓的廁所裡。」
  幸虧這是個人口不多的小城鎮,否則就我們兩個怎麼也抵不過萬人喪屍大軍。
  我看了一眼表,現在四點半,六點以後天就黑了,我們必須趕在天黑之前回去。
  我問薛明磊:「你有武器嗎?」
  他點點頭,拿出一個形狀像槍一樣的東西,「我和我哥對槍械都有一些研究,這個是自制的,沒有子彈,用鐵釘代替。」
  看來應該是簡易的槍支,即使是鐵釘也應該威力不小,這倆小子還挺有一套的。
  我沒有槍,只給自己找了一個電鋸,加了個輕便蓄電池。
  呵呵,誰也不能小瞧電鋸的殺傷力,因為它確實很牛B。
  
  我吩咐薛明磊:「一會兒我在商場門口停下,我們兩個都立即下車,走路儘量不要出聲,進入商場以後就找那個廁所,找到你哥之後就馬上出來,明白了嗎?」
  他會意地點了點頭。
  
  「吱——」
  一個急剎車的刺耳聲音吸引了商場附近的喪屍,我們沒等他們圍上來就立刻下車進入了商場。
  這個商場裡的東西貌似剛剛被「獵手」們洗劫一空,貨架上依稀可見灰塵的分界線。
  沒有電燈,光線晦暗,這不是什麼好事。
  我和薛明磊誰都不敢出聲,腳步聲放輕到幾乎沒有,現在我倆聞起來就跟喪屍一樣,偶爾有幾個喪屍出現在面前,我們繞著走過去,它們也不會主動攻擊。
  只有一次,有一隻喪屍離我太近了我沒發現,聞到了我身上一點活人的氣息就撲了過來,被薛明磊一槍解決了。
  「它們聽到槍響都過來了!」
  我拉著薛明磊一路小跑,推到一個櫃檯把身後的喪屍都壓在下面。
  
  薛明磊指了指前面。
  我看到大概有二十幾隻喪屍堵在一扇門前,擠來擠去,那扇門已經搖搖欲墜。
  門上有個大大的「Man」的字樣。
  看來齊碩真的在這個男廁所裡。
  
  薛明磊想說話,我示意他噤聲,從懷裡掏出一個道具。
  喪屍喜暗怕光,如果驟然遇到強光,會躲開的。
  我嘴角勾起一抹笑容,這是賭博。
  「閉上眼睛,衝過去,能做到嗎?」
  薛明磊點了點頭。
  其實這個時候我很想喊一句「喪屍退散」神馬的,但是我又不是神棍。
  我把手裡的閃光彈扔了出去,因為光線太強,如果睜眼就會導致失明,所以立刻閉上眼睛,聽到喪屍散去的稀稀落落腳步聲,我抓住薛明磊的手,向那扇門的方向衝了過去。
  「不要睜開眼睛,還不到時候!」我提醒他,同時心裡默默數著數。
  ……八,九,十!
  睜開眼睛,開啟電鋸,直接把門鋸開,迅速閃進廁所,掩上門。
  「李大哥,門鎖被你鋸壞了,有沒有鐵鏈可以鎖住?」
  「你以為我是哆啦A夢嗎?」
  「可是,你連閃光彈都有。」
  「那是南瓜提取物和另一種……算了,說了你也不懂,抓緊時間,你抵著門。」
  現在真感謝袁萌,我以前總說她的發明沒有用,或許我該懺悔了。
  
  「……小磊?」這個聲音近乎沙啞。
  「齊碩,是我和小磊兩個人。」我直接撬開那扇門,齊碩狼狽地倚在馬桶邊上,臉色蒼白,地上一灘血污。
  他似乎很虛弱,看到我什麼也沒說,但是在看到薛明磊的時候卻滿眼責備的眼光,「小磊,你怎麼跑到這來?哥的話都不聽?」
  
  「你的兩條腿都斷了,看來摔得挺慘。」我把齊碩架起來,可是他一米九我一米八,似乎有點吃力,「都不要廢話了,你身上的血腥味噴再多的噴霧都掩蓋不掉,三分鐘之內我們就又要被包圍了。」
  齊碩眼光複雜地看著我倆,「是我連累了你們,如果我不執意加入『獵手』組織……就不會這樣了,我身上還有一把槍,你們別管我,趕快走吧。」
  「小磊,你背著你哥。」我把齊碩往薛明磊肩上一甩,「我開路,你倆拿槍儘管射!」
作者有話要說:齊碩:我堂堂硬漢怎麼能是被人背著?
薛明磊:對呀對呀,這是什麼無聊情節,不是應該哥哥弟弟相見兩眼淚汪汪然後在喪屍包圍的情況下鎖上門上演一場驚天地泣鬼神的廁所H麼?耽美文不是應該這麼寫麼?
作者某月:你們對得起親媽麼?本來就沒什麼戲份硬是把你倆拉出來溜溜,媽容易麼?再敢造反,下次讓你們和喪屍H!
可可:咦?不是說這集讓我出場嗎?怎麼我沒出現?
某月:乖,你再出場就要虐心了,親媽捨不得,所以你再等等吧……



☆、第22章

  我沒有辦法把隔離服借出來,只能給他們每人一個口罩和一副手套。
  薛明磊背著齊碩走在後面,兩人一左一右掃盪開兩邊的喪屍,我在前面手持電鋸開路。
  黑紅色的血液和濃稠的腦漿飛濺開來,髒了我們的衣服和臉,已經潰爛的內臟在地上形成一灘一灘的爛泥狀物,散發著腐臭。這些喪屍已經形銷骨立,潰爛不堪,大部分都是殘缺的身體,眼球已經完全翻白。
  聽到槍聲的他們更加靠近過來,有些在黑暗中潛伏得太久了,一動彈還聽得到骨骼嘎吱嘎吱的聲響。
  我們沒有任何退路,只能踏著真正的屍體往前走。
  那一天給我的印象太過深刻,以至於後來每每午夜夢迴驚醒,似乎都能回味到一點點那日膽顫心驚的感覺。
  
  從廁所到商場門口短短的七分鐘路程讓人覺得似乎經過了整個世紀,已經精疲力竭。
  只要哪一下不小心,就死定了。
  不能流血,不能受傷。
  在這種環境下,只要是細微的傷口都有可能給病毒以可乘之機。
  
  還好,我們的車子附近已經沒什麼喪屍了。
  我率先衝進駕駛座,薛明磊和齊碩緊跟在我後面坐進了後座,他們關門的時候正好夾住了一隻喪屍的手臂。
  我對後面兩個人說:「小心,別被它的指甲抓破!不要開門!」
  門還沒有關嚴我就立即啟動車子,這時候喪屍都已經圍過來,那隻喪屍被我拖出了幾十米,一聲脆響手臂被夾斷,身體被遠遠拋在後面。
  我開著越野車左右衝撞著,幾乎是「S」型駛出了C城鎮,外面的喪屍就相對少了一些。
  
  薛明磊把那隻夾在車裡面的手臂扔了出去,後座的右側髒兮兮的,他向齊碩那邊靠了靠,兩個人幾乎是抱在一起。
  齊碩因為失血過多而嘴唇發白,但是意識依然清醒,他們都沒有被喪屍抓傷或者咬傷,真是萬幸。
  我的身上雖然也沾滿了污穢的血液和腦漿,但只要經理乾淨及時消毒就不會被感染。
  
  快到NK城邊緣的時候,喪屍多了起來,這個時候非常不利的是天已經黑了。
  我打開遠光燈,但是在沒有路燈四野黑暗的情況下還是很難判斷周圍的環境。
  走錯了一次路,那時候齊碩已經暈過去了。
  後來齊碩又醒過來,才發現我開的路不對,又即使糾正過來。
  說實話我們還挺幸運的,能夠活著回來就是踩到了狗屎運。
  
  進NK城之後我們在隔離所接受清洗和檢查,現在有試紙,不用再關起來隔離了。
  我們沒有帶多餘的衣服,那些沾了髒東西的口罩、手套還有衣服鞋子統統被扔掉,買了隔離所提供的衣服,我們三個穿成了一樣的,白慘慘的,白衣服白褲子白鞋。
  我的越野車也被扣留了,還需要反覆清洗。
  
  齊碩的斷腿需要到醫院續接,我們把他送到醫院才發現身上都沒有帶錢。
  看病貴,看病難,即使是2014年也是一樣的。
  他們兩個窮小子一看就沒什麼積蓄,要不然齊碩也不會冒著生命危險去幹「獵手」這麼危險的職業。
  住院是很貴的。
  
  不忍看他倆為難,我說:「要不這樣,我回家取一趟錢,我先幫你們把費用付齊,等你們有錢了再還給我。」
  這時候我打開手機,才發現可可發來的三個短信,都是問我晚飯要吃什麼,今晚是不是加班,幾點能回來。
  我看了看時間,比我往常加班的時間還早一些,沒有回信就直接回了家。
  
  >>>>>>>
  
  面對可可熱情的擁抱我側身避開了。
  他發現了我身上穿的衣服有些奇怪,「曜曜,怎麼穿這個?這是研究所的衣服?」
  不想告訴他我出城去了,剛剛從喪屍堆裡撿了條命回來,隨便應付道:「早上的衣服不小心弄髒了,直接換了研究所的衣服。」
  「那怎麼不把髒的拿回來,我可以給你洗呀。」可可從鞋櫃裡幫我把拖鞋拿了出來,「咦?你怎麼鞋也換了?」
  我輕輕推開他,獨自走到裡屋去換了我平常穿的衣服。
  
  面對我突如其來的冷淡,可可有些不明所以,神情就像受委屈的小動物,那一刻我幾乎想要去抱住他安慰他了。
  可是又想到他今天中午那麼明顯的謊言,我又生生壓住了親近他的慾望。
  至少在解釋清楚之前,我要對彼此負責。
  
  「把我的工資卡給我。」我平淡地說。
  他神情一變,似乎是有些緊張,「你,需要多少錢,我可以幫你取。」
  「你給我就行了。」
  或許是被我冷淡的神情嚇到了,他嗯了一聲轉身進到房間裡找出了我的工資卡。
  看他心虛的樣子,我懷疑是不是裡面沒有錢了。
  
  齊碩那邊等著用錢接骨住院,我拿了卡就走了出去,沒有理會他失落的神情。
  然而到了醫院付款的時候,令我十分意外的是我的卡里還有將近一萬塊錢新人民幣,那是差不多我四個月的總基本工資,獎金和加班費我們不會打到卡里而是直接發現金。
  「能不能給我查查這張卡的消費記錄」我問櫃檯小姐。
  她在電腦上敲擊了幾下,然後跟我說:「李先生,您這張卡辦於今年四月份,每月都有一筆入賬,但是沒有任何消費記錄。」
  我看著電腦上的數據,的確從四月份到九月份,沒有任何一筆開銷是從這張卡上劃走的,我賺了多少工資現在這張卡上就有多少錢。
  
  我的工資卡沒有動過,那我這幾個月花的是誰的錢?
  平常我從來都不買東西,家裡的吃的喝的用的穿的幾乎全是可可操辦的,他不用我的卡哪來的錢?
  隱隱約約我似乎覺得不是外遇這麼簡單了,如果可可真的是有外遇,那這個姦夫可太大方了,連我的衣食住行都包辦了,養活我和可可兩個人。
  如果不是外遇,那又是怎麼回事?
  
  「哎呦!」
  我因為沉思而沒看見迎面走來的小護士,直接和人家撞了個滿懷。
  「對不起。」我趕快跟人家道歉,看到她也進了齊碩的房間,「是要給這個房間的病人輸液嗎?」
  小護士點了點頭,隨即又看了看我,「對,他需要輸一點消炎藥。一會兒我們大部分護士要下班了,值班的人手不夠,你是病人家屬?會換藥嗎?」
  看來她是想偷懶了,我也就當個好人,點了點頭。
  小護士開心地笑了,把齊碩三個小時以後需要換的藥一股腦地交給我,囑咐我換藥的時間和方法,然後給齊碩紮上針,一溜煙兒地就跑了。
  大晚上的,誰也不想在醫院值班,尤其是要看護的病人很少的時候。
  
  我變成了免費勞動力,我真懷疑是不是欠這兄弟倆的,給薛明磊縫過針,現在又給齊碩換藥,薛明磊那個小忠犬就知道在旁邊看著,讓他幹啥就干啥,不讓他幹他就一動不動干呆著。等弄完了這些事情,又去取回了我的越野車,我精疲力竭地回到家都已經凌晨兩點多了。
  
  可可抱著那隻毛絨大狗睡著了,睡夢中微微皺著眉頭,似是不滿又是不安。
  他蹭了蹭大黃身上的絨毛,覺得不舒服又換了個姿勢,整個人像是極為怕冷一樣,縮進被子裡。
  直到我也悄悄鑽進了被窩,他迷迷糊糊地醒了一下,嘟囔了一句「你回來了」,然後整個人又鑽進我懷裡進入夢鄉,眉頭不再像之前那樣皺著了。
  
  其實我是想推開他,但是看他睡著了,又十分不忍心。
  我也很累,抱著他還不到兩分鐘就睡著了。
  
  >>>>>>>>
  
  人的生物鐘總是很準時,即使昨天睡得很晚,清晨還是我倆幾乎同時醒來。
  可可像往常一樣爬起來去做早餐,在廚房裡忙忙碌碌。
  看著這樣一個平靜而普通的早上,我似乎覺得自己什麼都不應該問,捨不得破壞這樣一頓祥和的早餐。
  或許所有的事情都是我多慮了,他根本就是我的小可可,一心一意愛著我,從來沒有對我撒過謊。
  
  今天還是我的輪休日,但是我裝作往常一樣開車去上班,只是開到半路折了回來。
  遠遠地看到了我家的房子,我就停了下來。
  然後看到可可從房子裡走了出來,上了一輛等在樓下的銀灰色寶馬車。
  
  昨天還在騙自己,今天就看到了這樣的一幕,無論那個寶馬車是誰的,都是不可原諒的奸、夫。
  
  
作者有話要說:這是傳說中的二更君啊!
乃們再不撒花,哼,作者就跳樓去~



☆、第23章

  我這輛越野車實在是太不利於跟蹤,如果跟在後面肯定會被認出來,正在躊躇是否要攔下他們或是躲起來的時候,那輛銀灰色的寶馬向小區裡面開去了。
  喵的,我還以為至少他們要離開錦園呢,沒想到就在這麼近的地方「犯案」。
  在小區內部,有房子和樹遮掩一下,那輛寶馬車並沒有發現我的跟蹤。
  銀灰色寶馬只是在別墅群裡拐了兩個彎就進入了小區中央筆直的大道,最後在我們公司的辦公大樓門口停下了,只有五分鐘的路程。
  
  我們公司的總部我只來過一次,就是那次最佳新人領獎的時候,這棟樓還是像那時候一樣,進進出出都是西裝革履的陌生面孔,有些人熱情地對那輛銀灰色寶馬里的人打招呼,我離得太遠也聽不清他們在講什麼,沒想到寶馬車裡的人竟然把可可帶到了這裡。
  我躲在遠處,看到可可下了車,短短五分鐘時間,他竟然在車裡換了一套衣服,剪裁得體的西裝穿在他身上,整個人的氣質都變了樣,雖然嘴角依然彎著,但是卻有種淡淡的疏離感。
  駕駛座上走下一個年輕女人,快走兩步追上可可,邊走邊交談著什麼,隨著可可的腳步走進了辦公大樓裡。
  還好,不是姦夫……
  那個女人身上穿著深藍色的職業套裝,當她微微側過頭向我這邊的時候,我一眼就認出了她,不就是那天在會上做主持的江總的秘書穆子欣麼?
  那時候聽說她剛進公司,站在台上表現得還有些青澀害羞,現在還不到一個月,她的舉止已經很有職場女性的成熟范兒了。
  她和可可之間的氣氛,雖然兩個人談笑都很輕鬆,但怎麼看都像是下級對上級的工作匯報,聞不出一點奸^情的味道。
  
  看著電梯門完全合上,兩個人消失在我的視線裡,我才緩過神來,從柱子後面緩緩走出來。
  一路追著可可,最後追到了這裡,難道他每天背著我就是來這裡麼?他又是來幹什麼的……
  「李曜?」
  我裝過頭來,發現是蘇菲菲在叫我。
  她打量著我這個不該出現的人,「你翹班來這裡幹什麼?我可要扣你工資了。」
  「蘇姐,今天是我輪休。」我說,「你知道七樓都有哪些辦公室嗎?」
  剛才看到可可上了電梯以後,電梯就停在了七樓。
  「七樓?七樓只有江總一個人的辦公室,你要找他的話,先和穆子欣聯繫。」蘇菲菲皺了皺眉,看了牆上一眼的掛鐘,「還有五分鐘就要開高層會議了,我還有資料沒拿,不和你廢話了,要找誰就去那邊信息欄裡面查。」
  我點了點頭,看著她閃進電梯裡。
  
  隱隱約約似乎已經猜到了什麼,我使用最直接的方法,給可可打了一個電話。
  兩聲嘟嘟的提示音之後,那邊很快接了起來,「曜曜?」
  「……」
  「喂?你到研究所了嗎?昨天換下的衣服別忘了拿回家來……」
  「你現在在哪兒?」
  他回答得很快,「我在超市呀,今天特價的東西好多,魚又降價了呢,剛才有好多人在搶,現在已經沒了,不過其他好吃的還有賣……」
  可可,你說謊話已經可以說得這麼自然了麼?如果不是剛剛在公司的大門口看到了你,我會毫無條件地相信你現在在超市,心裡想著怎麼準備我們的晚餐。
  
  我的語氣冷了下來,重複了剛才的問題,「現在在哪兒?」
  這是最後一次機會,別再騙我了。
  這樣會讓我覺得自己是個傻瓜。
  那邊電話傳過聲音:「哦,現在已經從超市出來,準備回家了!」
  
  我淡淡地說:「那可能是我看錯了,我剛才看到一個跟你長得一模一樣的人從家裡出來又進了我們公司,既然不是你,那我就到七樓去問問他吧,讓他下次不要到我們家裡去了。」
  說完,我掛了電話,正好電梯開門,我進去以後按了七樓。
  
  同乘電梯的人基本上都下去了,最後一個人是在六樓下,他看我還在電梯裡,大概因為我是生面孔,抬頭問我:「樓上是江總的辦公室,你和他有預約嗎?」
  我說我們見過很多次面,這次只是找他問一點事。
  那人用眼神掃過我好幾圈,就像我能吃人似的,最後看我似乎沒什麼危險性,才轉身走開。
  
  七樓果真只有一個總裁辦公室,其他的門都是鎖著的,所以我很快就找到了那個房間,上面的牌子也很好辨認,所以幾乎可以肯定可可是進了這個房間。
  他如果不是總裁的客人,那就只能是這位總裁了。從那些人對可可打招呼的方式來看,前者幾乎可以排除。
  
  我推門進去,大大的落地窗使得整個房間陽光充足,可可坐在那張巨大的辦公桌前,侷促不安地盯著自己的手機。
  看到我突然進來,他慌忙地站起來,碰倒了桌上一杯咖啡,濺濕了桌上的文件。
  我問:「你真的是安怡的總裁?」
  他點了點頭,「我……不是有意騙你的,我從很早以前就想告訴你了,只是……」
  「只是什麼?」我不懷好氣地說,「怕我知道你的身份謀財害命,還是盜走你的財產捲鋪蓋走人?還是說你怕我到公司來宣揚總裁是個同性戀毀了你的名聲?」
  他急得像是要哭出來,咬住嘴唇死命地搖頭,「不是的,我知道你不是這樣的人。」
  但是這種欺騙確實傷了我的心。
  「這種遊戲好玩嗎?扮演一個雙面人多刺激,你把我當成下班後消遣的玩具麼?」我想起這四個月許多事,卻覺得越發可笑,「我是真正愛你,不止於情人,而是真正的夫妻同甘苦共患難,我不管上班遇到什麼事都和你說,遇到什麼事都徵求你的意見,讓你來拿我的工資卡,努力工作就為了養活你,很可笑吧?」
  「……」
  「什麼中彩票,300元一個月的別墅,都是你安排的吧?我還以為自己有多好運,原來只是你覺得好玩嗎?實驗室的大猩猩你怎麼不要一隻來養?」
  他眼角的淚終於溢了出來,「不是的,我沒有我沒有任何遊戲的意思,哪怕有時候會騙你,但是我愛你是真的……如果一開始我就表明身份要你和我一起住到錦園,你會來嗎?你還會愛上我嗎?」
  答案當然是不會,那時候我們還不是戀人,我不會同意在自己有房子的情況下去和上司同居,那樣看起來更像是施捨。
  況且那畢竟是上司。
  可可說得對,或許那樣我們之間就真的不會產生愛情。
  因為從一開始,我就是對無依無靠的他產生了保護欲,希望自己被他需要。
  呵呵,這樣看來,我們之間到底有沒有愛情都需要質疑了。
  
  其實,我還是受打擊的,「事實證明,你根本就不需要我不是麼?我們生活的所有消費都是由你來付的不是麼?」
  或許是因為我語氣不好,他的眼淚依舊往下掉,「不是你想的那樣,我當然需要你……」
  「你需要的或許只是床、伴,除了這個,我真不知道自己起了什麼用處。」
  或許我不是氣他,只是生氣我自己。
  
  這個時候穆子欣突然推門進來,看到臉色陰沉的我還有可可那雙明顯哭紅的眼,先是一愣,緊接著試探性地走到可可身邊,「江總,高層會議的人已經到齊了,您……還要過去嗎?要不然改個時間再開?」
  他及時收住了表情,即使臉上淚痕未乾,但是依然透露出一股決策者的氣質,和平常的他判若兩人,不,或許這才是平常的他,日常工作的他。
  「不用了,高層們都聚到一起不容易,我這就過去。」他又轉過身,討好地對我說:「等我一會兒,等我開完會就一起回家好嗎?回家再慢慢談。」
  穆子欣看著我們之間奇怪的氣氛,卻也不敢說話。
  「不用再談了,我先回以前的房子住幾天,想清楚了再來找你,如果我是真的愛你,我們還可以像以前一樣,我可以不介意你騙過我。」我關上門離開,他在我身後,似乎又哭了。
  
  我只想稍微冷靜一下,剛才真的有一點生氣,既是生氣他,也生氣我自己。
  因為他騙了我而使我受到了傷害,他今天或許也被我傷到了。
  其實我又怎麼會不知道他是什麼樣的人,還有他的心意……
  我只是需要時間冷卻一下。
  
  我只拿了幾件衣服和隨身用品就回到了我們之前住的公寓,薛明磊和齊碩還住在對門,只是這幾天恐怕要頻繁往醫院跑幾趟。
  齊碩兩條腿都打了石膏,暫時坐上了輪椅,他們知道我一個人搬回來都跑過來詢問,我什麼也沒說。
  
  其實我只用了一個晚上就想通了問題所在,這個房子裡每一個角落都充斥著我們的回憶,我們一起搬進來,我打掃了這裡的灰塵,他做了第一頓飯。
  我們就坐在這個沙發上一起看電視,吃他親手做的糕點;我們就坐在這張餐桌前,一邊說笑一邊互相擦掉彼此嘴角的污漬;我們就在這張床上……
  一呼一吸都有他的味道。
  在這裡呆上一個晚上,就足夠我知道自己的心情。
  我對他是真正的愛情,而不是什麼對弱小的保護欲。如果是真正的愛情,那麼就不需要在乎彼此的身份,不管他是無業游民還是公司總裁,是我愛的人就足夠了。
  唯一需要在乎的只有欺騙這一條,但是如果聽他解釋也是情有可原的吧。
  如果我回去聽他解釋,或許就原諒他了吧。
  
  想通了這些,我覺得我明晚就可以搬回去了。
  但是第二天,卻有一個意想不到的事情——我發現了喪屍病毒的疫苗。
作者有話要說:昨天碼完字,發現斷網了。
今天舍友拿出以太網交換盒,使勁敲它,然後就好了……所以說,這個盒子它就是欠虐。
掩面逃走~



☆、第24章(倒V)

  
  這個發現真是出乎意料。
  小雪薇在潛伏期的時候我一直持續給她注射包裝扶郎R基因的慢病毒,雖然她現在已經進入了腐化期,徹底成為了一隻喪屍,但是我卻檢測出了她的唾液成分與普通喪屍略有區別,只是抱著試一試的心態,那天上午我將小雪薇的唾液樣本注入了小鼠身體裡。
  我心情不太好,心裡想著可可的事,既盼望早點下班又不希望見面太快,一個上午都不知道怎麼過去的,那幾隻小鼠也似乎和我一樣,處於一種萎靡狀態,甚至食物對它們都產生不了任何誘惑。
  我懶懶地趴在實驗台上,小白鼠們懶懶地趴在籠子裡。
  
  四個小時以後,我突然發現了有些不對勁。那些小白鼠在這個時間早就應該變成喪屍鼠了,可是到現在為止它們只有一點點的躁動不安,甚至大部分時間都是趴著不動,眼球的顏色也沒有任何變化。
  我戴上手套,拿出一隻仔細觀察,小鼠的心跳似乎有些不規律。
  我用儀器仔細檢測著它們的狀況,六個小時以後,所有的小鼠都恢復了正常狀態,無論是心跳還是血壓,甚至是進食能力。
  注射之後的不良反應漸漸消失,它們沒有一隻變成了喪屍鼠,全部活蹦亂跳的。
  這麼說,小雪薇的唾液失靈了?她的唾液不再具備讓人轉變成喪屍的能力了?
  
  我封存好樣本,仔細記錄所有的實驗現象,並且立刻擬出了下一步實驗的方案。
  剛才的小鼠分成三組,A組留種繁殖,B組注射普通喪屍唾液,C組再次注射小雪薇的唾液樣本。
  同時將普通可以被感染的小鼠也拿出同數量分兩組,D組注射普通喪屍唾液,E組注射於小雪薇同組的喪屍唾液。
  
  我又在實驗室等了九個小時,實驗結果全部出來的時候,是凌晨兩點。
  我錯過了今晚去找可可的機會。
  
  然而,我得到的是D組小鼠全部變成喪屍鼠,B組和C組安然無恙的結果。
  小雪薇的唾液竟然起到了疫苗的效果,這讓我全身的細胞都興奮起來,即使是凌晨兩點都沒有絲毫睡意。
  
  是不是這就說明,被喪屍咬過會被感染,而被小雪薇咬過只是會有輕微的不適,卻從此以後再也不會被感染?
  事實證明,我之前給小雪薇注射的小分子RNA干擾,就是起到了這樣的效果。
  
  我幾乎是興奮了一整夜,作為一個科研工作者,有時候一個探索性的實驗做上幾年十幾年都做不出什麼結果,但是我來了不到半年,竟然發現了可以當做疫苗的東西!如果,不去深究概念,它就是應對喪屍病毒的疫苗!
  
  第二天一大早,韓俊傑就出現了,我這個一整夜沒回家的人依然神采奕奕。
  他召集組內的成員開會,大家一起商討的過程中,才發現還有這麼多需要解決的問題。
  首先,在老鼠身上有用,並不代表在人身上也有用,因為原理尚未完全清楚,我們只能找志願者來進行試驗,現在雖然是非常時期,但是至少也要有十個志願者試驗成功之後才能正式普及。
  其次,對於用法用量及副作用現在仍然是一片無知狀態,想要批量生產,就要把這些都弄清楚,這還是需要大量的志願者,過程中說不定會死人,研究所會有很多的麻煩。
  還有,想要生產該疫苗,小白鼠還不是問題,關鍵在於潛伏期的「病人」現在沒有那麼多,而研究所,不可能去製造潛伏期的「病人」然後等到他們腐化了再取唾液,那是殺人罪。
  
  「總之,走一步看一步吧,先確定疫苗的有效再想其他的。」韓俊傑說。
  我也終於意識到事情有多麻煩,點了點頭,「用量我可以根據小白鼠的情況先做一個估計,現在只是需要志願者來試吧。」
  大家都沉默了,因為誰都知道很危險。
  告示發出去了之後很多人都來詢問,但是大多數隻是關注疫苗能不能真正研發出來,整整一天過去了,卻只有七個人報名。
  
  文芳師姐嘆了口氣,「不能再等了,動靜鬧這麼大,必須往下進行了。」
  但是七個人……終究是太少,說明不了問題。
  為了普及疫苗,不能讓它的成功變成個別現象。
  我說:「算我一個吧,這樣就八個人了,剩下的兩個名額,用實驗室養得那兩隻大猩猩代替吧。」
  文芳師姐勸我,但是我態度很堅決。
  「這是我研製的東西,最應該相信它的就是我自己不是麼?」
  
  課題組的人開始為了我們八個人外加兩隻大猩猩忙碌起來,為了安全起見,我們還是被單獨隔離了。
  仍然是每個人一個單獨的小隔間,五平米左右只夠放一張床,只是有一個獨立的廁所,看起來待遇比以前的隔離所好一些。入目的一切仍然是肅穆的白色,刺得人有些晃眼,我擺弄著自己的手機,似乎沒有把信號隔離掉。
  「按照規定,你必須呆在屋裡,不過你想看什麼書我們可以給你拿過來,或者你想搬個電腦也可以。」
  「再說吧。」
  文芳師姐親自給我打針,韓俊傑也在旁邊,看著針管裡濃稠的黃褐色液體,一開始的自信似乎又沒了。
  那是從一個喪屍嘴裡取出來的東西,現在要輸送進我的身體裡。
  
  我看向韓俊傑:「麻煩你給公司寫匯報的時候不要說我也參與了試驗,就說找到了八名自願的志願者就好了。」
  他濃濃的眉擰在了一塊,我還是第一次見到他這種糾結的表情,「好吧,我幫你撒個謊,但是,你老實告訴我,你是不是知道了可可的事?」
  我慘淡地笑了笑,想起他幾次來我家和可可一唱一和,說是接可可去劉伯伯家,其實,只是騙我罷了,「呵呵,我差點忘了你應該早就知道,合夥騙人也挺好玩的。」
  「他爸爸和我養父是至交,所以小時候就認識。」韓俊傑雙手抱胸,冷冷地看著我,「他騙你,絕對不是故意的。他只是非常喜歡你,想和你在一起,僅此而已。」
  冰冷的液體注入我的血管,此時卻沒有太多的感受,韓俊傑說的話其實我心裡明白,只是自尊心作祟,嘴上不樂意接受。
  
  文芳師姐出去了,只留下韓俊傑和我,他似乎還有話和我說。
  「或許他每次說去我父親那裡只是個擋箭牌,但他也只是因為公事出差,沒有做過任何對不起你的事情,你最好仔細想一想。」
  「……」
  「小時候的可可天真又可愛,根本不像現在這樣,現在的他在公司雖然表面上和藹可親,卻對誰都一副公事公辦的樣子,根本沒有特別親近的人,這都是自從他父母去世,整個人都變了樣。但是,他對你很特別,跟你在一起他會笑會撒嬌,這是他本來的樣子,在公司裡,他能找誰去撒嬌,又有誰能寵著他?他一個從小被寵大的乖乖兒子,擦破點皮都能把他母親心疼哭了,現在獨立承擔這麼多,需要的只是一個人由著他撒撒嬌,給他一點寵愛而已。」
  「……」
  「因為可可當我是大哥我才跟你說這些,他支持這麼大的一個公司,工作量非常大,如果你還體諒他這麼長時間的辛苦,就不要計較一個善意的謊言,這麼一個芝麻大的小事。」
  這麼一瞬間,我似乎對他生出了一絲好感,難為他還跟我說這些,我平淡地開口:「謝謝,我會仔細考慮的,不管怎樣,我想我還是愛他的。」
  韓俊傑轉身離開,走之前給我留下話:「我不會告訴他你參加試驗疫苗的事,希望你不要掛掉。」
  
  看著他的背影我嘆了口氣,心裡卻七上八下。
  本來想著昨天就回去跟可可好好談談的,現在回去卻是不可能的了。
  給他打電話?
  可我又不想告訴他自己以身犯險的事。
  拿自己當做自己的試驗品,我還真是個敢於奉獻的研究員。
  
  這個實驗的風險太大了,根本就是毫無保障,但是卻必須去做。
  萬一我們和好了,但是我又死掉了呢?
  想都不敢想,他會有多傷心。
  所以還是不要聯繫了。
  拿起來的手機又被我放下,看著通訊錄上「親親老婆」的名字,我又按了返回鍵。
  
  狠狠地在心裡罵自己,真是個笨蛋。
  一股不適湧了上來,我衝到馬桶邊上,吐了個昏天黑地。
  沒想到副作用出現得這麼快,這種吐法,簡直是要把腸子都清洗乾淨。
  
  「怎麼吐得這麼厲害?」
  我抬頭看,是文芳師姐,手裡還拿個記錄本。
  師姐笑笑,「我是專門來伺候你的,小三子,感動吧?」
  我趁著嘔吐的間隙回了句話:「你就拿個實驗記錄本伺候我嗎?」
  看著她刷刷地在本子上寫東西,我就知道他是來做記錄的。
  
  「伺候你是主要的,記錄是次要的,怎麼樣,師姐夠意思吧?」
  「那就麻煩您扶我起來一下吧。」
  吐了這麼久,渾身早就一點力氣都沒有了,腸胃似乎都被掏空了,還是一陣一陣的酸水往外翻,我感到自己的心率也開始不正常了,比往常跳得要快一些。
  我自己變成了自己的小白鼠。
  師姐放下本子,扶我起來,我用手摸了摸自己扁扁的肚子,那裡非常不舒服。
  師姐玩笑道:「你這樣子,像是在保胎。」
  我深感無力,「得了吧,孩子要是在菊花裡,估計剛才已經被我吐出去了。」
  其實,我很想說照這個趨勢下去,沒準我真會掛掉。
  她認真地說,「其實,情況很好,至少沒有變成喪屍的趨勢。」
  
  我搖了搖頭,覺得這個動作也挺費勁的,床上的手機開始響,上面顯示的是「親親老婆」的字樣,我狠心按下去,上面顯示「來電已拒絕」。
  
  



☆、第25章(倒V)

  「心率82,體溫37.5°,血糖3.10,血壓……哦,收縮壓比剛才低了一點,六種酶的含量……」
  我白了文芳師姐一眼,她正低頭寫字,酒紅色的長發遮住了半張臉,「姐,您能別念叨了嗎?這一早上,你已經測了第27次了……」
  她筆下仍然刷刷不停,「很好,7小時22分之後,已經有力氣說話了,疑似迴光返照。」
  我繼續翻白眼。
  
  說實話,現在的確感覺好多了,三個小時之前我真覺得自己要掛了,不僅渾身一點力氣都沒有,心臟也跳得時快時慢,我真怕它一下子蹦跶得太歡快下一刻就給我停下了。
  看到自己的心電圖和課本上的正常人不一樣,真是個很煎熬的事情。偏偏文芳師姐還每隔十分鐘就給我報一遍數據,生怕我不知道自己是咋死的似的。
  其實文芳師姐也很用心良苦,她一邊做數據分析還一邊跟我聊天解悶。
  我自己也是做喪屍研究的,自然也能從數據中分析出一些問題,尤其是在注射疫苗之後血液中一些抗體蛋白和細胞中mRNA的微小變化。
  
  14小時以後,副作用漸漸消失,心率和血壓都恢復到了正常水平,只有體溫還略略偏高。
  我問:「其他人怎麼樣?」
  文芳師姐:「包括兩隻大猩猩,副作用都開始消失了。對了,有四個人注射的是經過提純去雜質的樣本,因為去掉了其中刺激腸胃的成分,他們幾乎沒有嘔吐症狀。」
  我勒個去……既然有辦法提純,幹嘛讓我遭這個罪啊!?
  
  師姐瞄了一眼我扔在一邊的手機,最後終於忍不住問:「小三,你老婆已經給你打了十幾個電話了,你就不準備接一下嗎?」
  我看了一眼未接來電,果然又新增了好幾個,由於手機設置是震動,我都沒怎麼注意。
  終於沒忍住,還是撥了過去。
  
  電話接通後,我先是一陣沉默。
  「曜曜,怎麼……不回家?」
  聽到他的聲音,我才發現原來自己一點都不怨他。僅僅三天沒有聯繫,三天沒有聽到他的聲音,卻有一種叫做思念的東西如決堤之勢充斥了整個體腔,隨著血液循環流進了每一條毛細血管,最終填滿心臟裡每一個腔室。
  可可的聲音有些沙啞,很少見他這麼壓抑著說話,不知怎的,聽著竟有幾分心疼,「對不起,但無論如何,你先回家好不好?我們回家再談。」
  「家」這個字,曾經是我最珍惜的東西,父母沒有離婚之前代表一家三口,父母離婚之後代表我和母親,現在母親生死未卜,家又代表了我和他。這個字眼就像一個魔咒,總是能深深地觸到我心底最柔軟的一塊。
  現在越發覺得生命之可貴,有一個愛人的可貴。
  「……那天是我不好。」我的手不自覺輕顫著,一字一句地說,「再等幾天吧,你應該知道這邊疫苗的事,我一直在研究所忙不開。」
  他停頓了一下,「可是,明天我要離開NK一趟,可能要走將近一個月,今天不能回來嗎?」
  一個月……那還真久的。
  但是我也沒有辦法,「今天真的回不去。」
  「曜曜,如果我幫你找到了楊華阿姨,你會不會原諒我?」
  
  我一下子從床上坐了起來。
  楊華,是我母親的名字,是一邊打工一邊供我讀到博士的,這世上,唯一與我血脈相連的至親。
  可可知道,我一直沒有放棄過尋找母親,電視台尋親啟事我幾乎每一期都要報名。
  「可可你……真的有她的消息嗎?」
  「我也不敢確定,我也拜託了一些人來打聽,公司前一陣要收購一批海產品來加工,有人說在海邊一個小鎮見到過年齡與樣貌都與楊華阿姨極其相似的人,我這次去TJ城談一些事情,也會去那個海邊小鎮看一看。」
  海邊的小鎮?我媽原來在B省,怎麼會跑到那麼遠的地方?
  我有些不解,「那個小鎮叫什麼名字?」
  「好像是叫Q鎮吧。」
  是個我完全沒有聽說過的名字。
  
  我總覺得有些奇怪,「你明天就走嗎?不能等幾天嗎?」
  「嗯,商務會談的時間沒辦法改,我明早就要走了。你要是不願見我,那就算了……」
  「可可。」我鄭重其事地說,「我已經不怪你了,你不需要把我媽找回來我就已經原諒你了,聽明白了嗎?還有,無論如何,注意安全,保護好自己。」
  
  掛了電話之後,文芳師姐跟我說:「小三,你剛才接電話的時候,心率連創了兩個高峰。」
  「聽到我老婆說話太激動了,不行嗎?」
  她轉著手裡的筆,「既然如此,你之前怎麼不接電話?」
  「師姐,可可其實就是我們公司的江總裁。」
  ( ⊙ o ⊙)……
  師姐那修剪整齊的眉也終於抖了一抖。
  
  「其實我原來也不知道,他一直瞞著我,那天突然知道自己輪休,我就提前回了家,才知道他其實在我走後就出了門,一整天都在外面。我當時只覺得自己被騙了,才完全沒顧他的感受在公司跟他說了一些傷人的話,其實我也不是那麼小氣的人,我知道他也是有自己的原因的。」
  「……」
  「後來想和他和好,正好又趕上疫苗的事,事情就被打斷了,要是我知道會這麼多天都回不了家,那天晚上想通了就應該去找他。」
  「……」
  
  到了第二天早上的時候,我注射疫苗已經超過了30小時,各項指標都趨於穩定了。
  文芳師姐偷偷找到我,她說可以偷偷讓我出去,反正門衛都是熟人,盡快回來就行了。
  結果真的一路暢通,很多人都不知道我自己試驗了疫苗的事,見了我都沒有攔下,看來那些知情的人都被師姐給支開了,她是給我製造了一個機會去見可可一面。
  
  九月末,已經入秋了,天氣陰冷陰冷的。
  我裹緊外套,去車庫怕遇見熟人不好解釋,於是出門直接叫了一輛出租車,讓車開到了錦園。到了門口出租車就被攔下了,我知道錦園的盤查很嚴格,也不浪費時間,下車跑了起來。冷風灌到脖子裡,我絲毫不在意,只想抓緊時間再見可可一面。
  我邊跑邊撥通了可可的電話。
  「喂?可可,我已經回來了,你在家還是在公司?」
  「我,已經出發了,現在已經出了NK城了。」
  腳下的步伐停了下來,我頹然地放下手機,漸漸平復因跑步而變得急促的呼吸,心底驟然湧起一股大大的失落。
  
  精緻的別墅就在我眼前,暖黃的色調和四周的景色異常搭調。
  我握緊手裡的鑰匙,最終沒有去開那扇門。
  回去的時候運氣沒那麼好,現在出租車本來就少,更何況錦園這樣高檔住宅人人都有車的。我足足在外面站了半個小時才等到了車,然後又靜靜地回到研究所那個小屋裡。
  
  第四天,我被注射了普通喪屍的唾液,當晚出現了低燒症狀。
  第五天,試紙測試出體內含有微量喪屍病毒。
  第六天,抽血檢測,血樣中喪屍病毒含量不多反少。
  第十天,各項測試完全正常,疫苗被證實科學有效。
  
  2014年10月8號,喪屍潮爆發一年零五個月之後,安怡公司正式向公眾宣佈,發現了確實有效的疫苗,引起了巨大反響。
  許多人說,這次終於有救了;也有人說,這不過是政府安撫人心的把戲,疫苗是騙人的;還有人說,即使有了疫苗,也輪不到普通老百姓,那些高官和有錢人總是優先的。
  但是不管怎樣,安怡公司已經著手疫苗生產的具體事宜了。由於製作疫苗需要潛伏期的病患,幾乎所有地區發現的潛伏期「病人」都被集中了起來,但即使這樣,也不過百餘人。
  按照之前的用量,能生產出兩千份疫苗就不錯了。但事實是現在有將近兩億人需要它。
  或許那些人說對了,也許在找到更好的生產方法之前,普通老百姓還是不能享用疫苗的好處。
  
  10月14號,我正式脫離了監視期,再次成為了自由人。
  放下了手中所有的研究項目,以及高層提出的讓我擔任科室主任的邀請,我請了半個月的假,獨自開車趕去Q鎮,那個可能有我母親在的海邊小鎮。
  出發的那個早上,收到可可的短信,他已經到Q鎮了。
  
  



☆、第26章(倒V)

  
  我把一些雜七雜八的東西塞進越野車裡,沿著兩年前新修的高速公路自西向東駛去。
  Q鎮的緯度和NK城差不多,但是一個在東一個在西,開車至少也要七八個小時才能到,偶爾遇到一些外區路段,還要小心避過去。
  
  我打開車裡的廣播,自動搜索一遍之後發現只能收到一個正在播新聞的台,女主播清晰的吐字緩緩從音響裡傳了出來。
  「10月13日上午,安怡總裁正式接受了最後一次採訪,他指出疫苗的生產方法還在繼續改進中,第一批疫苗將在一個月以後面市,價格目前還無法確定。記者跟相關人士瞭解到,此次疫苗的製作成本大約在三百元左右,但是由於條件限制,目前還無法大批量生產和普及……」
  
  「13日19時,美洲兩座相距80.6公里的活火山同時爆發,目前沒有影響到避難居民……」
  
  「14日凌晨,中央氣象局發佈颱風預警,颱風會在兩日後登陸R省海岸線,最高風力在12級左右。另有專家猜測,又一次地震高發期即將到來,ML城的大地震只是給這次大規模的地殼運動打了一個頭陣……」
  
  喵的,R省……我要去的Q鎮不就在R省的邊界麼?
  對於常年生活在東南沿海的人來說,颱風似乎是家常便飯。但是R省所在的海域算是中國的內海,內海會刮颱風很少見的,包括之前ML城的地震,我記得那根本就不是板塊交界處。
  自從2012年末開始,地球就像一個發脾氣的孩子,折騰了這兒又折騰了那兒,折騰得人們精疲力竭,只能找個安全的窩躲起來,現在那些原本安全的地方也都不安全了。
  記得喪屍潮爆發之前,就有一場大規模的海嘯,那之後被海嘯襲擊過的地區就最先發現了喪屍病例,到底是巧合還是有一些必然的聯繫,到現在也沒研究出來。
  對於喪屍病毒的起源,總是有一堆老教授吵來吵去,幾乎每隔一陣子我都能在《Nature》或者《Science》上面看到一個新出現的喪屍起源學說,還都有理有據,說得頭頭是道。
  我無聊的時候,僅僅把這些文章當成消遣。
  那些老教授都被當成熊貓一樣關起來,每天能做的也不過是指導指導學生,再發文章互相吵吵架。
  
  新聞播報結束了,廣播進入到音樂欣賞的時間,播放了一首安靜的傷感流行音樂,似乎是為了迎合秋天這個主題,車窗外是荒山野嶺,車內是壓抑的女聲獨唱,我關掉廣播,整個氣氛都變得蕭索無謂。
  
  導航儀提醒我右轉,但是右邊已經被封住了,我只好下車問路,拐進了一條荒無人煙的小路。
  連續趕路已經六個小時,我知道疲勞駕駛很容易出事故,所以就把車停在路邊,鑽進後車座閉上眼睛打個盹。
  最後,我是被一陣撞擊聲吵醒的,睜開眼睛卻正好對上一張發黃髮干的臉緊貼在玻璃上,竟然是一隻喪屍在不停地撞擊著車窗,我環視四周,發現還有兩隻非常爛的喪屍幾乎可見森森白骨,正有一下沒一下地敲擊著車廂的前半部分。
  喵的,這不是安全區麼?老子在車裡打個盹竟然也能遇到喪屍,要是當時嫌熱直接開著窗睡覺,估計現在要被這幾隻喪屍圍著啃。
  
  我打開導航儀,確定自己的地理坐標,撥了個電話給當地警局,「你好,我在XX區XX地發現了三隻喪屍,兩男一女,至少已經進入腐化期半年有餘,目前不能確定這個區域還有沒有其他喪屍存在,麻煩你們稍後過來清理一下。」
  電話那邊的女人很平靜,但我去聽得出背景的聲音有些雜亂,「好的,您現在是否在安全的地方?」
  「我在車裡,馬上就要出發,這三隻我會解決掉,麻煩你們再仔細搜索一下這個區域。」
  「那,好吧,您能夠自保實在是太好了。」她鬆了口氣,「其實,那個區域我們已經準備放棄了,昨晚突然停電,我們已經把居民都疏散了。您到了安全的地方能再給我們打個電話嗎?如果實在不行,我們會派人去接您。」
  我嗯了一聲,「明白了。」
  
  又有一個區域守不住了嗎?道路兩旁的民舍已經人去樓空,田裡的莊稼似乎還沒來得及收割。
  我猛踩油門,車尾一個華麗的橫掃把三隻喪屍全部彈了出去,然後踩閘掛倒檔,一腳油門倒回去,把喪屍直接碾到軲轆底下,兩個來回之後三個喪屍全滅。
  再也不能放鬆警惕,我拿出屍味噴霧噴到自己身上,掩蓋活體的氣味,然後沿著小路繼續前進。
  
  黃昏時分,我終於抵達Q鎮,駛入一條沿海的公路。
  天空是青灰色的,海面異常的平靜,浪花淺淺地啄吻海岸的礁石,那種平靜讓我想到了離別前最後的溫柔。
  手機信號只剩三個格,連續發送了兩遍之後顯示了「發送成功」的字樣。
  【可可,我到Q鎮了,你在哪兒?】
  【我在楊華阿姨家裡,還是上次我給你的地址,開車過來就好。】
  
  剛才繞過了坍塌路段,導航儀還在催命似的叫喚著「前方100米掉頭,掉頭,掉頭……」
  我憤怒地關了聲音,直接按照地圖找到了那個地址,是以前很普通的濱海「6+1」式住房,樓房的外面有些掉漆,與門口的那輛嶄新的銀灰色寶馬車顯得格格不入。
  我自然認出了是可可的車子,還有那個站在旁邊四處張望的身影。
  我停下車,幾乎是從車裡衝了出來,兩步跑到他面前,然後死死地抱住他。
  
  這時候才發現自己有些哽咽地說不出來話,半個多月沒見,懷裡的身軀似乎又清減了不少,都能摸得到他纖細的骨骼。
  「老婆,我想死你了……」
  他摸了摸鼻子,「嗯,我也想你。」
  我對準他的唇,準確地吻下去,靈巧地探出舌頭,逐漸加深這個吻,海風吹過來帶著濕鹹的味道,我們彼此的口腔內卻交換著灼熱的氣息,直到他呼吸漸亂,口中傳出了讓人臉紅心跳的破碎呻^吟,我才順著他的力結束了這個吻。
  他手放在我的胸口,看上去是在推拒,實際上更像是害羞,側過頭看了一眼旁邊,又低下頭去。
  這時候我才發現可可身邊還有一個全身黑西裝的肌肉男,正面無表情地看著我倆久別重逢的親熱戲碼。
  
  我很大方地回以微笑。
  他尷尬地咳了一聲,「咳,我叫葉斌,是江總的司機加私人保鏢,江總的私生活我不會過問的。」
  最後一句也可以不要好不好,人家的私生活輪得到你過問麼……
  可可聽到這句耳根就有些泛紅,竟透出幾分可愛。
  我大方地牽起可可的手,才不會在意別人的眼光。
  
  我只注視著可可,把葉斌甩在後面,徑直走向了樓梯,「上樓吧。」
  「等等。」他吞吞吐吐,「我還沒跟阿姨說過我們的關係,我只說我們是朋友。」
  我握緊他的手,「放心,我會和她說的,我媽向來很開明的,我們這次就把她接回去,如果你肯接受,我們就三個人一塊過日子,如果你覺得不方便,也可以讓我媽單獨住,我們可以每隔幾天就去看她,好不好?」
  可可搖搖頭,「我不介意的,就怕阿姨不肯。」
  
  我媽現在住的地方似乎就是二樓,所以幾句話的功夫就已經到了門口,我媽早聽到了動靜,還沒等我敲門就把門打開了。
  「媽!」我擁住開門的人,又馬上放開。
  兩年沒見的母親,除了鬢角多出的幾縷白髮似乎沒什麼變化,她此時見了我,卻還是落下淚來。
  就像所有久未見兒的母親一樣,她把我從頭看到尾,又摸摸我的臉,那樣打量的眼光讓我只能僵在那裡動也不敢動,等她終於確定自己的兒子完好無損的時候,才破涕為笑。
  在母親眼裡,自己似乎還是那個吵著要糖吃的小男孩。
  可可站在門口,插在我們母子之間似乎有些尷尬,「好了,我們這次就是來接阿姨的,都先進屋吧,有話坐下來慢慢說。」
  我媽也發現三個人都堵在門口似乎不太好,尤其是在外人面前似乎有些失態了,「啊,瞧我剛才太激動了,我真是足足有兩年沒見到我家李曜了呢,快都進來吧。」
  
  她把我們都請到了客廳,倒了兩杯茶,對我念叨:「昨天晚上你這個朋友找到我的時候我還不信,沒想到今天你真的來了,他為了你還辛苦跑一趟,李曜你真該好好謝謝人家。」
  我點點頭,在沒想好怎麼跟我媽說之前還是先順著她的意思說下去,「我知道了,這次我們能夠團聚多虧了他,我會好好謝他的。」
  怎麼個謝法可就不一定嘍……小別勝新婚,我倆也半個多月沒見了。
  可可倒是慌忙搖頭,「不用謝我,李曜一直惦記您,我只是拜託幾個朋友打聽消息而已,我真該謝的是李曜,他還是我的救命恩人呢。」
  
  我環視四周,這個八十多平的兩室一廳收拾得倒很整齊,我目光掃到一角的衣架,那上面掛了好幾件男式外套,我心裡一驚,裝作平淡地問:「媽,是不是……還有人和你一起住?」
  她握住茶杯的手一抖,裡面的熱茶溢出了一些。略略平靜,才開口說:「你知道,其實我和你爸爸離婚已經十多年了,這些年你又多半在外地讀書,他一直很照顧我,我們……三年前就結婚了。」
  我揉了揉太陽穴,好啊,果然是那句天要下雨娘要嫁人麼?我還沒準備攔呢,我娘就已經嫁人三年了都不告訴我。
  我心裡不知是什麼滋味,「媽,怎麼不告訴我,你覺得我會是那麼不通情達理的人麼?」
  她眼眶微紅,「不是,我只是怕你不同意,畢竟你和你爸爸感情也很深……」 
  的確,小時候很喜歡爸爸,總喜歡讓爸爸帶我到處瘋,那是因為我們是一個家庭,後來爸爸離婚之後另尋新歡,早就已經不屬於這個家庭了,我又怎麼會因此阻攔母親尋找自己的幸福?
  我說:「媽,你誤會了,你要結婚,我祝福都來不及呢。畢竟我要讀書或者工作,你也需要人陪。」
  
  我這時才知道,我媽和這個人已經認識了七年了,三年前才終於結了婚。
  那個男人的名字叫何建剛,是個小型水產承包商,主要是收購漁民的海產品加工好再運到內地去賣,而何建剛是土生土長的Q鎮的居民,喪屍潮爆發前我媽就已經搬過來和他一起住了,所以根本就沒有經歷到喪屍圍城的噩夢。
  怪不得我一直在獲救的人群裡找都沒有任何消息。
  至於何建剛和我媽到底是怎麼相遇的,我媽沒說,我這個當兒子的當然也不好意思問。
  
  「李曜,你真的不介意媽再婚?」她似是不他相信,又問了一遍。
  我安撫道:「媽,只要您過得舒心就行,我真的不介意。」
  真正介意的是她瞞了我這麼久這件事,既然她一直在Q鎮住,每逢寒暑假我回家的時候她也大老遠的一個人往家跑,又是何必呢?怎麼我好像是個受騙體質呢?可可瞞著我,我媽也瞞著我,我看起來挺人畜無害的呀……
  偷偷捏一下可可的手,我表示被誤會得很冤枉。
  一個二個的,就喜歡把我蒙在鼓裡玩。
  
  「那,何……叔叔呢?」我都這麼大了,怎麼的也不能再認便宜爹了,暫且叫叔叔吧。
  「他今晚要去收一批貨,要很晚才能回來。」她說罷又看了看可可,「今天挺晚了,你們也挺累了,早些休息吧,咱家就一個客房,要不李曜你先在沙發將就一晚上吧,讓你這位朋友睡客房。」
  我望了一眼可可,我倆各自心有靈犀。我媽大概是看到可可那輛高檔轎車就知道不能委屈了人家,她當然不知道我們已經同床共枕很久了,該干的不該干的早就都幹完了。
  可可委婉地說:「不用了,我跟李曜擠一擠吧,他也開了一天的車,睡沙發休息不好。」
  
  我問:「媽,你到底要不要跟我回去?可以帶上何叔叔一起,我們一起住也好有個照應。」
  她似是猶豫,「你何叔叔在這邊工作,我總還是要聽他的意見。」
  我嘆了口氣,「那好吧,我等你考慮。」
  
  我和可可鑽進了客房,自然先是躺倒床上親親抱抱可又不能弄出太大的聲音。
  「嗯……別……阿姨會聽見。」他喘息著,乖乖的樣子像一隻實驗台上的小白兔。
  當然,也不是所有小白兔都很乖,兔子著急了也是很難對付的,但是我這只目前是心懷愧疚,任我宰割。
  我輕撫著他柔軟的頭髮,「沒事,我還正愁怎麼跟她開口,今天先看看我那便宜爹是啥樣的人,到時候再和她說,她也不會反對我們的。」
  「嗯。」
  「那,某人騙我那麼久,我似乎還沒有懲罰一下吧。」
  「懲罰什麼……唔……」
  懲罰什麼你明知道的……
  
  結果,那天晚上何建剛竟然沒有回來,半夜十一點,託人帶信回來,說是突然退大潮,很多魚蝦都擱淺了。
  對於一個水產商,這簡直是天上掉下來的餡餅,不用出海捕魚,只要拿著袋子撿就行,從來也沒遇到過這麼好的機會!
  滿地白花花的魚蝦啊,那跟白花花的錢有什麼區別?
  我聽到這個消息心裡卻是一驚!
  突然退大潮說明海底有一塊地方陷進去了!這分明就是海嘯的前兆!
  
  
作者有話要說:我回頭看以前的部分,才發現「RNA^片段」竟然也被和諧了,原因是恰巧組成了一個「A^片」……⊙﹏⊙b汗
特別感謝「飛揚的幽靜」這個小馬甲的主人,給俺留了那麼多的言,幾乎快趕上所有評論的一半了,所以一開心今天就爆字數了……



☆、第27章(倒V)

  
  這個大潮退得十分蹊蹺,雖然已經是半夜,我卻是不敢留在這裡冒險。
  小區靠著濱海公路,對面就是海邊,一旦發生大海嘯,必然是死無全屍。
  我迅速換好衣服,把可可也叫起來,正好我媽也沒有睡,「媽,你快換衣服,咱們出去避一避,這裡有發生海嘯的可能性。」
  我媽一聽似乎也慌了,「啊?怎麼會……這是內海,平常連大風大浪都沒有,怎麼會有海嘯?」
  我容色一正,「媽,不管你信不信,先離開這,不會有損失,內海發生海嘯的確從未有過,但是既然突然退潮了,沒準震中就在這附近,不逃就來不及了!」
  聽我這麼說她似乎也著急了,迅速套上外套,被我拉著跑到樓下,「等等!你何叔叔……他還在海邊!」
  
  沒想到這時候竟然還有一個從沒見過便宜爹拖後腿,我咬了咬牙,把我媽的手交到可可手裡,「告訴我他在哪兒,我去找他,媽你先跟可可走!」
  「他今天在西南碼頭,離這兒很近,穿著黑色上衣深藍色馬甲,你剛剛看過他的照片,應該能認出來!」
  這時候葉斌也不知道從哪裡竄了出來,神出鬼沒地就進了可可的車子,我把我媽塞了進去,「好,媽你放心,我這就去把他找回來,你們一路向西開!」
  可可拉住我,「我跟你一起去!」
  「不用!你跟我媽先走!」我把他也硬塞上車,跟葉斌打好招呼,「向西走,實在不行就儘量去地勢高的地方。」
  葉斌點點頭,銀灰色寶馬疾駛而去。
  
  我發動自己的越野車,五分鐘後趕到了西南碼頭,碼頭上有許多卸貨裝貨的漁民和商人,一片燈火通明,大家都興奮異常,然而我抬頭望去,入目的卻是一片赤^裸的沙灘和礁石,極目遠眺,就像荒蕪的隔壁。
  我抓住一個人問:「何建剛在哪兒?」
  「你問老何啊,他在那邊撿螃蟹呢!」
  「謝謝。」我點了點頭,「你們不要再呆在這了,一會兒有可能會發生海嘯!」
  那人看著我,笑道:「海嘯?怎麼可能?小兄弟,我在這捕魚三十多年了,還從來沒見過海嘯呢。」
  我知道我再講也是浪費口舌,他們怎麼可能放著這麼大的利益不拿,聽我一個陌生人的勸告?現在我也沒那麼多時間。
  
  我把車子儘量往裡開,最後實在不行了只能棄車步行,隱約已經可以看到燈光和人影。地上全都是擱淺的魚蝦,一個個都還是活蹦亂跳的,說明大潮也只是剛剛退過這裡。
  四周昏暗,我用手電照明,冷不防被一個東西絆到,用手電一照,竟然是一顆喪屍的人頭!
  看到那泛白的眼球,我頓時嚇出了一身冷汗。
  難道喪屍一開始是從海裡爬上來的?還是說東南沿海的喪屍漂洋過海到了這兒?
  我來不及多想,只能更小心翼翼地向前走。
  
  何建剛在這裡似乎還挺出名,我問了幾個人之後還真找到了他。
  他果然如母親所說,是個眉目深刻的中年男子,不胖也不瘦,穿著一件黑色外套和深藍色馬甲,此刻正在和許多人一起撿地上那些擱淺的螃蟹。
  我拽住何建剛的袖子,「何叔叔,我是李曜,我媽讓我來找你,你快跟我走!」
  他先是一愣,緊接著似乎意識到了我是誰,「楊華讓你來找我?怎麼回事?」
  「沒時間細說了,總之這裡很危險,海嘯可能要來了,你跟我走就是了!」
  他倒是也沒貪戀那些地上的活螃蟹,當即就放下了東西,「你等我兩分鐘!」
  我還以為他真的要去拿一袋螃蟹,沒想到他是把這個消息告訴了其他人,在他的鼓動下,有二十幾個人紛紛放下了手裡的活,願意馬上離開。
  
  我拉著何建剛跑起來,沒想到他快五十歲的人了身體還算不錯,跟上了我的速度。
  在跑到距離我的越野車還有十多米的時候,地面突然劇烈地震顫,越野車的一個軲轆陷進了沙坑裡。
  「何叔叔,快!幫忙把車推出來!」
  有一個小夥子看到我和何建剛在推車,也加進來幫忙,車子很快從沙坑裡被推了出來。
  地面又是一陣顫抖,我對小夥子說:「謝謝,你也一塊上車吧!」
  我坐進了駕駛位,何建剛坐進了副駕駛,那個不認識的小夥子也很不客氣地坐在了後面,車子發動的一瞬間,我們身後的地面整個裂開了一個大縫。
  
  我儘量提高速度,小夥子在後面趴著向後看,不一會兒就發出驚嘆:「( ⊙o⊙)!是真的!很遠的地方真的有大浪過來了!」
  我透過後視鏡向後看,由於是黑天,什麼都是模模糊糊的,小夥子視力真不是一般的好。
  但是我清楚地知道海嘯在水中的傳播速度可以趕上噴氣式飛機,如果看到了再逃,即使是汽車也會被水牆拍扁。
  
  有人說那不就是個浪嗎?會游泳,憋一口氣就過去了。
  這樣的想法未免太天真,印尼海嘯的時候,最高的浪達到了四十米,四十米高的水牆,光是壓強就能把肺壓爆,更不用提其它的破壞力了。
  
  轟隆隆巨響傳來,身後的海浪洶湧而來,似乎無休無止。
  飛鳥四散。
  搭車的小夥子尖叫著,「怎麼辦?真的來了!」
  何建剛也坐立不安,扭頭盯著後方逐漸逼近的滔天巨浪。
  
  我盯住前方,路面上突然閃過一群黑影,我眼前一亮。
  2004年印尼海嘯奪去了25萬人的生命,到處都是人類的死屍,卻沒有一具動物的屍體,說明動物一定有自保的方法。
  眼前正有一群黑壓壓的老鼠大約幾百隻,從我面前橫穿過馬路向右方的草叢方向奔去!
  這些潛伏在陰暗角落的老鼠,竟然集體出動,穿過馬路向同一個方向集體躍遷,一定有其理由。
  我當下作出決定,放棄寬闊的馬路,跟著老鼠,先是經過草叢,緊接著鑽進了一片樹林。
  我不得不佩服這群老鼠,行路的過程中,我明顯能感覺到地勢越來越高。車子加足馬力,在黑暗的樹林裡穿行。
  還好這是一輛越野車,否則普通的車子恐怕要經不住這樣的顛簸。
  
  「咣當!」
  車子突然一個搖晃,扭著脖子往後看的何建剛和搭車小夥子一起往邊上倒,撞了個眼冒金星。
  何建剛:「怎麼了?」
  我:「不好意思,我撞到樹了。」
  兩個人這才發現車子停了下來,四周是茂密的樹林,什麼都看不見了,障礙物太多,車子也不能再開了。
  「你們要是信我,就下車跟我走。」
  我立刻下車,只拿了隨身的旅箱包,撥開樹叢僅僅走了不到五十米,眼前豁然開朗。
  
  小夥子手舞足蹈,「( ⊙o⊙)!我們竟然到了山上!」
  只見洶湧的海浪澎湃而來,幾乎摧毀了沿路的一切,站在山上可以看得清清楚楚。
  那海浪足有這山的一半那麼高,一波過後,包括我們之前走的那條公路,都已經被瞬間淹沒。
  萬家燈火毀於一旦,只剩下漆黑的夜和點點星光。
  
  我找了塊大石頭坐了下來,「這只是一波,一會兒還會有,我們等等吧。」
  地面的顫動還是沒有停止,我環顧四周,這山頂上真是個動物開會的好地方。老鼠,松鼠,野貓野狗……還有各種爬行類動物,比如蛇、蜥蜴之類,能聚的幾乎都聚到這了。大型的動物倒是沒有什麼,現在也沒有什麼大型野生動物。
  我現在有點擔心可可他們,他們雖然很早就聽我的話離開了,卻也不知道逃的方向對不對,萬一葉斌是個路痴……
  總裁的私人保鏢,我想不會那麼不靠譜吧。
  
  那個小夥子幾乎是以崇拜的眼神看著我,「你太厲害了,你咋知道會有海嘯?」
  我聳了聳肩,「我也是瞎猜的,海嘯的波峰和波谷之間相距可以達到160公里,剛剛的退潮有可能是波谷先到了,然後波峰隨後就來。當然也有可能是海底地震產生了裂縫導致海水突然變少,地震在深海看不出來,一旦傳播到大陸架就會變成巨大的海浪。」
  「……」小夥子似懂非懂,「你太有文化了,我初中畢業就跟著我爸打漁了,在海上這麼多年都沒聽說過波峰波谷啥的。」
  我笑而不語。
  
  何建剛走過來拍拍我的肩膀,「李曜,這次多虧了你了。」
  我看著這個男人,雖然算不上英俊,卻也還算順眼,只要他肯對我媽好,我也就不枉救他一趟,「叔叔你放心,我的男朋友帶著我媽很早就離開了,不出什麼意外的話他們已經離開海嘯攻擊的範圍了。」
  何建剛蒙了,「男朋友?」
  我笑笑,「對啊,我現在是同性戀。這件事我還沒來得及跟我媽說呢,還請叔叔你以後多勸導她一下,我不希望自己和愛人不能夠得到母親的祝福。我看得出,我媽挺喜歡你的。」
  他頓了頓,從震驚中緩過神來,「好吧,李曜,你也是成年人了,喜歡什麼人自己決定就好。當初你媽媽只是顧慮你的感受才沒把我倆的事告訴你,希望你也不要計較。」
  「嗯。」這個便宜爹還挺開明的,或者是被我英勇救他的事情感動了?
  
  搭車的小夥子沉不住氣了,問何建剛:「何先生,這位是……」
  「我叫李曜,那邊是我的後爸,我們今天才第一次見面。」
  小夥子嘴角抽了抽,「哦,這樣啊……我叫馮元,祖上都是這裡打漁的,你叫我阿元就行了。」
  我跟阿元握了握手,他年紀輕輕,手上卻已經有了厚厚一層繭子。
  
  第二波巨浪襲來,這一次比上一次還要猛烈,這山本來就不高,現在整個山的三分之二都被吞沒了。大地也時不時地搖晃,天空一片慘淡。
  阿元有些坐不住了,開始四處轉悠,整個一個小山頭就這麼大點地方,四周全是水,他沒過多一會兒就轉回來了。
  阿元指著一個方向,「這個山頭上還有人,就在那邊,有兩個男的一個女的。」
  兩個男的一個女的,該不會……
  呵呵,是我太敏感了吧。
  
  我說:「在哪兒?阿元你帶我們去看看吧,同佔一個山頭,怎麼能不交流一下。」
  阿元點點頭,「是,剛才他們也是這麼說,我才來叫你們。」
  
  結果繞到山的背面……呵呵,怎麼能這麼巧?
  那三個人正好是我媽、可可還有葉斌。
  
  何建剛驚訝萬分:「楊華!」
  我媽淚眼朦朧:「建剛!」
  可可撲到我懷裡:「曜曜!」
  我順了順他的毛:「你們怎麼也到這來了?」
  葉斌正色:「咳,我們本來一路向西,結果路中央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一個三米多寬的大縫,也不知道有多深。我們過不去,想著繞道也不安全,您母親就提議到Q鎮最近的這座山上來,由她指路,我們從另一面爬上來的。」
  我點了點頭,恐怕,整個Q鎮,活下來的人也不多了……
  
  
作者有話要說:俺家就是海邊的,做噩夢經常就是漲潮發大水或者是海嘯啥的,這次也讓倆兒子經歷一回【捂臉……



☆、第28章(倒V)

  
  我媽和何建剛執手相看淚眼。
  我媽:「建剛,你給我的戒指我忘記拿出來了。」
  何建剛:「沒事,以後再給你買。」
  我媽:「還有照片、衣服、你寫給我的信、銀行卡、錢包……」
  何建剛:「人沒事就行,那些都是身外之物。」
  我媽扭頭:「建剛啊,我怎麼好像眼花了,我看到我家李曜和他同事抱在一起。」
  何建剛鄙視地看著黏在一塊的我倆,尷尬地咳了一下,「楊華,那個男的是你兒媳婦,其實你兒子是個Gay。」
  我媽華麗地暈倒。
  
  兩分鐘後,我媽又被搖醒,睜開眼看到我和可可牽著手,然後又閉上,再睜開眼我倆還是牽著手,最後認清現實,嘆了一口氣,「李曜,你何叔叔說的是真的?」
  我供認不諱,「是真的,但是我真心喜歡可可的,希望您能成全。」
  一棵樹上棲滿了無處落腳的鳥兒,此時不知怎的,天上非常不應景地掉下來好幾坨鳥糞。
  我媽定了定神,「李曜,我記得你小時候是喜歡女孩子的,幼兒園的時候,你不是還跟一個小女孩表白來著麼?」
  我咧嘴笑,挽住可可,「媽,那個被我表白的人其實就是可可。」
  我媽想說什麼,竟被我這一句話給噎住。
  
  我眼神示意何建剛,便宜爹心裡瞭然,上前攙住我媽,道:「楊華,你兒子也不小了,他自己也該為自己的決定負責,咱們又何必管這麼多,是不是?」
  我也乘勝追擊:「媽,您以前不是也說過,只要是我喜歡的您也一定喜歡嗎?」
  「我說的是女……唉,是男是女也無所謂,只是這孫子沒得抱了。」我媽最終妥協,「我說你這朋友怎麼這麼義氣,千里迢迢還幫你來找我,原來是這種關係。」
  我媽也是吃軟不吃硬的類型,又和可可談了一會兒,加上何建剛在一旁幫忙,最終談到心花怒放心滿意足了。
  
  此時凌晨五點鐘,天還沒亮,所有人都很想打瞌睡,潮水仍然沒有退下去,這座小山頭就像一座孤島,停泊在浩瀚的海洋中。
  事實上,它現在就是一座孤島。
  喵的,難道地震還沒有停下?可是為什麼滔天巨浪沒有了,水還不退下去?
  這個海嘯極不正常。
  這樣攔截在半山腰,我們豈不是要餓死在山頭上?
  
  晚上比較危險,我們六個人聚在一處,誰要是累了就互相靠著打打瞌睡。
  雖然那些動物們暫時都很乖沒有撲上來咬我們,但是還是要提高警惕。
  
  可可靠著我,小腦瓜一點一點的,似乎是睡著了。
  我打開手機,依舊沒有信號。
  
  動物們似乎是有些躁動不安,在黑夜裡,這種氣氛顯得異常恐怖。
  它們的警覺性一向很高,難道又有什麼事情了?
  我把葉斌招呼過來,輕輕附耳對他說:「麻煩你和我一起去半山腰看看,說不定有什麼危險。」
  他也察覺到氣氛有些奇怪,點了點頭。
  
  我把可可推醒,「別睡了,我感覺有點奇怪。我和葉斌下去看看,你注意一下周圍的情況,一旦有事就吹口哨,我們聽得到。」
  可可醒過來,揉了揉眼睛,用鼻子嗅了嗅空氣中的味道,「曜曜,你不覺得這種味道很熟悉嗎?像是……腐爛的味道。」
  「腐爛……」我突然想到了在海灘擱淺的那個喪屍人頭,腦中警鈴大作!
  
  我大聲說:「葉斌!你跟我去拿我的越野車上的東西,我那有一些藥品和武器。如果海水裡有喪屍病毒,有可能會侵染Q鎮被淹死的居民,現在還極有可能被我們這些活人的氣味吸引!」
  所有人都被嚇得一個激靈,再也不敢打瞌睡。
  可可點頭,「你快去快回!」
  
  我拿了手電筒,撥開叢林向下走,我的越野車恰巧停到了半山腰沒有被海水淹沒,我打開後備箱,所有的東西都還在。
  食物、礦泉水、高能閃光彈、屍味噴霧、電鋸、鐵棍……還有兩支疫苗。
  兩隻疫苗都還是試驗品,目前還沒拿到市面上去賣。
  我收拾好這些雜七雜八的東西,交給葉斌一半,這個高大魁梧的男人做事非常低調牢靠,看上去就一定是非常盡職盡責的私人保鏢,此時我倆一前一後正準備往山頂返,突然有個東西拖住了我的右腿,緊接著一聲悶響,一瞬間那個力量就又沒了。
  我回頭一看,竟然是一個被水泡得慘白慘白的喪屍趴在地上,此刻一隻手臂已經被砸個稀巴爛。
  ⊙﹏⊙b汗,我剛才是被喪屍抓住了一條腿麼?
  葉斌掄起鐵棍又補上了一棍,喪屍頓時腦骨斷裂,爬不起來了。
  看來剛才手臂上那一棍也是拜他所賜了,這人的手可真夠快的。
  
  葉斌的面癱臉依舊是沒有絲毫動容,只是嫌惡地看了地上腦漿直流的喪屍一眼,「走吧,別在這多呆。」
  我很想感謝他,不過看他的樣子他也是滿不在乎的,論敏銳性,我的確是比這個高人慢了半拍。不過剛才在接觸的一瞬間我也察覺到了,他不幫我,我自然也能解決。
  而且,他也一定不知道,我是打過疫苗的。
  
  路上果然零零星星看到了幾隻喪屍的影子,我和葉斌都能順手解決掉,同時也盼望它們不要這麼快爬到山頂上去。
  遠遠地,我已經看到了我媽和何建剛的影子,兩個人摟在一起,都有些發抖。
  眼睛最尖的阿元突然一聲大吼:「阿姨小心!」
  樹叢的陰影裡突然鑽出兩隻喪屍,正對著我媽撲了過來,我媽第一次見到真正的喪屍,嚇得動都不敢動。
  所有人都離她太遠了,唯一一個離她最近的何建剛卻沒有任何武器,赤手空拳又怎麼殺死喪屍……
  我喉頭一緊,大喊一聲:「媽——!」
  
  與此同時,「砰砰」兩聲槍響,兩發子彈準確無誤地打入了喪屍的腦袋,千鈞一髮之際救了我媽一命。
  我驚魂未定,抬眼望去,手裡拿著槍的人是可可。
  他握著槍的手有些發抖,但是我知道如果剛才他抖了,我媽就沒命了。
  
  我衝過去,先問了我媽:「媽,沒事吧?」
  我媽被嚇得不輕:「李曜,怎麼回事……它們……」
  我閉上眼又睜開,把手電的燈光打過去,「它們就是喪屍,應該是從水裡爬上來的,媽你小心,不要離開我身邊。」
  我媽顫抖著,指著一具喪屍,「這個人……是Q鎮的鎮長,我前天,還見過他。」
  
  猜想被證實了,果然,在海嘯中死掉的人已經變成喪屍了,而且它們竟然沒有經過潛伏期和發作期,在五個小時之內就轉變成了喪屍。這座山頭,恐怕危險了。
  我望著可可,他的手還在不自覺輕顫著,「你……怎麼會用槍的?」
  如果我沒猜錯,這或許是他第一次開槍打「活」的東西,哪怕是喪屍。
  他眼眸沉了沉,「我,只是不想再拖你的後腿,前一陣子政府放寬了槍械使用的許可,我特地去學的,槍是托別人買的。」
  
  天邊露出一點金燦燦的光芒,竟然是日出了。
  沒想到,竟然會在這種情況下,觀賞到一次海上日出。
  一輪白日從海岸線上漸漸升起,我靜立在山頂,四面皆是深藍色的汪洋。
  
  「小心了。」我咬牙沉聲道,「再過三個小時,如果潮水還不退下去,我們就要面臨圍攻了。」
  
  
作者有話要說:真的二更了……
明天休息一天,俺也攢了不少事要忙。
話說每次二更都會發現上一章的點擊比二更的要少,所以溫馨提示一下,不要忘記看上一章哦~



☆、第29章(倒V)

  在研究所,有一個課題小組曾經做過喪屍轉化的實驗,他們曾經指出,要想讓一個感染了喪屍病毒的人快速進入死亡期,其中有一個辦法就是用鹽水泡。
  本應經歷將近一個月潛伏期和發作期的「病人」,在鹽水中浸泡六個小時就能徹底變成一隻喪屍。
  而現在距離昨晚海嘯的第一波爆發,時間正好是六個小時左右。
  
  我簡單地解釋了一下我們現在所處的情況,四面環水,山下是被淹沒的小鎮,小鎮中的居民現在極有可能已經變成了喪屍,等它們慢慢甦醒,就極有可能從水中爬上來。
  越野車裡的東西幾乎全被我拿上來了,我給每個人身上都噴上屍味噴霧用以掩蓋氣味,六個人輪流噴完,那瓶噴霧已經見底了。
  這味道臭烘烘的實在是不好聞,四周的動物都開始炸毛,鳥兒們嘰嘰喳喳紛紛投下幾坨鳥糞,傲嬌的松鼠們甩著大尾巴走了,變色龍身上的花紋青了又綠,我幾乎可以感覺到那些老鼠們鄙視的眼神,因為我們現在比它們所在的垃圾堆還臭了。
  阿元吸了吸鼻子,「那年我們捕了太多魚蝦沒處賣,死魚死蝦堆在院子裡就是這個味兒。」
  我看著這幾個人紛紛糾結起來的眉頭,好心解釋:「一會兒你們就知道它的好處了,噴得越多的人受到的攻擊就越少,喪屍喜食活肉,它們對臭烘烘的同伴沒興趣。」
  我聳聳肩,「當然了,只要你還是活人,喪屍離近了還是能聞出來的,多多小心吧。」
  
  據我的推測,已經六個小時潮水還不退可能有兩個原因,一個是海底仍然在震,餘震不斷,所以水也退不下去,但是這種情況可能性甚小,因為現在海面基本風平浪靜了。還有一個可能性就是地殼真的發生了較大的變化,比如海底多了一座山或是板塊的移動導致了小鎮永久性的被淹沒。
  現在消息閉塞,我也無法知道別的地區情況怎麼樣了,前一種情況還可以等水退下去之後離開,如果是後一種……
  我突然想到什麼,抓住何建剛:「何叔叔,昨晚是不是有人出海打漁?」
  何建剛不明所以,茫然地點了點頭,「是啊。」
  突然抓住了救命稻草,我激動得不得了,「他們一般什麼時候回來?船有多大,去多遠的地方?」
  這時候何建剛好像也明白了,腦袋上燈泡一亮,「我知道了,昨天有三艘船出海,都是十幾個人的大船,今天中午就能回來,你的意思是,我們只要等他們來搭救就行了!」
  我媽也卻有些擔心,「那幾艘船真的能回來嗎?昨晚那麼大的浪……」
  我剛想解釋,卻聽可可開口,「您放心,如果是十幾個人的大船他們一定會到深海區,在寬闊的海面上幾乎是感覺不到風浪的,他們今天中午一定能夠回來。」
  我給了可可一個默契地眼神,就是這個意思,我們只要坐等那幾艘漁船回來就行了!
  
  此刻又有兩隻喪屍顫顫巍巍爬了上來,葉斌上前,又是兩悶棍解決掉。
  面癱葉斌回頭:「最好每個人都準備自保的武器,就算氣味變淡了它們也會被聲音吸引,半山腰已經有不少只了。」
  這他都知道,我問:「你很有經驗?」
  「算是吧。」葉斌掏出一把槍,扔給了可可,然後揮舞了一下手上的鐵棍,「江總,如果子彈不夠用了,就用我的。我使這個就行。」
  喵的,裝牛A的弟弟的人……
  
  現在可可有兩把槍,但是估計子彈加起來也不多,自保卻是有餘。我手裡有慣用的電鋸,這時候太陽升起來了,正好充滿了電。葉斌有根棍子就不用管他了,這小子牛得很。剩下三個人就是我媽、何建剛還有阿元。
  我問阿元:「你以前見過喪屍嗎?」
  阿元撓撓頭,「Q鎮以前沒有過那玩意,我倒是總在電視上聽說。」
  「那好吧。」我頓了頓,「你只要不被抓,不被咬就行了,它撲過來你就戳它的腦袋,腦袋爛了它就不動了,懂嗎?」
  阿元拍拍胸脯,「你這麼說我就瞭解了,可惜沒把我家的魚叉拿來,小時候我拿魚叉戳魚,可是一戳一個準!」
  魚叉?漁民的孩子真是勇敢……為什麼我此刻想起了老人與海?
  「對了!」這回輪到我腦袋上的燈泡叮得一亮,我記得我有一個不小的錐子來著,噼裡啪啦地翻出來,纏在一根撿來的粗木棒上,遞給阿元,「給,這個可以使吧。」
  阿元內牛:「大哥,魚叉是三個尖的,你給我的就一個尖……」
  「那麼囉嗦幹啥,多兩個尖也是浪費。」
  
  爬到山頂的喪屍越來越多,起初只是一隻兩隻,到後來五隻十隻地一起上,葉斌一個人掄棍子有些撐不住了,阿元掂了掂手中的東西,「我去試試好不好使。」
  結果他就和葉斌一起站到了前線,沒想到這傢伙真是個戳神,那錐子尖竟然一戳一個准,葉斌的壓力頓時減輕不少。
  
  時間緊迫,為了撐過這一個上午,並且不錯過返回的漁船,我們必須做好萬全的準備。
  我和何建剛一起把我媽抱到一塊將近兩米高的大石頭上,石頭上只能站一個人,卻是整座山的最高點,我媽那件紅色的外套恰好是最顯眼的顏色。
  我最後握住我媽的手,「媽,你別怕,我和何叔叔在下面,絕對不會讓喪屍爬上去,不要向下看,只要向遠處看就行,一旦發現任何船,你就把外套脫下來使勁地揮。」
  我媽點了點頭,站在最高的位置不再向下看。
  
  我正想著找個什麼趁手的東西給何建剛用,卻看到可可把葉斌的那把槍遞了過去,「叔叔,你會用槍吧?這個給你。」
  語氣幾乎像是肯定。
  何建剛微愣,「你怎麼知道我會用?」
  可可聳肩,「我猜的呀,叔叔的被子疊得太整齊了,跟我爺爺一樣,我爺爺自從退伍之後就一直保持著疊方塊被的習慣,還有就是你剛才看我開槍手發抖,有點……嘲笑的眼神,所以我猜你當過兵,而且槍法很好。」
  何建剛接過槍,「我的確當過兵,你的槍法確實有待提高,剛學的吧?」
  可可點頭,「嗯,所以就交給叔叔你吧,我留五發子彈就好了,李曜會保護我的。」
  
  一開始我們屏住呼吸,誰也不出聲,那些在山腰處遊蕩的喪屍聞不到活人的氣味,爬上來的也很少。
  直到後來又有幾隻喪屍偷偷接近,阿元一戳沒戳准,喪屍倒在地上卻沒死透,最後竟然發出了「嗚嗚」的聲音。
  我第一次見到喪屍會發聲的!哪怕只有幾個音節,也一定有其含義!
  如果不是時間地點不對,我真想立刻就把這只沒死透的喪屍拖回研究所去養起來。
  結果半山腰的喪屍就像是接收到信號一樣一波一波地開始往上爬。
  
  早晨的天氣有些冷,更何況已經入秋了,我們倉皇出來幾乎每個人都穿得很單薄,但此時的額頭已經微微浸出薄汗。
  因為……喪屍太多了。
  這些新的喪屍成員似乎每一個都很興奮,眼球翻白,渾身濕淋淋的,皮膚被泡得臃腫,相比於那些形銷骨立的老喪屍,它們的動作更為迅速,甚至還有許多是四腳並用爬上山來的。
  
  葉斌和阿元在外圍,一個用棍子掄,一個用錐子戳,腳下的屍體快要堆成一座小山。
  他們漏下的全部由我解決,可可在我身邊,何建剛守著我媽,他們的子彈都不多,我讓他們儘量省著用,大部分喪屍都是我和葉斌還有阿元三個人解決的。
  關鍵時刻,何建剛的槍法的確是很準,如果有誰沒看到喪屍背後偷襲或者是無暇□,何建剛往往能一槍解決,絕不拖泥帶水。
  
  就這樣六個人都食水未進,撐了一整個上午。
  正午的太陽毒辣起來,我知道喪屍喜暗怕光,所以這會兒它們都萎靡起來,爬上來的數量明顯減少。
  於是我們輪流喝點礦泉水,吃點壓縮餅乾和香腸,都是我原本放在車裡的東西,這會兒派上了大用場。
  
  「看到了,看到了!有艘船過來了!」
  我老媽站在大石頭上奮力揮舞著紅色外套,我們幾個也十分欣喜。
  阿元也想踮起腳看,一分神就被喪屍鑽了空隙,我連忙跑過去,一鋸子解決了那隻。
  我提醒他:「集中精神!」
  阿元摸摸鼻子:「抱歉。」
  
  我一邊解決喪屍一邊問我媽:「怎麼樣?那艘船看到我們的求救了嗎?」
  我媽說:「看到了看到了!那邊船上也有人揮旗子呢!這下有救了!」
  二十分鐘以後,那艘船在距離我們二百米左右的海面上停下,接著調轉船頭,離開了……
  
  我媽差點落下淚來,「他們怎麼走了?他們……」
  我長呼一口氣,也覺得分外疲憊,「是我沒想周全,會有船來是一定的,但是他們看到了山上這麼多的喪屍會不會靠近過來讓我們上船就不一定了,畢竟誰也不想冒這麼大的風險。」
  我媽垂下手,不再揮舞那件外套,「那……怎麼辦?」
  我搖搖頭,「我不知道,媽你看到船還是繼續揮吧,如果有哪條船上的人好心,或許會靠岸讓我們登船,如果沒有,那就只能是我們命不好了。」
  
  解決了面前的一隻喪屍,身後還有一隻。
  我無暇回頭,卻正好何建剛舉起了槍瞄準了我身後這只。
  呵呵,交給他我就放心了。
  嘎嘣一下何建剛突然臉色大變,他竟然沒子彈了!
  
  「砰」的一聲槍響,這次是真槍實彈,可可打中了那隻喪屍。
  然而並不是頭部,而是喪屍的膝蓋骨!
  喪屍噗地一下跪了下來,然後在我的大腿上肉最多的地方撲哧咬了一口。
  鮮血直流。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總攻王道」這個小馬甲的主人的N多評論,還有「qwt1220」這個小馬甲的主人,每次刷出一頁的評論都特別高興……
還有就是這篇文要入V了,每次想到會因此失去很多讀者就很難受,但是俺還是會繼續努力的,第一次入V,俺會儘量把文寫得精彩一點。
——愛乃們的月月~



☆、第30章

  大腿根部傳來尖銳的疼痛,沒想到這只喪屍中槍以後仍然撲過來咬了一口。
  喵的,這是什麼破褲子一咬就透,老子就應該穿兩條牛仔褲!
  那腦袋正好貼在身後大腿上,我回身一扯,竟血淋淋地扯下一塊肉來,我直抽氣,真TM的疼!到底是為毛人死了,牙口反而變得更好了?要不要聯合幾個牙醫研究一下這個課題?
  還好大腿上肉多,啃掉一塊早晚能長回來。
  用電鋸再補一刀讓喪屍腦袋分家,這傢伙到死還在吧唧吧唧嚼我那塊肉。
  一陣惡寒,連我都覺得噁心了。 
  
  我再抬頭,看到拿槍的可可臉色像紙一樣慘白,全身都止不住顫抖,「曜曜……」
  我咧嘴笑笑,腿上的疼痛讓我這個笑變得很抽象,「沒事,少塊肉還能長回來。」
  他就快要哭出來,我幫他解決了身邊一隻喪屍。
  
  這時候,我媽站在石頭上突然高呼:「又有船來了!他們靠過來了!他們要靠岸接我們了!」
  我對我媽喊:「在哪邊?」
  我媽用手指向一邊:「在那邊!西南!」
  太好了,沒想到真的有船隻願意靠岸,我右手提電鋸,左手拉著可可,對所有人喊:「現在馬上下山!跟我走,有船來接我們了!何叔叔你把我媽抱下來跟著葉斌和阿元!」
  
  在樹叢裡穿行遠比在山頂固守要難得多,我想反正我也被咬了就破罐子破摔在前面開路,反正我現在身上血腥味這麼濃,哪裡要是突然鑽出來一個喪屍也是先咬我。
  樹林越茂密,喪屍就越多,因為在樹蔭下可以避免它們被陽光直射,所以我儘量挑一些草木稀疏的地方走。
  我左右開路,可可跟在我後面,身邊有阿元這個神戳手保護,我媽和何建剛緊隨其後,最後面是葉斌壓陣,他可以解決掉我媽身邊的所有麻煩。
  
  走了十分鐘之後終於看到了海面,果然有一艘中型的捕魚船停泊在距離岸邊50米左右的地方。
  喵的!我今天特別想罵人,停了五十米遠,我們要游過去麼?水底可都是喪屍!
  無論是蛙泳仰泳自由泳,都抵不上水底的喪屍撓你一把啊……
  
  我一不留神,又被一隻喪屍抓住了手臂,阿元上前幫幫戳死,我左臂上又被抓出了一道血痕。
  阿元皺眉,「李曜你……」
  我疼得直咬牙,但是此時卻顧不得太多,又不是什麼要命傷,拖著這一路血跡很容易把喪屍都吸引來,「我沒事,大家快點!抓緊時間!」
  
  阿元沒在說話,跟著我一起開路,可可緊跟在我身後我看不到表情,只知道他此刻應該是安然無恙的。
  最後的一段路走得異常艱辛,漁船上的人很會找時機,在我們快到岸邊的時候扔下了一個救生艇,我也很快意識到不是他們不想靠岸,而是靠岸了估計會擱淺,所以才不得已只拋下一個小救生艇。
  
  那救生艇是兩個人用的,擠一擠最多也就擠三個,我讓可可和我媽先上,但是可可無論如何要和我在一起,最後只能讓我媽、何建剛還有阿元三個人先上救生艇,剩下的三個人原地等待。
  他們上救生艇的時候就有喪屍從水裡鑽出來也想往上爬,但是阿元是什麼人?是在船上使慣了魚叉的神叉手啊!那些喪屍都被當成了想要撲咬過來的鯊魚,被阿元直接戳死。
  
  我和可可還有葉斌三個人等在岸邊也非常辛苦,我的手臂已經酸麻,感覺到電鋸此時在我手裡分外的沉重,每一次提起都要耗費很大的力氣,好在葉斌比較靠譜,幫忙擋下了大部分的攻擊。
  因為失血而導致的大腦缺氧讓我的呼吸變得粗重,眼前的景物也模糊起來。
  
  可可握緊我的手:「救生艇回來了!」
  空的救生艇順著洋流又漂了過來,快到岸邊的時候竟然開始打著旋。
  我開始著急,如果有一隻喪屍在底下把救生艇咬破了就完蛋了,於是直接衝進齊膝深的海水裡把救生艇拖到了岸邊。
  在水中,小腿肚子又被咬了一口,我差點就沒有站穩被拖進水裡。
  最後連著那隻喪屍一塊拖上岸。
  
  可可看到這一幕眼淚終於沒憋住刷地一下流出來,我讓他趕快上船,他滿臉淚痕抓著我的手。
  「走吧,葉斌你拿槳劃船,我解決那些準備扒船的。」
  說完這句話,我眼前竟然一黑,直接昏倒在救生艇上,差一點就栽進了水裡。
  
  >>>>>
  
  等我有意識的時候,只覺得眼皮分外沉重,還沒等睜開眼,就聽到可可幾近哽咽地聲音。
  他是在邊哭邊說:「曜曜你怎麼不要我了,爸爸媽媽不要我了,連你也不要我了……我再也不瞞著你了,以後什麼都告訴你,你想吃什麼就給你做,你想一晚上多少次都可以……只是你不能不要我,不能扔下我一個人……」
  然後是面癱葉斌的聲音:「江總,這不是你的錯。」
  可可還是哭得很傷心,「都是我槍法不好,如果那一槍我打中的是頭而不是膝蓋,他就不會被咬傷了。都是我拖累他,他現在不要我了……」
  
  我睜開眼睛,發現自己是在漁船上,沒有床,我只是躺在一個潮濕的墊子上。
  腿上兩處傷和手臂上一處傷被包起來了已經止住血,但是估計他們沒有給我上藥,誰也不會隨身攜帶云南白藥什麼的。
  我一開口嗓子有些沙啞,「別哭了,我又沒說不要你。」
  結果他哭得更厲害了,壓抑著聲音,眼淚卻是像壞掉的水龍頭一樣,流個沒完。
  
  我一拍腦門,我這個二缺!
  我根本就沒跟任何人說過自己打過疫苗的事……⊙﹏⊙b
  我坐起來,腦袋仍然有點暈,摸摸可可的腦袋,「老婆,別哭了,你老公打過疫苗,死不了。」
  
  ( ⊙o⊙)……
  可可表情呆了三秒,緊接著哭出聲來了,「哇……你竟然不告訴我,害得我以為你要死掉,我還想著到時候乾脆讓你也咬我一口,我們倆一起跳海去……」
  呃……
  「我錯了。」我抱著他拍拍他的後背,一點一點給他順毛,「對不起,早該跟你說,當時情況太緊張,我忘了說。」
  他終於不哭了,抹了一把臉,「不要再忘了。」
  
  我環視四周,發現這是個封閉的小船艙,只有我們三個人在,於是問:「我媽呢?」
  可可:「阿姨剛才已經哭過一場了,她也特別傷心,何叔叔在外面安慰她。阿元和這艘船的船長認識,這次多虧了他,一開始船長看到你身上有傷不想讓你登船的,後來我們解釋了被咬之後最快也要七天才能變成喪屍,他才肯讓我們帶你上船。」
  我點了點頭,「船長確實很夠義氣,一會兒我們當面去謝謝他吧。」
  葉斌:「我先去把夫人叫進來。」
  
  我媽被葉斌叫進來也是雙眼通紅,他就我這一個兒子,估計剛才也嚇壞了,「李曜,他說你打了疫苗,不會被感染,是……真的嗎?」
  我也溫聲安撫我媽:「真的,我不會被感染的,雖然疫苗還沒上市,但是我作為研發者,第一批就試用了疫苗。」
  可可突然意識到什麼,緊張地攥緊我的衣角:「第一批試用……你怎麼,拿自己做實驗?」
  剛順過的毛又炸起來了,我用爪子幫他擦掉臉上的淚痕,「沒事啦,我對自己的實驗有信心,這不是現在就受益了嘛。」
  「那萬一……」
  他的話被我的唇堵住,只是一個淺嚐輒止的吻,吻過了我就鬆開他,「下次一定跟你請示,好不好?」
  我媽尷尬地咳了聲,對我表示不滿。
  
  不過我就是這樣,和自己喜歡的人之間就應該想做什麼就做什麼,我從不在乎外界的看法,一個普通戀人應該得到的我就會讓可可得到,絕不會因為是同性戀而抬不起頭來。
  
  我的呼吸有些灼熱,可可探了探我的額頭,「怎麼有點發燒?」
  我把他的手拉下來,「正常的免疫反應,等一會兒燒退了就說明我體內的病毒都死光了。」
  
  隨後我們一起到甲板上去找了船長,我也想瞭解一下現在的情況。
  船長是個很壯實的中年男子,姓魯,船上的人都叫他魯老大,他帶著船上七男二女一共九個人出海打漁,沒想到回來的時候小鎮已經被徹底淹沒,由於海嘯到來的時候是深夜,他們的親人和孩子也無一倖免。我們到的時候阿元和船長正在聊天,他們看起來似乎很熟絡。
  船員都集中在甲板上,我們一一過去跟他們打招呼,最後跟魯老大解釋我打了疫苗的事,船員們聽說了我不會被感染也漸漸對我不再有敵意。
  
  我說:「你們都應該有試紙吧?政府發放的能夠檢測喪屍病毒的試紙,你們現在給我測測就應該知道我說的是真的了。」
  魯老大示意船上一個人,拿來試紙,我很大方地叼在嘴裡,然後拿出來給他們看。
  我已經被咬好幾個小時了,現在那試紙肯定測不出來我有任何感染跡象了。
  船上的人都放心了,也有些人對疫苗開始議論紛紛,沒想到真的會有人不怕喪屍咬。
  
  我問魯老大:「現在準備怎麼辦?」
  魯老大望著遠處地平線:「找一個合適的地方,靠岸。」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之前所有留評的人,還有沒有因為V而棄文的人。
月月愛乃們~



☆、第31章

  現在整個Q鎮都成了海底城,行船也需要倍加小心,魯老大和他的船員們都非常有經驗,小心地避過了一些障礙物。半小時後,到了離岸邊不遠的地方,魯老大宣佈停船不再行進。
  一名船員用望遠鏡觀望了一會兒,開口道:「魯老大,這裡停不了船,水淺,岸上還有不少喪屍。」
  魯老大接過望遠鏡看了一眼,「換地方,繼續向北。」
  
  一連著在海岸線行了好幾公里,傍晚的時候終於找到了一處可以直接停船上岸的地點。
  恰巧是一個風景區的觀景平台可以充作碼頭。
  晚上登岸不怎麼安全,所以魯老大最後決定在船上過夜,第二天天亮再登岸。
  
  船艙很狹窄,原本十個人就已經挺擠的了,再加上我們六個外來戶根本不可能睡得開。
  魯老大帶著幾個船員到甲板上去睡了,我本想推辭,我們幾個搭船的怎麼能把船長擠到甲板上去睡,但是魯老大非常固執,硬是把我們六個都推進了船艙,自己拿了個毯子就往甲板上一躺,連被子都沒有。
  睡覺前,我找到了魯老大,交給他一樣東西,「謝謝你肯讓我們上船,你很夠義氣,所以,這個送給你,只是想和你做個朋友。」
  他看著我手上的東西,眸色微有詫異,「這是什麼?」
  「喪屍病毒的疫苗,有兩支。」我聳聳肩,「當然你最好不要現在用,注射十天後才會有效果,期間會有一定的副作用。」
  他的表情由詫異變成了震驚和欣喜,也帶著些許的質疑,接過去的手都有些顫抖,顯然是知道這東西現在有多麼珍貴,即使是一個月以後疫苗正式上市了,也不是他能買得起的,何況這裡還是兩支,「真的給我?」
  我點點頭,「我就是它的研發者,這東西對於我來說並不珍貴,我的母親和愛人,等到回家之後我都會讓他們接種疫苗,你也看到了,我現在就不怕被喪屍病毒感染。」
  魯老大不再推辭,感激地收下了,他也知道,有了疫苗,就等於多了很多條命。
  我很感激他,能為他做的也只有這些了,明天登岸以後各回各家,我們或許就永遠沒機會再見面。
  
  晚上,我跟可可擠到一處,已經入了秋了,船艙裡也非常陰冷潮濕,唯一比甲板上好的一點就是不用吹風。可可冷得發抖,我脫掉上衣蓋在兩個人身上,裸著上身,把他攬過來,緊箍在自己懷裡,讓自己的胸膛和他的貼在一處。
  我問:「還冷嗎?」
  他搖搖頭,整個臉貼在我肩膀上,「現在不冷了,你身上好燙,還在發燒?」
  「嗯,沒事,明天早上就上岸了。」我在他額頭上落下一吻,「晚安。」
  可能是沒有消炎藥的原因,我的傷口有些發炎,導致了現在體溫很高,沒過多久就昏昏沉沉地睡過去。閉上眼,希望這一切都是一場夢,醒來的時候我還在家裡的大床上,能嗅到可可發間的清香。
  
  >>>>>>
  
  天不遂人願,凌晨六點鐘,我被吵醒了,原因是船漏水了。
  經過一夜的休息我沒有精神多少,起來的時候還覺得頭重腳輕的,魯老大很從容地站在船頭指揮,一部分人負責調轉船頭馬上靠岸,一部分人正在從船底舀水。
  我走到魯老大身邊,「怎麼回事?船底怎麼會突然漏了?」
  魯老大沉聲,幾乎可以聽到他咬牙的聲音,「我怎麼知道原因?我現在只知道五分鐘之後船就要沉了,現在要以最快的速度靠岸。」
  一名船員小跑過來,「老大,發動機不行了!」
  魯老大差點吐血,「用槳劃!所有船槳都給我拿出來,五分鐘後必須給我登岸!」
  
  接下來所有人都忙活起來,能划船的都去划船了,我們六個人都去幫忙舀水。我這才看到,與其說船底破了一個洞,不如說是一塊鐵皮被撕了下來,那種笨拙的撕法更像是人為的。
  兩分鐘後,魯老大怒吼:「怎麼這麼慢!快給我用力劃!」
  我笑笑,「恐怕,不是他們劃得慢,而是船底貼滿了喪屍。它們想摳船底進來,最終發現了一塊螺絲鬆動的鐵皮,然後就撕開鐵皮,把船底戳了個洞。雖然及時堵上了一部分,喪屍進不來,但是水依然在往船裡漏。」
  船裡的水已經齊膝深了,很快就要沉了,魯老大眸色微沉,「那怎麼辦?」
  我回答:「工具箱給我,我去修發動機。」
  魯老大:「你會修?」
  我:「沒修過,只知道原理,大學物理勉強及格。」還有就是,我的導師會修理各種精密的生物儀器,甚至能自己設計儀器,我在他身邊也學到過一點皮毛。
  
  腦袋其實也快要炸了,想想這幾天的生活就覺得衰運連連,來接我媽都能碰到海嘯,在山頭上被喪屍圍攻,好不容易有個船願意載我們現在還漏了,千鈞一髮之際發動機還能故障,親媽是在跟我開玩笑嗎?
  但是我忘了,親媽讓我們遇到麻煩,就能給我們意外的華麗麗滴狗屎運。
  我竟然很快就發現了發動機故障的原因,只是一個線路燒斷了而已。我把線路接上,啟動發動機,讓船直接對著岸邊的那個平台衝過去。
  船上的人一陣歡呼:「發動機修好了,我們有救了!」
  
  不要高興地太早,因為……我不會開船。
  結果速度太快的船連彎都沒拐,直接船頭撞上了平台,「砰」地一聲船身劇烈地搖晃,這回是真的要沉了!
  船員們踩著顫顫巍巍的甲板快速登岸,我是最後一個,等輪到我上岸的時候整個船就剩一個尖了,我縱起一跳,然後很不雅觀地趴在了地上,身後的船已經沒了蹤影。
  
  「呼~好險。」我趴在地上,幾乎沒力氣站起來,手掌撲在水泥地上擦破了皮,我甩甩手,倒抽一口氣,「嘶~」
  可可把我扶起來,很心疼地用嘴吹著我掌心的擦傷。熱乎乎的空氣拂到掌心,覺得癢癢的,疼痛好像都因此減輕了。
  以前有一次我不小心撞到桌角,撞出了一塊淤青,我就裝得很疼讓可可給我吹,告訴他吹吹就不疼了,那時候他對著我的腰間那塊淤青吹氣,我就癢得不得了,情^欲上湧,一時間收不住,最後只得把他就地正法了。
  我對那天的記憶只有後來酣暢漓淋的不純潔的那段,沒想到他現在卻還記得我說的吹吹就不疼了,就像個小孩子一樣。
  我把手收回來,「行了,別吹了,不疼了。」
  他笑了,「不疼了就好。」
  
  經過這次,魯老大已經對我徹底放下了戒心,這次先徵求了我的意見,「現在去哪兒?」
  我隨身的背包還在,翻出導航儀,還好,收得到衛星信號,「去最近的城鎮,等我搜索一下。」
  導航儀很快就給出了結果,然後叮地一聲,機械的女聲響起:「導航開始,前方前往目的地,Q鎮,掉頭,掉頭……」
  一群烏鴉從頭上飛過……
  喵的,真想把這個不靠譜的導航儀摔爛!後面就是大海老子掉頭個毛啊!
  
  我想甩手不幹了,「誰會看地圖,過來看看怎麼走,我頭暈!」
  本來就發著燒,這一大聲說話眼前的景都好像要倒過來。
  可可在旁邊緊緊地扶住我,生怕他一鬆手我就會摔倒。
  葉斌這個時候倒挺識相,「我來吧。」
  他接過了導航儀,手動地查看了附近的地圖,然後下結論道:「我們所在的地方是一個旅遊風景區,現在早就沒有遊客觀光了,只要沿著路走,出去以後應該就有城鎮。」
  眾人一致點頭,現在也沒有別的路可以走了。
  
  風景區的路還真的挺長,我腿上有兩處傷,雖然骨頭都沒事卻難免走路的時候傷處會泛起陣陣疼痛。一行十六個人就我一個傷員,我也不好意思要求放緩速度,只能咬著牙跟在後面,到了出口的時候,已經汗濕了裡外兩層單衣。
  最後終於到了臨近的小鎮,入目的景色卻出乎意料。
  沒有活人,沒有喪屍,這個小鎮是空的。
  
  街道上沒有任何車輛,飯店裡還掛著當日的特色菜譜,門確是鎖著的,裡面空無一人。
  同行的有人罵道:「靠!連輛車都不留下,走得這麼幹淨!」
  何建剛:「肯定是不久前有序撤走的,走得匆忙卻不怎麼亂。」
  可可:「應該是……大家覺得危險,所以都撤離了,海嘯雖然到這裡結束了,但畢竟誰也不知道還會不會殃及到這座小鎮。」
  我點點頭:「估計還有一個原因,他們怕從水裡爬出來的喪屍,所以這被劃定為污染區了,沒準現在軍方已經又建立了一個海岸封鎖線之類的。」
  又有人問:「魯老大,那咱們現在怎麼辦?」
  
  這時候,天空中正好出現了一輛直升機,我費了好大勁兒終於看清了標誌,是軍方的救援直升機。
  
作者有話要說:笑~



☆、第32章

  直升機的嗡鳴聲在耳邊盤旋,魯老大和他的船員們興奮地呼喊著,很快,飛機就注意到了這邊,緩緩降落到地面。
  軍人給我們做了例行檢查,讓我們所有人都上了直升機。
  因為本來就是搜救用的,這輛直升機是最大型號的,我們十幾個人都坐下了。這時候我才知道,前天夜晚的海嘯一共淹沒了十一個城鎮,所過之地幾乎鮮有生還。
  昨天上午,軍方的人發現了水中喪屍,因此緊急下了調令,遷走了沿海二十多個小鎮的居民,撤離到統一防線的後面。這位軍官說,我們幾個人,是他們這兩天發現的唯一一批在海嘯中倖存下來的。
  
  軍方的直升機一直把我們送到了TJ城。
  魯老大的船員中有幾個在其他城鎮還有親戚的,都紛紛離開了,剩下的人都是土生土長的Q鎮漁民,現在海岸線已經被封了,他們既沒有親人,也沒有工作。
  可可想了想,「東山有一個養魚場,那兒的老闆很好,我可以給你們寫封推薦信,到那邊去工作。」
  魯老大:「還可以打漁?」
  可可:「呃……不是,那邊是人工養殖的,去那邊的工作應該是養魚。」
  養魚多好啊,不用去頂著大風大浪出海,產量還有保證,魯老大看著身後幾個小弟渴望的眼神,最終下了決定,「那,就多謝了。」
  可可笑了,「不用謝,說到底也是你們停船救了我們。」
  
  有了可可的推薦信,他們幾個的工作就算有著落了,阿元也跟著魯老大去了養魚場,葉斌很快速地聯繫到車輛,送我們回NK城。
  在上車之前,出乎意料地,我見到了那位傳說中的劉伯伯。
  那個每次可可出差都拿來當擋箭牌的人。
  可可:「劉伯伯,你怎麼來了?」
  劉川:「不看看你我怎麼能放心餒,你說要到Q鎮去,我問你要去辦什麼事你也不說,結果第二天就聽說了那邊發生海嘯,你劉伯伯的心臟病都快被你嚇出來餒。」
  可可摸摸鼻子:「這不是沒事了嘛,有李曜在,他提前就看出來有海嘯了,他還會修船上的發動機。」
  
  這時候劉川才看見一瘸一拐的我,頗為「慈愛」的目光幾乎要把我穿透,「你之前跟可可吵架了?」
  不愧是政府機關人員,真會抓重點,我幹咳了兩聲,「那個,我們已經和好了,您老不用操心了。」
  劉川嘆了一口氣,「唉,一開始可可跟我說他有喜歡的人的時候我還不信,我從小看他到大,他喜歡貓喜歡狗,除了他父母,真正喜歡的人卻沒有幾個。他跟我串通好騙你的時候,我就知道早晚有一天事情會被你知道,如果你一直介意這件事情,今後也不會幸福,還不如趁早分手。」
  我明白他的意思,他只是想說,如果我因為可可的欺騙記恨在心的話,或許將來會不快樂,但是經過了這次,我知道生命太脆弱,既然對一個人有愛就要愛得徹底,我說:「我那天也對他發過脾氣了,我真心喜歡他,現在一點都不介意了,你放心,我不會讓可可受委屈的。」
  劉川點頭,「那就好。」
  
  >>>>>>
  
  回家的路上,我又睡著了,醒來的時候在NK城一家醫院的門口。
  醫生給我身上幾處傷口都上了藥膏,又掛了瓶消炎藥,拍拍屁股走人了,他們說我的傷一點都不嚴重,只是未能及時處理有點發炎而已。
  我媽不想和我們住,我也不勉強,她也結了婚不想跟兒子摻和,我就讓葉斌幫忙把我媽和何建剛送到我們之前住的公寓,安怡公司的那個職工小區,讓他們以後都住在那裡。
  可可剝了個橘子給我,我以打吊針為藉口讓他喂我吃了,然後側過身把一半的床鋪讓出來,「過來睡會兒。」
  他蹭過來,被我按在懷裡,我倆都累壞了,就這樣直接躺在醫院的床上摟著睡著了。
  
  護士們走過的時候紛紛冒出粉紅色的泡泡,似乎是覺得這畫面太和諧有愛了。
  「三號床有兩個男人抱在一起睡誒~」
  「是呀是呀,小攻和小受好般配啊!」
  「我剛才看到小受給小攻剝橘子喂呢。」
  「你說他們有沒有H過?」
  「哎呀,肯定H過啦,而且看樣子小受在床上是個誘受呢,你看小受抓著小攻的衣服呢~」
  「嘰嘰喳喳……」
  
  喵的,這些護士說話那麼大聲當我沒聽到麼!?
  掛完吊瓶我果斷領完所有的藥品回家!
  
  可可剛剛睡醒,還處在迷糊狀態直接被我領出了醫院,「嗯?怎麼出來了,你還沒換藥呢。」
  我指了指手裡的袋子,「藥拿了,回家自己換,那些護士太不靠譜!」
  可可歪頭,「護士……不應該都是天使麼?她們惹到你了?」
  我哭笑不得,「乖,趕快回家,天使不要我們了,醫院的飯不好吃,我肚子都餓扁了。」
  
  經過這麼一折騰,我回到家,才覺得每一個角落看著都極為親切。我把身體陷在柔軟的大床裡,招手讓可可過來,「老婆,過來~這半個多月,是不是想我想得睡不著覺?」
  可可張牙舞爪地撲過來,看樣他也對這床想唸得緊,我張開雙臂,想讓他主動撲到我懷裡,結果他起跳下落,一個拋物線卻正好落在了我旁邊。
  「嗯,一開始沒有你是睡不著,後來就抱著大黃睡,就能睡著了!」他說完便和大黃滾作一處,完全把我晾在了一邊,「哎呀,出門好幾天,大黃身上都落灰了,我去抖抖!」
  看著他顛顛地去陽台給大黃抖灰,我幾乎要咬斷滿口大牙,說話卻還是溫言軟語,「老婆,大黃只是個毛絨玩具,你老公在這裡,現在腿很疼。」
  其實一點都不疼了,但是我就知道這麼說他一定會立刻放下大黃跑過來的,呵呵,看來還是我比較重要!
  果然,大黃被扔在陽台地板上,可可穿著拖鞋啪嗒啪嗒跑過來,心疼地問:「怎麼還疼?用換藥嗎?」
  我露出戰勝大黃成功的微笑,「嗯,藥都拿回來了,你給我換吧。」
  
  他小心解開綁帶,先把手臂上和小腿上的兩處傷弄好,最後就剩下大腿根部的最為嚴重的咬傷。為了方便他換藥,我把褲子脫了下來,他半跪著給我上藥。
  圓潤白皙的手指輕輕撫過傷口,藥膏清涼止痛,被他塗抹過藥膏的地方都格外舒服,不經意間,他的手觸碰到我兩腿間的物件,那裡經一刺激,半硬了起來。
  他碰到那個也嚇了一跳,隨即臉蛋羞紅了起來,「抱……抱歉。」
  一邊裝作專心上藥,一邊還偷偷向我腿間偷看,我被他可愛的反應逗樂了,把內褲一脫,那玩意直接立了起來,「老婆,想看就正大光明地看吧,我只給你一個人看。」
  「你……」他上完藥,扔下藥膏想往一邊躲,卻沒有我反應快。
  我只是用手臂輕輕一帶,整個人仰躺在床上,他也跟著我被帶上了床,直接跨坐在我腰間。
  他想要站起來,卻被我按住,他說:「我還要去做飯……」
  我搖搖頭,指指中間立著的東西,「老婆,你惹得禍,當然要幫忙解決,先把自己喂給我讓我吃飽吧。你都沒聽到今天那些護士說的話,她們說咱倆很般配,還說你是什麼『誘受』,我以前都沒有發現,現在看來果然是你在誘惑我哦~」
  他的臉蛋幾乎要被蒸熟了,慌慌張張地說:「我哪有……」
  我努努嘴,「那算了,就讓我小弟一直站著吧,你去做飯吧。」
  他跨坐在我腰上猶豫半天,想走又不想走,磨磨蹭蹭地導致我那東西已經堅硬如鐵,最終等到了他一句話:「那就先H吧……」
  
  噗——H!這個詞用的,他知道「誘受」是什麼意思,也知道H是什麼意思!
  我問他:「你怎麼知道這些詞的?」
  他邊回答邊脫衣服,「子欣她們幾個公司裡的女孩子茶餘飯後總喜歡討論這些東西,她們在論壇上申了一個板塊,還是我給批的,好像叫『腐女YY天地』什麼的,我聽得多了,就記住了一些詞。」
  可可有個習慣,就是他不喜歡衣服變皺,也不喜歡衣服襪子隨便亂扔,即使是每次要做^愛之前,他也先會把衣服脫了疊起來,然後光溜溜地爬上床。但是今天箭在弦上,我們半個多月沒親熱,我已經忍無可忍。
  我按住他的手,「親愛的,今天別疊了,我給你脫,就當你老公一個微薄的願望。」
  天知道我這麼躺著看著他一件一件脫衣服是多麼的快樂並痛苦著……
  而且,這種一個人的脫衣秀在每次做^愛之前都要上演一遍。
  
  最後,他還是被我吃乾抹淨了,而且,因為我腿部不能用力,他難得地同意了騎乘式,一次一次地讓我進入到最深處,一次又一次讓我沉浮在欲^望中。
  之後我們一起洗了澡,久別之後的溫存顯得格外珍貴,最後兩個人都餓得肚子咕咕叫,他才紅著臉穿上睡衣鑽進了廚房。
  
  我作為傷員則待遇格外好,趁著他做飯的時間抱著一台電腦進了公司的論壇,在一個小角落裡果然找到了一個「腐女YY天地」的板塊,出於好奇,悄悄點進去。
  沒想到這個版塊的會員不多,帖子卻滿滿的好幾十頁,其中置頂的帖子包括了版規還有一個資源共享平台,裡面竟然有一個壓縮包寫著「龍陽十八式附圖註解版」。
  呵呵,可以參考一下,我申請了會員,把那個壓縮包下載下來,接著往下翻還有許多耽美H漫和G片,上面演示了不少高難度體位。
  所以說,喪屍時代和諧不再神馬的還真是美好。
  我接著翻下面的帖子,結果翻到了一個提問:【聽說江總和我們公司一個職員有JQ是不是真的?】
  下面的回帖竟然有一百多個。
  【是真的呢,有人拍到照片,江總挽著一個男人逛公園O(∩_∩)O,不過只是背影,不知道那個男的是誰。】
  【我是企劃部的,最近見到江總他一直心情不好誒~】
  【樓上妹子,江總心情不好那是好幾天前了,半個月前高層會議之後他還偷偷哭過呢,一定是被人欺負了!不知道是哪個負心漢惹到我家江總,他已經失蹤好幾天了】
  【……】
  然後就是越來越多不靠譜的帖子,可能是我接觸的人比較少,從始至終都沒有人揭出我的身份,從「江總和一個職員有JQ」到「江總單戀一個職員」,再到「小職員先是勾引江總和他上床,江總懷了他的孩子之後小職員又拋妻棄子」,再到「江總之所以失蹤好幾天是因為那個職員甩了他,所以他去做流產」。
  我狂汗不止,原來在腐女眼裡,男人就應該跟男人在一起,而且男人之間可以隨便生孩子沒有生殖隔離,哦,不,男人和男人是同一個物種沒有生殖隔離……喵的,這都神馬跟神馬!
  到了一百樓,突然出現了一個轉折性的帖子:【今天江總叫了公司的車去醫院接他,身邊還有一個男的!附照片】
  於是下面又開始沸騰了,說是那個小職員最終心懷愧疚跑到醫院在孩子打掉的前一刻衝進手術室把孩子留了下來……巨汗⊙﹏⊙b
  關鍵是被議論的主角,我本人的照片被傳到了論壇上,而且很快就被認了出來。
  
  可可走到我身後,「吃飯了,看什麼呢這麼糾結?」
  我慘淡一笑,「老婆,公司的姐妹們說要打我,替你討回公道……」
作者有話要說:第二卷結束了,照例每一卷結束會有一個可可為第一人稱的番外,番外結束後進入下一卷~暫不劇透,小兩口會溫馨一陣子~



☆、江可番外(二)

  那只是一個尋常的早晨,早餐是西紅柿雞蛋面,另外煮了餃子給曜曜帶著當午餐。
  等曜曜走了以後,我照例是讓穆子欣開我的車來接我。利用車上的五分鐘,我換好西裝打上領帶,把那些平常穿的可愛衣服放在車裡。
  到公司門口下車的時候,我又看起來像個精英了。
  微笑著和路上碰到的員工打招呼,不能和他們走得太近也不能太疏遠,這些都是我爸爸教我的。他說一個成功的領導,即使犯了錯誤也會得到下屬的原諒,我想,我還需要好好努力。
  
  還有五分鐘就要召開高層會議,最近員工們的懶惰情緒比較嚴重,我正想著用什麼方法能夠調動大家的積極性。和總裁共進晚餐這一條肯定是不能用了,我不能把曜曜一個人扔在家裡。要不改成和總裁共進午餐?可是,每次和員工們吃飯我都很緊張,他們看我的眼神總是怪怪的,然後不停地用一些奇怪的詞誇我。
  其實,一點都不喜歡這種幹什麼都被關注的感覺,但是為了爸爸媽媽的安怡公司,這些事我願意去做。
  
  兜裡的手機在響,曜曜很少這個時候打電話過來。
  他問我在什麼地方,我想他是不是中途回家取東西了,於是隨便撒了個謊說我在超市。
  他問了第二遍,我有點不好的預感,告訴他我很快就可以到家。事實上一會兒高層會議結束之後我就有不少的空餘時間,可以回家一趟。
  
  然而他說:「那可能是我看錯了,我剛才看到一個跟你長得一模一樣的人從家裡出來又進了我們公司,既然不是你,那我就到七樓去問問他吧,讓他下次不要到我們家裡去了。」
  他發現我來公司了?
  從他掛了電話到出現在我的辦公室,只有半分鐘的時間,我忘記了心跳怎麼跳,忘記了如何呼吸,眼前一片模糊,像一條擱淺的魚,不知道要怎麼辦。
  
  他很生氣,一連地質問我。
  可是我沒有向他說的那樣,把他當成下班後消遣的玩具,也不是因為害怕別人知道而毀掉自己的名聲,我從來都沒有這麼想過。
  只是他不肯相信我。
  我只是害怕失去他而已。
  
  淚水讓眼前的所有東西都蒙上一層水霧,我好想把眼淚吞回去,因為我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聽見他冷漠而疏離的聲音。
  可是就像閘門壞掉了一樣,聽到他那樣說我,眼淚關都關不掉。
  這不是我的曜曜,他一直很溫柔,從沒有像今天這樣冷言冷語。果然是因為我的欺騙而傷到他了嗎?我還可以挽回嗎?
  
  他摔門而去,聲音震得我耳間嗡鳴。
  高層會議上我心不在焉,否決了他們提出的幾個決意,最後讓他們自己討論,自己卻狼狽地逃開了。
  
  第一天晚上,他沒有回來,我失眠了一整夜。
  我害怕夜晚時一個人在家,只要關上燈,就會有無邊無際的恐懼襲上,像潮水一樣淹沒我。昨晚我們還在這張床上激烈地做著愛人之間做的事,今晚他卻離開了,空蕩蕩的床鋪留給我一個人。
  
  第二天,他仍然沒有回來,我下了好大的決心給他打電話,我會道歉,只要他能回來。
  可是電話只響了兩聲就被按掉了,他連一個解釋的機會都不給我。
  
  這一天我也忙得不可開交,因為疫苗的試用,需要召集志願者,同時還要提前準備製作材料,需要和一些商家談判長久的合作,還需要和政府去談將來研製成功之後如何上市的問題。
  還有李曜的媽媽,我一直讓人幫忙留意著,這時候傳來了有關她的消息。
  我想這也許是我的一次機會,把他媽媽接回來,他會原諒我嗎?
  
  只要一有時間,我就給曜曜打電話,十多個電話打過去,卻沒有一次被他接起來。
  我覺得自己又一次被拋棄了,這世界上我愛的人都不願意要我了。
  
  曜曜送我的「愛無限」還掛在脖子上,那隻毛茸茸的玩具大狗看起來笨笨的,安靜地趴在角落裡,我把它拽出來,充上電抱在懷裡,暖暖的,就像我曾經的曜曜一樣,抱著它我很快就睡著了。
  後來,我被電話吵醒了,看到手機上顯示的那個名字幾乎不敢按下去,到底為什麼,一直都不理我……
  現在,又打電話回來。
  
  他說他已經原諒我了,可是我不信,既然不再生氣了,為什麼不肯回家見我一面?
  我告訴他明天早上我就要走了,這次出門有很多事情要辦,如果他說原諒我是真的,至少應該在我走之前看我一眼。
  可是那天早上我在家門口站了很久,都沒有看到他的影子。
  他是真的不要我了,連見我一面都不肯,所以才用工作太忙來搪塞我,是不是……
  
  我出了好幾次差錯,談判的時候甚至會走神,別人叫我我也總是聽不到。子欣說我只是沒休息好,她辦事很機靈,會把我出錯的地方記下來提醒我。
  在TJ城停留了半個月,第一批試用疫苗已經成功被驗證了,接下來只是生產的問題了。目前受原料限制只能做出兩千份,政府的人說要收購一千支,可是他們不告訴我要給誰用,我覺得這樣的買賣談不來。
  如果疫苗發給前線駐守的戰士,即使是壓低價格我也願意賣,可是這樣被他們弄走又不告訴我給誰,我覺得事情太奇怪。
  
  >>>>>>
  
  我在心裡模擬過很多次再見到他的時候,我會很誠懇地道歉,會想盡一切辦法留住他。
  可是當他直接抱住我的時候,我還是慌了。
  就像每次短暫分別之後一樣,他說「老婆,我想死你了」。
  其實我也很想他……
  原來他說原諒我了,是真的。
  
  我好高興,和他牽著手上樓去找楊華阿姨,雖然阿姨現在還不知道我們的關係,但是曜曜說她會同意的,我就放心了。
  我總是很信得過他的。
  
  事實證明我的曜曜真的很棒。
  他說會發生海嘯的時候我幾乎是無條件地相信他,只是我不想先走,我好想和他在一起。
  他卻把我推進了車子。
  我會等他回來,因為我就是這樣無條件地相信他,我很愛他。
  
  他說向西走,我們就一直向西開,後來路不通了,我們就按照他的話,找地勢最高的地方。就好像冥冥之中自有天意,我們竟然在山頂相遇了。
  他沒事真是太好了。縱使四面都是不可踰越的汪洋,我都覺得沒有那麼可怕了,多大的難關只要在一起就能夠度過,就算是死在一起,也值了。
  
  可是後來他被喪屍咬了。
  都是我的錯,是我槍法不好,如果那一槍我準確地打到了頭而不是膝蓋,他就不會被咬了。
  我努力想不拖他的後腿,可是最終還是我害了他,心像掉進了冰窖,冷得麻木。
  
  在前面開路的他身上都是血,大腿上的血順著褲腿流下來,就像直接刺到了我的心臟裡,真的好難受。
  他如果變成喪屍了,我要不要去陪他,還是直接開一槍了結他,然後再給自己開一槍呢?
  
  他從海水裡把救生艇拖回來,一個喪屍猙獰著抓住他的小腿,那裡已經血肉模糊。
  我現在才知道,為什麼有些人會喂養喪屍。我曾經看到過一個男人把已經變成喪屍的妻子偷偷藏在家裡,用鐵鏈捆綁住妻子,每天都去殺人喂自己的妻子吃。
  那時候十分不理解這種行為,現在才知道,為了自己最愛的人,真的可以什麼都不管不顧,即使愛人變成喪屍了,仍然想看著他,想讓自己的愛人吃飽,想讓他每天都在身邊。
  
  那時候我想到很多事情,死亡其實也沒那麼可怕,但是我真的好捨不得,這輩子,和曜曜在一起,還沒活夠。
  他怎麼可以扔下我一個人,怎麼可以就這樣不要我了,他如果變成喪屍就什麼都不知道了,可是卻要我這樣看著他,這太不公平。
  
  在船上,我又哭了,阿姨也哭了,後來阿姨到外面去了,剩我一個人我哭得更厲害了。
  後來哭著哭著他就醒了,然後告訴我他其實打了疫苗的。
  
  好險好險,心情大起大落,我腦子幾乎轉不過來了。
  對了,疫苗不是剛剛研製成功嗎?天啊,他竟然做第一批試用疫苗的人!
  怎麼可以不告訴我,偷偷做這麼危險的事,是不是我讓他失望了,所以他都不願意告訴我……
  
  不管怎樣,陰差陽錯,曜曜最終沒有被感染,傷也不是很嚴重,我想,一切最終會好起來的。
  他身上好熱,肯定是發燒了,我真是心疼死了,出門的時候身上怎麼沒帶一些藥呢?船艙裡陰冷陰冷的,我靠著他就像靠著一個大火爐一樣,可是他的嘴唇卻凍得發紫。
  等回家了,一定要安安穩穩地過日子,再也不要出來受這種罪了。
  其實,我也只不過是個小老百姓。
  
  我的寶馬車和曜曜的越野車全扔在那座山上了,我叫了公司的車來接我們,讓司機先把我們送到醫院。
  醫生給曜曜處理了傷口,嗯,傷口被包起來之後就沒那麼可怕了。
  真的好累好累,他把醫院的床讓出一半的位置,我就這樣睡著了。
  
  這是我半個多月以來,睡得最安穩的一覺。
  醒過來的時候他的吊瓶已經被撤掉了,半夢半醒著我就被曜曜扯回了家裡,呵呵,沒想到他比我還要想家。
  
  還是家裡的大床最舒服,是不是?
  



☆、第33章

  可可毛茸茸的小腦袋湊了過來,「怎麼回事?」
  我扶額,「就是你讓公司的車來接咱們,結果被拍了照傳到網上,我成了拋棄你的那個緋聞男友了,論壇裡有人嚷嚷著給你報仇……」
  可可看了一眼屏幕上的帖子,「不用管她們,她們只是在論壇上說說,不會真的沒事閒著來找你的,上次她們還說副總裁的兒子是我生的呢,還有上上次企劃部的經理和一個掃地工一起辭職,也被她們說成是兩個人私奔。」
  我回瞪了他一眼,「你該不會真的跟副總裁有什麼吧?」
  他忙著搖頭,「沒有啦,我……只喜歡你一個人的。」
  我滿意地點點頭,「嗯,看在你這麼積極地跟我表白的份上,我就相信你了。不過無風不起浪,以後可要離副總裁遠點知道麼?」
  他在我臉蛋上偷親了一口,親過之後還覺得不好意思,顛顛跑開了,「嘛,知道了,我去盛菜,你也快點來吃飯。」
  
  我這個肚子被可可養得嬌慣得很,半個多月沒吃他做的菜,此時一見到就開始流口水。飯桌上我毫無形象地狼吞虎嚥,好像要把幾十頓飯在這一天全補回來一樣。
  可可目瞪口呆地看著我,「曜曜,你慢點吃,還有很多。」
  我拿紙巾抹了一把嘴邊的油,「沒辦法,你做的菜太好吃了。」
  他臉色微紅,我才發現,因為嘴裡嚼著東西,中間幾個字模糊了,他聽到的應該是「你……太好吃了」,這句比較色^情的話。
  我好心解釋:「我說的是菜好吃,你也好吃。哦,不對,應該是你比菜還好吃。」
  他的臉更紅了,尷尬地說不出話來,完全沒有被我調戲了的自覺,悶頭吃碗裡的米飯。
  我發現自從和可可在一起,我也變壞了,偶爾逗逗他增加點情趣也挺好玩。
  
  次日,我倆一塊去選車,他選了一輛小巧便捷甲殼蟲,只有兩個座位,我依舊是買了一輛越野類型的,費用由可可來付。
  沒辦法,我的確很想拿自己的錢來買車,但是我那點存款只夠買個車門。當我看到可可那張卡里那一長串數字之後,我就淡定了。買輛車對他來說只是去個零頭。
  被資本主義剝削剩餘價值的勞動人民傷不起啊……
  我就是那紅果果的勞工,可可是資本家誒!
  嗯……換個角度想,我上班是在給可可干活,似乎,也挺有動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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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0月30日,我的休假結束,繼續到研究所上班,沒想到我們科室主任的位置還給我留著,我不好再推脫,只能接下了這個位置,成為了第七研究所最年輕的一個主任。
  從「小李」一下子變成了「李主任」,我還不太適應,文芳師姐嘲笑了我半天,說是小三子你從此飛黃騰達了,我說我是掉進坑裡萬劫不復了才對,要不然為什麼我走了這麼久都沒人搶著當,顯然這不是一個好幹的活。
  可可和我都各自忙各自的,每天他加班我也加班,回到家洗完澡就是往床上一躺裝死人,睡六個小時之後第二天又要早起去上班。
  
  11月4日,第一批疫苗一共兩千支成功地生產了出來,並且經過檢測完全合格。
  可可那天回到家以後,臉色非常難看。
  我抱住他,親他的臉蛋,給他順毛,「怎麼了,親愛的?」
  他憤憤地撅了撅嘴,「政府說要買一千支疫苗,帶進諾亞方舟。」
  我微微一愣,頭一次聽到這個說法,「諾亞方舟是怎麼回事?」
  「就是說有些人認為地球呆不了了,要做宇宙飛船到外太空去。」他頗為生氣,「他們花了很多錢去做這個項目,把那些宇宙飛船稱為諾亞方舟。」
  這簡直是天大的玩笑!
  我大聲說:「太可笑了!他們要去火星嗎?現在的科學技術,能做出承載一百個人的宇宙飛船就已經是極限了,而且連太陽系都出不了,即使他們能做出十個來,一千個人,他們要去哪?除了地球還有什麼地方可以呆嗎?」
  可可點頭,「我跟他們說這是浪費金錢,可是有些人很固執,他們覺得地球要完了,只有諾亞方舟才能救人類。」
  
  就算現在形勢不容樂觀,就算兩年之內發生了兩次大海嘯,十幾次大地震,以及大規模的喪屍潮,地球也仍然是無可替代的人類生存家園,想要離開地球去生存,人類現在是做不到的。
  可可說:「現在政府方面分成了三派,一派是主張放棄地球逃跑的,他們甚至相信諾亞方舟可以帶走所有的人。還有一個派系同意維持現狀,固守現有的防線,等待十年以後喪屍慢慢消亡。還有另外一派,主張和喪屍打仗,扔核彈,把地盤搶回來。」
  我想了想,「諾亞方舟那一個肯定是不行的,現在根本找不到任何可以替代地球的星球。至於固守現在的防線,也不是長久之計,我們的地盤現在越來越小了,這次海嘯又被迫遷走了許多城鎮,我們不能保證十年以後我們還能剩下這麼多人。至於核武器就更不行了,那等於是自取滅亡。」
  「我也是這麼想的,我覺得要想出其他的辦法來才行。」他從包裡拿出一疊文件,「你看看這些方案,都是你們研究所的人提出來的,以你的專業水平來看,你覺得那一個可能性比較大?」
  
  我接過那一沓文件,一個一個地仔細翻看。
  第一篇,寫的是以喪屍治喪屍,通過某些方法讓喪屍自相殘殺,最後消滅喪屍。嗯……這個想法很新奇,但是實現方式貌似有點困難誒,到底要怎麼扭曲喪屍的本能,讓它不吃活人改吃同類啊?
  第二篇,引入天敵治喪屍,道理同治理外來物種入侵。但是,貌似喪屍是死人,它的天敵是食腐動物吧?那要養多少隻禿鷲才能把喪屍吃光了呀,到時候喪屍沒了,禿鷲成災了,搞不好再吃出個喪屍禿鷲,那人類就沒救了。
  第三篇,以毒攻毒,即再整出一種病毒來中和喪屍病毒。嗯嗯,這個方法可以,問題是怎麼能讓所有喪屍都感染上這個病毒?病毒太容易變異,每隔幾天就能變出一個新花樣,萬一弄巧成拙反而感染上人類怎麼辦?
  第四篇,巴拉巴拉……
  第五篇,巴拉巴拉……
  一直翻到第六篇,我眼前突然一亮。用神經毒素類生化武器加沼氣池消化,這個方法非常穩健而且可行,我看到文件下面的署名,是我們科室新來的一個研究員叫周晨的,今年才二十二歲大學畢業。
  他提出用神經毒氣的方法消滅喪屍,其依據是喪屍之所以能夠行動,離不開神經系統的支持,使用神經毒氣相當於將喪屍麻醉,然後再通過沼氣池發酵徹底將喪屍分解,行動小組可以循序漸進,一點一點將失地奪回來。而且這個方法的好處是不會帶來太大的污染,毒氣在三天以內就可以自動降解,就算野生動物吸入毒氣也只是暫時麻醉,不會致死,因此是個非常環保且穩健的方法。
  只是合適的神經毒氣和毒氣彈以及防毒面具都需要具體開發研製,但是有理論基礎在,研發起來並不困難。
  
  我用手指輕叩桌面,「老婆,我覺得這個方案不錯。」
  可可靠過來,「那就聽你的,明天我就給這個項目撥款,經費不是問題,你們要多少我就給批。這次的疫苗我不會再任憑他們壓低價格了,不賺白不賺,我們的研發也要花很多錢的。」
  我吻上他,「嗯,隨你喜歡。」
  他生澀地回應著我的吻,身上還是那種好聞的牛奶沐浴乳的味道,我把他抱在腿上,親親他的耳垂,「親愛的,王路平和袁萌要結婚了,我好羨慕怎麼辦?」
  桌上放著兩封大紅的請柬,一封是給我的,一封是給可可的,自從那次照片被曝光之後,王路平就知道了我家的那個「全能無敵老婆」竟然是咱們公司的江大總裁,這次婚禮讓我無論如何也要拉著可可去,說是總裁光臨,多有門面啊!
  去你的門面,難道總裁參加了婚禮就能保證你們早生貴子白頭偕老么?該離婚還是要離婚,該吵架還是要吵架!
  
  可可摸摸我的臉,「曜曜,你很鬱悶?」
  我點點頭,「他們刺激到我了,什麼時候同性婚姻合法化了,我倆也去領個證,到時候你要是不給我發工資,我還可以去婦聯告你。」
  「噗——」可可被我弄得哭笑不得,「你這是什麼邏輯,要去婦聯告也是我告你,誰讓你天天欺負我。」
  我板起臉,「我怎麼欺負你了?嗯,如果晚上做的事算是欺負你的話,那我好想現在就欺負你!」
  我伸手撓他的肋間,我知道他怕癢癢,一撓他他准受不了。
  他被我撓得不住求饒,「哈哈……別……別鬧了,哈哈,癢死了……哈哈……」
  我手下依舊不停,「還說不說我欺負你了?」
  他的癢癢肉被我抓在手裡,笑得眼淚都出來了,「哈哈……你……哈哈……現在就是欺……欺負我……」
  
  我正想把他就地正法,電話就很不合時宜地響了起來。
  我看了來電顯,頓時對王路平的好感要化為負分了。
  我不懷好氣地說:「什麼事?」
  王路平話語輕快,估計都喜上眉梢了,「哥們,婚禮你到底參不參加啊,怎麼也不給回個話?」
  我說:「去,你都叫我哥們了我怎麼能不去,現在可以掛了嗎?」
  「哎,等等!」他撲騰一下子,估計是踹到了什麼東西,「江總來不來?」
  我聳聳肩,「江總不來,我老婆來,掛了!」
  
  一個電話的功夫,可可就逃跑到廚房去了,我頗為遺憾地搖了搖頭。
  當時實在是沒想到,這參加婚禮,一去竟然沒能回來。
作者有話要說:這一卷雜七雜八的事情的別多,希望大家耐心地看下去,主線劇情都在裡面的,而且這一卷還算比較溫馨的~
這是二更,表要忘了上一章。上章本來多放了一點福利,才放上去五分鐘就被舉報了,沒辦法只能刪了,咱也不敢寫H了,以後攢一點H弄個肉舖郵箱神馬的吧……
桑心地滾走~



☆、第34章

  可可很快就把那個項目批了下來,同時也選擇了幾個看起來可行性比較高的方案撥了款,幾個項目同時進行,這次是投了不少錢進去。
  當天我去找周晨,也就是那個被我認可的方案的提出者,我找到他的時候,他正在和辦公室裡幾個年輕人討論剛上市的疫苗的問題。
  有個女同志尖聲道:「一百萬一支?天啊?我一輩子也買不起一支疫苗!」
  周晨撇撇嘴,「你買不起當然有人買的起,聽說現在已經被搶購一空了,供不應求。」
  有人補充:「聽說,政府就買走了一千支。嘖嘖,他們花的還是我們上的稅呢。」
  
  「咳。」我清了清嗓子,引起他們的注意,幾個新來的見到我都禮貌地打招呼。
  我在一張空餘的椅子上坐下,跟他們講:「政府購買疫苗是給前線駐守的戰士們用,他們才是最需要疫苗的人。另外,由於上次的海嘯,又有一批潛伏期『病人』送過來了,下一批估計還能生產出兩千支。」
  一個新來的妹子問:「李主任,我聽說,他們想把疫苗帶進宇宙飛船裡,是怎麼回事?」
  「所以我們有我們該做的事呀,親。」我招招手,「周晨你過來。」
  
  周晨走到我旁邊站好,等著我發話。
  我把那個項目的文件給他看,「你的方案挺好的,公司給批錢了,因為你現在資歷不夠,這次項目負責人是我。」
  我抬頭掃視一圈,「誰叫梅夏?」
  剛才問我問題的妹子站了出來,「我是!」
  我點點頭,「你以前做過神經毒氣相關的課題是麼?」
  她回答:「是的,我以前的導師是這方面的專家。」
  「那好。」我很滿意地微笑,「這個項目的成員暫時是四個人,有我、周晨、梅夏,還有一位叫文芳的師姐,她的經驗比我們都豐富,又不懂的地方都可以問她。前期先在研究所做,如果進展好的話,可能要去軍工廠那邊了,到時候公司會跟政府去談。」
  也就是說,如果這次成功了,就會和政府合作批量生產生化武器用以對付喪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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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1月11日,北方的冬天似乎已經到來了,今天竟然下起了小雪,碎碎的小雪花落在睫毛上變成露珠,怎麼眨眼都甩不掉。
  我非常難以理解,王路平為毛要在光棍節這一天結婚。
  安排好研究所那邊的事,我火速趕到教堂,那裡已經擠滿了各種人,倒不是王路平和袁萌多麼有人氣,畢竟袁愛國是第六所的所長,他的女兒結婚自然有不少人來捧場。
  可可心有靈犀地和我同時到了,他沒有穿正裝,只是很休閒的裝束配一頂鴨舌帽,壓住帽簷,這樣除了很熟悉的人以外就沒有人能認出他來。
  今天他是以我「老婆」的身份出席我朋友的婚禮,而不是總裁的身份。
  
  我和可可坐在角落,剝了個喜糖喂他,「紅地毯都被踩出了一串泥印子,不知道是誰有這麼大的冤情,天上都下雪了。」
  他皺了皺眉,「曜曜,這裡人好多,我們出去看雪吧。」
  「行啊,這個主意不錯。」我牽起他的手,「走,咱出去看雪,等吃飯的時候再回來蹭飯。」
  
  路上的雪基本上落地就化了,草坪上有一點積雪,瑩白瑩白地鋪了薄薄一層,我壞笑道:「你看那兒,剝了你的衣服之後,你就是那麼白。」
  他孩子氣地把那一塊新雪踏扁,鼻子尖凍得通紅,「曜曜,你越來越壞了。」
  
  教堂裡新郎新娘的宣誓以及交換戒指等等節目都被我們拋在腦後,只覺得和愛人這樣站在漫天飛雪裡,非常的舒服。
  我忍不住低頭吻他,一點一點,蹂躪他的唇瓣,掠去他口腔裡所有的空間,吸允他的舌尖,吞掉他呼出的空氣,雪天裡綿長的吻讓我覺得我們好像變成了同一個人,我們就是一個整體。希望時間永遠停在這一刻,希望雪永遠不要停,教堂裡的新郎新娘永遠停在彼此交換戒指的那一刻,天地間好像就剩我們兩個。
  一直到裡面的儀式結束,人們如潮水般湧了出來,浩浩蕩蕩地走向馬路對面的酒店。
  可可的肚子咕嚕地叫了一聲,我點了點他的鼻尖,「餓不餓?」
  他嗯了一聲,我拉著他的手,也加入了人流之中。
  
  婚宴是自助餐的形式,互相認識的人或多或少地聚在一塊,喝著免費的啤酒,大口大口地吃免費的午餐。
  我們很想再次找個角落銷聲匿跡,畢竟婚禮這個東西只要來了就算夠意思的了,我可不想讓可可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再上去講幾句話,那實在是太傻了。
  天不遂人願,王路平眼睛尖,把我們倆抓住了。
  「李曜你怎麼回事,來了也不打聲招呼,我還以為你和老婆度蜜月去了呢。」他突然看到我旁邊的可可,因為可可的帽簷壓得比較低,他有點不敢確定,試探地問:「江總?」
  可可頷首,「嗯,祝你們百年好合。」
  王路平突然眼睛一亮,邪惡的魔爪抓住可可嫩嫩的小爪子,無比激動地說:「江總,我是你的粉絲,能讓我摸摸你的臉麼?」
  「去去,一邊去!」我把王路平的爪子拿開,裝模作樣地拿濕巾給可可擦擦手,「我老婆是你隨便摸的嗎?你回家摸你老婆去!」
  王路平痞笑,「不讓我摸是吧?那我可要大喊了,我們的總裁大駕光臨了哦!」
  我才不怕他威脅,「那好啊,明天你和袁萌都不用上班了。辭退理由是,洩露公司機密。」
  王路平無語,憤憤地離開了。
  
  我問可可:「吃飽了沒?」
  他擦了擦泛著油光的嘴唇,「嗯,吃飽了,出去透透氣吧。」
  正門那兒迎來送往的人特別多,王路平和袁萌還在前面拿著麥克感謝粑粑麻麻地吐沫橫飛,我們公然從正門溜走不太好意思,問了服務生之後知道了洗手間旁邊還有一個側門,我們準備從側門開溜。
  到了服務生說的位置,果然有一個偏僻的小門,一打開門就一股涼風鑽進來,我給可可緊了緊圍巾,「走吧。」
  
  剛剛邁出兩步,就感覺身後突然躥出了兩個黑影,還來不及反應,就被一個手帕摀住了口鼻。
  該死的,乙醚!
  我掙紮了兩下,最終在藥物的刺激下陷入了沉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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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醒來的時候,我和可可都被關進了一個破倉庫裡,雙手和雙腳都被繩子捆住了,身上的手機錢包所有東西都沒有了。
  初步判定,我們被綁架了。
  我想,如果他們是為了錢,我們給他就是了。
  我推了推身旁的可可,他迷迷糊糊地睜開了眼睛,扭動了一□體,發現了不對勁,「咦?怎麼回事?」
  我用腦袋輕輕碰了碰他的,以示安慰,「沒事,我們只是被綁架了,我們的命對他們來說又不值錢,他們想要什麼我們給就是了。」
  可可突然想到了什麼,渾身抖了一下,「哇,該不會他們家裡養了喪屍,用我們喂喪屍吧?」
  「呃……」我不知道怎麼說才好,這種情況也不是沒有可能,「如果真是那樣的話,我只好先用我自己把喪屍喂飽了,然後你再抓緊時間逃掉啦。」
  
  倉庫門突然被打開了,我發覺外面似乎已經是黑天了。
  四五個成年男子走了進來,倉庫裡光線昏暗,我看不清他們的臉,只看得到為首的男人似乎是獨眼。
  果然不是善茬,一隻眼睛……看起來就不像好人。
  可可往我這邊湊了湊,我倆都不說話,等著綁匪先開口。
  
  出乎意料地,這些人似乎是衝著我來的,而不是可可這個超級大款,或許,他們根本就不知道可可的身份。
  為首的獨眼道:「我有兄弟查到了你的資料,是你搞出疫苗的對不對?」
  「是的,我是研發者當中的一位。」我回答。
  獨眼掏出一把亮亮的匕首晃了晃,「我也不多說廢話了,給我三十支疫苗,你們兩個可以毫髮無損地離開。」
  我無奈地聳聳肩,「三十支疫苗救我倆的命還挺值的,只是現在疫苗都賣光了,我手裡連一支都沒有了,到哪兒去搞三十支疫苗給你?」
  「嘖嘖,我先不會動你,但是你的女人可就不一定了。」他挑開可可的帽子,「切,還是個男的,沒想到你還有這種嗜好,長得可真好看,正好老子還沒嘗過男人的味道,要不然今天開開葷?」
  我冷聲道:「有話好好商量,你別碰他!」
  獨眼人轉向我,「這麼說你是願意交出三十支疫苗了?」
  我點點頭,「我現在手裡真的沒有,你先放我們走,下一批疫苗大概在十二月末就能生產出來了,到時候給你留三十支,行不行?」
  獨眼人居高臨下地說:「不行!」
作者有話要說:有人說沒看到昨天被鎖的地方,捂臉……
放個傳送門吧,這段是接著可可番外的,估計一會兒傳送門也會消失,想看的就抓緊看吧
傳送門



☆、第35章

  「不行,放走你們實在是空口無憑,誰知道你說話算不算話?」獨眼人挑了挑左邊的眉毛,「況且,到十二月末太久了,我還要養你們吃一個半月白飯。」
  你以為我們想蹲在這個小倉庫裡吃你的白飯嗎?是你為了疫苗把我們抓來的誒!
  我態度誠懇地說:「不會空口無憑的,立字據,寫血書啊什麼都行,只要你放了我們,三十支疫苗保證十二月底送到。」
  獨眼人旁邊的一個瘦高男人似乎對他耳語了幾句,獨眼人點了點頭,問我:「你不是知道疫苗的配方嗎?做出三十支疫苗來需要多久?」
  我實話實說:「現在經過改進的技術,如果只是三十支的話二十天就足夠了,就是原料和儀器你弄不到。」
  瘦高男揮了揮手,「要什麼原料你先列個單子,我們不一定就弄不到。」
  我接過一張紙,刷刷地寫下需要的藥品和儀器,其中潛伏期「病人」這一項改成了黑猩猩,如果我不這麼寫,我怕他們會去抓一個活人來讓喪屍咬一下,用黑猩猩效果是一樣的,就是他們肯定找不到。
  
  果然,獨眼人把那張紙一摔,「你糊弄老子呢!上哪兒去給你找小白鼠黑猩猩,路邊的阿貓阿狗不行麼!」
  我聳聳肩,「如果原料那麼容易找,它就不會賣一百萬元一支了。」
  
  這時候可可突然抬起頭來,「你們是『獵手』吧?」
  獨眼人又晃了晃手中的匕首,「你怎麼知道的?」
  其實我也早猜到了,這麼急著用疫苗,一定是想要到外區去,而且這個倉庫裡堆積的東西很雜亂,幾乎是什麼都有,想必都是從喪屍城搶回來的,『獵手』這樁買賣是無本生意,同樣也有不少人有去無還。
  可可點頭,「你也不用緊張,『獵手』這項工作現在已經得到了政府的默認,只要你們不使用槍械擾亂社會治安,即使暴露了身份也無妨的。」
  我才發現原來可可很會談判,他性格溫潤,在我面前喜歡撒嬌,但是他每天的工作卻要和各種人打交道,接觸過的人和事或許遠比我還多。
  
  獨眼人沉默。
  可可接著說:「我可以給你五十支疫苗,明天就送到,條件是你們幫我找一樣東西。」
  獨眼人勾起嘴角,「你們的命在我的手裡,為什麼還要答應你的條件?」
  可可一字一句,不慌不忙,「三十支算是贖我們倆的命,另外二十支算是請你們幫個忙,反正你們都是要出城去的,嗯,我要你們去的地方還不會太危險。」
  獨眼人似乎是動心了,「真的明天就能送到?你怎麼會有那麼多疫苗?」
  可可對我笑笑,「我老公是做疫苗的,我是賣疫苗的,偷偷留一點,總是應該的。」
  瘦高男站出來問:「要找什麼東西?」
  「S市和平小區99號,那棟房子的主人應該已經死了。」可可動了動身子,「我希望你們能幫忙拿出來一本書,順便把電腦裡的資料也拷貝下來。」
  獨眼人只是略作思考,很爽快地答應了,「好,我們也有我們的規矩,其他的我也不問,既然你想雇我們,二十支疫苗找本書沒有不做的道理,只要明天我驗過疫苗是真貨,這筆買賣就成交。」
  
  接著可可給穆子欣打了電話,讓穆子欣以他的名義去某個地方拿五十支疫苗,獨眼人給出了交易地點,約定的時間是明天晚上七點。
  可可聳了聳肩,「提貨的地點比較遠,來回至少要七八個小時,你們能不能先給我們鬆綁?」
  獨眼人突然大笑,「看你這細皮嫩肉的綁一會兒就受不了了,老子曾經被仇家吊在一棵樹上三天三夜,連口水都沒有,你想鬆綁然只有一個辦法,就是乖乖躺在床上被我操,自己選吧。」
  我聽到這話恨得牙癢癢,剛想跳起來咬他一口,被可可用肩膀碰了一下,略施安撫的眼神。
  可可問:「不喝水可以,那……想上廁所怎麼辦?」
  「那就憋著吧。」說完這句,獨眼人便帶著三五個手下絕塵而去,倉庫的鐵門被鎖上了。
  
  倉庫裡只剩下我倆了,手腳都被捆綁著,四周幾乎沒什麼光線。
  我問可可:「你讓他們幫忙找的什麼東西?S市好像不是你家吧?」
  可可靠過來,把我當成真皮沙發,又舒服又保暖,「嗯,四年前我們公司有位老教授,他寫了一本書預言了喪屍潮的爆發,其中還提到了很多的防治方法和解決方案,甚至提到了喪屍的起源,他把那本書交給出版社,但是又被退了回來,因為那個時候沒人相信會有這種事情,老教授也再沒有把那本書拿出來過。很奇怪不是麼?四年前就知道在某一天會爆發喪屍。」
  我沒想到還有這種事情,那本書裡說不定會有很多值得參考的信息,「那位老教授不在了是嗎?」
  「嗯,兩年前喪屍潮爆發的前一個晚上,自殺了。」可可頓了頓,「我爸爸那晚去看了他,他留下一張字條,說『我逃不掉,所以先走一步』。第二天就爆發了喪屍潮,然後……」
  然後可可的父母死於喪屍病毒,然後可可遇到了我,這些我都知道了。
  
  原來還有這樣一位神人,我感嘆道:「既然提前就知道了這場災難,那為什麼又非要去死呢?到安全的地方去不就行了嗎?」
  可可搖搖頭,「其實我也不太清楚,我爸爸說他的自殺是因為被查出了患有肝癌晚期,我只是覺得事情有些巧合。很早以前我跟劉伯伯說過這件事,他說軍隊沒辦法派人去找一本不知道是否存在的書,但我知道,他的書雖然沒有發表出來,但一定是存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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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倉庫裡沒有暖氣,入夜之後更冷了,外面剛剛下過一場小雪,寒氣從地面滲透上來,我的手腳都凍僵了,可可更是冷得牙齒打顫。
  我吻吻他的眉毛和眼瞼,「親愛的,忍一忍別睡覺,睡著了容易感冒,喵的,這裡太冷了。」
  可可不安地扭動了兩下,委委屈屈地說:「老公,我憋不住了。」
  我安撫地說:「沒事,我幫你,是想尿尿嗎?」
  「嗯。」他點了點頭。
  現在才知道那些沒有手的殘疾人做事有多麼不方便,我用牙把他的腰帶扣打開,一點一點把腰帶解開,然後在解褲子上的那一顆紐扣的時候遇到了一點麻煩,最後一著急就把那顆鈕子扯掉了。
  我:「呃……抱歉。」
  可可:「……」
  接著用牙齒拉開拉鏈,外褲算是解決了,由於是冬天,裡面還有好幾層,我一層一層地用嘴幫他扒掉,忙活完之後竟然累出了滿頭大汗。
  他站起來,對著一個角落,然後又有些為難地看著我,我才發現問題所在。
  我也站起來,蹦到他旁邊,彎腰,用嘴叼住,「你尿吧。」
  他快速地解決完排泄問題,卻不曾想身體有了反應,東西立起來就回不去了。
  
  此刻如果光線明亮的話,我一定能看到他的臉像熟透的蘋果。
  我笑道:「別害羞,老公就是用來解決這種問題的。」
  他背靠在一堆雜物上,身體傾斜著,我彎下腰為他解決下一個問題,那裡就像一個開關,每一個動作都能引起他的一陣顫慄和舒服的呻吟。
  
  沒聽說過一句話麼?叫做「夜黑風高賊作案,風緊雨急狼出窩」,此時的倉庫裡又黑又冷,如果不是手腳被綁著,我真想「作案」了。
  他最終發洩了出來,我直接吞嚥入腹,然後仔細幫他把褲子弄好,腰帶暫時系不上了。
  可可大呼了一口氣,「要不……我也幫你一下?」
  這時候一個大箱子後面突然鑽出了一個胖子,大吼道:「你們兩個有完沒完了!老大讓我留下來看著你們沒看到嗎!大冷天地你們搞什麼搞!怎麼不給大爺我也解決一下!」
  我:「……」
  可可:「……」
  其實,我們真不知道倉庫裡還有一個人,剛才獨眼人進來的時候身後帶了幾個人本來就看不清,後來走了之後就沒動靜了,我們就一直以為倉庫裡沒人了,誰知道會有個胖子蹲在箱子後頭誒~
  胖子繼續吼:「你們不是應該想辦法解開繩子逃跑嗎?你們不是應該討論怎麼弄假疫苗給我們嗎?你們不是應該會溜門撬鎖或者翻雜物堆嗎?這不才是正常的劇情嗎?」
  我恍然大悟:「哦,原來你們老大覺得我們可能會拿假疫苗給你們,所以讓你偷偷躲在後面聽我倆會說什麼話。」
  胖子呼哧呼哧地喘,「你們真有50支疫苗?」
  我聳聳肩,「市面上有很多人賣假貨,用一隻小白鼠三個小時就能測試出真假,我們怎麼會拿假的來糊弄你們。」
  
  第二天晚上,穆子欣如約取到了公司的存貨,將五十支疫苗在約定地點交給了獨眼人的手下,經過測試,確實是貨真價實的喪屍病毒疫苗。
  獨眼人也如約放了我和可可,我們答應,只要他們幫忙找到了那本未發表的書,就不會追究他們綁架的事情。
  我和可可豆被蒙起了眼睛送到足夠遠的地方,那個關我們的倉庫具體在什麼位置也不得而知。
  臨走前,可可問:「我可以知道你們組織的名字嗎?一個『獵手』組織有三十個人應該算不小了。」
  送我們離開的是那個胖子,他回答說:「沒什麼特別的稱呼,拿到東西我們就給你們送到那個地址,如果失敗了,二十支疫苗還給你們,我們也有行業規矩的。」
  「哦,那好。」可可頷首,然後轉過頭對我笑笑,「我們回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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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1月16日,周晨通過總結前人的經驗,加上自己的一點創新,最終製造了一種混合毒氣,而梅夏則做出了配套的防毒面具。他們拿喪屍來做實驗,證明毒氣是有效的。
  兩個人眨著星星眼看著我,那樣子就好像在說誇我吧誇我吧……那股熱血勁兒就跟我剛來的時候一樣。
  「嗯,挺好的,配方再給我看一眼。」我用筆從中勾畫出了幾種成分,然後轉身從盒子裡拿出一隻螞蟻,用毒氣一噴,死了,又拿出一隻蜜蜂,毒氣一噴又死了,最後拿出一隻小白鼠,再一噴,還是死。
  我把配方遞給他們,「看到了吧,喪屍會被毒倒,昆蟲和小型哺乳動物也死光了,會有什麼後果?」
  周晨撓撓頭,「呃……忘了考慮蟲子的問題了。」
  「我的意見是把這幾種成分的劑量再減輕一點,我們對付喪屍,不能做物種大滅絕。」我用手托著下巴,「你們這個挺好的了,再想想辦法減輕對環境的傷害,比如可以考慮喪屍不能進行快速血液循環所以不能及時排毒,在時間上控制一下,這幾天我可以幫你們一起做。」
  周晨小雞啄米似的點了點頭,「太好了,我們正好有許多問題沒能解決呢。」
  我攤攤手,「我也不是專家,大家一起想辦法唄。」
  
  11月18日,收到了王路平和袁萌這對新婚夫婦的回禮,禮物是半斤韭菜,據說沒有噴一丁點農藥,是全世界最無公害的韭菜。看著信封上兩個人站在韭菜堆裡的蜜月照片,小小地惡寒了一下。
  
  11月19日,和可可一起去看望我媽和何建剛,他們現在過得挺好,就是偶爾有點無聊,聽說樓上夫婦失去了女兒,兩個人正鬧離婚,我媽就跑去開導,結果陰差陽錯就給開導好了,現在夫婦倆都不吵架了,妻子又懷上了第二胎。
  
  11月25日,經過了第92次對毒氣配方的微調,終於得到了一種新型神經毒氣,可以讓喪屍在三個小時內被麻痺無法行動,同時不會對其他物種造成永久性傷害。配套的防毒面具也在接下來的幾天之後被研製成功,接下來可可和軍方談妥,準備在軍工廠試驗製作毒氣彈。
  
  11月25日,齊碩和薛明磊跟我告別,說是部隊終於開始徵兵了,這次徵兵有可能被分到生化隊使用生化武器對付喪屍,兩個人都躍躍欲試,他們閒著太久了。
  
  12月3日,收到了獨眼老大拿回來的書,此時拿著這本曾經預言了喪屍潮的著作,心裡隱隱有些期待,又有些忐忑。



☆、第36章

  今年是個冷冬,有人甚至認為冰河世紀就要來臨了。這幾天一直在下著雪,週末的早上中雪變成了大雪,似乎這樣的天氣只適合貓在家裡,擁著暖暖的被子。
  可可靠過來,和我並肩靠在床頭,「打開看看吧,這應該就是那本書沒錯了。」
  素白的封面上幾乎沒有任何圖案,簡潔得不像話,只有「論活死人是否存在」這幾個黑色的印刷體,顯得格外沉悶。著書時間是在四年前,由於出版社並未同意出版,似乎引言和導論部分都沒寫,翻開之後直接是目錄部分。
  掃了一眼目錄之後並未發現什麼特別的信息,直接翻到第一卷,名為「可能性」。
  【人的生命體很奇妙,每一個細胞都很脆弱,卻構成了人類這麼頑強的生命體。細胞各自有它的壽命,如如胃細胞只能活5天,人的表皮細胞每兩週就要更換一次,血細胞的壽命不會超過120天,成年人的肝臟細胞每300至500天就要死亡。而我們的腦細胞呢?它卻可以與人的壽命同時起步,同時終止。】
  
  可可眨巴眨巴眼,「咦?腦細胞不會死嗎?」
  我搖了搖頭,「當然會死,只是不能再生。胎兒出生後腦細胞的發育就已經發育成熟了,大約140億個,人到20歲之後,腦細胞就開始以每天10萬個速度遞減。」
  「這樣啊。」可可掰著手指頭算,「那我比你大將近八個月,兩百多天,天啊,我的腦細胞比你少兩千萬個!」
  「……」我把他拉過來親一下,「親愛的,這不能這麼算,也許你生下來腦細胞就比我多好幾億個呢。」
  可可不情願地抿著嘴,「我不要那麼多,跟你一樣就好啦。」
  
  【那麼設想一下,如果人的循環系統、呼吸系統、消化系統都不工作了,只剩下神經系統會怎麼樣?拋開神經細胞需要呼吸這一條,是不是代表可以有一種新鮮的死人,內臟器官都不再運作,擁有聽覺和嗅覺部分感官,擁有神經系統可以支配軀體,或者說這樣的人可以稱為「活死人」?】
  
  【「活死人」真的存在嗎?近年來有電影中都出現了類似的情節,一些喜食活肉,撲咬人類的死人。電影中把這歸咎於一種病毒,有位美國的朋友稱之為Solanum病毒,那好,我們就暫時認為有一種S病毒可以將人類轉化為「活死人」。這個病毒將擁有改造人體的能力,將自身的基因序列整合到宿主細胞之中,改造人類的大腦使之不依賴於血液循環所提供的氧氣,從而形成獨立的運作機制,這可能嗎?】
  
  看到了這段,我勾起了嘴角,望瞭望窗外的雪花,「從前人們都認為不可能,可是現在它真的出現了,而且還發生了大規模爆發,如果四年前就開始做防範的話,說不定就可以避免。」
  
  老教授在書中寫道:【我沒有任何辦法確定它是否存在,只能推測可能的基因序列,然後用統計學的方法來估算它出現的概率。結果卻發現,由於人類腦細胞過於豐富,S病毒可能入侵人體的概率比其他任何物種都高出上百倍,而在過去的上萬年間,它就有可能出現過三次,來源是其它病毒的變異。】
  
  【這個概率在當今科技條件下不再準確了。隨著轉基因食品的濫用、各種環境污染和外來物種入侵,以及各種實驗室垃圾的產生,這個概率可以翻漲近千倍,也就是說,十年之內,就有可能產生一次能使人變成「活死人」的病毒。這都是人類自作孽,是過度繁殖和改造自然環境的後果。】
  
  可可探了探頭,把手臂環在我胳膊上,「怪不得出版社不給他印刷,他應該說得再委婉一點的。」
  「不過他說的也是實話。」我揉了揉太陽穴,「就拿轉基因食品來說,能產生多少變異就數不清楚,更何況是實驗室裡千奇百怪的東西,這種病毒偶然出現的概率增加一千倍也不算離奇。」
  或許,這真的是人類自己對自己的懲罰。
  
  【這只是在計算機下推算出的一個概率,十年之內真的會有這種病毒產生嗎?病毒的產生是一種偶然,就像我們買彩票一樣,如果中大獎的概率是0.001%,是不是買十萬次彩票就一定會中一回獎?運氣不好的時候,可能買二十萬次也中不上,也有可能你只買了一張卻中獎了。這種病毒產生的偶然事件概率又是多少呢?是年平均10%,這可比彩票的中獎率高多了。根據一些古籍的記載,如果公元850年薩克森那一次"惡鬼出沒"確實是喪屍潮的小規模暴發,後來的幾次小規模感染也確有其事的話,那麼下一次最有可能爆發的時間會在2013年,這也是電腦推算出的結果。】
  
  家裡的電磁爐響了,我把熱好的牛奶倒一杯給可可,「唉,老婆,沒想到喪屍病毒很早以前就出現過,我們都中獎了,實在是太幸運還是太倒霉了?」
  「現在有疫苗了,難關總會過去的。」可可喝了一口牛奶,「書後面講了什麼?貌似專業詞彙挺多的。」
  我大致翻了翻,「嗯,講的是那些概率怎麼推算出來的,用世界上病毒的總量和變異速度以及喪屍病毒的可能序列,呃,挺複雜的,還要考慮人類活動和環境因素的影響,需要用到許多生物統計學的東西,只能借助大型計算機才能算出來的,這位老教授似乎下了不少功夫。」
  
  可可皺了皺眉,「書上沒寫別的?照他的說法,這只是個概率,運氣好的話一百年也碰不上,那他為什麼要自殺?」
  我攤攤手,「書上沒提,後面有不少的預防方法,但是都是針對小規模爆發的,對現在這樣的大規模已經不適用了。既然他是喪屍潮爆發前一天自殺的,那距現在還不到兩年,而這本書是四年前寫的,中間的兩年多時間肯定發生了什麼。」
  可可腦袋上的燈泡突然叮地一亮,「對了,還有從他家電腦裡拷貝過來的資料,說不定會有一些比較新的信息。」
  我點頭,「嗯,把移動硬盤連到電腦上看看吧。」
  
  我打開電腦,屏幕上顯示著系統正在啟動中的提示,主界面剛剛打開,顯示器一下子就黑了,主機的運轉聲也消失了。
  我:「……」
  可可:「怎麼突然停電了?」
  
  檢查了一下屋子裡的其他電器,果然是停電了,我突然心裡一沉,「怎麼會突然停電,那城外的喪屍……」
  NK城的防禦算是上乘的,有一層電網和一層新修的水泥牆,一般的喪屍都徘徊在城市電網的外圍,電網上的高壓電可以有效隔絕所有的喪屍,他們的腦神經和人類是一樣的,觸電則會癱瘓。
  但是如果斷電了,那電網就形同虛設,水泥牆雖然也很堅固,少量喪屍還好說,卻是也阻擋不了大量的喪屍疊成一座肉山爬過來。
  可可馬上拿起座機給物業撥電話,轉過頭對我說:「我們這個小區是獨立供電的,我先打電話問一下原因。」
  物業那邊很快接起了電話,他們解釋的原因很簡單,就是這幾天一直下大雪,太陽能電池板被雪覆蓋住吸收不了光能,雖然一直有人在清理,但是蓄電池的消耗量仍然大於太陽能電池板提供的電量,所以導致了停電。
  可可放下電話,看了看天色,「五點了,再過一會兒就黑天了,他們說如果一直下雪,就要限電,剩餘的電量要儲備著,明早再開始供電。」
  這回我放了心,「那應該只有我們小區暫時停電,城外電網不會有問題。」
  
  我跟可可商量了一下,冒著這麼大的雪開車出去也不安全,何況已經快到晚上了,那些資料等一天看也是沒什麼的。
  隨著夜幕的降臨,四周也越來越昏暗,這種沒有任何燈光的環境很適合入眠,沒有加班的週末對於我和他來說都是很寶貴的,一起共浴,然後抱成一團在床上滾,最後拉燈睡覺。
  似乎一切都和一個平常的晚上一樣,只是今晚沒有燈而已,誰都知道,明天的太陽肯定會升起來的,所以黑暗也就沒什麼可怕的。
  
作者有話要說:寫這一章要死20萬個腦細胞有木有啊……JJ作者每天要死30萬個腦細胞有木有啊!【淚~
另註明:關於公元850年的那個典故,是借用《喪屍生存守則》中的內容,特此說明一下。除了此典故之外都是作者死腦細胞的產物。
公元 850年, 薩克森 不明省份 (現德國北部)
Bearnt Kuntzel, 一位前往羅馬朝拜的修道士, 在他的私人日記裡記錄下了這起事件. 一個喪屍在黑林山地區四處徘徊, 咬傷並感染了一名當地的農夫, 這位受害人在死亡數小時後喪屍化, 隨即撲向了他的家人. 由此開始, 爆發逐漸蔓延到整個村莊. 幸得生還者逃進了領主的城堡, 卻並沒意識到他們中有人已被咬傷. 隨著爆發進一步擴散, 鄰近的村落也被捲入了其中. 當地的牧師相信不死者, 是因被惡魔的邪魂感染而變成, 而聖水和聖禱語可以驅逐惡魔的邪魂. 這場 "神聖任務" 隨著一場屠殺而終結, 整個地區教會全部的成員不是被吃掉就是變成了活死人.
不顧一切地, 附近的領主和騎士聯合起來要 "用烈焰精華滋生的邪惡" . 這一暴虐的的力量燒燬了 50 英里半徑的範圍內所有的村落和喪屍. 不僅那些被感染的人類未能在屠殺中生還. 當地領主的城堡重, 居住於此的民眾被和不死者困在一起, 並在之後轉變成超過 200 個被囚禁的食屍鬼. 由於居民們鎖住了城門, 並且在死前拉起了吊橋, 騎士們無法進入其中加以淨化. 結果, 城堡之後被公告稱為 "惡鬼出沒" 達十年之久, 從旁經過的人們都可以聽到仍在裡面的喪屍的哀嚎.
根據 Kuntzel 的記錄, 可數清的喪屍數目為 573 , 還有超過 900 個人被吃掉. 在他的描述中, Kuntzel 還提到了一次大規模的針對周邊猶太村落的報復行動, 他們 "信仰" 的缺乏被視為爆發的成因. Kuntzel 的筆記在梵蒂岡的檔案庫中得以保全直到於 1973 年被發現.



☆、第37章

  早上起來,雪停了,地上積了厚厚的白雪,足足可以沒過腳腕。
  吃了早飯,供電還沒有恢復正常,我們各自準備去上班,出門之前卻冷不防聽到了巨大的警報聲鳴響在整個城市的上空。
  我對可可大吼:「不要開門!」
  他剛剛要開門的手又縮了回來,我指著窗外不遠的地方給他看:「你看那兒。」
  那是一群泛著白色眼球的喪屍鼠在雪地裡啃食一個女人的身體,那個女人的身體上已經沒有一塊完好的皮膚,附近可以看出她掙扎的痕跡,流出的血液在潔白的雪地上顯得異常刺目,可可嚇得一哆嗦,「怎麼會有這種東西?實驗室跑出來的?」
  我也倒吸了一口冷氣,搖搖頭,「不是實驗室的,我們做完實驗會火化處理,即使是飼養也有非常嚴格的保障措施,況且這些老鼠大多是黑色和灰色,我們實驗室用的是白色。」
  這實在是太可怕了,僅僅一夜之間,就出現了這麼多的喪屍鼠,而且既然拉響了警報,說明全城絕對不止一處出現了危機。
  
  「可可,快!我們把門窗,還有下水道都堵上,一定不能讓那些東西進來。」
  我負責把所有門窗都卡死,不留一絲縫隙,可可找了一些適當大小的東西把下水道完全堵死,我又為了保險,在上面壓了一些重物。
  我問:「接水了嗎?」
  可可:「嗯,如果事態嚴重了,停水是肯定的。」
  我:「能在家裡呆著,由軍方來解決問題是最好的,如果情況更糟糕了,就得做好撤離的準備了。」
  看得出他和我一樣緊張,我們現在甚至不知道外面的情況究竟怎樣,人類對於喪屍的防護措施做得再好也絕對不可能防得住無孔不入的老鼠,他們可以鑽進那些你平時不可能注意到的洞,也可能通過下水道散播到四面八方,甚至瘋狂的時候,也有可能咬斷地下的電纜。
  
  可可問:「怎麼會出現這種東西,喪屍病毒不是只感染人類嗎?」
  我撓撓頭,「不知道,我想大概是政府沒有管止住一些人私下做一些不合法的實驗,才產生了喪屍鼠,然後由於昨晚的停電或者是大雪等原因,它們跑出來並且大面積傳播了。」
  
  當初建城的時候就在每個區域都設立了一個大喇叭,類似於農村召集村民用的東西,它的線路是獨立的,用以在必要時給全城的人傳遞消息,這個城市廣播現在開始派上了用場。
  大喇叭裡傳出了女主播的聲音:「現在請大家注意,目前已經發現了六處喪屍鼠襲擊人類的現象,請不要在室外逗留,馬上回到自己的居處,堵死下水道,關緊門窗,我們的軍隊將會盡快對其進行處理。再重複一遍,請大家不要在室外逗留……」
  
  我握緊可可的手,「看來家裡是最安全的,先等等看。」
  可可也回握過來,表情略顯擔憂,「這到底要怎麼處理?如果全城的老鼠都變成這樣了……」
  我突然想到了一種猜測,「人類喪屍只會咬人類,那喪屍鼠最先攻擊的也應該是同類才對,現在它們已經開始攻擊人了,是不是說明,真的是全城的老鼠都喪屍化了?」
  這太可怕了,現在疫苗還沒有普及,一旦被老鼠咬到,說不定就會被感染,到時候又會產生不少的喪屍。
  
  可可:「耗子藥管用麼?」
  我搖搖頭:「任何毒藥都對喪屍不起作用,除了麻痺神經的……對了,如果是我們現在研製的神經性毒氣彈或許會有點效果,它的配方已經送到了軍工廠,只是第一批還沒有生產出來。」
  可可:「這個我知道,就沒有別的辦法了嗎?」
  我騰地一下從沙發上站起來,「糟了,剛才忘了想一件事情,如果城外電網的電纜被咬壞了,城外的遊蕩喪屍早晚會進來,到時候怎麼辦?」
  可可瞪大眼睛,「咦?那不是高壓電麼?老鼠不會被電死?」
  我也不敢確定,「城外的防禦牆裡還有一些必要的零部件是低壓的,比如一些控制機關埋在地下。普通的老鼠不會去破壞那些東西的,就怕那些喪屍鼠不管不顧地去咬。」
  
  城市廣播還在無限地循環著不要出門,但是始終沒有任何軍隊行動的消息,想必是遇到了一些困難。為今之計只能做兩手準備了,一種可能是軍隊成功處死了這批喪屍鼠,那麼我們只需要好好呆在家裡就行了,還有一種情況就是軍隊的行動失敗了,情況一旦無法控制,我們就必須撤離。
  我說:「你有沒有雨靴,皮褲這類結實點的衣服鞋子?找最結實的,也不要太重,現在就穿上,儘量保護好自己,一旦需要撤離,我們就立刻行動。」
  「嗯。」可可跑到臥室裡去翻找,很快就找到了一些符合要求的衣服。
  厚底的長靴,皮褲,還有結實的皮大衣,現在正好是冬天,這些東西都是上個月剛剛置備的,我們兩個一人一套準備過冬穿的。
  我們儘量選擇緊身一點方便行動的衣服,鞋子上面噴上屍味噴霧,這樣至少能避開一部分喪屍鼠的攻擊。同時整理出一個背包,把礦泉水,食物,手電,匕首、槍支……這些必要的東西都裝進背包裡。
  
  可可拿一個望遠鏡,偷偷看窗外的那些喪屍鼠,那個女人的屍體已經被啃咬得不成樣子,手指上的肉已經全被啃光,只剩下白森森的骨骼。
  「咦?」可可突然腦袋一歪,似乎發現了什麼有意思的事情,「你看,那些老鼠的肚子都那麼大了,怎麼還在吃?它們不怕撐爆了嗎?」
  我回答:「有可能的,它們的消化系統根本就形同虛設,也完全不會有飽了的感覺,我們實驗室裡曾經有個喪屍鼠吃了肉之後體重漲了兩倍,最後肚子真的被撐爆了。對於一些吃得慢的喪屍來說,那些東西可以從□排出去。」
  所以說,喪屍如果沒有小菊花的話,每一隻吃到最後都會像孕婦一樣,挺著大肚子四處遊蕩……呃,而且,還不知道什麼時候會突然爆掉。
  
  可可突然高興地拍著我,「來了來了!我看見軍隊的車了!」
  透過窗子,果然可以看到兩輛軍車開了過來,直接停在了那個女人的屍體旁邊不到五米。緊接有位軍人打開了軍車的專用窗口,一條火舌從車中竄了出來,長長的噴射火焰直接掃過來,喪屍鼠幾乎是瞬間就被烤成了焦炭。
  「哇,好厲害。」可可笑了起來,「老鼠都被燒死了誒~」
  我卻覺得這個方法不可能清理掉所有的喪屍鼠,「地面上可以這麼處理,那下水道裡怎麼辦?那裡氧氣少,火焰的威力大打折扣,甚至有可能沒法點燃,而且管道錯綜複雜,清理起來恐怕要難上加難。」
  
  窸窸窣窣的聲音從浴室傳來,我皺了皺眉,「什麼聲音?」
  真是說老鼠老鼠就到,平日裡見不得光的東西今日分外猖狂,浴室裡有一個下水道的蓋子竟然被頂起來了。喵的,別墅大,它下水道也多,剛才找不到合適的東西堵它,就用了一個小一號的杯子塞住,然後蓋上蓋子,上面壓了一個花盆。現在那個花盆底下現在明顯有東西在動!
  我走進浴室,果然嗅到了一點點喪屍鼠的味道,「可可,你離遠點!把那個平底鍋給我拿過來!」
  
  我一個人拎著平底鍋進了浴室,然後把門鎖上以防老鼠跑出去,然後搬開那個花盆,幾乎就是幾秒鐘的時間就有三隻老鼠竄了出來!
  我用平底鍋直接拍在下水道口,用左腳踩住,這樣就不會再有其他的喪屍鼠鑽出來。右腳對準一隻剛爬出來的喪屍鼠,直接將其踩扁。
  剩下的兩隻喪屍鼠炸毛了,蹭蹭地往我身上竄,我早有準備,戴上了手套,此時一隻手抓住一個,頸椎脫臼發直接將其捏死。
  
  「呼~」我鬆了一口氣,覺得自己現在的動作就像一個超人,左右手各執一隻死老鼠,右腳踩著一隻死老鼠,左腳踩著一個鍋,鍋下面是不知道有多少老鼠的下水道。
  
  可可在外面敲了敲浴室的門,「曜曜,沒事吧?」
  我非常有力地回應:「沒事沒事!老鼠都被你老公捏死了!」
  呃……只是我現在挪不開地方。
  
  三隻死老鼠被我塞進一個密封的袋子裡,仔細封上口,左腳踩著那個鍋,還是不能挪地方。
  我頗為鬱悶地環視一圈,發現浴室裡沒什麼可以代替我的東西,於是站在那兒小小發了一下呆。從剛才那兩隻老鼠的動作來看,它們的攀爬能力沒有退化,反而有所進步,竟然能夠順著我的大腿爬到腰部以上,如果我動作再慢一點,是不是可以直接爬到脖子上咬我一口?
  這一點從人類喪屍就可以看出來,似乎喪屍的動作很不協調,但是力量卻是比正常人還大。
  
  我讓可可搬個小櫃子進來,壓在那個鍋上,一時半會兒就不會有喪屍鼠爬進來了。
  一直等到了中午,我們簡單地吃了一點東西,又檢查了一遍所有的下水道是否堵嚴。
  這時候城市廣播出現了幾秒鐘的雜音,緊接著就斷了。
作者有話要說:我絕對不會告訴你們我要雙更~
我也絕對不會告訴你們更得這麼快是離結局不遠了~



☆、第38章

  城市廣播一停下來,四周就寂靜得可怕,路上沒有一個人影,老鼠也都藏了起來。
  可可看著我,眼裡多了一絲迷茫,「廣播停了,是不是線路出了問題?」
  
  這時候,又是幾秒鐘的雜音,女主播的聲音再次從喇叭裡傳出來:「現在緊急通知,南2區有一處防禦電網遭到了破壞,目前無法修復,請位於南2區和南1區的所有居民立刻通過F江大橋轉移到北區。重複一遍,請南1區和2區的居民立刻轉移到北區,半小時之後F江大橋將會施行管制……」
  F江橫貫了整個NK城,是NK城重要的水源,江的南面稱為南區,北面稱為北區,中間的F江大橋是最重要的連接兩個區的樞紐。
  第七研究所和我們以前住的小區都是在北區,而我們現在住的錦園,則是在南1區。
  
  整個小區好像突然間就亂成了一鍋粥,要知道這裡住著不少政府的高層和稀有人物,本來以為這個小區的防禦可以固若金湯,卻沒想到這整整一天了連供電都沒有恢復,他們戰戰兢兢地擔心了一整天,該來的終於還是來了。
  我抓起了早已經收拾好的背包,「我們也走吧,這裡不安全了。」
  本來還盼望著軍隊能很快解決問題,但是現在看來似乎躲在家裡已經不頂用了,如果有一處電網壞了的話,半個小時後喪屍就能進城。
  我們的屋子裡直接有一個門可以進到車庫,我把東西放進越野車裡,坐進駕駛位,可可坐進副駕駛。
  
  這才發現,無論軍隊如何疏導秩序,整個南區仍然是亂成了一鍋粥。
  一輛輛名貴的汽車開了出來,喪屍鼠們也蠢蠢欲動,雪地裡時常看到有人和老鼠在糾纏,有些人能逃過,還有一些逃不過的,被喪屍鼠咬斷脖子上的動脈,或者最後被成群的喪屍鼠咬得血肉模糊。
  離F江大橋越近,越是堵得一塌糊塗,包括那幾輛救援的軍用車也都被堵在了路上。
  原本十分鐘的路程,一直磨蹭了半小時才剛剛看到F江大橋的影子,軍隊的人開始對喪屍開火了,由於小型炸彈和火焰噴射槍的使用,使得部分樓房和設施開始著火,四下一片狼藉。
  
  我煩躁地按了兩下喇叭,「橋上堵死了,輪到我們過橋還得一個小時,怎麼辦?」
  喪屍大軍幾乎就在我們身後了,雖然有軍隊的火力一直壓著,可是數量仍然不能小覷。
  可可指了指遠處的江面,「看那邊,不是有很多人從冰面上過江嗎?我們也走吧,別等了。」
  「你確定要棄車步行嗎?我們要一口氣跑過去。」我頓了頓,「你看到那邊的飛機了嗎,半個小時以後他們要把冰面炸開,因為喪屍不會游泳,這樣能阻擋喪屍一陣子,直到重新拉起電網。」
  可可點了點頭,「我們下車吧,我能跑。」
  
  我們在身上噴好屍味噴霧,下車以後並沒有遇到喪屍鼠的正面攻擊,我拉起他的手,開始一路狂奔到江邊,寒風刺骨,臉頰都被吹得通紅。
  江上已經結了一層厚厚的冰,還覆蓋著這幾天的積雪,走路非常困難,我們倆互相攙扶著找平衡,雪地裡拖出了一條長長的印子。
  後來又有一些人跟在我們後面從冰面上過江,踩著我們走過的地方,很快就追上了我們,十幾個人都不要命似的在冰面上疾步快走,誰也不張口說話,否則就會讓肺裡灌進冷風。
  軍隊的槍聲似乎就在身後,喪屍大軍估計越來越近了,沒有人有時間回頭看。
  
  飛機的嗡鳴聲也越來越近,可能是準備投彈了。
  等終於踏上了F江對岸的土地,似乎兩腿都有些發軟,我呼哧呼哧地喘著氣,想著這一路狂奔也必定花了可可不少力氣,「我背你爬到壩上去。」
  他也大口大口地喘著氣,手搭在我的肩膀上,「好。」
  我背著他,幾乎是使出了看家本領,手腳並用地順著堤壩最終爬到高處,剛剛到了平地的那一刻,就聽到了背後轟如雷響的爆炸聲。
  
  一連串的爆炸將整個冰面都炸開了,就如春江開化時,浮冰飄滿了江面。
  我抬眼望向江對岸,已經快成了喪屍的天堂,「老婆,你太英明了。」
  他從我背上下來,「嗯,你辛苦了。」
  如果我們當時沒有下車,恐怕現在面臨的就是喪屍的圍攻了。軍方的車都撤了出來,帶走了一批倖存者,還有一些人被扔下了。F江大橋被全面封鎖了,橋的北面還是平靜的城市,橋的南面卻是如人間地獄。久未食過活肉的喪屍們瘋狂地撲咬著那些沒能逃得掉的人,還有那些喪屍鼠,這次也加入了它們的行列,想要來分一杯羹。似乎每一次,總有那麼一些被上帝拋棄掉的可憐人成為了喪屍的美餐。
  每一個生命都是珍貴的,可是每次危機來臨的時候,救援者都不能把所有人帶走。時間就是這麼吝嗇,這麼一點點都不肯分給那些人。
  我點了點可可被凍得通紅的鼻尖,「走吧,研究所離著兒不遠,我們先去借一輛車。」
  
  >>>>>>>
  
  第七研究所的供電是雙保險的,我們趕到的時候,似乎一切都運轉正常。
  文芳師姐甩著那一頭酒紅色的長發,就像一朵紅云一樣飄過來,「哎呀,小三!姐想死你了,姐就知道你不會那麼容易掛掉!」
  我:「……」
  可可:「……」
  
  文芳師姐接著說:「周晨和梅夏都已經到軍工廠那邊去了,本來要等著你一起去的,他們等不到你就先過去了,那邊還有不少技術問題需要處理。」
  我點了點頭,「我知道了。你們這邊沒有其他的情況嗎?我到了這邊好像沒怎麼看到喪屍鼠。」
  文芳師姐:「是的,南區和北區的下水道都排進F江,實際上是不連通的,喪屍鼠喜歡集體行動,似乎都集中在南區了。另外有一個好消息,我們抓了南區的幾隻喪屍鼠做了實驗,發現它們是一個特殊的老鼠群體,跟我們實驗室用的小白鼠差不多,它們的數量是固定的,不能感染普通老鼠。」
  這的確是個非常好的消息,我吐了口氣,「也就是說,滅一隻,少一隻,除非有人接著製造它。」
  文芳師姐搖頭,「應該不會了,可能是非法實驗的產物,已經釀成了這樣的結果,不會有人再去生產了。」
  
  我拿出了一個移動硬盤,那裡面有那個預言喪屍潮的老教授電腦裡的東西,我一直隨身帶著,「電腦還好用麼?」
  師姐側過身,「你用吧,沒問題。」
  
  我現在更好奇了,那位老教授四年前知道了喪屍潮可能會發生,又去做了什麼。
  他的電腦裡存了許多的資料,有些跟喪屍有關,也有些與喪屍無關,我一個一個地翻看下去,他的許多推測到現在已經被證實了,也有一些推測到現在並未發生,其中他提到的一個神經毒氣滅喪屍法正和我們現在做的不謀而合。
  之後發現了一個表格,那上面列出了很多的地名,每一個地名後面都有兩個字「沒有」,只有最後一個地名,似乎是太平洋上某個島嶼,後面什麼字都沒有。
  
  我打開了下一個名為「新建文本文檔」記事本,上面這樣寫道:【2010年,我決定去尋找這種未知的病毒,幾乎是漫無目的,我去了很多地方,想到哪兒就去哪兒,從亞洲,歐洲再到美洲和非洲,我幾乎一直在旅行,每到一個地方,我都會打聽當地是否有關於「活死人」的傳說,只是收穫甚少。直到2012年九月,我乘船來到了太平洋上一處不知名的島嶼,在那裡見到了真正的「活死人」,原來它們真的是存在的。】
  
  我把可可叫過來,讓他坐在我的腿上和我一起看,「這個人真的去找喪屍了,找了兩年就真被他找到了誒~」
  可可也盯著屏幕看了一會兒,「怎麼會,那個時候就存在了?」
  
  【那個島嶼上還生活著與世隔絕的原始部落,或者說他們比原始部落更先進一些,他們會捕魚,同時也會打獵。那個島嶼屬於熱帶氣候,一年四季物產都很豐富,當地的嚮導跟我講,這個部落的人很少與外界交流,一直過著自給自足的生活。然而我到達那個島嶼的那一天,他們正在舉行一個儀式。他們把一個眼球完全翻白的「活死人」綁在柱子上,我沒看錯,那絕對是「活死人」。它的瞳孔裡看不到半點顏色,口中流出黃色的粘液,它的手腳都還在動,它的皮膚潰爛,出現了一塊一塊灰色的斑塊,最重要的一點,它沒有心跳。】
作者有話要說:寫得太長就拖沓,太短又有爛尾嫌疑,但是無論如何,俺會把該寫的寫完,該什麼時候結它就會結。
謝謝大家的支持~



☆、第39章

  老教授接著寫道:【那些土著居民會把「活死人」的頭割下來,一邊唱著古老的歌謠一邊將「活死人」的身體焚化掉,而「活死人」的頭部則被送到另外一個島嶼上,那個島嶼被他們稱之為神島。據嚮導所說,當地的土著人認為這種現象是被魔鬼附身了,他們將喪屍的頭部放到神島上,就是希望神靈能夠鎮壓住魔鬼的靈魂。】
  
  【我讓嚮導給我做翻譯,詢問了一些當地土著居民,才知道這種「被惡魔附身」的現象已經從半年前開始就有了,一開始只是有個老人生病,當地人認為那只是一種很平常的病,可是後來卻不知為什麼逐漸惡化,最後到心跳停止,全身潰爛,狂暴不安,直到這位老人成為了第一個「活死人」。】
  
  【我在當地做了許多調查,包括喪屍的一些特徵和當地人的一些生活習性,然後我發現了一件奇怪的事情,那就是有人說,這幾年他們捕到的魚顏色有些奇怪,在某一個區域,原本應該是白色的魚竟然變成了紅色,而出了那個區域,魚的顏色會越來越淺,越來越接近它本來的顏色。我覺得,那個區域可能是富含某種元素,使得魚的顏色發生了變化,於是坐船去了他們所說的那個地方。】
  
  【一連三天,都沒有什麼收穫,直到第四天,有一艘載著滿滿的貨物的大船停泊在這片海域上,以那艘船的規格來說,至少應該是發達國家才會有的貨船。我看到那些人把船上的箱子一個一個地扔進海裡,整個船上的東西,足足有幾噸重,全部扔進了海裡。如果我猜的沒錯,那些一定是他們不要了的垃圾,生活垃圾,實驗室垃圾,或者是工業垃圾,那些垃圾中的物質污染了魚,吃了魚的病人使體內的病毒發生了變異,喪屍病毒就產生了,天啊,這是多麼偶然又多麼必然啊。】
  
  我深吸了一口氣,摟緊了懷裡的可可,「原來病毒的產生要歸咎於那些埋藏在海底的垃圾,他們偷偷把垃圾裝箱扔在離自己國家很遠的海域,還以為保護了本國的環境,卻不知道一旦洩露,帶來的是世界範圍性的污染。」
  可可眨眨眼,「我覺得他們不是不知道這樣會污染環境,他們只是覺得與其在本國處理掉,還不如遠遠地扔進海裡,可是誰有知道當地的居民會因此而染上喪屍病毒?」
  其實一切的因由不過是人類自己。
  可可托著下巴,「那……他到底是為什麼要自殺?」
  我突然想到了那一次在海邊看到的喪屍人頭,想到了一種可能性,「你說……會不會是那個島沉了?」
  
  「什麼島沉了?」文芳師姐走過來問。
  我抬起頭,「我們是說有個島,很早以前就有很多喪屍頭在上面了,不知道喪屍潮的大規模爆發有沒有和那個島有關。」
  文芳師姐想了想,「你這麼說我似乎有點印象,喪屍潮爆發前的一陣子,有人說發現了什麼神秘島,那個島每隔十幾年就會沉到海底什麼的。也曾經有過傳言,是說有人在海邊撿到了死人頭,然後才導致了喪屍潮的爆發。難道真的是那些頭原來就在島上?不會這麼詭異吧?」
  我把那個老教授的資料拿給文芳師姐看,「如果這次人類能逃過一劫,有些問題就該得到重視了。」
  
  我問可可:「我要去軍工廠那邊看一下,你去嗎?要不我們去住軍事基地,肯定比這兒安全,也可以暫時住在我媽那兒。」
  可可親了我一口,「一塊兒去軍事基地住吧,我也想看看你們的毒氣彈做得怎麼樣了。」
  
  >>>>>>
  
  我和可可借了一輛研究所的車,先去確認了一下我媽和何建剛的安全,然後直接將車開到了NK城北邊軍事基地。
  後勤人員給我們安排了住處,我以技術員的身份住在軍事基地的一個宿舍樓裡,可可作為家屬,和我住在一起。這裡比起豪華的別墅,可要簡單多了,只有一個房間和一個浴室,不能生火做飯,要吃飯就去樓下的食堂。
  我們也只是暫住,這樣就足夠了。
  
  毒氣彈的製造已經到了最後用一個階段,周晨和梅夏兩個人作為技術指導已經忙得焦頭爛額,見到我來了就像看到救星了一樣,終於能有人為他們分擔一點活了。
  周晨抹了一把汗,「李主任,你可終於來了,我和梅夏都快崩潰了。」
  我笑道:「怎麼了?不是進展挺好的嘛?」
  周晨聳拉著一張臉,「累死人了,今天設備有問題,明天配方又有問題,生產個毒氣彈怎麼這麼難!」
  我拍拍他的肩膀,「一起加油吧,實驗室裡做出一個兩個跟在工廠做出一千個兩千個肯定是不一樣的,你看總裁都親自來慰問了,你小子還不精神點?」
  周晨先是一愣,目光移向我旁邊的可可,終於意識到什麼,眼睛裡突然就放光了,「啊,原來是江總!我一定會努力的!」
  說完又顛顛地往車間跑去了。
  
  整個軍工廠的設備非常齊全,當然保密措施也非常嚴格,現在沒有什麼地方比軍事基地更安全了,軍工廠的隔壁就是士兵們的訓練場,現在正在訓練一批能夠使用生化武器的新兵,他們的訓練課程也是專門針對喪屍的。
  薛明磊和齊碩就在這個隊伍裡,我在新兵營的食堂見到過他們兩次,他們的課程非常緊,幾乎很少有休息的時間。
  
  2014年12月31日,軍隊裡辦了一場聯歡,來慶祝新一年的到來,軍營裡沒有文藝兵,只有士兵們淳樸嘹喨的歌聲一直進行到深夜。
  我們都還活著,靜靜等待2015年鐘聲的敲響。
  士兵們高聲歡呼,他們又過了一年。
  軍官帶著他們一起唱歌,告訴他們,只要春天來了,一切噩夢都會過去。
  
  我和可可都穿著厚厚的大衣站在陽台上,彼此相擁,聽著營裡士兵們的歌聲,雖然是寒冬,卻覺不出一絲寒意。
  我看了看手錶,還有半分鐘就到零點的時候低頭吻上他,室外的冷空氣和口腔裡灼熱的呼吸交錯在一起,帶來了格外的刺激,我們一直吻著,久久不能分開。
  深吻結束,我順了順可可的頭髮,「親愛的,2015年到了。」
  他抱住我,把下巴擱在我的肩膀上,「嗯,新年快樂。」
  
  2015年1月2日,第一批針對喪屍的神經毒氣彈終於做好了,配套的防毒面具也生產了近千個,足夠配備一個團的新兵。
  新兵們一個個都配好了裝備躍躍欲試,經過了這麼久的訓練,他們已經迫不及待地想去試試自己的身手了。
  
  1月5日,正式和喪屍開戰。
  第一個目標就是被喪屍奪走的NK城南區。所有的毒氣彈是由飛機空投,毒氣彈落地則會立刻散發出大量能麻痺神經的毒素,使得喪屍至少在三個小時之內大腦不能控制身體,處於麻痺狀態。
  士兵們會趁著這三個小時,帶好防毒面具,將喪屍拖到車上,最後統一運到最近的「消化池」進行消化。
  所謂「消化池」是由強酸性液體作為基底,配合上一些耐酸的腐蝕性細菌,對於已經腐爛了的屍體,投入「消化池」之後幾乎五分鐘之內就可以被消化掉,包括喪屍病毒在內所有的病毒都會被強酸性的溶液殺死。
  
  緊張的三個小時過去了,士兵們清理掉的喪屍足可以堆成一座高高的屍山。毒素的濃度開始降低之後,漸漸地開始有一些喪屍復活,士兵們開始使用武器和喪屍開戰,最後一部分喪屍也在劫難逃。
  後續的掃蕩工作又持續了兩天,直到NK城南區的每一個角落都被士兵們檢查一遍,噴上消毒液,他們終於可以宣告:他們從喪屍的手裡奪回一片土地!
  
  這個消息爆炸性地傳開了,電視台幾乎每時每刻都在播出這個消息,以前總是我們的土地被喪屍攻佔,可是這次我們打敗了喪屍,我們從喪屍手裡奪回半個城池!
  在政府故意的大肆宣傳下,幾乎每一個地方都洋溢著喜氣,大家都覺得,似乎有希望了,似乎新的一年剛剛到來,就有好消息傳出,那是不是說明真的有希望徹底打敗喪屍?
  
  相比於街頭那些議論紛紛的人們來說,我們的任務似乎更加繁重了,軍工廠裡所有的人都在晝夜不停地趕工,機器24小時不停地運轉,人們看到了毒氣彈的效果,就更加依賴於這種武器,神經毒氣彈的生產日程被提到了最重要的位置。
  值得慶幸的是這種毒氣彈不會帶來嚴重的環境污染,在大規模使用過後的三天,我們組成了一個小隊去調查毒氣的殘留情況,結果是三天以後它們基本上已經分解成了無害的物質,而其它的物種似乎也沒有受到太嚴重的影響。
  
  我們把這種毒氣彈的配方也分享給了國際聯盟,畢竟喪屍是全球化的爆發,只有全球一起和喪屍戰鬥才能夠將喪屍徹底清除掉。
  接下來每隔三五天就會收到軍團的好消息,或者是奪回了一個小鎮,也或者是奪回了一個城市,雖然對於整片國土來說只是微不足道的小地方,可是對於人們來說卻是巨大的希望。
  我們的領土在一點點變大,喪屍們的領土在一點點變少。
  



☆、第40章(完結)

  2月18日,除夕之夜。
  新軍發來戰報,他們已經清理了長城以北的所有喪屍,消息傳來時,幾乎是舉國歡騰。
  當天上午,我還在研究所試驗國際聯盟發過來的新的疫苗製作方法,兩個月之前我們把自己的研究成果分享給國際聯盟之後,一些發達國家的專家組又繼續研究,在我們之前的方法基礎上,用細胞培養的方法替代原有的改造潛伏期「病人」的方法,如果這個方法有效,疫苗將可以無限制地大規模生產。
  事實證明,用普通的細胞很難做到,但是他們選擇了癌細胞,不僅可以大量擴散繁殖,而且得到的疫苗數量還相當可觀。
  公司很快就把生產任務派發了下去,估計下個月就會有第一批成品上市。
  
  下午,我和可可回到錦園別墅。
  南區的喪屍早在一個月前就被清理乾淨了,下水道也被完全清理一遍,現在已經有很多人搬回來了。可可找了人給房子做了一下簡單的清理,又買了一些過年用的裝飾品,讓整個屋子都看起來喜氣一點。
  前年爆發了喪屍潮,所以春晚停播了,這次趕上長城以北全部奪回這樣的好消息,自然是要藉機會慶祝一下。
  外面有不少人噼裡啪啦地開始放鞭炮,真像是過年的樣子。
  我和可可躺在寬大的沙發上吃花生看電視,很多熟悉的面孔都不在了,換了不少的新人,冷不防地看到幾個熟悉的藝人出場,下面的觀眾幾乎是沸騰了。
  人們沒法自保的時候,誰還會關注自己的偶像是不是還活著,現在形勢大好,活下去的希望大了,再看到自己喜歡的藝人還在,自然是群情激動。
  所以說那一年的春晚似乎是比往年都要熱烈。
  
  可可把我拉到廚房,「一塊包餃子,吃年夜飯。」
  我說好,去年是怎麼過得年都不記得了,今年一定要好好補回來。
  我們一起包了好多餃子,吃不了的就塞進冰箱裡,估計剩下的幾天都不用做飯了,每天煮餃子吃就行了。
  整個年假從三十到初八,我和可可幾乎是成天膩在床上,好久沒有睡家裡面寬敞的大床,再加上激烈的床上運動,我們的生活簡直就是吃飯睡覺做運動的無限循環,這樣的情況一直持續到了初八。
  
  3月1日,互聯網恢復運行了,雖然很多服務器遭到了損壞,但是大部分數據還是恢復了,再次看到熟悉的某度某歌這樣的網站,真是感動得想流淚了。
  公司裡許多女生激動不已,逢人就說她們喜歡的原創小說網站居然還在,互聯網恢復運行的那一天,她們竟然看到自己喜歡的大神更新了!
  當然,也有許多小說可能永遠都更新不了了,有一個關係不錯的女同事跟我說,她們曾經很不知滿足,日日催更,日更的催雙更,雙更的又嫌短小,現在她們只要看到哪怕是幾百個字的更新就滿足了,自己喜歡的作者既然都活下來了,就算以後再也不寫文了她們也是高興的。
  我也很替她們高興。
  
  3月3日,有兩萬多支疫苗被生產出來了,初期產品試驗成功之後,每個月都能生產出一批疫苗,每一批都至少在十萬支以上。安怡公司又聯繫了幾家其他的公司同時生產,逐漸擴大規模,半年以後全民都將會享受到疫苗帶來的好處,喪屍病毒將不會在人類中傳播。
  當然,由於基因組成以及腦容量的限制,它也不可能再感染其他物種。
  
  3月4日,發生了大規模的海底火山噴發,又再次引發了海嘯,但是這次由於提前就預測出來,進行了防範和撤離,幾乎沒有人員傷亡。
  那次之後,海底爬上來的喪屍就幾乎沒有了,喪屍本來就不會游泳,之前那些爬上來的大多是被浪潮捲上來的,它們雖然不用肺呼吸,但是泡久了還是會腐爛。
  海軍負責清理海底喪屍,即使有小部分沒有被清理掉,也不會再對打了疫苗的人類產生任何威脅。
  
  第七研究所,辦公室。
  文芳師姐大跨步走過來,「小三,新軍的生化武器和防毒面具都出了點故障,昨天犧牲了兩名戰士,他們請求派個專家過去修,最好能長期隨隊。」
  我愣了一下,「怎麼會故障了?具體什麼原因?」
  師姐搖搖頭,「軍隊裡的技術員對生化武器不瞭解,沒查清問題出在哪兒,他們希望我們公司派個人去看看。」
  「那讓周晨去唄,整個流程都是他在盯著,他對這東西最瞭解了。」我用手指輕輕敲了敲桌子,「其實梅夏也行,只是女孩子去軍中不太方便。」
  師姐遺憾地說,「周晨參加國際聯盟的培訓去了,昨天剛走的,梅夏要結婚了,和一個運動員。」
  前幾天好像是說有到國際聯盟學校的進修名額,只是我不知道這個名額被周晨拿到了,我仔細掂量了一下,發現似乎只能我去了,我總不能自己舒舒服服地呆著,把這個活推給師姐。
  去趟前線,還真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回來。
  
  可可一聽我要走,立馬就有眼淚在打轉,緊接著又被他憋了回去,大義凜然的說:「老公,去吧,我支持你!」
  我親親他的額頭,「乖,我隨隊檢修設備,沒啥危險,等有人能替我,我就早點回來。」
  他給我收拾出一個皮箱,亂七八糟的必需品裝得滿滿的,把我送到了城外,接下來我坐軍隊的車被送到了新軍的營地。
  
  到了軍營,我立即開始檢查他們的東西,看過之後,發現問題是直接出在生產線上的,整個這一批的毒氣彈和防毒面具都有一點問題,毒氣彈的問題出在配方中的某種成分上,而防毒面具則是單純的零部件問題,我對生產流程比較瞭解,很快就推斷出了工廠裡哪個製造設備故障了,而檢修人員在此之前根本都沒有發現。
  之後我就被留了下來,這麼一批毒氣彈足足有兩百個,全扔下太可惜了,送回去顯然也很浪費時間,我就直接在這裡修。
  這之後他們希望我能留下,他們希望有一個人能夠幫他們檢查設備,尤其是重要的武器——神經毒氣彈,他們不想因為這樣的小問題而失去某個戰士。
  我沒有辦法拒絕,來這之前我就知道可能要隨軍一段時間。
  
  跟著新軍,或者他們現在叫做遠征軍,其實是一件很無聊的事,因為我不需要到前線去清理那些喪屍。
  半個月過去了,他們收復了兩個城鎮,我無聊的時候開始給可可寫信,跟著他們的戰報一塊用無線電發回去,再加一個只有可可知道的密碼。
  
  親愛的老婆:
  我想死你了,可惜我暫時不能走,這邊很需要我。我已經把毒氣彈都修好了,他們只是生產的時候有種成分加少了。你好好吃飯,乖乖養肥自己等我回來。
  愛你的:曜曜
  
  親愛的老婆:
  今天他們拿下了一個大城市,這個城市的人口可真多,消化池差點裝不下,兄弟們忙得不行,還有好幾個人受了傷,不過因為打過疫苗,沒生命危險。我允許你寂寞的時候抱著大黃睡,勿念。
  愛你的:曜曜
  
  親愛的老婆:
  我們和另外一個軍隊匯合了,組成了一支更大的軍隊,決定進軍湖北了。很巧合地在那個部隊裡看見了齊碩,他已經是個連長了,幹得相當不錯。最近做夢都在想你,喪屍越來越少了,我們很快就能見面了。
  愛你的:曜曜
  
  親愛的老婆:
  我們到長江了,聽說長江以南是喪屍最密集的地方,我倒是覺得最近春暖花開風景不錯,有種回家的感覺,等喪屍都死光了,有機會帶你來這裡看看,有武當山和黃鶴樓,還有許多古蹟,看來喪屍對破壞它們沒什麼興趣。
  愛你的:曜曜
  
  親愛的老婆:
  這批毒氣彈又出了點小問題,這次不是生產而是運輸上。我檢查完之後扔掉了好幾個,已經不能用了。今天到浙江了,偷偷去看了一下西湖,風景還是那麼美。雖然搞科研的應該是無神論者,但我還是悄悄去廟裡去了個願,早點把天下喪屍都滅掉吧,我想老婆了。
  愛你的:曜曜
  
  親愛的老婆:
  我們到海邊了,這次可是東海太平洋,我閒著有點無聊,又不用上戰場,托一位回家養傷的戰士給你帶了小禮物,記得查收。
  想你的:曜曜
  
  親愛的老婆:
  告訴你個好消息,雖然任務尚未完成,但是明天我就可以回家了!國際聯盟學校放暑假了,周晨說回來可以接替我,不知道你有沒有把自己養胖,等著我回家驗收吧~
  馬上就可以回家的:曜曜
  
  可可每次也都會給我回信,多半是讓我保護好自己,多吃多睡,注意安全,偶爾也會將一些家裡的事,比如家裡養的君子蘭開花了或者是他又換了輛車,很少會談工作有關的事情。
  我出門的時候是三月份,咋暖還寒,花都還沒開,結果一隨軍就是大半年,回家的時候是八月初,不管南方北方都已經熱得不成樣子。
  我穿著一件迷彩短袖,□還是可可給我選的休閒褲,皮膚被曬黑了不少,讓我這種經常做實驗不曬太陽的人看起來更健康了一點,我手裡還是提了走之前可可給我裝的那個皮箱,我拎著它從北到南,邊邊角角都磨得看不出顏色了。
  回來的車開得慢了點,現在是晚上十一點多,我猜可可已經睡覺了,我本來預定是明天到家,因為太心急就提前了一天走。
  
  到了自己家就是好,拿出鑰匙開了門,悄悄放下行李,可可果然睡著了,懷裡抱著的毛茸茸的巨大物體不是大黃又是什麼?
  我把自己洗乾淨,然後把大黃拿出來扔在地板上,自己鑽進被窩,替代了大黃的位置,也是本來屬於我的位置。
  我剛洗過澡,身上還帶著一點水汽,可可突然碰到一個冰涼的身體,嚇了一跳,猛地坐了起來。
  「哇!」他逐漸適應了昏暗的光線,看清了我的臉,「怎麼今天就回來了?」
  我把他拉到懷裡熱吻,「想你了,所以就回來了唄。」
  他這一醒,我自然就不會讓他舒舒服服地睡下了,抱著他親吻,又換了好幾次姿勢,折騰到快天亮,他和我都不怎麼睡得著。
  
  他紅著臉問:「看我幹嘛?」
  我依舊盯著他看,「不看你我難道看大黃嗎?」
  他委屈地撅了撅嘴,「唔,不要。」
  「那不就行了。」我捏捏他的臉,肉似乎跟以前差不多,看樣子沒有按照我說的把自己養肥,「我當然只看你嘍。」
  不過沒關係,以後有我在,總有一天可以養肥我家可可的。
  
  天亮了,前線的戰士們大概在完成他們的最後一戰。
  我想這個黎明,或許永遠值得紀念。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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